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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有一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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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真他娘的冷啊!
张少阳只觉得全身都被冻僵了,在漆黑的水里随波逐流,但所幸他手里抓住一只手,他不知道是不是高静姝,但好歹还能有个依靠,不至于什么都没有那般无助。
此刻那江面上的波浪不但没有平静,反而自江面上的一个位置,出现了一个漩涡,那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将周围的船只残片尽数拉扯过去,然后转眼间便消失在旋涡里,从旋涡中心,传出‘呜呜’的声音,如鬼哭声,格外吓人,此时边缘处落水的人大都都已经上了岸,还有更多的人拿出绳子竹竿赶来救人,众人看向远处那个巨大旋涡,心里都是一阵心悸,不知道这祥瑞的景象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般。
那旋涡越来越急,猛然间,只见一道青光从那旋涡中心激射而出,直冲天际,那光刺眼无比,竟是将天上的月亮和周围的灯光都比了下去,然后将世间的一切都映成了青色。
青光只是一闪,便朝着下游急速飞去,这时,自江陵城一处,一道漆黑身影腾空而起,直跃向江面,然后在江面上一步十丈,每一步落下,自江面上便涌起一道水柱将他托起,几个跳跃间便已在百丈开外,直追那道青光而去。
城中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直到那旋涡消失,水面复归平静后,两岸便传来接二连三的恸哭声,茫茫水面,到处都是破碎的船板,时而能看到一两具已经死透的浮尸,高成远带来府衙百人,在江上冒死救人,张清源也带了数百家丁,沿着河岸两边救人,一夜过去之后,无论生死,大部分人都已经找到,而张少阳和高静姝依旧没有踪影。
午夜,张家大堂,一个家丁疾跑进去,朝着张清源禀告道:“老爷,已经沿岸找了十几里,没有找到少爷。”
“继续找,找不到人不要来烦老子。”张清源啪的一声将茶杯摔倒地上,面如死灰。
直到家丁退走之后,张清源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不少,那江面上的惨状他是亲眼所见,哪怕他不愿承认,但恐怕少阳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离江陵城约二十里地,河水一片浑浊,江面上有一块船板时而翻滚入水,时而又露出水面,直到水流变缓时,那块木板缓缓的朝着岸边飘去,哗啦一声冒出一个人头,随后另一个人头也露了出来,正是张少阳,此时他脸色铁青,嘴唇发紫,艰难的将手中拽着的人拖上岸,然后径直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少阳哆嗦着醒转过来,看着身边的高静姝后,脸上的神色终于放缓,然后又晕了过去。
恍惚中张少阳做了很多的梦,梦见自己死了到了地府,梦见自己成了神仙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梦见了一个女子朝他笑,却始终看不到脸,直到最后梦到一个老头,告诉他世间有成仙法,他若想走,便要忍受孤寂。
一缕火光跳动,张少阳从梦中惊起,刚入眼的是一片漆黑,等到好不容易看清了,才发现天边的月亮已经落下,过不了多久,天该亮了。
身边是一阵暖意,他看过去,脚边生了一堆火,高静姝面色苍白,但胸前稳定的起伏让他安下心来,这才望向对面多出的一人,此人一身黑袍,头发密而杂乱,一手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淡淡的道:“你醒了。”
