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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在小说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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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平川上前,对一位黑衣大绣衣道:“还请通报周大人,说县尉齐平川求见。”

    那位大绣衣一脸漠然,“大人在办案,不见!”

    这就是绣衣直指房的底气。

    紫绣衣周兴可以无视知府以下所有官吏,寻常的大小绣衣更是凌驾于知县之上,一个县尉,在大绣衣眼中和普通人没差别。

    世袭罔替也一样。

    齐平川脸上肌肉抽了一抽,本来只是先来探查一番情况伺机而动,然而被这名绣衣缇骑的神态激怒,满腔热血顿时沸腾起来。

    心一横,老子是猪脚,怕你不成,怒道:“我若执意要见呢!”

    呛啷啷!

    几声脆响。

    站在齐平川面前的数名缇骑,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佩刀出鞘杀意如织。

    所有人看齐平川,都像在看死人。

    执意要见周大人?

    谁给你的勇气!

    齐平川进退两难。

    打吧……

    要跪。

    不打吧,没有面子不说,还对不起陈弼。

    有些后悔。

    不该如此莽撞,应该想好万全之策伺机而动,然而如今却一不小心搞成这个局面。

    骑虎难下。

    灵犀突来,心生一计!

    再赌一把。

    赢了,就可以去浣清河上画舫里找那荡悠悠的小妞儿巫山云雨。

    输了……

    逃呗。

    况且这时候还不出手,不用商有苏和老王鄙视自己,自己都瞧不起。

    是男人,就该干!

    齐平川横起腰间那细长的剑出鞘,几乎是一字一顿,“再说一遍,我要见周兴。”

    是周兴,不是周大人。

    那名大绣衣一脸讽刺,“想死?成全你!”

    站在旁边的另外一名佩刀出鞘的白胖小绣衣稍微心善,提醒了一句,“周大人有令,硬闯大牢者,与陈弼同罪!”

    齐平川怒从心生,“你们有什么证据,为何要陷害陈县令!”

    那名大绣衣扬了扬手中佩刀:“这就是证据。”

    齐平川无语。

    封建王朝,真尼玛是个不把人当人的时代,权势之下,全凭一张口。

    得了,没得谈。

    锵!

    齐平川倏然拔剑,阳光下的细剑如一池秋泓闪耀,剑身的青紫斑纹便似活了过来,惊艳之中透着潇湘寒意。

    绝对是一柄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几名缇骑冷笑一声,一贯嚣张的他们岂能容忍齐平川的虎口拔牙。

    拔刀欲砍。

    齐平川大吼一声:“太祖陛下御赐齐汗青之佩剑在此,谁敢造次!”

    宛若惊雷。

    几个缇骑面面相觑,看向那名大绣衣。

    这一次来双阳县,大家都知道要干什么,也知道要办什么人,双阳县的那个软蛋县尉在整个关宁府都大名鼎鼎。

    软蛋县尉是世袭的。

    祖父是大徵开国第一神将齐汗青——纵然在凌烟阁悬名和画像于最末,但改变不了齐汗青是开国第一功臣神将的事实。

    当年,太祖定国之后,确实将佩剑赐给了齐汗青。

    这件事史官有记载。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太祖不断打压齐汗青,再至太宗登基,齐家人又站错了队伍,导致断崖式没落。

    如今的大徵,已没多少百姓知道齐家还有后人活在双阳县。

    更没人去关注太祖赐给齐汗青的那柄佩剑去向。

    现在齐平川忽然拿出这么一柄一看就不寻常的剑,说它是太祖佩剑,让这群绣衣缇骑不得不惊心,如果是真的,谁敢动手?

    当年太祖赐剑,曾当着百官言语,汗青持剑,如朕亲临,可斩奸臣,可诛逆子。

    这句话也被史官记录了下来。

    虽然今日持剑的不是齐汗青。

    但这毕竟是太祖佩剑,谁敢对这柄剑动刀戈?

    禁军都指挥使、绣衣直指使陆炳敢,那位权倾朝野的左相敢。

    三位重兵在握的藩王敢。

    但区区几个绣衣缇骑,却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

    那名先前极其强势的大绣衣脸色阴晴不定,盯着步步紧逼的齐平川,心中发毛,这真是在关宁府得到线报中说的那个软蛋县尉?

