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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独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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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来的女子约战朱邺水,余下的龙象寺普渡和尚自然就成了云谦的对手,龙虎坛这个门派鲜为人知,倒也有人猜测是否和八百年前一夜倾覆的龙虎山有关系,只是猜测归猜测,这年头挂羊头卖狗肉多了去了,就算亲口承认也未必有人相信,云谦一路杀到四强,多少有点运气的成分,人们喜欢这个和气的小道士,只是却不看好他能赢了那位龙象寺的高僧,三教圣地对谁来说都是无法逾越的三座高山。
苏逸有些怀疑的看了眼身后不远处朝他扮鬼脸的桃笙儿,总觉得台上那个妖异的南疆女子和桃笙儿有几分相像,若不是她就在自己眼前,苏逸都要怀疑那女子就是她了,实在是行事作风颇有相似之处,亦或是南疆女子都是这般豪爽,苏逸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而是抬头看向擂台,朱师兄已经握着水龙吟走了上去,对面是笑吟吟的南疆女子,卧蚕眉勾画出些许媚意来,额前粉黛轻扫,妖异动人。
既然能入四强,绝非弱手,朱邺水丝毫没有小觑对方,出手就是羽仙宫的一套高明剑招来,《岁甲通习剑术》,剑招比这名字却霸气多了,一十八路剑招,包含了玉皇顶在内的十八座宫殿,以“灵霄剑削绝顶”起手,再以“玉皇倒挂悬钟”收官,行云流水,便是苏逸这种不懂剑术的人看来也是惊羡不已,更别提在场的各教高人了,一个个凝神专注,想若是自己该如何拆招应招,最后都不得不叹一句,三教底蕴果然深不可测,遥不可及。
倒是那位南疆女子让人大吃一惊,用的竟是堂而皇之的道家方术,以心神驱物,一把金簪使得风生水起,纵使遇到水龙吟这等“庞然大物”也不逞多让。
而云谦也遇到不小的麻烦,论修为道行他恐怕在四人中最低,好在龙虎坛所学驳杂,云谦手上道法秘术层出不穷,最后比试不拘于法宝符箓,云谦一手掐诀一手作符,一心二用的本事倒是常人难及,便是龙象寺那位普渡和尚也收起了几分轻视,水行中龙力最大,陆行中象力第一,是以龙象寺和尚一身气力不俗,便是攻伐上差了几分,却也是稳扎稳打,罗汉金身固若金汤,毫无破绽可言。
其实比试到了这种地步,也就没有侥幸可言,各自手段尽显,让人眼花缭乱,这边南疆女子以金簪取巧,将朱邺水逼退几步,那边云谦却被普渡和尚指玄破去符阵,朱邺水久攻之下也被打出了火气,水龙吟一声轻吟,迸出百丈霞光,裹着朱邺水从天而降,搅动四方风云,南疆女子亦是面色凝重,以秘法驱动金簪,只见金簪上那朵金花陡然绽放,两只金色的蝴蝶从中飞起,挥洒着阵阵霞光,围绕着她周身飞旋。
终于一声脆响,那霞光被水龙吟破去,两只金蝶重新变回金簪上的纹路。
南疆女子含笑退去,仿佛丝毫不在意输赢,而是远远说道:“中州果然人才辈出,佩服佩服。”
普渡和尚一指通玄,以龙象之力破去符阵之后,将龙虎坛来的小道士逼得险象环生,若不是想起掌门师兄的叮嘱,恐怕云谦已经忍不住用出九字真言的秘法,最后结果不言而喻,龙象寺不负众望,顺利赢下比试。
至此,二强诞生,这届论道大会的魁首将由羽仙宫和龙象寺中决出。
。。
苏逸虽是在台下,却一直在留意人群之中,打从那人输给朱邺水之后,太上教的人马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就是这样苏逸才隐隐有些担心,青城里养成的小心谨慎的习惯,多少次救他于危难之中。
此刻朱邺水和龙象寺那位普渡和尚都在做最后的准备,两人皆是代表自家的师门,输赢意义重大,便是朱邺水这般玩世不恭的人也收起心思,认真备战,若非事出紧急,让苏逸绝不会去打扰他。乾京那位崇佛抑道,这些年佛门的势力愈见膨胀起来,道门和佛门的矛盾一直不断,不过作为两家执首的羽仙宫和龙象寺却是相安无事,颇有作壁上观的意思,若非这次论道大会,恐怕都不会有争斗的机会。
朱邺水出山门之时,师门那边应该也有所行动,加上他自己做下的那些准备,不说十拿九稳,却也足以应付一些情况了,从掌教真人那儿听来的消息,朝廷这次的动作是大是小,就要看这边的反应了。
朱邺水对苏逸点了点头,往“乾”字台走去。最后的比试由道德宗那位文士监督,只见他背后那道河山画卷陡然飞出,在天空铺展开来,将擂台完全覆盖,没想到最后的比试竟以这画卷为擂台。
朱邺水二人纵身而起,稳稳的落在画卷之上。
钟声响起,两人相互行礼,决赛开始。
水月楼中,李当然站立在窗旁,负手遥望,远处天空风云变化,气象万千。
他的身后站着诸多人手,个个气息内敛,神态超然,都是人中龙凤,高手中的高手。
忽然,身着宫服的老妇人走了进来,低头说道:“回禀殿下,太上教的人马已经来了。”
李当然闻言问道:“可曾查明是哪些人?”
