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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雄-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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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能大师劝道∶“孩子,听我说,别再回去冒险,就留在弥隐寺好好活下去吧!”

    钱柳摇头。

    慧能道∶“我亦明白你报仇心切,全为一点孝心,但你继父白居易泉下有知,也不会想见你为他报仇而死,更不想见你每日如此痛苦度过。我相信他亦希望你能像一个寻常孩子般长大成人,然后娶妻生子,幸福过活,忘记过去一切的不幸、哀伤和痛苦,好好的为白家开枝散叶…”

    慧能大师说得一点没错。

    钱柳亦深信白居易若泉下有知,必定不希望他为其报仇。因为白居易生前已克尽父职,尽量以一已之力来改变钱柳,希望他能像寻常孩子般快乐地度过童年,故其死后亦绝不会愿意看见钱柳因替他报仇而饱受煎熬,再次在黑暗的深渊中痛苦过活!

    可是,纵使深知他的心意又如何?钱柳如何可以忘记当日白居易被蝙蝠斩下头颅的那幕惨绝情景?

    还有,白烈的头颅更是被他自己亲手斫下,他还记得白烈头上的血如泉滴下。

    好多的血,好长的血路…

    一幕一幕以血编成的旧事,早在他心坎烙下无法磨灭的血印,叫他泥足深陷,叫他无法自拔,叫他一生也无法忘得了!

    慧能见其茫然,猜测道∶“你…忘不了?”

    钱柳一脸木然,并不否认。

    慧能目光闪烁,突然从一旁的经书架上取出一个白绢小盒,道∶“若只因忘不了,也许此事我还能帮上一忙。”

    他打开那白色小盒,只见当中竟有一颗指头般大小的药丸。

    这颗药丸的色泽异常深沉,慧能毫不考虑便把药丸放到钱柳跟前那杯清茶中,药丸甫一触水,居然如雾般化开…

    慧能问∶“孩子,你可曾听过━━‘孟婆茶’?”

    孟婆茶?这是什么东西?

    慧能道∶“相传孟婆茶只供黄泉路上的阴魂饮用,阴魂喝罢孟婆茶后便会把前尘全盘忘却,接着投生六道,再临世上,脱胎重生!我师在世时乃这座弥隐寺的主持,精通佛、医二理,他一生穷思苦研,遍寻万种异草,终在晚年悟出一种与孟婆茶异曲同工的奇药,正是适才我放到你茶中的药丸。”

    慧能续道∶“可惜,当年我师所搜得万种异草仅够炼得两颗奇药,炼就不久,我师亦溘然长逝,可以说炼药之法从此失传…”

    他语音稍顿,忽然定睛注视钱柳,问∶“孩子,我猜你心中一定在问,既然炼成两颗,为何如今却只余一颗?”

    是的,钱柳也是不解,究竟为何仅得一颗?

    慧能平静地道∶“因为,另外一颗,甫炼成即溶在茶中,于十多年前已被我喝掉了。”

    此语一出,钱柳亦不由当场一愣。

    但听慧能惘然低吟∶“十五岁前的一切,我已经不复记得,只记得我醒过来时,师父温言对我说∶孩子,你实在有太多的伤心往事,这样也好,从今以后,你便可收拾心情,专心向佛…”

    慧能说着此话时亦隐透无限唏嘘,不知是为了失去前半生的记忆,还是为了缅怀其师?

    钱柳心想自己果然猜得没错,慧能大师原来真是有情人。只有有情人,才会有这许多伤心往事…

    此时那颗药丸已溶于茶中,杯中一片混浊不明,恍如红尘。

    慧能举起这杯罕有的孟婆茶,看着杯中黯沉的茶水,不期然轻叹道∶“人情世故,恩怨爱恨,是非曲直,莫不如这杯孟婆茶般混浊难辨!不过只要喝罢这杯孟婆茶,一切便可统统忘掉,孩子,回头是岸,你就喝下它吧!”

    说着报孟婆茶送至钱柳的面前。

    钱柳静静看着这杯孟婆茶,霎时间,所有前尘恩怨尽涌心头,有如波涛汹涌,此起彼伏。

    他俨如一头厉鬼,醒誓复前仇,然而在这头厉鬼还未报掉大仇之前,竟有机会转世投生,真不知何去何从?

    如今孟婆茶就送近眉睫,他饮,还是不饮?

    若然不饮,便要再次肩负如山仇恨,一生一世都寝食难安!