    怎的如此血性如此强势。

    此举,不输当年齐汗青!

    犹豫了半刹,最终还是不敢赌,万一真是太祖佩剑呢?

    况且,齐平川如此有底气,怎么会假。

    只得挥手,示意一名缇骑去大牢内禀报周兴,回头对齐平川道:“你等一下。”

    齐平川看似目光坚毅,一往无前。

    端的是霸气。

    实际上心里慌的一批啊。

    手中这柄细剑哪里是太祖御赐的佩剑,那柄佩剑早在“齐平川”父亲手上就不知道遗落在何处,这柄剑就是小萝莉前段日子给自己的。

    不,是卖给自己的!

    为此私房钱被小萝莉拿去买了各种朱钗,自己反而犯贱的有种小幸福。

    闻言面无表情的道,“我不为难你们。”

    麻杆打狼,两头怕。

    齐平川是害怕对面有个识货的看破自己色厉内荏,对面是害怕那个万一……

    倒也达成了目的。

    大牢内,周兴听到那名缇骑的禀报,脸色一变:“看清楚了,真是太祖那柄佩剑‘挽霞’?”

    那名缇骑有些畏惧的缩了缩,“属下不曾见过那柄御剑。”

    谁不怕周兴?

    周兴唔了一声,没有怪罪他,点点头,“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我听陆指挥使偶尔提及过,无妨,让他进来便是,是否真是那柄挽霞,我亲自验证。”

    缇骑领命而去。

    周兴起身,负手来到瓮前,笑意阴森:“陈县令,真不认罪?”

    瓮中,清水已血红。

    水面飘着辣椒面。

    陈弼被五花大绑后丢在水里,满身血肉翻卷。

    十指上,已没有一块指甲。

    胸口,背上,大腿上,更是被涮的没有了一块完整肌肤,露出触目惊心的血肉,血肉便似一块耕田,铁刷似扒犁,交错纵横着沟壑。

    虽然浸泡在瓮中,血肉上依然沾着不少辣椒颗粒。

    此刻长发凌乱脸色雪白,奄奄一息。

    就算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周兴,也由不得不暗赞一声。

    剔甲,陈弼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涮肉,陈弼只是闷哼。

    涂抹盐和辣椒面,陈弼痛的浑身颤抖仰天咆哮,几次昏死过去,又几次被泼醒继续承受酷刑,然而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哀嚎,也没有求饶。

    陈弼这个被杀鸡骇猴惊得呕吐的读书人,竟然亲身承受了这些酷刑。

    好硬的骨头!

    周兴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人。

    还是一位读书人。

    陈弼已经没有力气抬头,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啐了一口,“我陈弼,自认无愧天地,上不愧君王,下不负黎民。读书一生,无所得尔,唯一身青气!”

    “何罪之有!”

    先前我陈弼确实惧怕你之酷刑。

    但今日酷刑加身,我陈弼才知晓一件事:读书人的脊梁,有的很软,但有的很硬!

    可承江山。

    可担日月。

    我陈弼,是后者!

    读书人,读圣贤书而养浩然气,生铮铮铁骨!
………………………………

十九章 交锋酷吏

    周兴闻言,脸上肌肉抖动。

    他忽然生出错觉,本在瓮中的陈弼,此刻却高高在上,一个七品下的县令,却仿佛高若朝堂相公,在俯视自己。

    这是读书人的碧血丹心?

    周兴那双三角眼中,泛散着疯狂的恨意,脑海里浮现出一副早已沉寂在记忆里的画面。

    当年,那个户部郎中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但他的骨头很软。

    只用了三刀,那位户部郎中就屁滚尿流求自己放过他……

    伪读书人!

    但自己还是一刀又一刀,一共一百八十一刀。

    关宁府那位通判,才刚剔甲,便涕泪俱下的承认自己安给他勾结前朝势力的罪名,甚至连扒灰、贪污的事情也主动交代。

    亦是一个伪君子。

    我周兴此生最恨的便是读书人伪君子。

    阴笑了一声,“你们读书人,读书等身,常以儒家君子自诩,然而背地里做了多少腌臜肮脏之事?比之我这种恶名在外的真小人,伪君子更令人不齿,陈弼,我就不信你真有一腔碧血丹心,放心,我还有很多手段,你会发现,死亡对你而言是一件何等幸福的事。”

    陈弼只哼了一声。

    “所以周大人只有手段,而无证据?”