“你是?”张少阳不答反问。
“这女孩儿就交给你了,看你拼死也要救她,想必是你重要的人。”那人面色淡然,站起身来,顺手拿起了身旁的一柄长剑,剑身上隐隐有一道青光,他拿起剑轻轻一抹,剑上的光彩瞬间淡去。
张少阳想说什么,但总归不知道这人的底细,到嘴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深深施了一礼:“谢谢救命之恩,斗胆问一下恩公姓名。”
话音刚落,那黑衣人突然眼中光芒暴涨,手中长剑顿时间冒出一抹刺眼青光,剧烈颤抖起来,他口中轻喝一声,剑上顿时暴涨三尺,犹如一缕火光跳动,随后他朝着江面纵劈一剑。
有那么一瞬间,张少阳只觉眼前那大江如同豆腐般被切开,然后转眼间又复原了,而剑光劈去的方向,一道红光迎面扑来。
“叮!”江面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荡漾一个波纹,这个波纹一直向四周扩散,然后冲向岸上,在这个圈延伸出去的方向,所有草木同时倒伏,张少阳身上还湿漉漉的衣服,突然间哗啦啦飘了起来,一股凛冽的寒意让他打了一个寒颤。
“黄崇祯,这剑你拿了也没什么用,让老夫耍耍,过段时间还你。”对岸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拿了没用,你拿了就有用了?”被唤黄崇祯的黑衣人双手负后,一身衣服飘动,说不出的飘逸洒脱。
“哎,算了算了,你都追了几千里了,这剑就让你留着吧,老夫不夺人之美了,哪天你拿着这剑被姚三铭打个半死的时候,我再拿回来,那就不算我不厚道了。”
“别逼我出手。”黄崇祯冷声说道。
对面传来一声叹息,然后就再没有了声音,应该是离开了。
黄崇祯面无表情,只是说了一句:“今晚你看到的,如果传出去,后果你知道。”
张少阳噤若寒蝉,连连点头,再抬头时,眼前已没有了人影,张少阳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高静姝终于是悠悠的醒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眼,却是各有复杂神色闪过。
“你…”
“对,就是我救了你,静姝小姐,要不要以身相许啊?”张少阳乐呵呵的说道。
“你…怎么就这无耻!”
………………………………
第015章 来送我一程
高静姝牙齿打颤,即使狼狈,也还是盖不住极美的容貌,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将胸口的诱人双峰体现到了极致。
借着火光,张少阳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高静姝如此聪明,怎么能不知道张少阳的想法,她身子哆嗦,将身子蜷了起来,恶狠狠的道:“你再这样肆无忌惮,小心我找人把你眼睛挖出来。”
“哟呵,堂堂高家大小姐,居然说出如此狠毒的话,也是少见,不过我的大小姐,现在你爹和我爹都以为我俩死了,如果我就此把你掳到哪个不知名的地方,过咱们二人的神仙眷侣日子,到时候生几个大胖小子,你说回去省亲的时候,你爹会不会开心的把我迎进高家大门?”
“你。。。”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高静姝牙齿磕得叮叮响,要不是怕打不过,她都想把这个登徒子给咬死。
“不过你放心,我刚才已经想过这个可能了,我觉得我还是回去继承我爹的家产比较好,毕竟手里有了银子,啥都有了。”张少阳面色淡然,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柴火,然后自顾自的发起呆来。
高静姝可不敢再刺激他,她也想好了,若是他真想对他做出什么事来,她便投河自尽,两人各怀心思,然后一时间气氛尴尬无比。
“高静姝,你就这么讨厌我?”张少阳觉得过了很久很久,安静的让他有些害怕。
高静姝往火堆凑了凑,没有说话。
“就因为我上次在兰拓寺欺负你,你就这样敌视我?难道你忘了,是你先羞辱我的吗?”