“太上教当初一分为三,除了太上道归顺圣上,还有造化道、神符道游走在世俗之中,这些年招兵买马,意图谋反,却不想早在朝廷的监控之中,这次他们年轻一辈的门人几乎倾巢而出,更是由一位圣子带领,据说打算将论道大会内的高手一网打尽,以此来要挟各派。”
“狼子野心,不足为虑,各派之中亦有好手,就凭他们这点人恐怕无济于事吧。”
“殿下所言甚是,不过听说那位圣子请动了昔日太上教的一宗山宝,有备而来。”
李当然眉头微微一蹙,沉默片刻吩咐道:“都去准备吧。”
说完,凝视着窗外,不知在沉思什么。
故郡之外,一处偏僻的孤山前。
一队人马正策马疾行而来,为首的是身披坚甲的魁梧大汉,手中执的是朝廷“乾”字大旗,飒飒招展。
忽然,那魁梧汉子猛地扼住缰绳,骤然停下,眼神冰冷的看着前方。
不知何时,一袭白衣男子出现在远处。
“阁下是谁,为何挡住我等去路。”
魁梧汉子姓宋名琨,乃是皇子殿下身边的人,官拜右路偏将,此前接到密旨从岳阳一路赶来,想不到要到故郡时突然横生变故。
仿佛看出了眼前之人的不好对付,宋琨并未下令突围。
白衣男子并未作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离去。
就这么走了?
宋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时身下的战马陡然狂躁起来,紧接着无数战马嘶鸣,仿佛遇到什么可怖的事一般。
万里无云的天空上,忽然无尽的黑云笼罩而来,隐天蔽日。
一阵狂风乍起,只见一道金色的袖囊从那白衣男子的袖中飞起,眨眼化作百丈大小。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已经被吸入那袖囊。
好一个袖里乾坤。
。。。
………………………………
第26章 白骨生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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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故郡,风云聚首。
朱邺水一剑破去南疆女子的蝶阵并未倾尽所能,道家养气功夫讲究一个气息绵长,就算久战未必不可,朱邺水更是身兼诸多秘法,汾水那位老太爷铁了心要让这个嫡孙继承家业,这几年没少往大明崖上送秘籍,有大乾铁骑横扫江湖时留下的残页,也有大内皇宫里珍藏多年的孤本,甭管有用没用,贪多嚼烂这说话本就是糊弄人的,遍观百家那才是正儿八经的上等途经。
正因为见识深远,才觉得眼前这和尚同为三教高人,果然比起以往的对手更要棘手几分,龙象寺也是千年道统,乾帝登基之前小隐隐于山,一道圣旨宣来时,连同山门都搬到乾京去了,那号称三千佛土的祇陀岭才是正儿八经的仙家宝地,传闻龙象寺此前名为白象寺,上古时高僧传道中州,有白象屈膝伏听,又传闻这祇驼铃本就是白象化身,所以才能日行千里,龙象寺既为中州佛门之首,底蕴之深可想而知,甚至背后还有朝廷的影子,当真小觑不得。
朱邺水和普渡和尚走在擂台之上,两相遥望,相互行了一礼。
水龙吟在手,心中不由踏实了几分,朱邺水抬头看着面色安宁的普渡和尚,心想佛门这凝神的功夫和道家养气果然有异曲同工之妙,掌门真人教导过,临阵对敌最是讲究心态,彼虚我盈,未动手便胜了三分,只是这普渡和尚仿佛一潭止水,波澜不惊,让人捉摸不透。
朱邺水说了声请,仗剑而去,那普渡和尚亦是从怀中拿出一截铁杵来,细看破烂不堪,仿佛经年之物,不过佛光笼罩之下竟然有丝丝秘力流转,水龙吟如遇敌手,一声龙吟清澈,眨眼就与那铁杵缠斗在一起了。
苏逸瞧得暗暗心惊,朱邺水曾私下里和他说起过,阔剑水龙吟乃是门派重宝,为上一代掌教真人所持之物,天底下也能排的上前十的宝贝了,想不到竟与那铁杵斗了个相当,那看似破旧残缺的铁杵,又是什么来头?
