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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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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唧唧复唧唧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忽然,西栎猛地敛去笑声,取而代之的是他口中含糊不清的歌声!与其说是歌声,倒不如说是凶器。五音不全就算了,竟还震耳欲聋!
这一次,泽裕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同所有人一样捂住了耳。
“他在唱歌吗?唱的什么啊?”妄琴惊恐的躲到纥奚延身后。
“大概是《木兰辞》吧,我记得他只会这一首词,”他扯了扯嘴角,满是嫌弃的别开目光,道:“一个大将军居然喜欢《木兰辞》?又不是女扮男装。”
那段时间,对其他人而言极其煎熬,西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放声高歌,场面简直恐怖至极。直到最后一刻,他的右手指腹措不及防的被琴弦划开一道口子,所有声音才在顷刻间停止。
他精疲力尽的趴在桌上,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而右指的血,却留在了七弦之上。谁都不曾看到,就在西栎划破手指的瞬间,坐在软垫上的泽裕,全身微微一颤,痛苦之色划过眼角。
泽裕青色衣袖下的手,有条鲜红的血迹缓缓流过。他什么都没说,唇色却变得有些苍白。
“我早便告诉过将军,这把黑铁玄琴不好掌控,若不是泽裕,其他人弹奏,极易出现意想不到的事。幸好将军定力不浅,方才仅仅只是失控。若换做别人,大概已经吐血倒地了。”林津之面不改色的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悄悄递给泽裕。
他会意的接过来,趁西栎恢复气力时,迅速擦净手上的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栎气喘吁吁的拧起眉头,指着古琴问。
“此前我也说过,听琴的人不同,所听的声音也会不同。但那是在弹琴之人,能完整弹出一首曲子的前提下,而将军你明显不会音律,根本探不出一首完全的曲子,自然会被琴所伤。不过并无大碍,普通的割伤而已。”泽裕云淡风轻的起身,慢慢走近黑铁玄琴。
在西栎的瞪视中,躬身问:“伤到将军实在抱歉,不知将军还要再来一次吗?”
“不必!”西栎气呼呼的直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把琴举起来,狠狠扔回泽裕怀中。
泽裕却轻轻松松的接过来,只手把琴系到背后,嘴角含笑的回到林津之身后。
“纥奚延,怎么觉得西栎现在,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妄琴用手肘撞了撞纥奚延。
他久久没有回话,而是思虑许久,忽然问妄琴:“西栎手划破的时候,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或者说,凭你的功力,有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为何这么问?”
“因为刚才我,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琴里爆发而出”
“若要确认有没有东西从琴里出来,必须让我亲手摸到那把琴,否则仅凭双眼,我是看不出什么的。”妄琴有些为难。
“你曾说只要不是人畜,在这里都是可以触碰到的。不知那把琴,你可不可以”
“这个我以前也没有试过,但不妨试试,说不定可以。不过自我当时认识泽裕开始,他就没有一刻卸下过琴,连睡觉的时候,都是放在床上,与自己的距离不超过两寸。”她说着,望了望泽裕和他背后那把奇怪的古琴。
“可他不是看不见你吗?因为这是十年之后啊!”
“不,一般来说是看不到。但我若在十年前的人身边启用幽冥之术,他们就会感受到我的存在。而一旦被拆穿,我们就必须退回到原来的世界。”
纥奚延没再强迫,而是沉声问:“怎么才算被拆穿?”
