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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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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根本不想杀他,而不是杀不了。”成豫汤在院外,静静凝望着月色笼罩下的小屋。
而他视线尽头里的那间屋子,无数从上垂下的幕帘,偶尔被风吹动,房内景象因此模模糊糊,隐约可见帘后一个雕花木床。
床上躺着一团红影,如火的红,似乎在床褥上熊熊燃烧。
那红影――怎么好像是个人!?
“!!!”
随着目光的下移,手腕的枉死链突然猛一收缩,然后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因为我我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阴谋,就这么杀了他,好像”
“我不听借口。”成豫汤察觉到我言语中的异样,余光悄然瞥来,看到我逐渐苍白的脸色时,慢慢皱起眉头。
话音未落,我的脚步忽的往前。
但那一步,却不是我自己迈出去的,而是被一条长长的红绳拉动往前。长绳从幕帘后的木窗而来,与我的手紧紧相连。
不,应该说是与我手上的枉死链紧紧相连到了一起!
我有些神志恍惚,情不自禁的跟着红绳往木床靠近。“妄琴,来呀,到我身边来!”
是谁在喊我的名字?
“我等你好久了,我们注定是要合二为一的!”
那个睡在床上的人到底是谁?什么叫合二为一?为什么我会不受控制的想朝她靠近?
“来吧,让我们融为一体!让我带你结束这一切!”
我认识她吗?不!
我不仅仅只是认识她,而是,好像就是她!
“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
那瞬间,我眼前一片空白,像有根长针刺入了瞳孔,无休无止的刺痛袭来――刺痛――!木床上诡异的声音,在我耳边疯狂的重复着,场面不知何时开始渐渐失控,我几乎已看不清前方那条小路。
与此同时,成豫汤好像又开口说了什么,但他的声音连同整个世界都消失了,谁都不能阻止我朝木床走去。
最后一刻,我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字:“所以你必一条手价。”
下一刻,空中猛地闪过一道闪电。直朝我手腕而去,火光电影之间,“啪”的一声,红绳忽然在半空断了。
随后一口浓稠的血,从我嘴角喷涌而出。低头时,才见成豫汤的骨扇,深深刺入枉死链中。而链子上那颗硕大的兽骨,已有数不清的裂痕开始四处蔓延。
几瞬间,灭世扇的扇锋长出了许多细小的触角,慢慢缚住枉死链,并以此为根基,迅速缠绕着我的手臂,一路往上覆盖了整条臂膀。
“这条手臂,我收下了。”
当我猛然惊醒时,才终于听清了成豫汤的话。
血,从触角下的伤口中,源源不断的溢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入白雪之中。我还没能从枉死链里拿出长剑,就已动弹不得。
而成豫汤那张温文儒雅的脸,却没有任何表情,冷冷望来的双眸里,也只有果决与杀意。他终究还是对我动手了。
我本以为,就算我已经不再作为他的妹妹,存在于这个世上。他也还是会对我有所不同,不会如此心狠手辣。
但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这个念头真是可笑至极。
成豫汤不会伤害的人只有他自己。他不是我哥哥,也不配做我哥哥。
从今以后,我绝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眼看骨扇的触角一点点陷入我的肉里,再这样下去,这条手真的会被割断!怎么办?!我应该反抗吗?可是他是宗主啊!任务失败,我应当接受惩罚的不是吗?
是的,因为我是雁羽护法,所以我应该毫无怨言的接受惩罚。
想到此处,我放弃了挣扎,轻轻闭上双眼。但奇怪的是,先前瞳孔的刺痛,以及枉死链的紧缚感,却在骨扇插入兽骨的那一刻,从我身体里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而手臂的疼痛却越来越明显
不过一条手罢了。
若他想要,就给他。他拿去之后,我们就两清。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希望纥奚延在此刻出现?如果睁开双眼,能见到他就好了。如果他在身边就好了。
至少不会这么害怕吧?纥奚延一定会保护我的!一定不会让成豫汤伤害我!
纥奚延,你会来吗?