“果然是那老秃子的传人。”
桃笙儿不知何时出现在苏逸身边,盯着普渡和尚手中的铁杵一阵咬牙切齿。
“那铁杵什么来头?”
苏逸见她如此,不由问道。
桃笙儿却愤懑道:“不要被它骗了,想当初本姑娘一个不留神,就差点被它给骗了,那铁杵本就是一宗古宝,来历惊人,佛门自菩提传道以来,分为南佛北菩萨,而我听说这宗古宝乃是北方菩萨观的传承,名为‘白骨生莲’。”
苏逸抬头看去,果然那破杵在普渡和尚手中愈见不凡,宝霞流转,佛光庄严。
“想不到这和尚念力竟如此深厚,你那朱师兄恐怕危险了。”桃笙儿盯着台上两人,忽然说道。
苏逸闻言一愣,脱口问道:“念力?”
桃笙儿不禁白了他一眼,说道:“难道你那师兄就没和你说过,佛门修行自成一统,有大小念头的说法,所谓念由心生,一念生世界,佛家念力比之你们道家的心法口诀可是丝毫不差。”
“有何区别?”苏逸心下疑惑,问道。
桃笙儿蹙眉想了想说道:“三教高人乃至于整个江湖武林,都在这三等九品的范畴之内,道家讲究顺天意,佛门讲究修己身,所谓殊途同归,若要真论区别,以道家凝神来说,吐纳精气,凝结神胎,佛门却是以念头观想,喜怒善恶,皆有所现。”
话音刚落,台上两人一轮试探已经结束,未出全力之下,两人仅是斗得旗鼓相当。
纵是朱邺水这般高傲的性子,也不得不承认,龙象寺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和尚当真了得,佛门捉擒术比之羽仙宫的乘云步,贴身更是要难缠几分,若非朱邺水涉猎颇多,不拘于是道法,不然今儿怕是要吃亏了。虽说只是一番试探,两个人心里却也都有个大概,论修为都在伯仲之间,短时间恐怕还分不出胜负来。
苏逸听桃笙儿说来,恍然明悟,修行羽仙经以来,早就到了九品正念的境界,只是这凝神的境界却迟迟未达,方才桃笙儿无意点拨,却是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不禁闭上眼,心中默念起羽仙经的口诀来。
方才桃笙儿已经说过,道家的吐纳亦是凝神的关键,凝练精气,养神于胎,早在数月之前苏逸已经正念,朱邺水更是将凝神的法门一并传给了他,只是他一直以来没摸到凝神的门槛,此刻见台上打斗,顿生感悟,竟忘了身处何处,便要就地打坐起来。
桃笙儿见他闭目沉思,刚要说话,忽然见他手中掐决,竟是要就此凝神,心下一惊,嗔道:“这小子真当这里是羽仙宫不成,就不怕走火入魔了。”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白狐儿手决掐起,对身边不远处的云谦传音道:“借符箓一用!”
