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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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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取他左眼这件事?这可不是我的决定。毕竟我不会故意刁难于你。因为这件事对你而言,不是很困难吗?”
“……”
被他一语挑明,妄琴略微尴尬,低头沉默。
“虽然不知你为何答应,但不管怎样,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啊!”
“我不需要你帮我,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也一定了解雁羽的规矩。不要拦我的路。”
她的拒绝毫不犹豫,纤细的五指,已经悄悄覆在枉死链上。那红光,也开始在袖下若隐若现。
“可是你做得到吗?”
“什么?”
“雁羽的规矩,我当然懂,所以才担心你啊。要是你没有拿到他的眼睛,必然无法全身而退吧?外面的风也太大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毕竟这件事情,总要解决的。而且你难道对我的身份不好奇吗?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在这件事情,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吧?”
泽裕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像以前一样,为达目的,威逼利诱,必要时甚至会动手。
但是他的退步,并不意味着妥协。反而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强硬。
想知道吗?
当然想。只不过,如今最紧要的事情。
是要尽快找到纥奚延,把林若的事情告诉他,不能让他蒙在鼓里。
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迟了。
“我现在不想知道。”
“这样啊,那我就只能跟你先说一声抱歉了。”
伴随他最后一个字的落下。
一只大手,忽然从天而降。紧紧环住了妄琴的腰,她感到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子被泽裕的右臂,甩到了肩头,腹部紧紧贴在了他的肩上。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而她手肘,不慎撞到他后背的黑铁玄琴。
“铮”的一声轻响。
泽裕已经健步如飞,几乎是扛着她。一路头也不回,不论妄琴怎样挣扎抗拒,都无动于衷。
他刀削的侧脸,散发出一种阴柔之美,却又显得清逸洒脱。
那修长的睫毛,被迎面而来的大风吹得微微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妄琴竟是看得出神,一时间忘记再继续反抗。
这感情并非悸动。
而是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认真的看泽裕的脸。虽不及纥奚延英俊潇洒,但也是唇红齿白,风度翩翩。
“你到底要干什么?”
“放心。我会让你回去找他的,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还是要告诉你。我说完这些事,若你还是要执意找他,我绝不拦你。”
见他说得满脸诚恳,不像敷衍。妄琴总算安安静静,沉默下来。
她其实并不想与泽裕动手,每次都受他关照,真要刀剑相向。她一定会心存愧疚。
然而。
就在妄琴一言不发,准备要求泽裕将她放下来的时候。指尖突然碰到了,他背上硕大的黑铁玄琴。
直到此刻,她才惊奇地注意到。
这把琴的外面,竟然套上一块黑色琴套。那块素色黑布,将铁琴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为什么要将铁琴包起来?是不想让别人碰到吗?可是以前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难道是为了掩藏什么?
妄琴暗自猜测,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一股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纥奚延不是一直都想让她接触泽裕的古琴吗?此时若不动手,更待何时。
慢着――
纥奚延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的?虽然一点都不记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说过。
妄琴慢慢照起眉头,冥思苦想了一阵,却仍然没有头绪。
最后索性放弃。
目光在黑铁玄琴上仔细搜索,几瞬之后,总算发现了两条绑缚的带子。
那带子在下面的开口处,打了一个结。
应该只要打开这个结,就可以把手伸进黑布里。
她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稳,不想让泽裕感觉到任何异常。随后悄悄伸出,那只没有撑在他肩膀上的手。
一点点朝带子靠近,靠近……
马上就可以碰到了!只差两寸!一寸!
终于!
“妄琴?你很喜欢我的玄琴吗?”
背后却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泽裕的脚步未停,甚至手中的力道,也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的问话,却让妄琴的手,静止在半空。
被发现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西栎的选择
“我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长戟在空中划过一道劲风,席卷起漫天尘土,横在纥梦蝶和纥奚延之间。
透过迷蒙的沙雾,他们沉默无言的相互对视着。半晌,纥梦蝶才重新开口:“阿栎,不管你有没有听懂,最后你都必须要做选择。”
不是听不懂,他只不过在一味逃避罢了。
“更何况,现在站在你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阿延,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起手,只见那纤细的手臂之上,竟然缠绕着一圈圈白色的长鞭。
那长鞭晶莹剔透,宛如玉泉。鞭尾一朵粉色桃花,如同她的容颜娇嫩无比。
不等西栎出声回应。
长鞭忽然绕过他的身子,直朝纥奚延而去。
不知道为何,从始至终纥奚延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他静静聆听着他们的每一个字,漆黑双眸却闪烁着不可捉摸的暗光。
第一击。长鞭重重打在斩日刀身,却被神刀刀流反弹回去。
第二击。长鞭卷土重来,速度更快更准,已经无法用肉眼看清。只是隐约可见,那粉色的花朵如同幻影,一次次在空中留下粉痕。
只是这一次。
鞭尾好像有意为之,竟然在相同地方不断冲击着。位置与之前分毫不差。力度却越来越狠,越来越重。
终于。神刀在长鞭的重击之下,发出一声低鸣。
只是瞬间,纥奚延就意识到,若继续这样下去,神刀一定会不堪重负。
就算是再坚硬的铠甲,都无法承受如此强势的攻击。毕竟滴水石穿,铁杵成针。再朝着一个点打下去,刀身必然会出现裂口。
他要尽快扭转局势。
但是长鞭轻盈灵敏,在速度上更他的神刀胜一筹。
那就只能制衡于她了。
想到这里,纥奚延突然开始迅速转动着刀柄,企图将长鞭一圈一圈缠绕到自己的刀身之上。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他准备伺机而动时。纥梦蝶猛然收手,长鞭往后倒退三分。
后撤?她为何要后撤?莫非她的目的不是斩日神刀?