“哼,我说的有什么错,你要是真的能考上前三甲,我又不会食言,怎么就叫羞辱你了?”高静姝气呼呼的说道。
“江陵妇孺皆知我张少阳屡次垫底,早就把我当做是个笑话来看,高静姝啊高静姝,你扪心自问,你除了看不起我想看我再次出丑外,可否真的想过嫁给我的心思?”张少阳冷笑道。
“我。。。”高静姝咬紧了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本该是形同陌路的人,偏偏你却要用这种方式来辱我,你可知道,真正恨的人,是我。”
高静姝霍的抬起头,看着那个淡然堆着柴火的少年,第一次在心底升起了一丝愧疚,远处传来呼喊声,高静姝朝那边看去,一个接一个的火点朝这边跑来,应该是救他们的人到了。
张少阳爽朗一笑:“静姝小姐放心,这次去京城,我只抱了游山玩水的心思,考取什么前三甲,估计是没希望了,静姝小姐就不要在这上面担心了。”
高静姝看着他那轻浮却又格外好看的笑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高家和张家的人几乎同时找了过来,然后是好一阵的欢呼雀跃,小龅牙和翠儿都抹着眼泪,本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家公子小姐了,没想到他们都平安的活着,这简直就是这年头最开心的事情,有人急忙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二人披上,然后各自拥簇着往回走,高静姝和张少阳最后对视了一眼,便被拉开了距离,再也看不到彼此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少阳被他爹按在府里,成天好吃好喝的供着,生怕他留了什么后遗症,江陵城上好的大夫十余人,张清源都一一送了大礼,若是张少阳有什么不适,那可都会浩浩荡荡‘杀’进张府的,张少阳何时得到过这般重视?简直乐不思蜀,都忘记还要进京赶考这档子事儿了。
而更让张少阳深感意外的是,知州大人高成远带着夫人亲自来看望他,送了精制的补品,要感谢张少阳的救女之恩,一时间张少阳飘飘然,用他爹张清源的话说,连他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张老爷,二话不说就要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撵到京城去,张少阳顿时从天上坠到了地下,苦闷的张少阳又是装病又是装可怜,仍没有改变结局。
本来是打算过了十五便进京的,结果因为这档子事儿耽误了十多天,此去京城一千多里路,时间紧促,再耽误不得。而那江上发生的怪事,最后也被官府定为了天灾,贴了告示,因灾丧命的人每户能得十石救济灾粮,稳了人心,这件事竟是很快就平息了下去,除了偶尔三两人当做饭后谈资。
张少阳临去京城之前,专程去了一趟知州府,结果吃了高静姝一记闭门羹,任他说的口干舌燥,高静姝兀自在房中看着诗书,不想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乘兴而来的张少阳,以为高静姝能对他有些改观,结果依然是败兴而归。
等到张少阳离去后,高静姝这才打开窗,却是看到窗下站着一个笔直的身影。
“明天少阳就要进京,若是静姝小姐有空,去北城门送他一程。”痴儿平静说道。
“我若是不去呢?”
“去不去静姝小姐自己决定,但是那天少阳本来安全,但见你落水,隔了十几条船也要冲过去救你,这份情,静姝小姐总不能依旧这么漠然,让他寒心吧。”
高静姝一愣,直到痴儿离去她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天的情形她的确不知,她一直当做是两人偶然撞到了一起,然后碰巧就漂到了一个地方,不曾想居然是张少阳不顾安危主动去救她,一时间她竟是心中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夜里下起了白毛细雨,还刮起了一股阴冷的北风,张少阳好不容易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关紧了四方门窗,心想夜里若是雨转成雪,明天路上可少不了一番折腾。想起白天知州府高静姝的态度,张少阳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知道后半夜,外面屋檐上滴水声渐缓,他才踏实睡去。
次日清晨,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一二月这样的天气最是寒冷,痴儿早早就在门外等候,所谓游子远行要趁早,若是日上三竿再启程,恐怕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行程。
正门处张清源带着三五个家丁站立,两匹马背上驮了些干粮,那被唤作‘莺歌儿’的马皮毛顺亮,就是不知道这次出去再回来,又是怎么一副皮包骨头的样子。
………………………………
第016章 胖子耍刀
张清源一直送到北城门口,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张少阳,只说了一句:“路上拆开看看!”
张少阳深知父亲不多言辞,对于这临别赠信的做法当真有些错愕,他翻身上马,转头看向北城楼上,一袭红衣静立。
张少阳心情大好,哈哈笑道:“等我回来娶你!”