    刑房门口,齐平川看着瓮中陈弼的惨状,盯着那位阴笑如狼的紫绣衣,睚眦目裂。

    周兴回身,目光落在齐平川腰间那柄剑上。

    笑道:“齐县尉,你胆子很大。”

    齐平川走入刑房,一语双关,“整个双阳县,整个永兴州,甚至关宁府的人都知道,双阳县的县尉齐平川,胆子很小。”

    上前到瓮边,无视周兴,锵的一声拔剑挑端陈弼身上的绳子,这位饱受折磨的读书人顿时瘫在瓮中,齐平川低声问道:“陈县令还好?”

    啪!

    本就奄奄一息的陈弼,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一把抓住齐平川的手,喉结滚动。

    却没能说出话来。

    已无力气。

    齐平川感觉到抓住自己的那只颤抖的手,指甲几乎陷入自己手背肌肤里。

    一刹那间,齐平川明白了陈弼的心意。

    走!

    陈弼在让自己走。

    我齐平川会走吗?

    别说要救你陈弼,就算不救你,我现在也走不了,骑虎难下。

    必须硬气到底。

    挣脱陈弼的手抓,转身看向周兴,横举手中长剑,“太祖陛下佩剑在此,周大人可敢忤逆?”

    太祖佩剑,如朕亲临。

    如果真是太祖佩剑,在这样的情况下拿出来,周兴应该行礼。

    然而没有。

    周兴仔细的盯着那柄长剑许久,眼神颇有些讽刺,“如果我没记错,当年太祖陛下确实赐了一柄‘挽霞’给大徵第一神将齐汗青。”

    齐平川冷哼一声。

    周兴忽然笑了:“齐县尉,你确信手中长剑,真是那柄御剑?”

    齐平川哈哈大笑,“是不是,难道我还不如周大人清楚?”

    周兴缓缓回身,回到长条凳上坐下,“齐县尉,你可知道按照大徵律法,以假伪冒充皇家御赐是什么罪行,你既然是掌管一县治安的县尉,想必清楚的很罢。”

    齐平川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周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杖毙!”

    齐平川心中一跳。

    我擦……

    难道周兴看出来了。

    不可能,毕竟太祖御赐给齐家的那柄佩剑一直被供奉在齐家,齐汗青死后,那柄佩剑就没怎么在世人面前露面。

    周兴不可能见过。

    一念及此,齐平川心中大定,周兴是在诈自己。

    笑了:“周大人,你既是绣衣直指房的紫绣衣,当然也知冒犯太祖是何等罪责。”

    周兴哦了一声,眼神有些游离了。

    他当然知道。

    虽然如今是幼帝坐龙椅,京都那边左相和陆炳一手遮天,但毕竟天下还是皇室的,况且地方那两位皇室出身的藩王,也不会允许皇室逆鳞被触碰。

    心思电转,不动声色的道:“我当然知晓,不过太祖佩剑挽霞上,剑锷正反处,皆镌刻有一个细小卍字,齐县尉,你确定手中长剑有?”

    卍字是佛门符号。

    太祖曾当过和尚,挽霞便是太祖从当年落发的寺庙里带出来走天下的佩剑。

    据说是镇寺之宝。

    也是个讽刺,佛门镇寺之宝竟然是一把剑。

    齐平川根本不知道这个细节,忍不住看了一眼手中长剑的剑锷,心中一颤,旋即猛然惊醒,于是面无表情的举剑更高:“周大人上来看看便知真假。”

    问题是你敢吗?

    周兴一直在盯着齐平川,然而并没有看见他有异常反应,暗暗失望,难道真是太祖佩剑?

    咳嗽一声,“罢了,我信便是,陈弼你带走罢。”

    齐平川冷哼一声,放下佩剑,但握剑的手再没有离开剑锷半分,哪怕是将陈弼从瓮中扶出来,也一直手不离剑。

    这个细节落在了周兴眼里。

    于是这位绣衣之狼暗暗笑了两声,果然是假的!