“啪!”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面前疾风掠过,右臂上的疼痛骤然消失。我慌忙睁开双眼,却见成豫汤的轮椅已在一尺之外!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他的扇锋被人横空截断,竟在我的枉死链中留下了一半!
而我身侧,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雪花飘飞的小院中,一张诡异的笑面,出现在呼啸而过的北风中。而他手中的玉笛,已变成全黑,黑气几乎包裹住了他的整只手。
是莫笑!
“宗主!你的腿?”莫笑万分震惊,在看到成豫汤轮椅的那一刻,玉笛险些脱手而出!惊讶丝毫不亚于当初的妄琴。
“你竟敢!”
而成豫汤全然不顾他的疑问,不敢置信的抬起头,他骨扇的八个扇锋,却有一个已少了半截,断刃突兀的呈现在所有人眼前,带着成豫汤身上散发的杀气。
他生气了。
成豫汤一旦生气,必有人死。紧要关头,莫笑不动声色的走到我身前,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快走。”
那是我多年来,第一次见莫笑忤逆成豫汤。明明雁羽里,人人都应该对他唯命是从,因为有过的反抗者都已经被杀。
但不知为何,我觉得那时的成豫汤似乎在演戏,他好像并不是真的那么惊讶,也并不是真的那么恼怒,就连那杀气,都有几分虚假。
“可是你?”
“留在这里我们都会死,如果我一个人,还有可能赢。”莫笑的背影,让我有些伤感,但他说的没错,我只会是累赘。
所以我转身,在莫笑的保护下,往来时的小路飞奔。
一路之上,我都不敢回头。
不敢去看小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六十二章 木床上的女人
“咝。”
直到妄琴绯红的身影,彻底从小路尽头消失不见。
成豫汤才低头,从袖中不紧不慢的拿出一条长巾。在莫笑万分戒备之中,缓缓卷起袖子。让人惊讶的是,他那条手臂上,竟有一圈一圈深入血肉的伤口遍布其上。
这伤口,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臂。
怎么看都与刚才,扇锋的触角在妄琴手臂留下的一模一样。但是为什么妄琴的伤口会出现在成豫汤的手上?
他面无表情的擦拭着血迹,骨扇已随随便便放在了膝盖上。
果然不出所料,愤怒与震惊从妄琴离开的那一刻,就从成豫汤的脸上淡淡褪去。他一点都不吃惊莫笑的出现,也对他的制止毫不愤怒。
手臂的血还未擦净,“啪嗒”,一道血泪,又从成豫汤惨白的脸颊滑落。
他愣了愣,幽幽抬手,指尖在眼眶触到了一阵温热。
血,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
所以,妄琴瞳孔的刺痛,以及手臂的伤口,都在骨扇插入枉死链的那一刻,悄然转移到成豫汤身上来了?
“宗主,你为什么会坐上轮椅?”莫笑完全没料到,成豫汤会受如此重创,连腿都断了。不由得向前一步,却陡然惊醒。目光不经望向木床上的红影,半晌,才低声问:“刚才若非宗主出手,妄琴就会有生命危险吧?”
“呵。”成豫汤闭了双眼,冷笑一声,不作回应。
莫笑的玉笛却瞬间隐去光芒,似乎不再充满杀意,而是抬步往幕帘后的红影走去。
谁知步子不过三步,就被一道冷风止在原地。
只见一根透明长线,隐隐拦在了莫笑身前。成豫汤略微提起的食指,静静指向莫笑的后颈。他道:“你最好不要进去。”
“为什么?”
“因为这一次,我就不会像刚才那样手下留情。”
“果然,宗主刚才是故意让我砍断了扇锋,”莫笑了然于胸,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她并不需要被人保护。”
“但我还是有些意外,你竟然为了她对我出手,没有一刻犹豫。”
莫笑说的一切成豫汤都没有否认。
“属下本来只想看看,屋里的人为什么会与妄琴发生这么奇怪的反应。想知道那根红线是怎么回事,但宗主既然不愿属下知道,那属下就不再前进了。”莫笑转身,突然在成豫汤面前单膝下跪,像所有雁羽杀手一样,对成豫汤行以跪礼。
成豫汤却久久没有出声,而是默默擦净脸上的血痕,轻声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只要没忘我让你进雁羽的初衷,其他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初衷?