    若然饮了,便可忘却一切恩怨,甚至忘却一切痛苦,脱胎重生!

    只是,如此一来,他能否厚颜面对白居易的养育深恩,他能否厚颜面对白烈杀子杀已的大义?

    不饮了!到底意难平,死不甘心!

    精卫填海,恨海难填!

    这杯孟婆茶,他不饮了!他陡地举掌把杯推回,慧能讶然道∶“孩子,仅为一个死了的人,你以自己终生前途、幸福陪葬,这样做值得吗?钱柳坚决地道∶”他俩对我太好,这是送给他们的最后心意。“

    慧能道∶“好,总算不枉白居易对你一番寄望,不过你既是故人子侄,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回去送死!孩子,别怪我强你所难!”

    慧能边说边运掌把茶推回,掌中更暗含一股柔劲,赫然是“因果转业诀”之━━“小转业”“小转业”本用作把对手来劲卸去之用,甫一使出,钱柳推杯之劲登时被卸于无形,闪电间杯子已被慧能推近嘴前数寸,慧能更飞快抓紧钱柳的下颚,硬把他的嘴巴张开,接着持杯之手运劲一震,杯中茶水顿被震得如水箭般直向钱柳的小嘴射去。

    钱柳怎会不**能大师如此硬来的苦心?他其实亦是为他设想,只是钱柳此志坚决,他绝对不能如此便浑忘过去,浑忘一切的仇恨!

    就在孟婆茶快将入口刹那,钱柳情急智生,陡然以掌为剑,猛然使出了偷学自黑衣叔叔的一式剑招━━“悲痛莫名!”

    顷刻之间,无数掌影纵横翻飞,交织成一密密麻麻的掌网,更把孟婆茶水悉数挡开,涓滴不留,尽泼向室内白壁之上!

    白壁本无瑕,此刻却被茶水尽染,深浓的茶水自壁上涔涔落下,宛如一串一串的悲痛之泪…

    慧能料不到这孩子武功竟已非同凡响,但更令他吃惊的还是适才一招,他诧异问∶“悲痛莫名?你…你见过他?”

    钱柳默然点头。

    “他…他可好?”

    钱柳道∶“他很好。”

    霸天有点意外,道∶“他竟然也由得你孤身报仇?”

    钱柳再没答话,然而慧能从他那如磐石的目光中可以知道,只要是这孩子决定之事,任何人也阻止不了,连那个早已隐没的“他”亦不例外!

    慧能变色道∶“六六,若非你仍是孩子,我一定会设法把你留下,绝不会任你回去断送一生,甚至不惜用上武力…”

    钱柳未侍他把话说完,先自截断他的话,毅然道∶“好,我等你!”

    说来说去,慧能大师仍旧无法体谅他报仇的苦衷,他也不需任何体谅!

    今日,他自觉已说得太多,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当场把二人之间的纠缠斩开!

    话已说尽,再留下去亦没意思!

    钱柳白地站起,转身,缓缓推门而出。

    慧能大师并没阻挠,事实上,连“他”都无法阻挠的人,他自知也阻挠不了。

    钱柳离去不久,那个小和尚又再走进来,好奇问∶“咦,慧能大师,那个冷面的少年终于走了?”

    “冷?”霸天苦笑摇头。

    “不!他一点也不冷……”

    说着回望墙上仍在淌下的孟婆茶水,叹息道∶“总有一天,总有一个人,一定会明白他那颗赤热苦心,一定…”

    五天之后,钱柳已报捷而返,天下第一楼又响起一阵宏亮的笑声。

    笑声发自黄巢,这已经是此数月来,他第九次如此开怀大笑了。

    守住楼外的徒众闻之亦不禁愕然。

    楼内,此时仅得黄巢与钱柳单独相对,黄巢边笑边道∶“六六,自你得传金钱掌以来,九次率众出征九次皆捷,立功非轻,你想为师如何奖赏你?嗯?”

    奖赏?原来也有奖赏?

    钱柳默默看着黄巢,他想要的奖赏如何启齿?

    他不要再看见他如此开怀大笑,他只想看见他恐惧,怆惶、绝望、痛哭!

    仅此而已,可是已极难办到!

    黄巢见他并没回答,道∶“我想一时之间你也不知应要些什么,这样吧!这次就由为师替你作主,我奖给你两个仆人如何?”

    两个仆人?

    钱柳微微一愕,这老匹夫不知又有何计划?

    此时黄巢突道∶“死、囚双奴,还不快向主子下跪?”

