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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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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几个字,却再次勾起了妄琴的好奇与疑心。
果然是真的吧。纥奚延之所以让她一探究竟。是因为这把琴,果然有问题。否则泽裕也不会执意拒绝。
若是如此,她就更要看看了。泽裕的黑铁玄琴,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此处,妄琴抿嘴一笑。不再露出那种满腹疑惑的神情,轻一抬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强迫你了。只不过”
三个字有意停顿。
却不再开口,在漫长的寂静之中。
泽裕又端起杯子,正要低头小啜。措不及防,眼前红衣突然拔地而起。
尚未回过神,头顶已经飘过一阵清香。只见妄琴轻身如燕,步子踏上矮凳。借力跃起,身影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
随即稳稳落在了泽裕的背后。
然而,明白她的意图之时已经太迟。
妄琴掌心那柄深藏的匕首,猛然出手,往泽裕胸口划来。
她要杀他?
泽裕面色剧变,瞳孔迅速放大。不是真的,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因为不相信,所以没有出手抵抗,而是静静凝视着即将而至的刀锋。
真的会杀他?
“哗。”
一声细若蚊丝的轻响,那锋利的刀刃,悄无声息地从泽裕胸前擦过。
直向他身上缚琴的长带,那两条黑带被刀划落。
下一刻。
“咚”的一声。重如千斤的黑铁玄琴骤然落地,竟然将坚固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原来妄琴并非想要杀他,目标是黑铁玄琴。还是自己误会了啊?
莫名的欣慰,让泽裕神色稍有缓和。可是方才那一刻的心痛,为什么会如此真实?这样的感觉,最近好像常有呢。
几乎与他失神的同一瞬间。
泽裕迅速转身,正欲将铁琴往后拉出几尺。那把小小的匕首,却再一次朝他袭来。
“别动。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今天我必须要看看你的古琴?”
耳边响起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就站在她身旁,妄琴手中的匕首,却毫不迟疑的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仿佛在说:“不要逼我。”
逼她吗?泽裕在原地愣了愣。本已在铁琴之上的那只手,最终缓缓地放下。
他其实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摆脱束缚。
也知道妄琴不会真的要他性命。她现在说表现出的一切,只不过在逞强罢了。
他都知道。每当看到妄琴脸上这种故作坚强的神情,他就会举手投降,溃不成军。
最后只能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办法阻止?他总是会心软。
妄琴却对还沾沾自喜,以为他真的被自己所胁迫。
一阵沉吟,立即上前几步。那只手虽然还紧握匕首,但没有丝毫松懈,脚步慢慢朝古琴靠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铮。”
到了!五指终于落在琴弦之上。妄琴嘴角缓缓扬起,七弦在她指尖下微微战栗着。
一股奇怪的触觉,却突然游遍全身。
她好像感到有什么从琴弦中,横冲直撞,直达她的心间。
不对?这感觉是――契约?古琴和谁定下了什么契约?还是泽裕与谁定下了契约?
是谁?
等一等,她似乎已经探知到了!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竟从黑铁弦琴上,感觉到了西栎的气息?
难道说这把古琴的契约与西栎有关?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琴中蛊术
望着妄琴渐渐蹙起的眉头。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好像又不知道。
屏息之间,二人都没有再说话。但就在那漫长的沉默之中,万千复杂情绪,从妄琴心中涌过。
那绝对是西栎的气息。
是西栎对这把琴做了什么手脚?还是泽裕对西栎做了什么手脚?
若是轻举妄动,会不会触发不必要的危险?
一番深思熟虑,妄琴突然放弃说破的决定,反而选择了继续装傻。先不要让泽裕看出破绽,慢慢再弄清真相。
“这把琴真是奇怪,跟我的枉死链有些不一样。”
看她表情突变,泽裕指尖一颤,目光变得紧迫几分。
心中不禁暗自猜测,她看出了什么?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问:“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琴除了给你力量,还像是一个容器,你可以通过这个容器控制别人对吗?”她的话,仅仅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提起关于西栎的事。
“控制别人?那好像不能称之为控制,而是相互制约吧。凡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万物有一个平衡,就像八卦太极,阴与阳相互制衡。我怎么可能单方面能控制别人呢?”
八卦太极,相互制衡。
他的话,虽为玄乎,却更加肯定了妄琴心中所想。
不会有错,泽裕肯定利用铁琴对西栎做了什么?是不是跟他那日奇怪的举动有关?
在临风台的那件事,至今还历历在目。
只不过究竟是控制,还是相互制约?
“所以你曾经付出过什么代价吗?”妄琴试探性的问道。
“我做过这么多事,你若非要问我代价。我该告诉你哪一个?但要说最大的代价,莫过于我这一生都离不开这把铁琴了吧!”