高静姝低声骂了一句:“无耻!”只不过声音太小,连旁边丫头都没听清,而那个爽朗大笑的少年郎,此时稳骑马背,潇潇洒洒的朝着城外去了,身前是呼啸八百里的刺骨北风,身后是八十万百姓的江陵。
直到彻底看不见江陵城了,张少阳才叹了一口气,然后放缓了马的速度,取出张清源给他的信,认真的看了起来。
“我儿少阳,昨夜雨疏风骤,念及我儿今日远行,难以成眠,提笔写下千余字,信中真意,愿我儿牢记于心。。。。。。”
顺着信看下去,前面是张清源这些年打拼所积累的经验,毕竟如今张少阳不是那年少不经事的小子,有些东西张清源希望他能早点接触,张少阳知道父亲的秉性,能写到这份上已是不易。
“如今天下已定,大势已成,京城中屡屡传言太宗皇帝年事已高,恐怕不久将要另立新帝,天下乱局,改朝换代之际最是频出。。。。。。”
“张家世代为将,然百年基业,一朝便失,便是那黄袍加身的太祖皇帝,怎能任三十万将士成了张姓还能卧榻成眠?杯酒释兵权早已是定局,可惜了那忠心耿耿的张家将三十骑,入京面圣长跪不起,最终被贬为草民。。。。。。”
“北有大辽虎视眈眈在前,西有李继迁反宋在后,我张家忠心耿耿的三十万张家将,于那天子而言也如鲠在喉,即使天子换了一位又一位,谁又睡得安稳?当年为父自京城迁来江陵,自有深思熟虑,周边皆是大宋疆土,自缚手脚以表忠心。。。。。。”
“我儿少阳,你可习文,却不可入仕,更不可习兵法之道,此中深意,聪慧如你,自能明白,此去京城,当提防那李姓太保,切记!”
直至看完最后落款,张少阳缓缓长出了一口气,想起张清源有意无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北边那跃跃欲试的大辽军士里,似乎有当年爷爷张铎手下的猛将?
痴儿从来没有看到过张少阳如此凝重的表情,更是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张少阳将手里的信件撕成了粉末,随手一扬,纷纷洒洒的被风卷走,恰似那寒冬腊月的雪花。
二人慢腾腾的走了三十里地,官道上行人寥寥,多是南下,少有北上的,听说北边要打仗了,过段时间恐怕南下避难的人会更多。
再走上两三天才能到襄阳府,中间没什么大的城镇,这条路张少阳好歹走了两回,别的不说,就好吃好喝的好玩的,比痴儿要熟悉的多。
按现在的速度,到下午便可赶到前面的一个小镇,到时候在那儿歇脚,算好了脚程,张少阳便优哉游哉的骑着马看两旁风景,便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句怒骂声:“谁家的马,踢老子一身的土!”
张少阳循声看去,只见身后几步距离的地方,一个佩刀的胖子带着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一脸怨气的看向自己。
那小姑娘看起来十五六岁,长相虽说不及高静姝那般倾国倾城,但也格外水灵,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尽显稚气天真本色。此时她拽了拽身边发怒的胖子,似乎不想让他惹事。
那胖子可不管身旁丫头的劝,年纪不大脾气不小,这一路走来本就灰头土脸,现在还被这马给踢了一身泥,自然火大,他看张少阳停了下来,走上前去想将张少阳拽下来,谁知才迈出一步,痴儿刷的一剑戳来,剑鞘抵在他胸口上,任他两百斤体重,竟是前进不得。
胖子面上发狠,同时用了十成力道,竟是将痴儿连人带马逼退了几步,然后呛的一声拔出手上的刀,想将痴儿的剑挑开。
“哼!”痴儿轻飘飘翻身下马,手上的剑哗啦出鞘,一道洁白剑光一闪而过,那胖子只是退了两步,看向痴儿的眼神凝重了几分,但也又多了一丝狂热,他手中刀乃是双手直刀,形状似剑,却只有一面开刃,刀柄约有一尺,刀身长有三尺,宽二指,修长锋利,被这胖子拿在手里,总觉得缺了点气势。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张少阳和那小姑娘同时挡在了两人中间,张少阳笑道:“这位朋友,大道朝天,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的马不小心踢了你一身泥,那是我的马不对,我可以代我的马给你陪个不是,你看能不能不和我的马计较?”
那胖子虽然胖,可不傻,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他计较,那不就是和畜生一般见识?可若是就这么算了,这哑巴亏他可没吃过。
“好了,徐师兄。”旁边的小姑娘使劲瞪了胖子一眼,那身体像座山的胖子竟然真的被瞪住了,悻悻的把刀收了回去,心中想着算了就算了,这哑巴亏也没少吃!