低头的莫笑,记忆渐渐在脑海中觉醒。那时的他已走投无路,被人逼上悬崖。将死之际,成豫汤从天而降,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的手。
绝境之中的莫笑,耳边清晰传来成豫汤的声音:“从此以后,我赐你名字,给你身份,让你重新开始。但是你必须――”
“必须替我保护一个人,她生你生,她死你死。”
她生你生,她死你死。她的名字就叫妄琴。
这就是莫笑存在于雁羽的初衷,也是他唯一的使命。所以世人不必知道他的存在,所以他不需要名号。
“是,这初衷,属下时刻谨记于心。但是宗主的腿?”
这是莫笑第二次问起,关于成豫汤失去双腿的事。仅仅只是几个月,他的腿就被人废了?为什么雁羽里没传出一点消息?这世上有谁还能伤害到成豫汤?
“我的腿不正是因你而被废的吗?”成豫汤嘴角抽搐,冷眼扫过莫笑,见他满脸错愕,便不欲多说,草草敷衍:“没都没了,何必多说。”
“是”莫笑更是几分不解,却适可而止,不再追问。
“起来吧。”成豫汤淡淡道。
“是。”
不知原因,莫笑对成豫汤的尊敬,不比其他人少一分一毫。明明他拥有的资本,可以不必如此虔诚。
“看来你们相处的很好,我白来一趟了。”
寂静之中,身后忽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时至今日,就算不回头,莫笑也能听出这个声音出自何人。
除了纥奚延还能有谁?
他的紫色劲衣,悄无声息的站在小雪之中,似乎已来很久,又似乎刚到不久。那脚步声静如流水,没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纥奚延的出现,显然不在成豫汤的意料之中。他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纥奚延从容不迫的脸,良久后,皱眉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刚才就在这附近。”纥奚延耸耸肩,手指没有一刻离开过斩日刀。
“哦?”
“不过,他的一位朋友,又正巧托我来救他,所以我就来了。”
言罢,纥奚延抬手指了指莫笑。
“妄琴?”莫笑脱口而出。
成豫汤却用充血的双眼,紧紧盯着纥奚延,冷声道:“她竟然没有立刻去拿东西,而是先去找你?”
“东西?你――你当时在梅林,果然是故意答应妄琴,让她去杀陈墨林的。你知道若是强逼,陈墨林肯定不会吐露半个字。但若你唱黑脸,让妄琴去唱白脸,陈墨林就会因为感激而把房子的位置告诉她,对不对?”纥奚延如梦方醒,逼问时,脚步情不自禁往前两步。
真是功于心计!他明知妄琴是绝不会真正杀了陈墨林!才故意激将!
“你知道得可真不少啊?她告诉你的?”成豫汤两手静静交叉在膝上,不起波澜的脸色之下,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杀机。
“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算跟踪妄琴,等她得手后,再从她那拿走东西?”纥奚延继续道。
“你错了,我可没打算跟踪,直接对她下达命令,你觉得她不会双手奉上吗?她可是雁羽的护法,我可是雁羽的宗主,你难道不明白这个身份代表什么?”
“但有些时候,恐怕你下达命令也没用。”
“所以说――东西已经从她手上变到了你手里?”成豫汤说完,骨扇在五指下一点一点的打开。
从左吹来的大风,却掀开了层层幕帘。
雕花木床上的红影,一览无余的呈现在纥奚延的眼中。
那一瞬间,他的双脚僵在了原地,再也迈不进一步。
………………………………
第六十三章 真相大白
“成豫汤,你疯了吗?你居然带她来这儿,如果她看到了怎么办?她们!”纥奚延万分激动,欲言又止时,神色间滑过片刻的忧虑,
但他们所说的一切,却都已被莫笑听入耳里,眼前这团团疑雾,让他感到自己离真相好像很近了,只差一点点,一点点就能揭开谜团!