云谦转头看来,见苏逸如此,陡然一惊,话还未出口,桃笙儿已经急道:“还愣着干什么。”
赶忙从腰袋里掏出一把金色符箓来,云谦想也未想,手中丹砂毛笔挥起,一道道符箓从天而降,往苏逸那边飞去。
光华乍起,符箓围成一道阵法,将苏逸遮蔽在其中。
这番变故果然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桃笙儿瞪了眼苏逸,说道:“不行,这里人多眼杂,必须换个地方。”
云谦闻言,略作迟疑,便从身后取出早前那顶炉盖来,低声默念几句,忽然打出一道法决,只见那暗金色炉盖陡然飞起,数道霞光从孔眼之中蓬勃而出,不待众人反映过来,已经携着苏逸二人远远遁去。
而台上的朱邺水却毫无所知。
故郡之外。
桃笙儿面色凝重的看着尚在打坐的苏逸,忽然抬头看向云谦,说道:“小道士,你也是修习道家方术,可曾见过他这种情况。”
云谦眉头紧凑的看着苏逸,沉默片刻说道:“小道那时凝神,掌门师兄吩咐我是在老君炉旁静坐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这才凝神成功,只是苏兄弟这情况与小道不同,我方才见他头顶隐隐有异象纷呈,这才用师门的上景洞元符替他遮掩气机,没想到还是被他冲破,不知苏兄弟为何有如此深的牵绊。”
桃笙儿哼了一声,说道:“什么气机牵绊,分明就是这小子不知轻重,凝神岂是儿戏,这下走火入魔是小,就算道基毁去,那也是他自找的。”
云谦默然,若是方才他在一旁,倒是可以提醒苏逸,现在看来为时已晚,不过他仍是以丹砂毛笔勾画出诸多符箓来,以符阵将苏逸包围在其中,不让他受到外物的干扰,至于是成是败,如今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苏逸偶然顿悟,却是在这等情况之下,让人所料未及,若不是桃笙儿眼疾手快,恐怕这会儿已经走火入魔了,就算如此,他现在的情形也是相当不妙,修行数月以来,体内的精气大多盘结在丹田之上,苏逸的下腹曾受过重创,旁人修炼精气,贯通百脉,以达到洗精伐髓的目的,而到了苏逸这里,这精气却变得有害无益,滞留在丹田之处,上下不得其行,此刻尤是如此,苏逸闭目感知体内精气,发现下腹那道创口犹如泥泽一般,无论多少精气灌入,都消失无踪。
在羽仙宫时,药老曾断言苏逸这道暗伤乃是先天所为,也就是打从娘胎里出来便是这样,因此苏逸虽是凡俗武力过人,修行上却是毫无进展,若不是大师兄准他修习羽仙经,恐怕根本就没有踏入修行的可能,就连苏逸自己也是这么认为,修行这等事最是讲究机缘根骨,缺一不可,若不然灵溪那个小丫头也不会被那位高人看中,所谓天道酬勤不过是安抚人心的一套说法,山上骑牛的大师兄,就算整日里游山玩水,品相上还不照样让人望尘莫及。
因为未怀希望,所以不曾绝望。
苏逸平心静气,想起李伯机那日在后山竹楼里跟他说的一段话,佛家讲究以己度人,不同的是道门却讲究顺时天意,所谓凝神,往往是把自己当作茫茫大海里的一叶孤舟,顺风逐浪而行,苏逸暗暗引导体内精气,往下腹缓缓引去,果然刚到那里,便觉得隐隐作痛,苏逸痛下狠心,精气灌输而去,一阵剧痛传来,脸色煞白的吐出一口心血。
桃笙儿两人在一旁暗暗心焦,却又无能为力。
果然还是不行吗。
苏逸面如死灰,就算还能承受再一次的冲击,那又能如何呢,从前以为天无绝人之路,后来才知道,千秋万载,只有大道才最是无情,多少红粉骷髅,英雄迟暮,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可是连经脉都不能贯通,精气无法汇聚,又如何能够凝神呢。
“既然如此,便只能冒险一试了。”苏逸似乎暗下某种决心,心中念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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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凝神时观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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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霍然决绝,内视体内气机流转,并无异处,当即气沉丹田,以经脉为川,丹田为壑,观想己身。羽仙经三卷九册,除却最深奥的天人卷,朱邺水那日已经尽皆传授给他,至于能不能领悟那就另当别论,羽仙宫一门所有的道术都是以此为基础,入门之后苏逸才明白,大明崖青云梯那一万八千道台阶,所谓大道万千拾级越,正应的这个道理。
可惜没有佛门的心法参照,不然内外兼修,说不定能找到出路,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根本不及去多想,苏逸做出一个冒险的举动。
道家吐纳,吐为呼,纳为吸,一个呼吸间,体内精气陡然沸腾起来。
仿佛有所感应,几乎一瞬间,云谦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桃笙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说道:“这混蛋小子,在找死吗!”
