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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独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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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邺水哦了一声,仿佛毫不在意这些,倒是苏逸有些诧异,问道:“师兄就不担心桃。白狐儿会害了他?”
朱邺水淡淡道:“她若要加害他,又何必等到现在。”
“羽仙宫当年不是将她镇压。”
“那也是她和羽仙宫的事儿,你又何必担心。”
苏逸哑口无言,不清楚朱师兄对她是何态度,却有不好再问,心想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和白狐儿走在一起,就算不会当场拿水龙吟砍杀了自己,估计也肯定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说起来苏逸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和那白狐儿走的这般近,或许就是一见如故吧,当初如果没有老余,如果没有揭开那道符箓,也就没有这些事了,本还指望白狐儿教导自己,却阴差阳错的去了羽仙宫,所以能走到今天这步,少不了她的缘故,苏逸也说不清对她什么感觉,亲近谈不上,却也不算厌恶,反倒有时候觉得她古灵精怪,让人头疼,不过心思不坏,反倒帮了苏逸几次。
说起老余,打从那次从岳阳楼出来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在羽仙宫时,苏逸也曾托下山的弟子打探过,却是杳无音讯,不知这老头又去哪儿坑蒙拐骗了,又或是蹲哪个青楼下看水灵姑娘去了,想来也饿不死他,倒也不用担心。
这边朱邺水拍了拍苏逸肩膀,嘱咐他自己小心,便往“乾”字号擂台走去,云谦亦是跟桃笙儿打了声招呼过去了,再过两场就是决出冠首的时候了,也不知道花落谁家,苏逸摇了摇头,这些又与自己何干呢。
这时桃笙儿忽然出现在他身边,或是习惯了她这般神出鬼没,苏逸倒也没被她吓着,桃笙儿顿感没趣,问道:“方才你和你师兄说什么了?”
苏逸随口答道:“没啥。”
说完就感到不对了,果然右臂一疼,桃笙儿已经拧了过来,苏逸赶忙求饶,苦着脸说道:“小姑奶奶,饶了我吧,方才师兄说你厉害,这样可行了吧?”
桃笙儿眼角含笑:“怎么厉害了?”
苏逸讨好道:“还不是心慈仁厚放了那位皇子殿下。”
桃笙儿得意一笑,这才作罢,苏逸揉了揉手臂,暗道果然得罪不得这白狐儿,等到她狡黠的眼神投来,这才想起这姑娘似乎有读心之术,这下啥也不敢想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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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座湖老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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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自古有天府之国的美誉,少不入蜀,老不出川,大好儿郎一入蜀川就被磨去了七八分志气,温柔乡里温柔郎,虽说名声不及中州那些洞天福地,但也汇集了诸多灵气,是以蜀中儿郎俊朗姑娘俏美,自古更是多剑侠豪客,大龙江上万剑奔腾的豪气买卖足有百年不见了,当年朝廷欲要西征蜀地,被那惊才艳艳的西蜀剑圣一人一剑挡在关外,千军万马入蜀难。
入蜀难,难于上青天。
要说蜀地灵秀,却也千百年才出了这么个怪才,姓李名清白,名字没多豪气,干出的却都是十足十的豪气买卖,能诗能酒更能剑,也难怪前朝儒圣白晏之在太极殿里曾言,若说千载江湖谁最有希望登顶那剑仙境界,非西蜀李清白莫属,此人酒入豪肠,七分酿成诗意,余下三分啸成剑气,口一吐就是一个江湖。
也许是蜀地易守难攻的缘故,也许是其他,谁也不知那位宏韬大略的皇帝为何没让大乾铁骑越过大龙江,就像谁也不知曾经名噪蜀中的李清白究竟何去何从,江湖与庙堂的纷争就此淡去,经年之后或许还会有人提起,但更多是遗忘。