    语声刚歇,钱柳突闻身后传来“噗噗”之声,回头一看,赫见两中年汉子已跪在其身后,齐声道∶“参见主人!”这二人能无声无息出现于钱柳身后,武功之高可想而知,黄巢虽云奖赏,但给他此两大高手作仆,必定有所图谋!

    果然,黄巢已在朗朗而道∶“六六,面划长疤的是‘死奴’,眼上无眉的是‘囚奴’,他俩俱是用剑高手,只要你善用他们二人,所有计划必定水到渠成,特别是这次计划…”

    来了!钱柳心中冷笑,黄巢每说一句话,每干一件事皆有目的,何况是奖赏?他付出一分,必会抽回十分!

    钱柳静静看着此死、囚二奴,但见他俩脸上的特征真如黄巢所言,然而他们虽仍跪下,却未低头,四目更轻蔑地牢视钱柳,似乎对这个十三岁的主子极为不满。

    就在三人默视之间,黄巢已悠悠道出他下一个的计划…

    黄昏的时候,钱柳才徐徐步出天下第一楼。

    黄巢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计划内所有详情和牵涉的人物一一向其述说,可知计划如何棘手。

    而且事近眉睫,明午一到,他便须与死、囚二奴联袂起行!

    这次,将会是他加入金甲军以来最凶险的一次行动!

    钱柳一边朝杨柳阁的方向踱去,一边正自想得出神,陡地,不远处传来一阵女子声音骂道∶“臭丫头!贱丫头!还不给我走快点?”

    钱柳素来对一切漠不关心,可是听闻此女子声声“臭贱”,骂得如此狠毒,不由微微一眺,但见两丈外有一中年女子拉扯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正在边打边骂。

    姗姗弱女,本亦长得俏丽可人,可惜此刻满脸瘀伤,显见这中年女子出手奇重,且女孩的秀脸亦满是泪痕,状甚可怜。

    事实上,她确是十分可怜。

    那中年女子又是一掌狠狠掴在女孩脸上,骂道∶“贱丫头!谁叫你端汤给秦宗权总教时摔破了碗?回柳后我定要把你拆骨煎皮!”

    说着正欲举掌再掴,蓦地,掌未发已被人一格。

    中年女子猛然回身,破口大骂∶“什么人如此斗胆?”

    随即发现来人,正是帮主第二弟子钱柳,登时容颜失色,吓得仆跪地上,颤声道∶“小人…侍婢主管…香莲,向…钱少爷问安。”

    原来这女子是侍婢主管,钱柳迄今都没注意她,但他自成为黄巢入室弟子后,金甲军许多徒众早于各个地方见过他,就连此女子也一眼便把他认出。

    钱柳并没作声,其实他出手只为看不过此女子如斯刻薄,如今见其如此害怕,心知她亦明白他出手的用意,相信不会再难为那女孩。既然目的已达,便默然转身离去。

    岂料那女子见其转身,以为自己激怒了他,便催促一旁的女孩道∶“丫头,看!钱少爷怒了,还快向钱少爷问安?”

    那女孩本来一直也不敢辩驳说话,如今却被如此相催,惟有道∶“小婢…向…钱少爷…

    问安。“

    此语一出,钱柳突然一怔,他陡地止步。

    他回头。

    是她?是她?是她?

    他凝视这个女孩那张袅袅可怜的脸,他虽不认识她,但他认得她的声音,曾在黑暗中扶他一把的人,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他与她,为着难解的因缘与孽,终于正式碰头。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沉得不像一个少年。

    女孩甫闻此语,也是一怔。这个独特而低沉的声音,任谁听了也会记得,但她简直无法置信当晚那个沉郁不语的少年,竟是眼前这个以冷驰名于金甲军的钱少爷?

    她低下头,说出一个钱柳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的名字,她道∶“我叫…花贱。”

    翌日,向来沉寂的杨柳阁从此再不用其余侍婢料理,因为它已增添了一名稚婢━━花贱。

    她终于不用再受人欺凌和刻薄了。

    可惜,杨柳阁的主人,亦于同日远去,踏上迢迢征途……

    温儿∶这是一封遗书。

    也许你应明白,为父身为“南苗剑首”,更是住家落雁剑法第十一代传人,面对种种挑战,实是为父宿命。

    但是,正逼近眉睫之挑战,将是为父有生以来最凶险的一战,亦是最特别之一战,只因今回对手并非使剑,而是使刀,他正是淮西雄刀━━霸天!

