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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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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喾之后,居汪水之阴,珏山之阳。如今没落了,隐姓埋名,唤作珏,”秦淮心情大好,笑道,“你大可搜寻,我身上可有玉珏。”

    巧玉不信,遣人在秦淮身上一阵摸索,果然有玉珏。

    帝喾耕种江畔,以江为母,训马荒山,得玉为珏。颛顼禅让之,遂尊水为汪,赐山为珏。

    先圣子丑,珏山人,有玉名珏。子丑身死殉道,玉珏也遗失。

    有玉珏为证,加之孟先生师从子丑,乔淮尊孟先生为师,巧玉信了五分。

    “你真叫珏?”巧玉问。

    枳珏点点头,巧玉多信了一分。

    “你可认得孟先生?”巧玉再问。

    枳珏点点头,巧玉再多信一分。

    “你是不是枳国人?”巧玉比划了一下,又问,“你小时候,这么高。”

    枳珏点点头。自记事起,他便在枳西,以孟先生为师,以刘长安为邻,以石雁舟为友,别的人却不认得。

    巧玉收好玉,信了七分有余,八分不足,她狡黠一笑,望着秦淮说:“此子,乔音。”
………………………………

前传:寡人有疾 第十五章、剑陵传人

    宋使从巴阳来,借道綦、焦,行了近半月,霜降这一日,终于到了宋境,遥遥可见剑陵关。

    剑陵关虎踞秦岭,大将田恬据守剑陵,十里相迎。

    “缪老弟,数月不见,连个饮酒弈剑的对手也找不着,快与我进关。”田恬拉着缪斯,急不可待地说。

    “田将军,你真是闲不住。”巧玉巧笑道。

    “女公子,自灭乔一役后,一年多了,王又不肯南下伐綦、焦、孟、楚,我这大剑都该生锈了。”田恬嘿嘿一笑,声音清丽,与粗犷外表相去甚远。

    缪斯摇头不语,先去剑陵拜见师父了。田恬疑惑地问:“女公子,缪斯这是?”

    巧玉只好解释道:“綦之南有枳,枳有江侯,江侯神武,败了缪斯。”

    田恬大惊,如临大敌,嗓音更尖了,连忙询问:“我大宋百万雄兵,过百将才,若论将才,我不进前十,若论武力,举国前三,缪斯与我伯仲之间,竟败于僻地小国匹夫之手?”

    巧玉点点头,又说:“只一招。”

    田恬惊得只顾吞口水,说不出话来。

    缪斯独自上前,往剑陵复命去了。剑陵关巍巍雄关,盘踞秦岭,剑陵则隐匿在不远的一处山谷,草庐三五间,土坟十来座,剑陵之名,由此而得。

    缪斯抱剑踏在山谷,贪婪地呼吸,每一道气,都有剑意,让他心醉。

    有土狗见了他,却不识人,不住地叫唤。一总角稚子闻声,望了一眼,又进屋拉着一个少女出来,两人静静候着。

    “爹死了。”那稚子神色哀伤地说。

    “我知道。”缪斯瓮声回答,跪在那新立的土坟前,稚子与少女也一样。

    “是伏白杀的。”稚子说。

    “嗯。”缪斯九叩首,额头的鲜血汩汩,浸湿青石板。

    九叩首毕,缪斯抱剑起身,往谷外走。少女稚子一左一右拉住他,少女面容憔悴,哭得梨花带雨,一面拭泪一面阻止道:“十年前伏白便是天下第一,你不能去。”

    黎赫王十三年秋,萧借道黎伐中山,中山十五城尽数沦陷,只余中山城。伏白出世,风度翩翩,一人一马杀翻萧三千兵马。萧王大怒,亲率十万兵马攻中山,萧将二十三人,尽数折于白手,十万兵马,不战而退。萧王坠马,卒,中山失地尽收。

    黎赫王十四年夏,萧昭伯结盟鲁国,领二十万众再伐中山,擒白妻,白妻自刎。白夜刺昭伯、鲁将怀。昭伯卒,鲁将怀亦卒。

    黎赫王十四年秋,白率军伐萧,萧孝伯请武圣卫灵,刺客田决、沮谷,领萧将十五,欲刺伏白。三日,十八刺俱身死。

    黎赫王十四年冬,萧都破,萧亡。

    黎赫王十四年冬,鲁割三城请降。

    伏白,行踪缥缈,生平无人知晓,只出世一年,便取了天下第一的名头。至今不过十年,伏白隐世不出,人称潜龙。八荒四海皆永夜,潜龙一出天下白。

    “我不去,”缪斯摇摇头。伏白之前,天下第一尚有争论,诸如胡塞卫灵、剑陵缪苦,皆是武圣。伏白过后,卫灵身死,缪苦堪称当世第二。缪斯,既是剑陵传人,亦是缪苦之子。

    “我不想你死。”少女环腰抱住缪斯,泪水沾了他一背。

    “我去找田将军弈剑,”缪斯轻轻挣开,怜爱地说,“你们陪我去。”

    剑陵关,田恬正设宴款待巧玉一行人。缪斯领着从弟缪卜,剑陵弟子葭萌赶到。

    “缪斯,你是见了葭萌,舍不得出来了?”公子柳笑道。

    缪斯抽刀削去桌案一角,神情冷漠:“公子,剑陵关兵马五万,连个刺客也挡不住?”