只问诗酒何处有,不向江湖寻剑仙。
青莲乡里穷山僻壤,连蜀地的百姓都不愿踏足,荒烟蔓草终年不见人影,此时却有只黑瘦毛驴,一摇一摆走在泥泞的路上,身上载着个邋遢的老头儿。
毛驴脖子上系着一个青色葫芦,酒香扑鼻,只见它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酒葫,不禁打了个喷嚏,猛地抬起后腿,将背上的邋遢老头一脚踹下。
老酒鬼地上摔了两滚,吃痛的揉了揉腰,笑骂道:“好好的一头驴,学啥不好学人喝酒,门都没有。”说完举着青色酒葫,眯眼浇上两口,满口余香,回味无穷呐。
毛驴扑哧的打了个喷嚏,却再也不肯走路了,老酒鬼讨好的将酒葫悬在它嘴上,灌了几口酒,它才不情不愿的走了起来,这山路难走啊,没了这代步的老伙计,老头子一个人可走不动咯。
“我观江山。。止于心,我观。。宿命止于性,我观大道止于。。情。”
驴背上的老头儿摇着摇着就眯眼入睡了,嘴里还在含糊其辞,身子陡然一歪,眼见就要摔了下去,好在毛驴抖了抖身子将他扶正,低头嗅了嗅酒葫,又接着赶路去了。
青莲乡里清凉山,山里有座破烂道观,名为自在观,道观依山傍水风光倒是不错,尤其是屋子后面那条玉帘瀑布蔚为壮观,百十丈的高度垂直而下,溅起水花来都气势骇人,端的一处风水妙地,只是这道观里住的不是道士,而是一个老酒鬼,道观自然是前人留下的,后来被这老头鸠占鹊巢了。
自在观外,一身麻衣素带的老人,笑脸搓着手跟在一个小姑娘身后,讨好的说道:“灵溪啊,你听为师说,咱们太虚宗好歹也是天底下有头有脸的大宗派,虽然人丁不兴,但传承下来的术法可一个不差啊,别说那些小门小派,就是当今号称天下第一的羽仙宫,咱也不逞多让啊,你说为师都七老八十了,万一哪天有个病重,这太虚宗可就后继无人了,为师这也是心急啊。”
“为师呢,知道灵溪你不爱修行,可为何偏要学那什么飞剑呢,咱们太虚宗也有自己驱物的神通啊,比那飞剑豪气多了,女孩子学剑不好使啊,胳膊练得比腰杆还粗,将来不好嫁人的。”
这老人一身灰衣朴素,咋一看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糟老头子,大道三千旁门八百,放中州去,指不定别人还不知道太虚宗姓啥名啥,就是蜀地也少有听闻这么个宗派,唯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当年名声初显的李清白曾去太虚宗讨要一门剑术,吃了两回闭门羹,这活儿牛气啊,能让李清白吃闭门羹的至今也就着一家了。
名为灵溪的小姑娘坐在瀑布旁的悬崖上,没理会身后唠叨的老人,怔怔出神。
灰衣老人陪在她身旁,看着瀑布垂下,顿生豪迈道:“灵溪啊,这地方早前是为师住的,那时还没这瀑布呢,山里头藏着暗流,为师一指就断了这山峦,这才有了百丈瀑布飞流直下,那李老头占了为师为师悟道时的道观,连声道谢都没有,你要是跟他学剑,可要伤透了为师的心啊,李老头耍剑厉害,这点为师不承认也得承认,但他那剑术中看不中用啊,当初他想要咱们太虚宗的一门剑术,你祖师爷爷还不乐意给他呢,他就是死皮赖脸的在咱们宗门占了个山头住下,也不过学了点皮毛,那李老头就不是一个好鸟,你跟为师回去,去祖师爷爷的牌位祭拜下,请出咱们宗门里的绝世剑术,那可是李老头死皮赖脸都没求来的大神通,你看好不好。”
“灵溪啊,别总看着瀑布了,你要是真放不下那人,就跟为师学点手艺,将来继承了太虚宗道统,天上地下还不都任你走。”
“徒儿啊,那混蛋小子有什么好,让你牵肠挂肚的,我看羽仙宫有几个年轻俊杰就不错,听说还有个仙人下凡的道童子,勉强配得上咱们灵溪,你要是不喜欢,为师再给你找去,蜀中好儿郎多得是,总归有一两个配得上咱们乖徒儿的。”
灰衣老人见小姑娘爱理不理,顿时有点丧气,看着瀑布说道:“这瀑布咋就这么聒噪呢。”
灵溪转头看了他一眼,这老头有病啊。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瘦小的胸脯,叹了口气,一脸失落道:“怎么还是这么小呢,苏逸那个大骗子,还说多吃山药可以长大,骗子,大骗子。”
灰衣老人听她说自己大骗子,顿时忙说道:“乖徒儿啊,这瀑布是为师一指断开的,可真没用两指。”
灵溪脸色一红,才想起身边有个老头,刚才那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听到,顿时恼羞成怒道:“你是老骗子,还说要答应我学飞剑的。”
“这飞剑有啥好使的。。”灰衣老人嘀咕道,被灵溪一瞪眼,顿时不敢说话了,脸上堆笑讨好道:“咱们乖徒儿要学飞剑那就学飞剑,女儿家就该使飞剑,豪气!”