    却不点破。

    陈弼的骨头很硬。

    留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况且就陈弼现在这个状况,就算被齐平川救出去,也不见得能活下来,随便一个小小的伤风就能要了他的命。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给齐平川下个套,等到时机一击毙命,那时候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他和陈弼。

    陈弼满身是血,齐平川甚至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扶他。

    这位读书人从瓮中出来后,不知是否是回光返照,竟然精神了许多,雪白脸色涌起潮红,撑开齐平川,孱弱的说道:“让我自己走出去!”

    我无罪,当昂扬而出。

    这,是读书人的傲骨。

    你可以折磨我,可以摧残我的身体,但我绝对不会在你面前爬着出去。

    齐平川懂了。

    虽然不忍,但还是放手让陈弼自行。

    陈弼的身影踉踉跄跄。

    绣衣之狼周兴目睹这一幕,眼眸仿佛有种被烈日灼伤的错觉,接连深呼吸了三口气才让自己没有爆发——从来没人在承受了自己酷刑后还能站着出去。

    从来没有!

    因为周兴,是大徵天下数一数二的酷吏。

    这是一种骄傲!

    如今,这骄傲被一位读书人狠狠的践踏。

    陈弼之举,是读书人的风霜傲骨,是响亮的巴掌拍在周兴脸上。
………………………………

二十章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齐平川和陈弼走出县衙大牢。

    都愣在门口。

    县衙大牢外有个小广场,不大,方圆不过三四十米。

    原本被绣衣直指房缇骑牢牢掌控。

    然而此刻,不大的广场被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在双阳县有着“慢君子”雅称的老教谕徐思青,一身儒衫,形容矍铄儒雅之风尽显。这位早些年从国子监致仕归来,在故乡养老顺便发挥余热的老读书人,此刻率领着县学二三十名学子齐聚。

    这一次,“慢君子”不慢!

    县学学子之外,尚有各色人等,贩夫走卒,商肆掌柜,深闺小娘,纳鞋老妪……甚至于连那浣清河畔的女伎,也衣衫亮彩的出现在人群里。

    双阳县的一些乡绅富贾也粉墨登场——乡绅富贾中不乏读书人,大家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个时候,没有了读书人相轻的成见。

    最前方则是按刀的老王,率领着捕快、县衙兵丁,和绣衣直指房的缇骑对峙。

    在通往县衙大牢的巷子里,还有人不断齐聚而来。

    宛若长龙。

    广场之上,熙熙攘攘上百人,人声鼎沸。

    绣衣缇骑们皆是一脸惴惴。

    绣衣直指房很强势没错,就算激起民愤也不怕,然而真的敢在双阳县大开杀戮?

    何况这一杀,必定是血流成河的局面。

    谁都没料到,陈弼在双阳竟然有如此声望。

    当陈弼和齐平川出现在大牢门口时,所有人噤声,一时之间陷入死寂。

    慢君子老教谕颤巍巍来到人前,看着一身血污的县令陈弼,愤懑怒语:“陈县令治政双阳一身清风,是我双阳之福,如今却遭受此等无妄泼污,遭受非人待遇,人心何处?”

    一位县学学子慷慨激昂,振臂高呼:“请绣衣直指房还陈县令一个清白!”

    一呼百应。

    人群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看着就要蜂拥而上。

    绣衣缇骑们脸色大变。

    杀人,他们从没怕过。

    但要杀数十上百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就算最后有绣衣直指使陆炳庇护,大家依然要吃不了兜着走,毕竟当下的局势,民心极其重要。

    强如陆炳,也不敢失去了天下民心。

    陈弼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局势要失控,不由得心中一惊。

    勉强抬起手,“请听某一言。”

    然而受刑之后,陈弼气息衰弱,这声音很小,被淹没在浪潮之中,齐平川见状,知道不能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大吼一声:“安静!”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陈弼爽朗大笑:“某治政双阳以来,兢兢业业片刻不敢怠慢,齐家修身,虽只一县令难以治国,然双阳之安,便是某心之安,今日虽遭磨难,亦不愿父老乡亲因某之故而陷律法之乱,请大家散去。”

    陈弼说完,对着众人弯腰为礼。

    无数人回礼。

    老教谕回礼后一声长叹,“陈县令壮气,我等岂能不遵。”