“如果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他会在我的身上看到我的名字,只要他念名字,这个世界就会消失,我的回忆也会随之终止。更何况,”妄琴摇了摇头,不知在忧虑什么,神情很是凝重:“更何况这个人是泽裕啊,别忘了,他的黑铁玄琴与我的枉死链出自同一个地方。若我所料不错,他对术法也是略知一二。这样的话,风险就更大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不想你为此冒险。其实只要继续看下去,一切自然就会水落石出。”纥奚延随之释然,故作轻松的握住了她的手。
“不!我愿意试试。但是你听我说,我必须重新告诉你我们留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这里,我们原则上是不能改变过去的,所以这里的人看不到我们,我们也触碰不到他们。但是除了人以外的花草树木,桌椅板凳我们却是可以碰到的。也就是说,假如我们在他们面前移动这些东西而被发现,甚至说因此改变了过去,那么我就必须承受来自这个时空的压力。枉死链的力量就会变弱。随着停留的时间越久,枉死链也会越脆弱,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们就不得不退出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做的事影响到了这个世界,枉死链的力量就会变得薄弱,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无法维持我们继续留下来吗?”
妄琴点点头,皱眉道:“对,也不对。因为枉死链终有消耗殆尽的时候,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做,时间到了,同样要回到现实。”
“所以,被他们中任何一个看到了本体,喊出姓名也会回到现实?”
“不错。而且,其实你可以看到这个时空里所发生的一切,就算我没有看到的你也可以看到。只要是发生过的事,都是被这个世界记录下来的。我当时说你只能看到我看到的,是骗你的。因为我不想你在这里离开我。”
“为什么?”
“你离开我,枉死链就无法给你提供灵力,离我越远时间越久,就越危险。所以,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纥奚延突然愣了愣,旋即抿唇一笑,点头道:“嗯,留在你身边就好了。”
………………………………
第二十四章 求降日前夜
“看将军也累了,今日不如早些歇息?至于我们那几个不懂事的小兵,将军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吧?”林津之言罢,朝着西栎鞠了一躬,神情万分诚挚。
言尽于此,西栎回想起与自己斗嘴的妄琴,嘴角不由得浮出一抹笑意。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真是有趣啊!竟与纥梦蝶有几分相似,让人忍不住就想逗弄一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继续为难。马不用清洗了,你们带他们走吧!至于受降日”
“至于受降日,不如就定在明日?反正将军已签上名字,择日不如撞日。”林津之接口道。
“明日?”似乎有所思量,西栎沉默许久,仿佛下定决心般道:“明日就明日吧!但是――你们那个小兵今晚得留下来。”
“不行!”
几乎毫不犹豫,两个字从泽裕口中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他便觉得自己的反应极为不妥。忙解释道:“这小兵嘴拙,我怕惹将军不高兴。”
“无妨,嘴拙的兵我这里多着去了,难道你们还怕我把他给吃了不成?放心吧,明日我会安然无恙的将他带回临越城。”西栎不悦,当然看出那不过是泽裕找来的借口。
“军师不必担心,有大将军这话,我们也无需担心其他的,静待明日大将军进城受降!”林津之朝泽裕眼神示意,他却视而不见,对突然加在自己身上的‘军师’一职,更是有些意外。
“我只是怕他会有所不便。”泽裕淡淡道。
“他不论在你们的军营,还是在我的军营,只怕都不怎么方便吧?”西栎没有拐弯抹角,一针见血的指出来。二人皆是一愣,虽未挑明,三人却都心如明镜。
“没想到将军眼力如此之好,那本军师也就无话可说了。只不过她骑来的那匹马认生,其他人近不了身。就让它留下来陪主子,明日一起回临越城吧?”泽裕毫不客气,真以军师自诩起来。说时仿佛颇为苦恼,让人不好拒绝。
“好。”
并没多想,西栎满口答应。便让林津之和泽裕出了营帐,他并未前往相送,只是在矮桌前,双手慢慢托腮,陷入沉思中。不知怎么,刚才抚琴之时,他的指尖划破的那瞬间,一股异样的感觉刺透全身。
好像有东西顺着割破的伤口,进入了他的身体里,但是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那根食指,仔细端详了一下。极浅的口子,血也只洒出几滴,惺忪平常,完全没有奇怪之处。难道仅仅是他想多了?