“飞剑呐。”
灵溪托腮看着瀑布,又想起了苏逸,其实她不爱动不爱想事情,更是对修行没兴趣,要不是苏逸从小就喜欢飞剑,自己大概也不会学飞剑吧,哪一天自己能仗剑出蜀川,飞到他面前的时候,会不会吓他一跳呢。
灵溪想着想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来。
从没见过她笑的老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被她一瞪眼,顿时不敢笑了。
灵溪忽然有点想他了,拔起一株青草,扔向瀑布。
灰衣老人袖中气机翻腾,盯着那条瀑布,闷喝一声,气若惊雷,只见他一指斩去,百丈瀑布顿时断成两截,那根青草浮在半空。
“乖徒儿呐,为师可没骗你啊。”
灵溪盯着那株青草怔怔出神,老头儿得意一笑,还没来得及显摆,就被小姑娘瞪了一眼,又丢下一株青草,生气道:“你既然这么喜欢玩,那就多玩几次。”
多玩几次?
一辈子得理不饶人的老头,面对这油盐不进的徒弟,胡须抖动,眼睛瞪得滚圆,显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先前那一直断流,到底是集了天时地利人和,才没在徒弟面前丢人,袖里藏气机,那可是养气的无上法门,啥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再多来几次,还不得立刻去见列祖列宗了,老人叹了一口气,无比落寞,转身就要离去。
“师父。”
老头刚迈出的步子忽然停住,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怎么耳朵还不行了,他抬头看了眼小姑娘。
师父?
灵溪看着他,喊了声师父。
灰衣老人掏了掏耳朵,这次没听错,眼睛有点湿润,约莫是进了沙子,老人微驼的背,那一刹那,似乎悄悄挺直了,嘴唇哆嗦着说道:“乖徒儿,那为师再来一次?”
灵溪点了点头。
灰衣老人豪迈一笑,往前大步说道:“那就再来一次。”
“为师年轻的时候行走天下,意气风发,袖中一胆气,胸中一口气,人在气不断,才能出蜀再入蜀,天底下走了一个来回,却在归来时遇到一个李清白,为师不让你跟他练剑,未必没有不愿输给他的小心思,天底下剑客万万千,就出了一个李清白,为师不服不行啊,其实为师刚刚骗了你,那白练瀑布当初是他一剑劈开的,为师没敢试,估计一指不行,非得两指三指不可,想不到老来临死还能一指断开,这是托徒儿你的福啊,比来必去一辈子都没分出个胜负。”
“李清白诗酒是到了极致,要是耍剑也能有诗酒一半的才气,早就稳坐天下第一了,为师也绝了和他一分高下的心思,可惜这老酒鬼死活不肯入剑仙境界,修行到他那地步,没理由贪生怕死,估计心里还是放不下,佛家说心有所执,是为业障,他李清白也不能例外。”
灰衣老人哈哈一笑,似乎颇为开怀,能在自己徒儿面前奚落他人,尤其是一代剑圣,这种机会可不常有,你李清白再天纵奇才又如何,一朝不入剑仙境界,就想压世间修士一头,还要问问我袖中气胆愿不愿意呢。
白练瀑布高达百丈,悬在峭壁之上,仿佛九天而来。
“海底龙王起惊涛,陆地人仙撼昆仑。”
灰衣老人双袖气机乍涌翻腾,面色由白转红,继而转金,一口气劲含而不吐,胸中隐约有雷鸣,气机牵引之下,须发缓缓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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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座湖老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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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驴背上倒骑的老头侧头酣睡。
半两神仙醉入肚,世事难挂心头呐,这世上最没趣的就是做神仙了,兴尽酒来,这样的江湖才有趣,老死怎么看都没有醉死来得痛快,至于长生不死更是无稽之谈,千百年何曾见过有人神仙得造化的,老头在想自己死后碑文刻些什么,是青莲乡青莲居士李清白,还是无碑无字留给后人头疼去。
没死就想着身后事的老酒鬼被毛驴踹下地,这次却没有骂这个喝酒不认人的老伙计,而是拍了拍驴脑袋说道:“亏老伙计你弄醒了我,险些耽搁了大事。”
毛驴打了个喷嚏,把鼻子往酒葫上凑。
老头儿一把抱住酒葫说道:“这可不能再给你喝了,剩下的半壶酒是留个一个故友的,也不知是否来得及了。”