纥奚延陡然清醒,却已经太迟。长鞭上那朵粉嫩的桃花,飞速擦过刀身。从纥奚延的胸口一路往上,沿着他的的下额,越过那薄薄的双唇,那英挺的鼻梁。
最后朝他左眼猛冲而去。
果然不出所料,斩日神刀只是一个幌子,她最终想要的是他的左眼。
那一瞬间,纥奚延忽然松开了手,任凭神刀从掌心滑落,却全然不顾。反而用那只手,以雷霆之势握紧了长鞭。
鞭尾骤然而止,停在他眼前一寸之外。只差一寸,就会刺入他的眼球。
那双漆黑的眸瞳孔里,却倒映着粉色花蕊上,那柄吹发可断的利刃。
若刚才他有任何的迟疑,藏在花里的那把刀,肯定已经剜了他的眼珠。只是没想到,纥梦蝶出手竟然这么狠。
纥奚延微微眯起双眼,其实他方才一直有所退让,连三成功力都未用出。只是用斩日神刀作为防卫而已。
更别说动用他右臂上的图腾。明明图腾的确亮起过。但他第一次,如此极力的压抑力量。
不过就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罢了。
终究还是出不了手啊。
但纥梦蝶的一举一动。以及出言诋毁,都深深的伤害到了纥奚延。她是认真的吗?
自己如果没有阻止,利刃真的会插入眼睛里吗?还是会在最后收手?真的会收手吗?
局势却已经变得万分危急。
纥奚延的斩日神刀掉在了地上,纥梦蝶的长鞭也被他制衡在半空。不管谁,都无法再出手,也谁都无法再收手。
这就注定着,谁先放手,谁就会输。
对峙之时。
纥梦蝶慢慢回头,往西栎嫣然一笑,脸上仍旧恬静秀美。
“我不是说过的吗?阿栎,你总是要做出选择的,我还是那个我,他却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他了。你若爱我,就会爱我的每一个方面,不论我是单纯,还是阴暗,我都是纥梦蝶。”
这才是爱。不论是哪一个她,都会心甘情愿的接纳。
“可是不管你阴不阴暗,都是小蝶吧?既然是小蝶的话,他就是你的哥哥啊。为什么你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哥哥?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妹妹的话。我也不会,不承认他这个哥哥。但是你看清楚,阿栎。他还是我那个哥哥吗?如今的他,你还能相信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连你也被他利用。你难道没有发现?他一直在骗你,你心甘情愿继续被他骗下去吗?”
被他利用。他一直在骗你啊。
你心甘情愿被他骗下去吗?
纥梦蝶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一遍一遍的回荡在西栎耳边。竟然变得如此尖锐,却又如此深刻。
好像的确如此。自从进入临钺城以来。他究竟有没有对自己说过一句实话?究竟有没有真正的相信过自己?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成值得托付的好兄弟?
没有吧。
如果有,他一定能感觉得到的。
“喂,阿延。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西栎站在原地。头也不回的往身后问去。
“什么?”
“你真的是从十年之后来的吗?”
“嗯。”
“你真的,自己给杀了?”
“嗯。”
“所以说,西街上那个你所谓的杀手,其实就是十年前的你自己?”
“嗯。”
这三个问题,给西栎带来的震惊,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但他好像仍旧无法相信,这世上还有人会真的亲手杀掉自己?
那得需要多大的决心,以及多么冷酷,才能成功啊。
“可是如果,你真的把十年前的自己给杀了。那你回去之后,这里不就没有你了吗?那你的存在,真的会被别人铭记吗?还是说你回去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忘了你?”
纥奚延猛的一愣,完全没有想过,他会问得如此犀利。连自己都不知道!真正回去,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他的存在?