泽裕说时,言辞淡淡。眼角眉梢中,却透露出一种感伤。他极力掩饰,想让语气听起来风平浪静。
这一幕却没能逃过妄琴的双眼。
是错觉吗?他为什么会感伤?这不是从前的泽裕。
“什么叫离不开这把铁琴?”妄琴斟酌字句,小心翼翼地问。
“因为杀我的最好办法,不是与我正面出击。而是――只要毁了这把琴,我就会死。所以说,琴在我在,琴亡我亡。我怎么能离得开它?”
原来这就是泽裕琴不离身的原因。
但也是他最大的软肋,一旦被有心人所知。泽裕的处境就变得极其危险。
可他为什么要告诉妄琴呢?像这种事关生死之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
“这种事你不必告诉我的。”
“告不告诉你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此刻的匕首,已经在我项间。若想杀我,无需破坏铁琴,只要动一动手指。你若不想杀我,即便我将琴双手奉上,又有何妨?”他的话略带讽刺。
妄琴忽而一愣,猛地收手。将铁琴推向泽裕怀中,五指毅然离开了琴弦。
眼看重如千斤的铁琴,猛地倒入泽裕怀中。明明从前拿放自如的他,竟被被铁琴压倒三步。
后背撞到了木桌之上。震得壶中茶水洒出几滴。
怎么感觉此刻的泽裕,好像有些力不从心。身体变弱了?
“原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宝贝,虽然让你所向披靡,但也束缚了你的一生。若是我一定不会愿意的。”
“是吗?我倒是觉得,有时候被束缚一生,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起码不会被谁背叛和抛弃。”
泽裕若有所思的说着,恍惚之间,又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这就把琴还给我了?方才不是还摆出一副拼命的样子。我可不会再轻易给你第二次。”
“我本来也只是想看看,你说的秘密是什么。不过好像没能看出来,不如你自己告诉我吧?”妄琴耸耸肩。
似乎对琴弦里,西栎的气息一无所知。
闻言,泽裕淡淡垂眸,虽站稳身形,却并不急于将铁琴再背到背上。
短暂沉思之后,才说道:“没有发现我的秘密?那便算了吧。毕竟有时候知道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既然如此,那你方才把我拦下,要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妄琴好像也不想再在铁琴的事上继续深究。
没想到,面对她的发问,泽裕却选择一言不发。
只是将琴靠在桌角,而后俯身。背对着妄琴,往她那空出的白瓷杯中,又斟满了一杯水。
随后转身,往妄琴手中递去。
“说了这么久,也口渴了吧?先喝杯水润润嗓子。”那几句话,他说的神色平常,没有丝毫异样之处。
明明与往常一样平常的关心。
却勾起妄琴心中愧疚,想起自己先前拿刀逼迫。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对她如此体贴。
更不好再出声拒绝,忙接过水杯,将水一仰而尽,豪爽不亚于男子。
又或许只为掩饰尴尬。
见杯底已经一滴不剩,泽裕嘴角划过一抹苦笑。缓缓坐回原地,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怎么了?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没有了,你要是如果想走就走吧。”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一炷香前,明明举止那么强势。不惜将她从街上掳至此处,为什么如今却轻而易举地放她离开?
怎么说,都让人生疑。
“那我就真的走了。我会去找纥奚延,把我所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他。这也没关系吗?”
妄琴故意强调了一下,像想引起泽裕的注意。
谁让他转变太快,违背常伦。
泽裕头也不抬,轻笑声中,悠悠问来:“哦。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听到了些什么?”
“你们跟林若在阅兵台说的事情,我都听到了。”
“太迟了。就算你现在去找他,东西也不在他那里了。更何况,你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他的。”
泽裕说的自信满满。仿佛已经掌控全局,不论再发生什么,都可以坐怀不乱。
“什么叫太迟了?”
难道他目的其实是想拖住自己。趁此之际,林若已经去了吗?
糟了!