    这位在国子监做过官的老读书人明白,今日事情一旦不可收拾,谁都讨不了好,然而最苦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老教谕侧身:“请县令归府。”

    身后,数十名县学学子齐齐两分,声入云霄:“请县令归府。”

    成百的百姓亦齐刷刷的分开。

    陈弼再回礼。

    于是踉踉跄跄越过绣衣缇骑,越过县衙兵丁,走入人潮两分出来的通道中,在万众瞩目下,向着县衙方向行去。

    无数人仰望。

    这一刻,陈弼就是双阳县天穹上悬挂的那轮秋日,光照辖境。

    齐平川一直按剑跟随在后。

    有些泪目。

    齐平川想起了著《离骚》而怀石投入汨罗江的屈原,想起了抱幼帝投海自尽的陆秀夫,想起了南宋说出“留取丹心照汗青”的骨鲠文臣,更想起了那位“去留肝胆两昆仑”的英雄先贤,。

    一时间情绪泛滥,一声长叹,深深的对陈弼背影弯腰行礼,高声念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端的是一片丹心照汗青,双阳陈弼此举,当为先生,请受我一拜!”

    汗青两字,一语双关。

    陈弼这位读书人,也当得起先生之称!

    老教谕眼睛一亮,胡子翘起,眸子里闪耀着对齐平川的惊艳,忍不住大笑道:“好一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好一句去留肝胆两昆仑,好一句一片丹心照汗青!”

    齐汗青有个好孙儿!

    于是老教谕带头,县学学子以及其他百姓,皆跟着齐平川一拜到底。

    寻常百姓,更是跪倒在地。

    前行的陈弼闻言,眸子骤亮。

    他之前听齐平川说过那句“莫道那一日,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土,兴亡皆是百姓苦”。此刻又听得这一句,再一次被齐平川所惊艳。

    此子,不愧齐汗青之后。

    回首,笑看齐平川,“我陈弼一生读书,竟不曾得此妙句,能有人如此评我陈弼,此生何憾!”

    我陈弼,如果先前还对成为齐家家臣存有心梗。

    那么这一刻,没了。

    士为知己者死。

    齐平川,你终于成了我想要你成为的那样的人!

    幸甚!

    转身仰天大笑而去。

    地上,留下一路嫣红血滴,如花绽放。

    站在大牢门口的周兴目睹这一幕,扯了扯嘴角。

    如饿狼一般盯着齐平川。

    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一件之前一直没曾注意到的情报。

    陈弼的祖父,是齐汗青的幕僚。

    周兴知道自己错了。

    双阳县的头是陈弼,但双阳县的节点却在那个“胆小”的齐平川手上——连昭宁公主逃出京都都是先来双阳县。

    之前一直不明白,现在终于清晰。

    昭宁公主来双阳,当然是不找陈弼,而是找大徵第一神将之后,带着那封诏书来找他。

    所有的点,都在指向齐平川……

    双阳县,似乎藏匿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竟让周兴生出一种不见深渊的感觉,更有种预感,这股力量的核心,很可能是那个人:大徵第一神将齐汗青之后。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掌控着这股力量的是某个藩王。

    齐平川只是颗棋子。

    那么,齐平川有没有见过昭宁公主,有没有拿到那封诏书?

    周兴陷入沉思之中。

    陈弼终究是遭受过酷刑,之前一直是回光返照,此刻走了十余米,便扑到在地。

    人群大乱,郎中迅速上前救治。

    混乱之中,从远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道充斥着杀意的声音:“是本世子眼花,还是尔等心怀叵测意图造反不成?双阳县有王爷么,竟行大拜之礼,尔等将大徵律法置于何处!”
………………………………

二十一章 强势的世子殿下!

    直通县衙大牢的那条巷子,从人群后面传来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仿佛有成百上千的重装步卒列阵而来。

    又有战马嘶鸣,旌旗飘飘。

    旌旗正中,有一偌大的字:明。

    在左下角,则是一条卧虎。

    明王麾下,虎贲雄师!

    十余骑高头战马狂风卷云而至,为首之人鲜衣怒马,高傲的神态里目空一切。

    唏律律!

    马蹄高扬。

    清脆的嘶鸣声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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