“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枉死链?”成豫汤波澜不惊的反问。
“什么意思?”
成豫汤冷笑一声,满是嘲讽的道:“你真的关心她吗?真的关心怎么会看不出,枉死链的反噬之力已经越来越强了?她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话音未落,纥奚延眼前突然闪过几幅画面,似乎每一次只要妄琴出手,都会身受重伤,不论对方有没有伤到她,她的红衣都会染血。
因为反噬。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冒这个险!”
“我所做之事就算冒险,也比那些只说不做的人有用。”
成豫汤的讽刺更多几分,却在深深刺伤纥奚延的同时,又让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成豫汤成功的减轻了妄琴的反噬之力?!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
视线再次定格在成豫汤充血的双眼,以及他手心满是鲜血的长巾上时,纥奚延恍然大悟。原来成豫汤的最终目的,是引妄琴来此,在枉死链与房里那个十年后妄琴发生感应之时,用自己的力量分担妄琴所承受的反噬之力!
若他所料不错。
一定是成豫汤故意用他骨扇,刺入妄琴的手链里,以此承接她的重负。而后假意让莫笑打断了自己,妄琴对此却一无所知,以为成豫汤真的要伤害她。
那么——成豫汤为何要留下半截扇锋在枉死链里?
除了替妄琴承受反噬之力,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目的?
“难道你?”正当他要刨根问底,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突然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纥奚延,你不觉得自己啰嗦?”莫笑再也无法忍受,往前一步,拦住了纥奚延的去路。
其实他们都心如明镜,成豫汤刚刚才承受反噬,如今身体尚未恢复,功力相比以前大大减弱。所以莫笑此举,与其说挑衅,不如说是为了给成豫汤拖延时间。
也许这是十几年来,成豫汤第一次受到如此重创。就如他失去的双腿一样,若不是心甘情愿,谁又还能伤他至此。
言罢,晶莹剔透的玉笛再次腾起浓浓黑气。
像马上就要幻化。攻击之势已然摆好,如上弦之箭,蓄势待发。
但沉默,却开始无声的向四周蔓延。
不知怎么,纥奚延只是微微怔愣,旋即轻声一叹,身侧的斩日刀仍旧安静的躺在刀鞘里。
良久,才开口道:“莫笑,我今日不想与你动手,我有些事想问你。”
记得这话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莫笑似乎也曾说过,但今日好像身份发生了对调。
“正好,在动手之前,我也有些事想问你。”莫笑见他毫无动手之意,暂且收回玉笛,笑面下的暗紫色眼眸,渐渐变得凛然。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来一场交易?”
“好。”
纥奚延缓缓伸手,从袖中拿出一块白布,随着白布一点点的展开,只见布条正中两根黑线跃入眼帘。他毫不委婉,一针见血的道:“陈墨林是不是你杀的?”
看到黑线,莫笑情不自禁的垂眸,右手微抬,而那黑袖的手肘处,两处细小的脱丝让他有些诧异。是什么时候勾到的?竟然没有留意,被纥奚延发现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仅仅只凭这两根线?”莫笑不动声色的反问,右臂的疼痛却再次席卷而来。从与纥奚延大战过后,他就没有用过右手。
当时整条手臂鲜血淋漓,若非遇到了一个医者,他早就成了断臂。是不是该找个时机,去谢谢那个女医者?
‘谢’?
他的世界竟然也会出现这个字眼。
“当然不是,这根黑线是在鸟笼里找到的。你在进入陈墨林的房间后,不小心惊动了这只金丝雀,它的叫声又惊动了陈墨林。所以你不得不先杀了这只聒噪的鸟,然后再杀了坐在椅子上的陈墨林。”
“有意思。”
“于是你站在鸟笼边,用你的玉笛幻化出了一把长刀,在陈墨林出声呼救之前,把他的头砍了下来。再把随身带来的屠刀上,涂满陈墨林的血,最后扔到了假山下。”
“言之凿凿,你是亲眼看到了?”