会被忘记吗?
被所有人都忘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不再,只是单纯的回答一个“嗯”。
西栎便笑了笑,慢慢回头,笑容却僵硬在嘴角。良久之后,他低声说:“那你能告诉我?我的结局,又是什么?”
西栎的结局。
纥奚延眉头紧紧蹙起,那紧绷的双唇,却再也没有开启。他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
“若你不说,对不起,那我无法再相信你了。”
“我明明,有好好问你。”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突发变故
“我明明,有好好问你。”
西栎说完,脸庞划过一抹落寞,还有一些淡淡的失望。就好像给过机会,却被放弃,迫不得已下定决心。
在他们对峙之时,忽而出脚。
那本来只在纥奚延脚边的斩日神刀,被他踢出几尺,散落在更远的黑土之中。
即便纥奚延再想伸手,也不可能拿到斩日神刀。
他这一举动,瞬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纥梦蝶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表情老成,完全不像十四岁的少女。
“这就是你的选择?我知道了。”
“不错,这就是我的选择,所以你也不必再说什么,我会后悔的话,或者来威……”
话音尚未落下,就被纥奚延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甚至都没有望西栎一眼,口气里也没有责怪与愤怒。那出奇的平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适。
“我什么都不会说,更不会威胁你。”
“啊?为什么?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为什么一句都不责怪我?”
“不管你选择谁。都是我们纥家的人,所以我有什么好责怪的?”纥奚延理所当然道。
然而。
他却不知自己这话,对西栎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片刻之间,他似乎更加坚定心里的想法。在离他们不远处,悠悠抬起了长戟。
而站在一旁的纥梦蝶,静静听完,柳眉往上微挑。他是认真的吗?这种坦然是何意?竟让她握鞭的手,开始不可遏制的颤抖。
明明都做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他对她如此包容?
西栎的长戟却已横在,纥奚延的左眼与长鞭之间。所对的方向,却与纥梦蝶一致。
都是针对他。
但在与纥奚延对视之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用他那只空出的手,以奇怪的姿势。慢慢摸了摸自己黑色的腰封。
这条腰封,是前年生辰,从纥奚延那儿顺走的。
他应该懂其中深意。就在西栎指尖碰到腰封的那一刻,纥奚延的目光猛然一凛。
微微失神,陡然惊醒。仿佛明白了什么,神色开始变得有些深沉。他好像并不开心,却无法拒绝。
接受什么?拒绝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哥哥,你的确不应该责怪。那东西既然不属于你,拿走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会伤害你的性命。你放心好了。”
纥梦蝶的话略带讽刺,但最后还是强调了自己的初衷。短短几句,像在安慰纥奚延。
“所以你今日的目的,又或者是你回来的目的。都是为了这只眼睛?”纥奚延的视线从西栎脸上收回,重新移到纥梦蝶阴沉的面庞之上。
“不然还能有什么呢?这对你或许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对我却是极为重要的。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当然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条密道的?”纥奚延避而不答,他的左眼,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事。
“因为十年之前,我就是用这条密道逃出去的呀。你难道忘了吗?”
“你是用这条密道?!难道说这条密道的出口——”
纥奚延不敢置信,忽然仰头,看向那棵直通云霄的参天大树。
如果所料不错,这棵大树一定冲破地底,打开了一个无法封闭的出口。因为从树干的缝隙之处,有点点光芒洒下。
而这几缕暗光,又恰恰说明了,此处唯一与外面想通的地方,就是那棵大树的顶端。
“这条密道的出口就是瞭望塔下。”
瞭望塔。
果然是瞭望塔。
那是回忆的开始,也是痛苦的开始。他怎么会不记得瞭望塔?
“这是唯一的出路?”
“不错。要么原路返回,要么从这棵树爬上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纥梦蝶顿了顿,好像不愿再说得更多。
手肘轻轻撞了撞西栎的肩,低声道:“他现在受制于我。你只要小心翼翼的把他左眼挖给我就好了。”
说到“挖”字的时候,西栎双手一颤,神情不知怎么有些怪异。但他强忍着没有回头看纥梦蝶的神情。
那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将伤害自己哥哥的事,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好,我会很小心的。不过,真的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错再错。”
那声音透出几分无奈,又带着满满的歉意,传入了纥奚延的耳中。
下一瞬。西栎突然送出长戟,眼看那锋锐无比的劲风,朝着纥奚延的左眼如闪电般飞了过去。
却在即将刺入的那一刻,猛地转向。
以迅雷之势插入长鞭之中。
长鞭?他竟然将目标锁定为长鞭?所以——那声对不起不是对纥奚延,而是对她说的?
他不是来帮纥梦蝶的吗?这是什么意思?