毛驴一甩尾巴,不去看那酒葫了。
老头儿摸了摸驴脑袋,拎着酒葫走在前面,毛驴哼哼打着喷嚏,慢慢走在他身后。
这老头自称青莲居士,名李清白。
。。
清凉山上悬挂着一条白练瀑布,山势陡峭至极,钟灵毓秀,瀑布旁那间屋子破旧无比,仍留着当年留下的种种痕迹,甲子六十年过去,山还是这山,瀑布不减当年半分,唯独人去屋空,不复旧景。
“你是为师见过最具根骨的丫头,修行这东西最是讲究根骨悟性,世人只知道羽仙宫有谪仙身份的道童子,谁又知道老夫这徒弟资质更胜他半筹,你若随为师修习术法,修为必然要高出前者,你若随李清白学剑,不出十年,江湖就要多一个女子剑仙。”
灵溪迷糊的翻了翻眼,实在懒得想什么是女子剑仙,对她来说,修习唯一的意义就在于打发时间。
灰衣老人闭目凝神,忽然张嘴吸入一口气,顿时衣衫飒飒鼓动,双手缩入袖中,身子缓缓飞了起来。
灵溪怔怔的看着他,微微张嘴,似乎惊诧于老人神仙一般的手段。
山巅瀑布飞下,轰声迭起。
“乖徒儿,看得清楚吗?”老人纵身百十丈喊道。
灵溪点了点头,瞳孔里倒映着那道身影。
灰衣老人笑了笑,忽然收敛起笑容,面色一整,衣袍陡然鼓起,无尽的气机从双袖中涌现,竟然化作两条青龙飞出。
“起!”
只见双龙携水而上,将百丈瀑布生生提起,灰衣老人衣袖一碎再碎,不退反进,胸中一口气含而不吐,手里托起百丈瀑布,恍若天人挟瀑布以遨游。
灵溪惊得站立起来,忽然感觉头顶气机一变,仿佛无尽星辰坠落,浩瀚的压力灌顶而来。
灰衣老人脸色一白,身子隐隐有些抖动。
“黎道友,借你半葫酒,敢不敢接!”
有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牵驴的老头出现在悬崖对面。
“剑圣李清白的酒,有何不敢!”
灰衣老人洒然一笑,接过飞来的酒葫,酒入豪肠,比之先前更为磅礴的气机从他身上迸发,浩瀚如海。
刹那,恍如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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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刚入蜀地的时候,曾问灰衣老人,修行是什么,老人说李清白的修行就是一壶酒一把剑,而他的修行就是一口气,至于你的修行是什么,那要看你为了什么,灵溪迷迷糊糊,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说为了吃饱,忽然想想也不对,苏逸再身边的时候,再走投无路,好像也不用担心挨饿,灵溪忽然想起那天苏逸身受重伤陷入重围,自己背着他逃出来,逃了足足数里路,还被他一路取笑说太瘦,背在身上硌得慌,小胸脯都给瘦没了,瞧瞧人家姑娘,十六七岁胸前都揣着八两肉呢,灵溪晚上在铜镜前比划了半天,一晚上叹的气比一年还多,当她揣着两个花白馒头在胸前,吵醒熟睡的苏逸时,惊得他嘴里能放下两个鸡蛋,拿出馒头啃了两口,又把她撵了出去,馒头趁热吃别浪费,哪有先长胸再长肉的,多吃点才是实在的。所以在蜀中的日子里,灵溪除了吃饭,旁的便是修行都可以落下,更是让灰衣老头陪她去山里挖了好些药材回来,熬成汤药喝,每顿都没落下。
想学飞剑心里念着给苏逸一个惊喜的灵溪,哪里管灰衣老头苦口婆心的在那里兜售他那些看家绝活,一口回绝道不学飞剑就不修行,老头儿叹了口气,心里把李清白祖祖辈辈问候了遍,怏怏的说,你身子弱,先练气固本培元,等身子好了,再去练剑也不晚,灵溪点了点头,不情不愿的跟着老头儿修习闭息练气,运转两个小周天,竟然头一遭就能毛孔张合自如,没两日就气沉于海游走丹田了,惊得老头儿合不拢嘴,如此天赋学剑简直是暴殄天物。
天才不是天纵奇才,而是天妒其才。
灵溪跟着老头儿练气,境界几乎一日千里。
所以当老头儿两袖气机携瀑布而下的时候,气机牵引之下,盘坐的灵溪不禁伸开双手,手中结扣,玄妙无比。
电蛇狂舞,天地异象。
灰衣老人气势一涨再涨,双臂撑开,如老猿挂树。
清凉山上,一条白练瀑布倾泻而下。
灵溪浑身衣衫飘动,水流离她头顶两尺处悬挂不动,滴水不沾身,以她为中心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机涟漪跌宕起伏,山石湮灭,房屋崩塌,唯独悬崖上一株青草依旧风中摇曳,神庭之上隐约有仙人起舞,仿佛要凝为实质。
灵溪如入梦境,双目紧闭,口中呓语一声,竟然吐出一口郁郁青气。
灰衣老人看见那口青气,这才放下心来,大手一挥,百丈瀑布归于原处。
牵着毛驴的李清白看着同样衣衫潦倒的故友,叹了口气说道:“非要如此?”