莫笑的回答,隐约之中肯定了纥奚延的猜测。果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很简单,从鸟笼到陈墨林的位置相隔甚远,一般人很难在他出声前赶到他身边杀了他,只有你可以。因为你的玉笛可以幻化长短不一的任何兵器,所以你只需站在原地,就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你又为什么如此确定,我是站在鸟笼边杀了他?”
“因为鸟笼边有一个泥脚印,我记得在西街与你打斗的时候,也看过你所站之地有泥印,虽未能去印证,但大小尺寸应该偏离不了多少。而且能在戒备森严的府衙里,来去自如的人,临越城里没有几个。连你们雁宗成豫汤都做不到,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了。”纥奚延沉静的回答着莫笑的每一次质问。
但他的话,却让一言不发的成豫汤面露不悦。这小子是不是想死?
“你果然是个强敌!”莫笑一反常态的笑了起来。
“望醉楼的衣服可以还给我了吧?”
“哦?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衣服?”
“这一根黑线,是在窗沿上发现的,还有窗台上的脚印。”纥奚延说完,见莫笑的笑容有几分僵硬,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有所遗漏,骄傲如他,一定不能接受这种失误。
但有时候,他和莫笑真的很像啊。一样自大,一样高傲,一样执着,一样冷酷,即便对自己也不例外。
若说他们之间最大的不同,或许就是纥奚延比莫笑更为坦诚。
就比如他对妄琴的感觉,极少隐藏,常常会表露在面上。几乎身边之人都能看出来,只有妄琴仍旧迟钝懵懂。
而莫笑,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总是默默无闻的保护着妄琴。
他没有一天忘记过,进雁羽的初衷,能重新开始的初衷,都是因为妄琴啊!这份心情,妄琴根本一无所知。
………………………………
第六十四章 雁宗解围
也正是因为右臂的伤势太重,影响了莫笑的行动。
如果换做从前,他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痛苦,所表现出的镇定,让人完全无法看出他受了伤。
与其说坚韧,不如说,他对自己也能如此狠心。
“不过我的确很意外,你明明右臂已经无法动弹,却还是不顾重伤去做这些事。甚至不惜伪造出,是屠夫用屠刀杀了陈墨林的假象。不论是拿走衣服,还是杀了陈墨林,都是对我更有利吧?所以你为何要帮我?又为何明明帮了我,还不想让人发现。”纥奚延步步紧逼,直言不讳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也不管莫笑愿不愿意承认这个帮他的事实。
所以说,纥奚延是这世上,他见过的最难缠的人。不能置之不理,又不能随随便便找个理由敷衍,不仅武功跟他不相上下,还有个聪明的脑子。
真是棘手。
有些话大家明白不就好了,何必非要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不觉得尴尬吗?
“我只是,”他愣了愣,生平第一次,竟要绞尽脑汁寻找借口。半晌,才转过头不去看纥奚延,支支吾吾的道:“只是觉得在没弄清白衣人的身份前”
“他只是听从我的吩咐罢了。”
最后关头,成豫汤凉薄的声音,忽然打断了莫笑。
“他只是听从我的吩咐罢了,”成豫汤终于滑动轮椅,不动声色的替莫笑解了围。随后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莫笑右臂,若有所思的道:“我早就想杀陈墨林了,碍于妄琴才迟迟没有动手。人是我派莫笑去杀的,衣服也是我让他去拿的,因为在还没从你手上得到东西之前,我不想让西栎拆穿你的身份。所以。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纥奚延到底信是不信。但如此看来,莫笑是真的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比起成豫汤,他只适合做一个冷冰冰的杀手。
在处事方面还很生涩,正因不够圆滑,才会在纥奚延的追问下,露出窘迫之态。
“呼”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呼,莫笑悄悄松了口气。真没想到,他也有被人问得手无足措的时候。
差点让他们看出什么,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承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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