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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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梼杌边,站着两人棕色劲衣在身,右脸被铜制面具遮住,面具形如归雁羽翼,此刻立于石兽前纹丝不动,若不细看,真像两根石柱。
直至莫笑二人走到天梯前,才突然横来两柄利刃,守卫僵硬的伸出两手,身子却未动分毫,连眼珠子都定格在前方。
“请出示雁翎。”
干冷的几个字,让妄琴隐怒,她双手环胸,冷冷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难道我们还要雁翎吗?”
“无雁翎者,一律不准通行。”而守卫对戏阳不为所动。
“他可是莫笑,连雁宗大人都要礼敬三分的人,你们胆敢造次!”妄琴言毕,五指已覆上腰间软鞭。
谁知此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压在她鞭上。耳畔传来莫笑淡然的声音:“说要低调行事,你倒一点没听进去。既然是雁羽规矩,谁都要遵守。这是我们的雁翎。”
说完,右手递过一块黑铁雁翎。守卫们见物,方才撤回长剑,让出一条宽阔大道。
他不再多言,拉着妄琴走上天梯。才迈出几步,便听她小声抱怨:“早该请求雁宗大人为你正个名,世人只知道雁羽中最厉害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护法,其实真正令人闻风散胆的杀手是你啊,莫笑!”
雁羽中,高手层出不穷,随便一人的名号都能在江湖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但其实雁羽最恐怖的杀手,是革除在所有职位之外的人。他的存在非常淡薄,却不容忽视。
这个人神秘而危险,雁羽中无人不知他的存在,却对他的了解微乎其微。
三年之前浮屠门的惨案,百年延续的老门派毁于一旦。即便门内高手如云,满门三百二十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第二天三百二十个头倒挂在雁山山脚。连浮屠门最有名金刚罗汉都不能幸免!他们曾名震天下,以金刚阵法击败武林八大门派。
这场惨案的执行者,就是雁羽鬼面莫笑,只是知内情者甚少。
他忽而顿住步伐,仿佛想起什么,意味深长的问:“生死薄已经收回了?”
“啊?哦。”妄琴随之止步,面色明朗一扫即光,转而变得几分阴沉,许久后才道:“今日清晨收回了。”
“又派你去了?”他漫不经心的问。
“最近宗主似乎对我格外青睐,”她略带讽刺的言语,带些无奈,像憋闷许久,才想倾吐而出:“这次竟要我去临越城”
却被莫笑一言打断:“即便对我,也不能透露有关任务的任何信息。”
她望着他忻长坚挺的背影,久久出神,这种无处宣泄的苦闷,压抑了许多年,每次想找人倾诉,身边却空空荡荡,只有落幕夕阳常伴左右。日复一日的循环着杀人,受伤,痊愈,再杀人,受伤,痊愈的过程。
也曾感到疲惫,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如果有个人能陪在身边就好了。
如果这个人能是莫笑就好了。
而真正的莫笑,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留给她的背影遥远而决绝,无数次,她多想他可以转过身,听一听她的心事,听一听她的孤独,听一听她的喜怒哀乐。
只可惜,他永远都用面具上的笑脸来回应她的请求。
虽然是笑着的,传达的温度却是冷的。已经麻木了。
就算他的态度永远这样若即若离,她也还是会在每个月的十七这天等在枯树之下,只为与他齐肩走过这段短短的天梯。因为一旦进入雁羽,他们就形同陌路,互不相认。
………………………………
第五章 暗之组织雁羽
归雁山为何被世人惧怕,大概是因为山中隐匿着名震天下的组织“雁羽”。而雁羽唯一宗旨,只有四个字:忠诚,杀人。