在后山的竹楼里,苏逸曾问李伯机师兄,修行可有捷径可言,看上去不过中年其实已经年过甲子的道士沉默片刻,问苏逸何出此言。苏逸说既然道佛之争就是性命之争,修性不修命,修命不修行,为何不可两者皆得。伯机师兄闻言面色微变,并未作答,而是指着窗台下的烛台说,你说这飞蛾扑火,是蛾的过还是火的错,苏逸不明就里,却见李伯机又说道,性命之争由来已久,千年也没分出个高下来,若说性命兼修,其实几百年前佛门已经有人如此了,那是位名为莲生的天才,将道释两门的心法融会贯通,臻至巅峰,可惜还是失败了,最后下落不明。
李伯机说起这段往事时,脸色也是尤为复杂,想来也曾经历过苏逸这般困惑。
“只修命,不修性,此乃修行第一病。”
“但修性来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正心者无欲,正念者无为。”
“凝结心胎藏玉府,陆地神仙游昆仑。”
苏逸忽然念起《羽仙经》上开篇几道箴言,心中震撼不已,气海如同巨浪翻腾,如果说之前是将引导体内精气,如今却是以精气为主导,百川入海般汇集而去,这还不够,苏逸陡然掐动手决,以伯机师兄所讲昔日掌教真人一剑挑山的姿势打来,周身精气逆行,不进反退,过五脏六腑,将腹下那道创伤包裹,独辟蹊径。
只是这一下触及根源,苏逸顿时面如纸金,摇摇欲坠。
桃笙儿何等见识,如何不知道苏逸所作所为,这小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当真以为每次都能大难不死吗,可惜此刻他双目紧闭,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云谦亦是出了一身冷汗,噤若寒蝉。
好在苏逸这一次赌对了,不以精气引导反逆行之,恰恰破去了这无解之局。
一道道精气汇集在丹田之上,苏逸默念起凝神的法诀,一道道玄而妙的气息弥漫出来。
忽然精气凝结,一个暗金色小人儿盘坐在丹田之上。
何谓神,道家阳之精气为神,佛家一己之念为神,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苏逸感觉通体一阵舒坦,心中那小人儿轻若无物,竟缓缓漂浮而起,随苏逸一道睁开眼来。
“我凝神了。”
苏逸放开心神,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他头顶飞出。
那一瞬间,周围的草木无风自动。
桃笙儿看着眼前这一幕,喃喃说道:“竟然真被这小子误打误撞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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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街上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挑担的货郎吆喝着走过,卖糖葫芦的老叟正忙着招呼几个顽皮的孩子,耍杂说戏的,小吃面摊,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这般热闹,故郡越来越昌盛了,不光是外来的生意人纷纷涌入,就连那些入京赶考的士子们也把这当做一处歇脚的地方,前几年还兴起几家同乡会馆,据说是给那些囊中羞涩的读书人有处可去,再者还能打探下彼此的情况,自古文人相轻,同一个屋檐下少不得切磋一番,据说当年那位名动朝野的宰执白晏之,就是从这群人中脱颖而出,故郡里留下诗篇一二,传为美谈,甭管当官的还是做生意的都乐得如此,一来接济寒士落得个好名声,再者万一他日飞黄腾达了,留下的那些诗篇也是响当当的招牌,所以愈是临近会考,故郡里比往日更要热闹几分,各处客栈都是供不应求。
方才还有几个寒门书生在闹市之中起了争执,倒也不是为了引人注目,实在是那位得理不饶人。
宋安旭出身辽北世家,祖父官拜中书侍郎,父辈略显平庸,只出了个弃文从武的武安军偏右将的叔父,到他这一辈更是不济,都是些混吃等死靠祖辈福荫的二世祖,只是家大业大到底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连累宋安旭这样的嫡少爷也被打发出来,进京谋个出路,当年家里还是要风得风的时候,也曾提拔过几个寒门士子,这些年过去,有泯于尘埃的,也有飞黄腾达的,总该有人还念着香火情,就算科举落榜了,总能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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