想到此处,西栎捏了捏眉心,心情不由沉重几分。这群叛党果然非比寻常,先是林津之硕大的头盔,然后是他带来背着古琴的军师,言行举止虽同常人一样,但他们所做的事,都似乎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还有一点,他们明明都知道那小兵是女子,为何一个个都不揭穿,反而撞出毫不知情的样子?
“他们刚才说的――难道――难道他们早就知道我是女的了?”十年后的妄琴,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已经远去的泽裕,又看了看坐在帐里的西栎,问道。
“应该说,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他们都知道你是女的这个事实了。”纥奚延毫不吃惊,突然松开妄琴的手,一步一步走到西栎身边。
俯身与西栎一起凝视着他受伤的指尖,不知心里暗忖什么,脸上神色深不可测。
“我真是佩服这三个男人,我伪装得这么好,都能看出我是女的?”妄琴不甘心的嘟囔着。
惹得纥奚延忍不住抬眸,目光随意扫过她胸前,而后又低下头,道:“伪装得这么好?其实你戴上头盔就是个男人,不需要伪装。”
“什么意思?你!”
“你的机会不是来了吗,西栎主动让你留下,今晚是你下手的最好时机。所以,成功的杀了他吗?”他显然与西栎一样,光从指腹间的伤口,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索性放弃。
“没没有一开始的确想杀来着没想到”她欲言又止,后面的话还未说完,脸就先染上两块红霞。似乎回忆起什么,令人羞于开口的东西,眼神闪躲,不敢看纥奚延和十年前的西栎。
即便如此,纥奚延还是猜到了,那些她故意省去的内容。
“哦,我知道了,你大概是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袭他,结果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是吗?”他起身,忽地递给妄琴袖子里的方帕,风轻云淡道:“拿去外面洗洗眼睛吧。”
“啊?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会做什么。”纥奚延耸耸肩,不由分说的拉着妄琴走出营帐。
便远远望见,林津之和泽裕站在马厩前,似乎在跟十年前的妄琴嘱托什么。那时的她双手叉腰,即使脸隐在头盔之下,也仍能看到撅起的嘴,生气的听着泽裕说话。
“为什么我要留下来?!”
起先她极其抗拒,袖子高高挽起,手中的刷子垂在身侧,随着刷子上的珠水滴不断落入土里。妄琴的怒气一点点从脸庞消失,最后竟变成欣然接受。
“好,那我就听首领大人的话留下来吧!”
转变之大,让林津之和泽裕措手不及,旋即幡然醒悟,似乎对她所思所想了如指掌。林津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带着另外两个士兵走出了马厩:“那你好自为之,你们二人随我回去。”
言罢,三人出了马厩,去营外找自己的马了。唯有泽裕还在原地,眉峰因担忧而紧紧蹙起,半晌,他拉住妄琴,道:“你听我说。”
“是?”
“毕竟此处是西栎的营帐,做事要万分小心,有些事时机未到,不可我的意思是就是先要自保,你懂吗?”
见他支支吾吾说得不清不楚,妄琴凑近几分,疑惑的问:“你――首领的――大师兄?我该如何?”
“军师。”
“哦,属下实在没怎么听懂军师的话?”
泽裕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扶了扶背后的古琴,然后语重心长的拍拍妄琴的肩:“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对了,今晚没事不要四处走动。记住,最好时刻都待在红日身边。”
“为何?”妄琴不解。
“你也看到了,红日今日的情绪极不稳定,若你不在身边,说不定又会惹出什么麻烦。我们都不在,谁来保你?”
见他说的很有道理,妄琴点点头,应允道:“是,属下遵命。属下一定会盯紧红日的!”
“好,那我就先走了,”话落,泽裕往前走出两步,忽而又想起什么,头也不回的道:“明天见。”
那三个字在妄琴听来,普普通通,根本听不出其他含义。却让作为旁观者的纥奚延,突然有些走神,他神色怪异的回头,望了一眼十年后的妄琴。
她却盯着红日,得意洋洋的向纥奚延炫耀道:“你知道红日马吧?大西十大名马之一!性子极烈,很难驯服!但是当年被我驯得服服帖帖的!”