但真正让人们闻风丧胆的原因,并非仅仅是江湖排名前十的杀手都隶属于它,也不是雁羽组织手段阴狠毒辣。事实上,雁羽每年主杀七人,多一人不杀,少一人必死。若为了杀这七人,必要时一切拦路者都可以陪葬。也就是说,为达目的,其他人的性命是忽略不计的。
这七个人,或许与雁羽无怨无仇,或许与雁羽有深仇大恨。
唯一评判的标准,都在一张羊皮纸上。这张纸被人们称为“生死薄”,一旦写在上面的名字,必死无疑,无一生还。
平日里,这张纸就放在归雁山顶静静等待,只要七人聚满,雁羽会将羊皮纸收回。
换言之,不论何人因何种目的想取人性命,只要将他的名姓写在纸上,便可达成心愿。
其实与江湖那些杀手组织看似无异,区别在于,雁羽收取的报偿非常人所能接受。不是金钱地位也不是珠宝,是事先你不知道,只在名单上的人死后,雁羽派人追讨的一切东西。
到那时,雇主完全丧失了选择的权利。
他们想要什么,就必须给什么。若是反抗,后果自负。
正是因为报偿的未知性,导致许多人不敢轻易尝试。毕竟存在于光明背面的雁羽,主宰黑暗的王者,强大到令人胆战心惊望而却步。
它是利刃,见血封喉,能所向披靡扫清任何障碍,却也能割破使用者的咽喉。
统治雁羽的人,“雨中归雁”――成豫汤,至今见过真容者不超过十人。他于世人,正像雁羽一样神秘而又遥不可及。
而关于羊皮纸,每一位雇主写下名字后,纸会自动卷起一圈。若后来不论是谁,胆敢看到已卷的内容,便是变相宣告命不久矣。甚至连雁羽内部的人都不能触犯这规矩,只有雁宗成豫汤一人可将纸全然展开一览尽知。
也就是说,那份名单事前决不可泄露。如果有人有胆量打开羊皮纸,就等于在向整个雁羽宣战。
十年里,雁羽想杀的人,从没留有活口。要你死,就必须死。
回忆至此,戛然而止。
妄琴已有太久没有记起莫笑,也太久没再踏上雁羽这条天梯。等待在顶端的那个男人――成豫汤,阴晴不定,高深莫测。对于背叛过他的人,从不心慈手软,更何况她所做之事,并非背叛这么简单。
所以才会三年来,年年派人追杀,却又追而不杀。
他更喜欢先将猎物折磨得生不如死,再一刀了结吧?
归雁宫熟悉的廊檐蜿蜒回绕,通往大殿的青石板两侧,矗立着阴森的白色烛台,一侧八个,即便白日也燃着熊熊火焰,人们称此为幽冥之火。此火自成豫汤接替前任宗主成为雁宗后,从没一刻熄灭,不论春夏秋冬,风雨雷鸣,都毅然挺立。
除非有一天成豫汤死了,否则它们便会延续永远,就如同成豫汤体内流动的血液,生生不息。
“宗主不在殿内,但有传令,将妄琴带到亡灵园。”
时至黄昏,久候在殿外的小童声音稚嫩,‘亡灵园’三字却让妄琴脚步一顿。那座园子,是归雁宫十大酷刑场之一。园内设有百蛇坑,坑里饲养着八八六十四条毒蛇。
而雁羽的毒蛇,与荒原野林里的毒蛇截然不同。这六十条蛇还未出生时,便被浸入金护法独门研制的毒药中,平日所食之物,皆是世上含有剧毒的生物。平常人只要碰到它们,皮肤就会开始溃烂,三天之内没有解药必死。
但若被它们咬一口,两个时辰后七窍流血而亡,没有解药。
幸而没有成豫汤的命令,它们不会轻易露出獠牙,只会将落入百蛇坑里的人紧紧缠绕,使其全身腐烂。
成豫汤让她去亡灵园,难道是要将她投入坑中?可百蛇坑并不算雁羽最严酷的刑罚,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她?不过说不定这也许只是个前奏。
万千疑虑在妄琴脑海翻涌而过,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曾担任过执行者无数次,亲眼目睹那些人痛不欲生苦苦哀求的场面。可从始至终成豫汤都没挑过一次眉,即便最血腥的时候,他也连眼睛都不眨。
他就好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木雕,冰冷无情。
从主殿到亡灵园的路算不上远,最后一道拱门已落入眼帘。妄琴过门时,正有人从里面出来,二人的碰面极具偶然。但让对方大吃一惊,那人穿着一袭深蓝劲衣,脸庞戴着雁羽特制的半面面具,露出的下颚如刀刻般棱角分明。
他显然未曾预料会在这个时刻,这个地点遇见妄琴,略一失神,才回头望了望亡灵园里谁的背影,低声道:“原来如此,是因为你回来了啊。”