但吃惊的,好像只有纥梦蝶一人。
因为就在桃花鞭尾,被长戟紧紧圈住时。纥奚延瞬间点地跃起,紫色身形往后极速掠去,脚尖在地上不断摩擦。
如此一来,扭转局势,纥奚延是志在必得。
再也没有丝毫犹疑,他也绝不会,平白无故的放弃这个机会。虽然对西栎的做法并不满意。
毕竟是骗了小蝶。
“斩日神刀。”
四个字未落,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斩日神刀,忽的弹地而起,如疾风般稳稳落在纥奚延的五指之间。
神刀入手的同时,纥梦蝶的脸,霎时变得苍白无色。
若仅凭这样,斩日神刀就能回到他手上。
那他从一开始,就可以用这种方法摆脱困境。但是他为什么没有这样做?是不想伤害纥梦蝶?
明明早就可以赢的。
有些事情虽未说破,却更能让人有所触动。
本来还在为西栎临时叛变,而愤怒不已,却在看到纥奚延长刀入手的时候。纥梦蝶的怒火,慢慢变为震惊。
娇躯愣在原地,她感觉自己,握在长鞭上的那几根手指,渐渐变得僵硬。好像已经失去了继续紧握的力气。
而纥奚延即便已神刀在手,也没有再靠近他们一步。反而朝着参天大树古树,极速奔去。
转瞬之间,紫红身影已然落在粗壮的树干之上。
“对不起。虽然这并非我的东西,但现在我还不能给你。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物归原主的,小蝶。”
最后一声轻呼,传入他们的耳畔。
他却已经现身高枝,纵身一跃,往更高的地方掠去。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纥梦蝶才突然松开了手。
长鞭“啪”的一声掉到地上。而她那袭红裙,也紧随她的身体,一点点低了下去。
西栎悠然回眸,却瞥到纥梦蝶眼角,那一条淡淡的水痕。
不管怎么变,她果然还是小蝶啊。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探究竟
“你很喜欢我的古琴?”
泽裕终于放下妄琴。
那是一间小巧而精致的客栈,那是一间幽静而温暖的厢房。
泽裕关上了厢房里的木窗。好像已经发觉,刚进房间时,妄琴瑟瑟发抖的双肩。
是因为那扇大开的窗外,吹来了漫天寒风。
的确有点冷。
“我只是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以前不见你,用琴布把琴包起来,现在却……”
妄琴略觉尴尬,回想起方才在街上的那一幕。
自己正想偷偷触碰古琴,缺被泽裕发现。他虽然只问了一句,但再也没有提起。
一路沉默,此时才重新开口。
“最近天气更加恶劣,不是大雪就是大雨。若我说,我是为了怕雨雪侵蚀了琴身,才做出这种事情的,你相信吗?”
泽裕淡淡解释,随手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壶。
微微感受了一下,壶嘴里喷出的热度,随后往两个杯子里倒了些清茶,往妄琴面前送去。
“可是你的琴是玄铁所制。不会被侵蚀吧?”妄琴不留情面的拆穿。
泽裕闻言,也笑了起来。
却并没有因此而兀自窘迫,反而淡定自若地道:“哦,我倒是忘了,不过你对我的琴,观察得挺仔细的。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以前不见你对我的古琴如此感兴趣。现在却”
他用了相同的方式,重复了一遍妄琴所问。两人同时沉默,妄琴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因为纥奚延拜托过她,原因只有这一个。
但也够了。
见妄琴脸上神情深沉,泽裕浅笑抬手。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热茶,脸上闪过暗光。
“若是其他人问我借琴,我也许会答应。但如果这个人是你,我绝对不会应允。”
“为什么?”
泽裕是故意针对她吗?
“因为你跟我好像拥有的,是一种力量。”
话到此处,妄琴情不自禁的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枉死链。又抬头,看了看泽裕背上的黑琴。
这两个东西,似乎的确出自于同一个地方。冥冥之中,肯定有一脉相连之处。所以他的疑虑就是这个么?
“就算拥有同一种力量。我也不会擅自操控你的古琴,这种东西,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吧?”她极力想消除泽裕的担忧。
“那还真是专情啊!”
泽裕忽而感叹,神色却开始有几分怅惘。
为什么她竟觉得,他心里其实格外凄凉?他有什么伤心之事吗?
再一次沉默过后。
泽裕重新开口:“不管你今日与我说什么,现在我都不能让你碰这把古琴。”
“为什么?”
“因为它现在已经拥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不可告人的秘密。真的有什么秘密吗?
妄琴不由得几分困惑,将信将疑地扫过,泽裕云淡风轻的脸。
不像是在说笑,却也没有太认真,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短短的几个字,却再次勾起了妄琴的好奇与疑心。
果然是真的吧。纥奚延之所以让她一探究竟。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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