    霸天乃是为父毕世难求之好对手,可惜为父五年前曾向其挑战,遭他毅然拒绝。谁料月前却接到霸天书来一信,并由乐山六大寇之老五亲手交予,想是霸天于途中见其作恶,把其教训一顿后再逼其为他带信。

    那是一封挑战书。

    霸天之傲寒六诀,霸道狠辣。温儿,对手实在太强,为父今回信心不大,然而因你年纪尚幼,为父为免使你担心,才假言必胜,实则此战吉凶难料…

    温儿,此时此地,为父必须向你直申,倘若为父此战败亡,附在这封遗书之蚀日剑谱,你务须配以雁翎剑一起习练,方能臻至最高境界。

    相信雁翎剑之威力亦毋庸再作详述,温儿你早应亲眼看见。虽说此剑邪异,时会剑控人心。但心正剑正,心邪剑邪,一切皆要看自身本性及修为才可定论。

    再者,雁翎剑亦关乎我们住家历代相传之一个传说,此传说乃关于乐山此带那座高可攀天之大佛膝上一个秘穴━━千佛洞……“

    写到这里,住帅忽尔斜瞥放在他身畔的雁翎剑,剑还在鞘内,然而碧绿的剑柄竟然隐隐泛起一阵红光,妖异诡邪,蔚为奇观。

    住帅本来堆满脸上的忧色登时一扫而空,他出奇地露出一丝诡异的邪笑,看着雁翎剑,就像在看着一个相伴许久的知已,兴奋地道∶“老朋友,我知道你一定很兴奋了?”

    雁翎剑当然不能回答,但剑柄红光更盛,似在回答。

    住帅邪笑道∶“不错!难怪你如此兴奋,因为我亦感到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气正向我俩逐步逐步侵近…不!不是一股,而是两股!一烈一婉,烈的是霸天,柔的是其子━━杨行密!

    好!好!好!好痛快的一战!哈哈…“

    狂笑声中,住帅戛断止住笑声,就像是作了一个恶梦一样…

    心正剑正,心邪剑邪?

    住帅此刻的心比起五年前去找霸天时,究竟是正了?抑是邪了?

    他如沙漠玫瑰初醒,抹了一额的汗,跟着提笔,赶紧在遗书上续写那个未完的秘密……

    一个所有人亦无法想象的惊天秘密!

    命运,终安排两个本来毫不相干、天各一方的人即将相遇。

    他们并不是这次决战的主角霸天与住帅,而是一个爱哭、一个不哭的少年━━杨柳!

    黄巢的杨柳!

    。。。
………………………………

住家

    师父,江湖到底是怎样的?”

    “建儿,江湖纸醉金迷,令人沉溺其中,往往弄至血肉横飞仍不自知。”

    “师父,那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投身江湖?”

    “因为江湖险,人心中的贪念更险。”

    “建儿不明白。”

    “江湖游戏刺激非常,瞬间千变万化,一夜成名的机会无日无之。昨日过去,今天过去,还有明天…”

    “师父,明天又怎样?”

    “明天永远无法预测!今日是无名小卒,明天可能成为一帮之主;今日是绝世高手,明天可能一败涂地,血洒街头…”

    “师父,那怎样才算是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必须具备绝世武艺,还要有一双绝世的手。”

    “既然绝世高手如此厉害,那他们定可幸免于江湖了?”

    “唉,可惜人在江湖已身不由已,人不在江湖同样身不由已!这些绝世高手纵然退隐归田,只要一日不死,无论为名为利、为义为已,甚至为情,总有一天还是被逼…”

    “再战江湖!”

    人━━

    此字仅得两划,虽是异常简单的一字,也是苦恼最多的一字。

    人有各苦。

    有为生、老、病、死而产生之苦,有为贫穷卑贱、不得温饱、没有饭吃之苦。

    有心中渴求一样物事,求之不得固然苦,求而得之却又害怕得而复失,更苦。

    还有,相爱不能结合,深爱对方却不被对方所爱,或是深爱的人突然亡故,因而生的苦最是折磨人心,苦上加苦!

    苦苦苦苦苦苦!

    人间,既然是人生活的地方,理所当然地充满人间各种各样的苦。

    人间有苦,数不胜数,万苦交煎!