“离雾吗?”迟疑着,从她嘴里喊出了一个名字。
很久的沉默后,他咧嘴笑起来,脸颊浮现的两个梨涡一如当年纯澈干净。只是这笑仅仅一瞬,他便恢复最初的冷漠模样,淡淡道:“好久不见,妄琴姐姐。”
“真的是离雾啊,十年了,你竟长这么大了?”妄琴眼中划过难言的惊喜,习惯伸出右手,想摸摸他柔软的黑发,却被离雾毫不犹豫的躲开。
“如今我年有二十三,你也二十七岁了吧?就别再做这么蠢的动作了。”他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开口满是不屑和嘲讽。妄琴微微怔愣,手从空中缓缓垂落,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掩盖在她消失的笑脸之下。
擦身而过时,离雾忽然压低声音道:“方才宗主问我要了钥匙,看来是要解开你脚上的铁链,你好自为之。”
………………………………
第六章 亡灵园里的交易
亡灵园里百花齐放,各种草木琳琅满目。不知这些色彩鲜艳的花草下,埋着多少人的尸骨。园子中心挖建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巨大圆池,池子中心又搭起两层圆台,从台子里不断溢出莹绿色的流水,淹没了外围的圆池。
池里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毒蛇,赤橙黄绿青蓝紫,诡异异常,却都浸在池底。奇怪的是,池子的水位定格在一个准确的位置,从不上涨一寸,也不下落一寸。而圆台上的流水不曾间断。
水含有剧毒。
此时此刻,有人背对着园门,在池前一言不发的凝视着源源不断的流水。站在他身后的侍从一脸惊慌,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早春的黄昏仍带有寒气,那人突然摇动着轮椅,往池子近了一步。
手中一根银质长杆,似乎在轻轻逗弄着池底的毒蛇。
成豫汤坐在一架轮椅上,盖在膝盖上的毛毯有几分倾斜,露出他漆黑的长袍,袍上一如既往的纹着复杂古怪的巨兽图案。
有谁听过大名鼎鼎的雁宗竟然会是个瘫子?
听闻声响,握着长杆的五指微微一滞,随后抬手,成豫汤将长杆递给侍从,一句:“都下去吧。”
偌大的亡灵园便人影全无,只剩驻足门前的妄琴,以及百蛇坑前头也不回的成豫汤。他总算肯搭好毛毯,随后将双手笼进毯子里,道:“怎么,还想让我这个瘫子主动过去?”
话音落下,妄琴才默默抬脚,缓缓往池子走近。只是越走近,越惊讶。当年的成豫汤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绝不会留这样过于阴柔的长发,并且每次都会将黑发高高束起,严苛到不能落下一根碎发,如今却怎么任其洒落肩头,而全然不顾?
而她每走一步,带来的锁链之声,就会清晰的回响在亡灵园上空。
步子终于停在成豫汤三尺之外,这个熟悉的距离,一直不曾跨越的距离。他听到她已驻足原地,便道:“好久不见。”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还不是托你的福,我的好妹妹。废了我的双腿,是不是这么多年一直让你很有成就感?”他语气平淡,不起波澜,听不出有多少恨意。‘我的好妹妹’五个字更具讽刺,让妄琴五指在袖中慢慢握紧。
“我”
“你背叛了我,十年前还让我最得力的右臂莫笑,也背叛了我。索性他已经死了,那么你呢?我该拿你怎么办?”他仍没有透露太多杀意,仿佛与她说起的不过是些惺忪平常的事。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我去临越城!更不该让我做选择!像那种事,我怎么可能听你的?”
“成若涵,你别忘了你是雁羽的人!在这里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雁羽需要的只有服从,你如果有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要进雁羽?我问过你吧?到底要不要加入雁羽,我是不是问过你?”