想到这里,妄琴心急如焚的往外跑去。
然而。脚步刚到门口,泽裕便在她身后,轻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
“方才你喝的那杯茶中我下了蛊,配合着你抚琴时的举动,也就是说,接下来你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就会触发蛊术。”
“你说什么?”妄琴不敢置信。
“我从不危言耸听,所以你最好还是留在我身边。为了你自己。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纥奚延本来就准备迎娶林若了。”
泽裕云淡风轻的望了过来。
他对她再好,也不代表会相信她的每一句话。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瞭望塔下
那树杈之间的缝隙,仅能容一人通过。
洒下的点点光辉,带着漫天沙尘,模糊了视线。
隐约之中,纥奚延看到前方不远处。一座通天铁塔,坐落于水榭之上。
铁塔高有八层。每层就有平楼之高。塔尖上一面铜镜,黄金镶边,玛瑙做饰。
即便没有如火骄阳,也仍旧熠熠生辉。
瞭望塔。果然一如既往的神秘而危险。
关于瞭望塔的传闻数不胜数。唯一被人流传最广的是,百年前天神大战,为救心爱之人,一位上仙不惜化身为塔。
为保护身为凡人的爱人,以塔身守护在临钺城中。
千百年如一日,毫无怨言。而他的心爱之人,因是凡人,早已归世。临死之前,登上铁塔。在那塔尖之上,放上了这面铜镜。
并且在铜镜的背面,刻下了一个名字。
至于所刻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无人知道。
因为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能登上塔尖,也没有一条路能通向塔尖。
相传,不论是谁,一旦踏过第八层最后一条界线。都会被铜镜反射来的强光,刺瞎双眼。最后坠楼而亡。
也有几人不信,自认胆大,不顾阻拦冒险试探,结局却无一例外,死在塔下。从此之后,便没有人敢再去尝试。
而每到日落黄昏,不论阴天下雨,还是晴空万里。
铜镜都会在同一时刻,往四面八方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纥奚延破土之时,正为黄昏之时。就在他抬眼的那一刻,塔尖的铜镜爆发出千万绚烂的光彩。
在那闪闪金光里,他忽然看到了一个身影。
“哥!不要啊!不要伤害我的哥哥!”
声音飘渺似雾,但他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小蝶。他竟然再次听到了小蝶的声音?!可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小蝶,不就在地底之下吗?
声音怎么会从上传来?从——铜镜中传来。
慢着。
纥奚延好像记得,当初在地图上画出的四个点,其中就有瞭望塔。
也就是说,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只要从这里拿到玉琮,四块就完全集齐。
没想到密道所通之处,竟然是这里。
这是不是上天的旨意?刚脱虎口,又要重入狼穴。完全没有喘息之机,一次一次的受伤,一次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走得仓促而匆忙。
甚至没有时间可以去审视,这一路所做之事,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但如今看来,瞭望塔上,必须要走一趟了。
“阿延。是你吗?”
在肆虐的狂风里,忽然,飘来一个声音。
覆盖住小蝶的哭喊声,反而更为真实。方才他听到的,却像是幻梦一场。梦醒时分,纥奚延猛地回头。
竟见塔前的石碑边,站着一个女子。
好像等候许久,漆黑的长发,已经被大风吹得凌乱不堪。
妄琴?是妄琴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每次都出现在他迷惘落寞之时?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呢。”妄琴说着,抬手拂了拂耳畔的碎发。
那如花笑靥,却让纥奚延微微失神。
“你在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的?”
“我到县府去找你,听说你已经出门了。我猜,你大概会到瞭望塔来吧?因为他们告诉我,这是四个地方里的最后一个地方,不是吗?你除了会到此处来,还会去哪儿呢?”
他们?
她口中的他们指的是成豫汤,还是林津之?
但是这并不重要吧。因为隔得太远。妄琴清秀的容颜,忽明忽暗,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见纥奚延久久不语,她继续问:“但是阿延,你为什么会从地底出来?”
甚至有一瞬间,他都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妄琴。如果只是是相同的红衣,相同的脸呢?
“出了些事。你急着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么冷的天,在县府里等我不就好了,还特地跑出来。”
他的语气有几分松动,先前的戒备,好像顷刻间烟消云散。
却不知为何,让石碑边的妄琴,轻轻移开视线。
真是温柔呢?从没见他对谁如此关心,即便之时小事,态度也既然不同。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闻,想来找你确认一下。”
听到“传闻”二字,纥奚延的脚步骤停,神色怪异地抬起头,望了望妄琴。
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
妄琴却还在往自己不断靠近。
“什么奇怪的传闻?”良久,纥奚延问道。
“听说你马上就要娶林若了。这是真的吗?”她问得认真而坦率,没有拐弯抹角,也看不出有多气愤。平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不出意外,果然是林若的事。
这么快就知道了?不过早晚也是要知道的。他又何必抱着,那丝侥幸惶惶度日。
片刻的沉默取代惊异。
妄琴的声音已至身前,纥奚延忍不住后退一步,转身不想再看她。
“当然是真的,大概一两日之后。她就会成为纥夫人。这事情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何必特意来找我确认。”
何必非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只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
他肯定的回答,却并未让妄琴面露痛色。反而有些不易察觉的释然。还夹杂着一些开心。
开心。
为什么纥奚延会觉得,妄琴在暗暗开心呢?
她很高兴自己娶林若吗?