    特别是神州大地,历朝民不聊生,是一个最苦的地方……

    众生既因苦而每日活于水生火热之中,故此,大家的心里总渴求有能消除人间各苦的方法与真理,有智慧比自己更高的人可以拯救或开解自己。因而人间虽然有各种各样的苦,也有各式各样为渡众生苦恼而生的━━佛。

    在无数佛像当中,其中一个,相信已是世上最大佛像之一,那就是━━乐山大佛。

    乐山大佛位于乐山西面,几条江在此处汇全。

    相传于唐朝开元初年,有一海通和尚,因见此处江水流急,不时有船在此触礁遇难,故希望建一佛像于此,保护来往船只安全,遂即开始率众修建,历时达九十年之久,大佛像方才落成,其间海通和尚亦早已圆寂。

    建成之乐山大佛实乃一尊弥勒佛之坐像,高与山齐,背山面江,依山凿石而成,脚下江水滔滔,船行如蚁,显得非常壮观。

    据说,单是其脸上一双“佛眼”,每只也长逾丈五,可知佛像本身如何宏伟。

    然而,这双长逾丈五的佛眼,可会大而无当,可会看透世间众生种种苦恼?可会抚慰他们的心?

    至少,有一个人不会那么想,他从不认为乐山大佛会抚慰他那颗小小的心。

    他自出娘胎以来已有许多的苦,他的住处如斯接近乐山大佛,可是并未惠及龇邻,乐山大佛似乎并未解去他的种种的苦。

    他只是一个小小男孩。

    这名男孩年约八岁,一身淡青衣衫,衬着圆圆脸蛋,精灵趣致,一望便知,本是一个极为聪敏的初生之犊。

    不过这小孩并不像其他同龄孩子般可以终日四出嬉戏,他每天皆要由早至晚蹲在大佛脚畔,量度江边水位三次,风雨不改。

    一个八岁的小孩,为何会在江边量水,说来倒真有点缘由。

    这孩子的姓是一个听来、看来均十分坚强的字━━顶住的住。

    他正是南苗剑首住帅的儿子━━住温!

    住温(公元852—912年),宋州砀山(今安徽砀山)人。五代十国后梁开国皇帝。早年参与黄巢起义。

    离黄巢农民政权而归唐后被唐廷赐名朱全忠。

    开平元年(907年),废唐哀帝李柷,自行称帝,改名为住晃,建都开封,国号为“大梁”,史称“后梁”,后人称其为梁太祖。封李柷为济阴王,次年又杀李柷,自此唐朝结束289年的统治,中国进入五代十国时期。

    住温很是苦恼,只因他姓“住”!

    河南龙门大佛顶上右方,有一古寺名为大佛寺;而大佛寺左方百丈开外,却另建有一列亭台楼阁,名为━━住家庄。

    五代之前,住家庄原是江湖中的名门望族,富甲乐山一带。可惜自住温曾祖父那代开始,住家望而却步逐渐式微,至住温祖父一代,更在武林中消声匿迹。

    住家为何一度在武林中消声匿迹?

    住温不很清楚,仅记得其父住帅曾经提及,住家庄当初能在江湖崛起,全因祖传一柄神锋“雁翎剑”,配合住家一手落雁剑法,威力非同凡响,故能打响名堂。

    只是这柄雁翎剑异常邪门,时有“剑控人心”之象,因此至住温曾祖父及祖父两代之时,为怕走火入魔,尽皆弃而不用,致使未能以雁翎剑配合“落雁剑法”精髓发挥最高威力,住家遂从此一蹶不振。

    究竟雁翎剑为何会控人心?为何如此邪门?住家先祖又为何会得此剑?这种种问题,住温虽然很好奇,住帅始终未有提及片言只语。

    直至住帅这一代,住家庄已沦落不堪,住帅一贫如洗,惟一仍然保留的,是这片偌大的住家庭园,和祖传那柄雁翎剑。

    直是床头金尽,壮士无颜!

    不出五年,他已凭着雁翎剑在江湖中赢得“南苗剑首”之美誉,可惜斯时住家已沉萎不堪,再无从众;金甲军与沙陀城又异常兴旺,人强马壮。若有门派意欲归附强者,或江湖人意欲参与,亦必选取这两大强帮。住帅虽赢得南苗剑首之誉,但终究难及前二者之吸引,住家看来复兴无望。

    失望之余,住帅迭逢惨变。其时住帅爱妻本已体弱多病,产下住温后便一命呜呼。住帅心灰意懒之下,最后决定潜心归隐。

    可是在三年的归隐生活中,他一直蠢蠢欲动,他身畔的雁翎剑亦蠢蠢欲动。

    他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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