面对这质问,妄琴哑口无言,多少年前,她还不叫妄琴的时候,还是成豫汤的妹妹成若涵的时候,他的确让她在妹妹与杀手之间做过选择。而年少无知的她,毅然选择了后者,从此她便有了新的名字,妄琴。
“别说了,我就是背叛了你,所以呢?杀了我吗?”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即使错了也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成豫汤笑了笑,眼神却没丝毫笑意。
“莫笑的碑呢?还给我。”
“想要莫笑的碑?想解开脚上的锁链吗?”他突然从毯中伸出右手,食指上垂落的一把黄铜钥匙,在空中随风摇晃。近在咫尺!打开铁索的钥匙就近在咫尺!
“你这是说吧,要我做什么?”对自由的渴望,似一把烈火,燃烧在妄琴久无起伏的瞳孔里。
“只要你替我去做一件事,我不仅把莫笑的碑和钥匙给你,还把你的本名还给你,从此之后世上没有妄琴,只有成若涵。”
“什么意思?你是说连你的腿也?”
“不错,给你完全的自由。从前的一切都可以不计较,而且让你永远离开雁羽。”
妄琴不敢置信,在原地竟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真正有机会得到的时候反而会惴惴不安?成豫汤承诺这么多的代价是什么?她还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吗?她对成豫汤而言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真的吗?你要我做什么?”
“我本来是想把你碎尸万段的,不过,听说你在晴竹轩遇到了个有趣的人?”
这话意味深长,似乎隐藏着另一层意味。但她已经隐约猜到他所指何人,心情不由自主变得得有些紧张,却故作镇定道:“我在晴竹轩遇到的可不止一个有趣的人,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擎晖军统领这世上只有一个吧?”
“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件事非他不可。总而言之,妄琴,你用你的通灵之力好好帮我完成这件事,你想要的一切都能梦想成真。”
成豫汤轻轻闭上双眼,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三分狡黠。即便没有回头,右手那把钥匙却能准确无误的落在妄琴的脚边。那把钥匙对她似乎有种致命的诱惑,让妄琴久久不能移开目光。这可是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啊!为什么要犹豫?不过一个任务而已,不过一个关于纥奚延的任务而已!
“他,会死吗?”终于,她忍不住问。
“这就要看他自己了,就比如这世上明明没有任何人能杀死莫笑,但他还是一样死了,为你死了。所以生或死,很多时候都取决于每个人自己的决定。”
已经很多次,他已经把‘莫笑为她而死’的事实强调了很多次。好像知道每一次重提,都会如一根利刺,狠狠扎入妄琴的心中。是真的惋惜,还是不过想以此来刺痛她?不管怎样,很久没有的愧疚与痛苦,再次如洪水侵袭而来。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痛意。
“成豫汤,我真后悔当初没有把你的舌头一起割了!”
“哦,这么看来,你对那个纥奚延似乎抱有什么奇怪的幻想啊?他的死活,比你的自由还重要吗?”他闻言,倾身往前,双手撑在圆池边缘,视线徘徊在池中泛起波澜的水面上,不知思索什么,面色阴沉。
“谁管他的死活?我希望你最好说到做到。”她冷声否认,俯身捡起地上的钥匙。
耳边突然传来成豫汤幽幽的声音,如薄雾缥缈,却令人胆战心惊。
“有一点你最好记住,不论是谁,只要认清了最真实的你,都会弃你而去。没有人会是例外。没有人。会是例外。”
………………………………
第七章 旧友喜重逢
“不论是谁只要认清了最真实的你,都会弃你而去。
没有人会是例外。
”
这话如同魔咒,不断重复回放着,带着初春的寒意,直达内心深处。即便离开亡灵园很远,仍能听得一清二楚。她一步一步走着,不知为何,明明已卸下铁链,脚步依旧沉重不堪。三年的追杀,终于在今日终止了。
可另一场类似阴谋的交易,又要开始上演。说到底,她真应该谢谢纥奚延,若非他的出现,她对成豫汤便没有利用的价值,现在大概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你答应了宗主什么?”