“嗯,”他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心里似乎在想别的事情,半晌才问:“你和泽裕他后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跟我说什么?他能跟我说什么?林津之的大师兄,现在是他的军师,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妄琴明显不懂。
“他遇见你的时候,可有婚娶?”
“没有,他和林津之师兄弟都是孤身一人。”
“可有婚约?”
“没有。”
“青梅竹马呢?”
“好像也没听他说起过。”
“那你可曾看过他对谁比较上心?”
“林津之?”
“”纥奚延不再开口,用手捂住左眼,仿佛很是头疼,却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真的对林津之很关心,两个人天天吵来吵去!”
“停,你不必再说了,我知道了。”
………………………………
第二十五章 莫明的愤怒
返程路上,已暮色四合,天边霞彩万丈。
只见往临越城的方向,有四人在策马奔驰。不知怎么,其中一人渐渐放慢速度,身影微微一晃,竟有些坐立不稳。察觉到他的异样,前面带着硕大头盔的人,也悄悄慢下来。
“怎么了?还好吧?”林津之担忧的问。
马上的泽裕,脸庞异常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侧脸滚落。好像在极力忍耐着,与来时轻身如燕的那个他截然不同。
“当然不可能好!这个西栎真是麻烦!”泽裕皱起眉头,忽然从袖子里拿出林津之先前给他的帕子,捂在嘴边猛地咳嗽起来。眼见一抹鲜红渐渐沁透手帕,他抬头,嘴角残留的血迹还未擦净。
“谁知道他会要求自己弹琴的,哎。你这次消耗的功力应该不少吧?”林津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功力事小,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有一部分已经与我紧紧相连了。若他肯让我来抚琴,根本用不着再动用蛊术!这种蛊术,伤人七分,自伤三分。我真是搞不懂,明明不会弹琴,还硬要上琴干嘛?他是这世上,我听过弹琴弹得最难听的人!没有之一!”
泽裕压抑很久的怒气,终于在那一刻爆发,边说边还咳血。全然没想到身边的林津之,一反常态的没有附和他,反而笑吟吟的摸着脑门,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霸王硬上弓?”
“啊?”
出人意料的回答,让泽裕愣了愣,极为怪异的投去一个目光。
“不过他那样子还挺可爱的,我说师兄,一般弹你琴的人,情绪失控的时候都会表露出最真实的那一面吧?没想到他是这么简单易懂的人,还唱起歌了!哈哈哈!”说时,林津之像是回忆起营帐里的一幕幕,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有病吧?可爱,哪儿可爱?”
“比你可爱多了!”
泽裕听完,将帕子扔到林津之脸上,恶狠狠道:“既然那么可爱,你怎么不干脆让他从了你?”
“师兄说笑了,”他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夹住手帕,然后往地上随手扔去,一本正经道:“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大个,很瞧不起他。不过,他的武功倒没怎么让我失望。说行也还行,说不行也不行。”
“呵。”
泽裕冷笑一声,不愿再回应林津之。
而远在城郊的军营中,十年前的妄琴,正灰头土脸的准备从马厩出来。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讪笑声,只见身前三尺处,站着黑衣的西栎。
“停,站在那里,不准再往前走了!”
“啊?”
妄琴有些不解,却听话的停在原地,卷起的袖子忘记放下,他的视线便情不自禁在她腕上定格,似乎很是惊讶。
“哟,你还受过不少伤啊!看来是个有故事的人?”他摸着下巴道。
这才意识到手臂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妄琴迅速拉下袖子,遮住了伤痕累累的手。而后面不改色的道:“不知道将军留下属下,有何吩咐?”
“你这么一问,我倒想起来,这儿还真有个吩咐!”