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阴沉。纥奚延扯扯嘴角,不再看她一眼,朝前走去的身影带来几分凉意。
与妄琴擦身而过时,全然不顾她是否能跟得上来。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娶她吗?”妄琴突然问。
“不能。”他拒绝得不留余地。
“是因为爱,还是”
寒风,再次掠过天地。
纥奚延猛地止步,头也不回的道:“你记住,我这一生只会爱一个人,这个人不可能姓林。但我要娶的人,却只会姓林。”
眨眼之间,他的脚步已经迈过瞭望塔前的石碑。
什么都没有改变,即使妄琴来了。他今天也一定会在去瞭望塔。
因为就在他听到小蝶声音的那一瞬间。记忆仿佛有些躁动,会觉醒的,他最不愿回想起的那部分。
他知道,那部分,就隐藏在嘹望塔中。
非去不可。
………………………………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白色触手
“你回去吧,这里只能我进去。”
他的脚步,在那上刷着红漆的古门前停顿。
门环上两个小小的铜狮,倒映着寒冬时黄昏的暗光。
“为什么?这里面一定极其凶险,你一个人进去的话很危险,两个人的力量不是比一个人更大吗?若你发生什么事,我还能帮你。”
妄琴微微有些心急,在后面追上几步。但她不知道,自己这几句话,却更加坚定了纥奚延拒绝的决心。
“正是因为里面凶险万分,所以你应该待在外面。别给我添乱。”
他故意在最后两个字提高调子,好像在提醒妄琴。上一次在阅兵台,若不是要保护她,事情也许早就结束了。
“你觉得我是在给你添乱吗?”她问。
“你给我听的乱还少吗?”
虽然口上如此说,但他内心深处,其实担心的是她的安危。
越坚定,越在乎。
“哦,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看待我。”
妄琴的声音黯然几分,好像有些淡淡的失落。
纥奚延突然叹了口气,转身之时,将自己腰间那块布满裂缝的玉佩,扔到妄琴怀中。
“你听我说。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也是最凶险的一个地方。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能不能活着出来。所以你绝对不能进去。这块玉佩,我一直贴身携带,你先替我保管。若我没有出来,记得把它转交给我妹妹。”
就像是最后的遗言。
他的话听不出有多伤感,只是那一字一句,却让听的人心中满是不安。
“可是我”
“我妹妹叫,纥梦蝶。”
那名字悠悠传入妄琴耳畔,她似乎还想再说些。
“吱呀”一声,那扇久未开启的古门,在他指下慢慢后退。
一股廖无人烟的糜烂之气,从门后迎面扑来。
黑暗之中。他那紫红相间的外衣,几乎与古塔融为一体。
寒气。摄人心魄的寒气,又像浓浓杀机。
即便相隔甚远,妄琴也能感觉到一清二楚,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纥奚延却已经大步走入古塔,没有丝毫迟疑。并且在迈入的那一刻,迅速转身关上了红门。
像故意不想让妄琴进来。
甚至还把门边那条长长的木棍,横在了门后。
如同一把铁锁,把他们两个隔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也看不到彼此的存在。
他有些怔愣,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然而,就在纥奚延失神之时。一望无际的黑暗里,“蹭蹭蹭蹭蹭”,忽然亮起一盏盏烛灯。
只见光滑而平整的塔壁上,那布满灰尘的古灯,接二连三的燃起火光。
明明没有人点灯,它们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瞭望塔是最危险之处。
他突然觉得,在这里,也许有光比无光更可怕。这种隐隐的不安,一直尾随在纥奚延左右。
借着烛光,总算可以看清塔内的布局。
古塔中间镂空,向上的楼梯,紧紧依靠着塔壁修建。圆弧一圈一圈,往上蔓延。
而镂空的塔中,四根硕大的石柱,从地底直插塔顶。
石柱之上,还雕刻着极其复杂的花纹。
那花纹,好像有些眼熟。
竟然跟他手臂上的图腾如此相像!
这是巧合?
纥奚延情不自禁,快步走向石柱。在那微微摇曳着的光芒中,仔细观察着石柱上的每一处纹路。
突然,他伸出了一只手,抚摸着石柱其中一块地方。那凹凸不平到起伏,让他的眉头一点点蹙起。
最后他索性卷起长袖,露出袖下那只右臂。
臂膀上的图腾,虽没被力量充盈时如此明显,但仍旧隐约可见。
他屈起手臂,慢慢靠近石柱上那段花纹,然后开始小心翼翼的对比起来。
不错,一模一样。
真的是一模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他身上出现的奇怪图腾,与这里有什么关系?
心底悄然滋生的不祥之感,越发浓烈。他不知在担心着什么,仰头看了看,高不见顶的石柱。
若是。
若是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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