忽然,身后伸来一只手,轻轻擒住了妄琴的后臂。来不及回眸,她已被拉入往右的假山中。再一看,原来是五大护法之一的水君离雾。看样子他一直不曾离开,虽然等待许久,脸庞却没丝毫不耐。
“这么感兴趣?那你刚才怎么不去偷听?反正成豫汤的腿已经废了,咱们联手说不定能打得过他呢!”妄琴愣了愣,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离雾猛一皱眉,不悦道:“别说笑了,就算他双腿废了、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舌头没了,只要有那双手,我们就没有胜算。”
“也对,当年我就该先剁了他的双手,错失机会,真后悔啊!不过我其实也没答应什么事。”
“你以为我会相信,他千辛万苦把你抓回来,就是为了给你解开锁链的吗?”
“说到这个,我这十年可多亏了你啊,能把锁链做得这么无懈可击,普天之下只有你了吧?我可是苦寻多年都没找到开锁的方法,你说吧,怎么补偿我?”
离雾不言,神色几分凄凉,良久,才转身避开妄琴的目光道:“我也是奉命行事,当时你在临越城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宗主的注意,他好像知道你会所以命我制成这锁链的。”
“是吗,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啊,”她显然有些意外,却没太放在心上,反而笑着拍了拍离雾的后背,道:“怎么你跟成豫汤一模一样,跟我说话的时候都喜欢背对着我?”
“大概是有些心情不想让你看到吧。”离雾幽幽道。
“我看着你长大,你就算背对着我,我也能从声音里听出你的心情。至于他,就算看着他的双眼,我也不知道他的心情。他有心情吗?”妄琴一提起成豫汤,语气便满是轻慢与不屑。
“其实妄琴,你有没有想过,宗主对你已经够宽容了。仅仅只是给了你一双锁链而已,其他人呢?已经被杀了吧?这十年来,你为何能次次躲过追杀,也许不是因为你的武功多高,也不是因为你有多幸运,而是宗主他不想真的对你动手。要知道我们五个里面,你的武功最差了,你擅长的一直都是幽冥卜算之术不是吗?”
离雾一番话说得不轻不重,如同一个旁观者,将那不堪的记忆用最短的言辞陈述出来,让妄琴不得不重新回顾那段混乱的回忆。她许久没有答话,不管是反驳还是认同,最后都化作沉默。
他便继续道:“他每次说要杀你,而每次去追杀你的人,都不是雁羽最厉害的人。你每次都能毫发无伤。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别傻了,离雾,你还没看清成豫汤吗?你以为他真的会对谁心慈手软?从你五岁被他带回雁羽,他的所作所为,看得比谁都清楚吧?他之所以不杀我,就是觉得我还有利用的价值啊。”
“那你告诉我,他究竟要你答应什么?你对他的利用价值究竟在哪里?”
妄琴摇摇头,像往常一样弹了弹离雾的额头,这熟悉又陌生的动作,少了最初重逢的疏离,一如多年前随和亲切。她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懂事,虽然我已经不算雁羽的人了,但规矩还是规矩,你不会忘了执行任务的时候,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任何消息吧?”
“可是,”离雾似乎急了,突然握住妄琴的手臂,才惊觉不妥,指尖缓缓垂下,最终落在了她的长袖,“不论宗主有什么目的,我都不想你再出事,妄琴姐。”
这个多年不曾听过的称呼,再次被离雾脱口而出时,终究还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触。妄琴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只有十三岁的离雾,总喜欢跟在妄琴身后,因为年纪小,常常被人嘲笑是她的跟屁虫。从成豫汤把他带回来,就是妄琴一直在照顾他,五岁到十三岁,八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他对妄琴的依赖不言而喻。
“放心好了,我能走到今天,也不全靠运气。若说武功不及你们几个,脑子却比谁转得都快。关键时刻,我不是都能化险为夷吗?”
“可临越城那晚,如果不是莫笑,你怎么可能化险为夷?妄琴姐,这么些年,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时没有问清宗主究竟派你去做什么,没有阻止或者帮上你。所以这一次我”
“好了好了,还是这么罗里吧嗦的。我答应你,这次不让你蒙在鼓里,不让你置身事外。至于成豫汤到底要我做什么,你现在不必知道。你只要等着,不久之后,我一定有会需要你的地方,所以小雾,你只要等着我就好了。”她故意打断他,仿佛看出离雾渐渐激动的情绪。是害怕,怕他说出什么她一直逃避的话。毕竟有些东西,从成豫汤那种人口里说出来,和从离雾这样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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