不知何时起了风,西栎的声音散入风中,忽高忽低,听不清晰。她只得向前一步,竖起耳朵,等着西栎的下文。
“本将军今天颇为劳累,准备在营帐中沐浴,特许你为本将军搓背!”
话音未落,妄琴手中的马刷已经朝他飞去。幸而西栎身影灵敏一闪而过。马刷掉到地上,滚动两下,沾满了黄泥。
“慢着!我不是说过不准再往前了吗!”
“为何不能?”
“因为你,”西栎说着,故意捏起鼻子,哼哼唧唧的道:“很臭!身上全是马粪味儿!”
她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唯一的马刷却已经扔出去了,难不成要再捡起来扔一次?
“你知道吗,小伙子,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个很有胆量的兵!很合我的胃口,所以你把身上那味儿去一去,来我帐里替我搓背。”他打了个哈欠,黑袖往身后甩了甩,在妄琴怒目而视中,悠闲的走向营帐。
留下咬牙切齿的妄琴,恨不得用藏在身上的鞭子抽死西栎。
然而,咬牙切齿的还有另一个人,此刻就站在十年后的妄琴身边。眸子里火光四射,盯着西栎背影很久,才转身问她:“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知道你是女儿身,还敢提出这种要求。你怎么可能答应!”
“呵呵呵呵。”
妄琴却干笑两声,没有回话。
纥奚延不敢置信一般,双目圆睁的问道:“你不会去了吧?”
“哎,你也知道,我当时的任务不是杀了西栎吗?这种能近身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她尴尬的避开他犀利的目光,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
“所以呢?”
“所以我的打算是,一进去就把他给干掉。”
“可是他却活得很好。”
“的确的确失败了。”
他挑挑眉头,往西栎营帐大步走去,神情极其不悦,声音冷如冰川。却淡淡道:“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西栎最后死了?是真的死了吧?”
“是说过。”妄琴闻言,调子无法控制的低了几分。
“那就好,不用我亲自动手。否则现在就杀了他。”
并不像说笑,纥奚延的脸庞闪过杀机。那股寒气让人不寒而栗,妄琴不懂他为何会有这种反应,追上去问:“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吗?”
“就因为是我好兄弟,所以更不原谅!居然叫你给他擦背?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事!”他嘴角抽搐,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绯红的衣角。
那哗然翻飞的袖袍,带着纥奚延特有的清香,迎面吹来,竟让妄琴觉得有丝甜甜的感觉。
“为什么叫我给他擦背就不能原谅了?”她满脸兴奋的凑到纥奚延身边。
那时妄琴扑闪扑闪的双眼中,闪烁着莫明的星光,好像对他接下来的回答万分期待。他才有些意识到,刚才好像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几滴冷汗,悄悄出现在他额头。
“因为――因为他是我妹妹的未婚夫,你不知道吗?他说这话对得起我妹妹吗?”纥奚延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这样吗?西栎是你妹妹的未婚夫?也就是你未来的妹夫?”她无比错愕,睁大眼睛,却已经相信了纥奚延对刚才那问题的解释。
“妹夫?恐怕他这一辈子都没机会了。”他暗自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你不必自责,不管西栎是失踪还是死了,他都没有机会成为我的妹夫。因为我妹妹,跟他一样至今下落不明。”一提到妹妹,纥奚延的脸上顿时黯然失色。
那是妄琴从未见过的他,如此真实的痛苦与失落,占据着他俊美的眼角眉梢。
“你妹妹也算了,不过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你老是觉得西栎是失踪,而不是死了呢?我不是都告诉过你很多遍,我亲眼看到他死的吗?”
妹妹似乎是纥奚延的禁忌,不想再继续触碰。妄琴用心底另一个疑惑,企图分散他的注意。
而面对这质问,明显有过几分犹豫,纥奚延停住脚步,纹丝不动的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沉声道:“因为临越城消失之后,我还收到过西栎的信。”
“什么?你你后来还收到了他的信?!”
“不错,而且我能确定那就是西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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