“那就多谢二位了!”张少阳和善一笑,掉转马头,临走时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在中指上缠了两圈,一双大眼睛看着张少阳,嘴边有两个浅浅酒窝,说不出的活泼灵动。
等到张少阳两人走远了,那胖子才嘟囔道:“小师妹,你为啥要拦我,这些有钱人家的小白脸,就该一刀一个让他们涨点教训。”
小姑娘撇了撇嘴:“徐师兄,那个公子哥还好说,旁边那个带剑的家伙,刚刚可是没有尽全力,你就真的打得过啦?”
“我看那为首的家伙应该是进京考试的,能入的京的,哪个说不定就是将来位极人臣的大腕,师父前几年进京去搏一搏似锦前程,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你要是在路上给他老人家惹上麻烦,到时候看师父不在你头上敲几个乌青大包!”
胖子一脸苦色,想来想去,还是师妹想得周到啊!
………………………………
第017章 秀才有才
莫名其妙闹了一出,丝毫没有影响到张少阳的心情,一路上哼着小曲,说不出的逍遥快活。
走了一段,张少阳似有所想的问道:“痴儿,你说高静姝怎么就到城头上送我了?”
痴儿面无表情的看向张少阳:“你救了她,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呵呵,或许是吧!”张少阳抿嘴一笑,望着前方漫漫的黄土官道,喃喃的道:“她这么来一出,倒是搞得我很焦躁啊!”
痴儿一头雾水,张少阳没在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了张清源的信,再加上这些年的一些听闻,张少阳多少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痴儿的爷爷当年就是自己爷爷手底下的一员骁骑,而张家府上那五个武功奇高的叔叔,也是爷爷手底下年轻一辈的精兵悍将,从这些人身上,张少阳就能大致猜出来当年的爷爷是何等的神勇?即使被削去了兵权,可还是让龙椅上的那位寝食难安,再加上从张清源那儿听来的些许消息,当年一同被削去兵权的,还有一个李姓镇国大将军,向来和他爷爷是死对头,听说当年便在太祖皇帝面前弹劾,说张铎有谋反之心!
太祖皇帝本就是黄袍加身身不由己,好不容易坐上了这掌管天下的皇帝宝座,即使再信任张铎,也要掂量掂量他手上的三十万张家军,若是再上演一出黄袍加身,那岂不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好在太祖当年只是削了张铎的兵权,最后张铎不愿继续留在朝堂,便允许他辞官归乡,而那位李姓将军,后来做了吏部尚书,到如今他的儿子已经做了官居正一品的太保,在朝廷是只手遮天的人物,更何况他的门生都在朝中身居要职,便是那总管天下兵马司大全的枢密院,也要看他脸色行事,还有一位总管禁军的殿前都指挥使是他得意弟子,这样看来,当年太祖皇帝费劲心思的削了他的权,到如今才几十年过去,李家又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当年张家和李家是死对头,各掌兵数十万,现在张家虽没落至此,但龙椅上的皇帝和这位李太保,都明白偏居一隅的张家依然有一呼百应的本钱,张家将只尊一人的虎狼士气,最是让人头疼。且不说张家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便是他张铎的后人再想入朝为官,那也要让李太保担惊受怕自己一人之下的地位不保。
知州高成远真就是看中了张家是将门之后?然后就能委屈了正四品的身份出城十里迎接?恐怕未必。
这么多年来,张少阳越是一掷千金,越是烂泥扶不上墙,有些人便越会安心,即便他从来都没想过入朝为官的心思,但总得做足了样子给人看,让人知道他迫切想捞个京官当当,但自己又没那能力。
这世道,真他娘的麻烦!
江陵城知州府,此时坐在闺房里面的高静姝打了个喷嚏,兴许是早晨在城墙上吹了寒风,她觉得头晕目眩,喝了丫鬟熬的姜汤才有一点好转。
丫鬟是高静姝的贴身女婢,两人感情要好,丫鬟气不过,对高静姝道:“小姐,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送他,那个家伙那么讨厌。”
“翠儿,我若不去,岂不是会有人说我忘恩负义?背后被人指点,这还是事小,若是让我爹难堪,那才是事大。”高静姝脸色发白,柔声说道。
“好吧,那小姐你休息吧!”翠儿噘着嘴,显然还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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