灰衣老人面无血色,缓了半晌,吐了一口浊气,这才说道:“我这徒儿天人之姿,纵使我这身修为也就助她数年修行罢了,说到底还是我亏欠了她。”
李清白摇了摇头,看向闭目静坐的灵溪,说道:“的确是个好苗子。”
灰衣老人哈哈一笑,脸上一扫萎靡之色,说道:“一生与你相斗,老来临死在徒弟上终于赢了你一把。”
“这女娃未必知道你的苦心。”
“知道不知道又如何。”
李清白沉默不语,忽然问道:“你这是把她交给我了?”
“是我徒儿自己要学剑,你李清白要说诗酒第一,我无二话,但要说剑术,不入剑仙境界,便当不得天下第一。”
灰衣老人不服气的说道,说完挥了挥手,身子有些佝偻,望向远处的瀑布和崩塌的房屋,喃喃道:“闻道于此,化道于此。”
李清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垂下的手臂,忽然说道:“咱们再走一盘?”
清凉山瀑布之下,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围坐在石桌旁。
天色渐晚,灰衣老人吃力的睁开眼,想要再看一眼棋盘,人之将死,一辈子争强好胜的老人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子。
故意输掉半子的李清白指着棋盘,笑了笑说道:“还是被你赢了。”
话音落下,却发现再无回应。
赢了半子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
再无动静。
酒干人未醒。
又是一座江湖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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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袖里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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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次的论道大会,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江湖盛事,往年没三教圣地参与,就算夺了魁首也未必敢称第一,到底还要仰仗三教鼻息,乾京那位当年马踏江湖后,就曾钦点了一位武林盟主,众人还不是一样的阴奉阳违,江湖人江湖事,逾越不得,只是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大乾铁骑之下便是羽仙宫也要避让三分,当年那场清洗被屠戮的高手可不在少数,是以中州武林,明面上还是以朝廷为首,至于乾京那边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打从听说这次论道大会上有太上教的人出现,苏逸便明白朝廷那边肯定要有所动作,既然那位皇子殿下能轻而易举的找到白狐儿,那找到这里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否代行朝廷的旨意就不得而知,当然这些都与苏逸无关,论道大会如火如荼的举行,最后的四强已经诞生,龙象寺那位年轻和尚呼声最高,听说这次论道大会,除却那座缥缈难测的天机殿,三教圣地里羽仙宫和龙象寺都来了不少人,龙象寺普字辈更是高人辈出,最后进入四强的是一个法号普渡的和尚,年纪轻轻便已入金刚境,前途不可限量,诸如朱邺水这样的门阀出身,又是羽仙宫的嫡传弟子,当然也少不了有人追捧,几场比试下来,年轻一辈的高手算是出尽了风头。
最后两场比试在“乾”、“坤”两座擂台上举行,等到苏逸到时,早已人满为患,南疆来的那位妖异女子指名道姓要和朱邺水一决高下,这点倒是有点让人诧异,遗香教在中州的名声不显,却也是南疆的一宗大教,多以女子为主,如今都在猜测两派间的关系。大乾一统中州以来,未必没有驱兵南下的想法,只是南疆之地多沼泽,毒障蔓延,凶险异常,当然也有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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