    公子柳吓得跌坐在地,倒是巧玉起身安抚住缪斯,问:“怎么了?”

    “家父身死。”缪斯这才收敛了一脸冰霜,露出点血色。

    “不可能,武圣大人举世无敌,我前日还去登门拜访过。”田恬尖叫道。

    “还有那当世第一的伏白。”缪斯说完坐下,沉默着吃喝。

    宋使枳,抓获乔国余孽,本是乐事一件,席间却没人敢动筷。西风吹袭,天冷了。

    缪斯一人埋头吃喝,毕了,问田恬:“弈剑。”

    田恬陪着笑应允,想着两人交手尽是平局,今日破例让他一招半式。

    剑陵关武场,缪斯、田恬面对而立。田恬询问:“缪兄,既然是弈剑,那便文斗吧。”言毕,他挑了一炳木剑,想着便是被刺,也伤不及筋骨。

    缪斯随手取了一炳木剑,算是答应了。宋国尚武,宋人骠勇,剑陵关五万兵马更是精锐,闲时秦岭操练,战时破阵杀敌。武场两人,一人是宋国上将,另一人是剑陵传人,俱是将中将者,能见识到两人弈剑,益处多多。

    “缪兄,请。”田恬粗中有细,打算尽力对弈几十回合,再惜败给缪斯,既不丢人,也不掺假。

    秋风起秦岭,乔木叶簌簌。缪斯一剑,大风停兮木叶止。一剑过后,缪斯掉头离开,武场只有他脚踏落叶沙沙声。

    “田将军,还好吧。”巧玉适时出现,近了才看轻,那一剑刺入田恬右胸,入肉三寸。

    田恬顾不得疼,瘫软在地,双眼无神。

    “田将军?”巧玉又喊。

    田恬苦笑一声:“女公子,伤无大碍。恭贺女公子,大宋得上将缪斯,胜过十个田恬。”

    巧玉大惊,半信半疑地问:“莫不是田将军留手了?”

    田恬摆头道:“是缪斯留手了,不然再下已无喘息。缪圣之死,恬之过也。”

    “我大宋折一圣人。”巧玉流露出哀痛。伏白不出,缪苦当世无敌,有缪苦坐镇大宋,才能震慑一干诸侯。若非如此,单凭百万之众,也难平众怒。

    “女公子,在下断言,洛邑会盟,我大宋再添一圣人。”田恬拔出木剑,咳了一声,欣喜之情流露于表。

    “你是说?”巧玉小嘴微张,不敢相信。

    田恬点头,算是默许了,继而询问:“女公子猜测一番天下有几尊武圣?”

    巧玉掰着手指数了数,说:“潜龙伏白,独步天下,可称武圣;缪苦若在,也是武圣;我听说南边楚将夫错,坑杀梁国十万之众,应该也算武圣;北原冰寒,民风剽悍,有一人名艾诗,可搏杀虎豹,也可称为武圣;东海之上,有缥缈神峰,有捕海兽者,名海伊,可为武圣;西有胡塞国,武圣卫灵从弟卫秀,领军伐焦,下七城,比起亡兄,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该为武圣。”

    田恬摇摇头,笑道:“女公子,超凡入圣,皆要世人认可,再有诸侯敕封,武圣尤甚。潜龙伏白,出世一年,独步天下,美人销魂,冲冠一怒灭萧一国,天下无人敢撄其锋,武圣之名,当之无愧;潜龙未出之时,胡塞卫灵,征伐五国,单骑于万军之中取督战羌王之首,也可称武圣,比起他来,其从弟卫秀只下七城,不值一提;潜龙未出,我大宋连下七国,全仰仗缪圣,七五之比,高下立判,且谬圣与卫灵战于阳关,谬圣比之技高一筹;楚将夫错,坑杀十万之众,其一人乎,不过一庖丁也;北原艾诗,可搏杀虎豹,在下亦可,不值一提;东海缥缈神山海伊,打渔为业,偶有大鱼,世人异之,以为海怪,刍荛也。”

    巧玉大惊,她见识颇广,特意挑选了天下能人异士,除却公认的伏白与谬圣,居然没有一个堪称武圣之人?

    “天下有武圣几人?”巧玉不信天下没有第二个活武圣,好奇问询。

    田恬伸出一根指头,显然,除了潜龙伏白,再也没有了。懊恼之余,田恬再伸一根指头,指了指剑陵方向。他是武夫,输了就是输了,顶多沮丧一时,况且能输在准武圣的手下,这是莫大的殊荣。与圣弈剑,与有荣焉。

    “我这就启程回武邑禀报父王,谬圣身死之事暂且保密,只待缪斯加冕成圣。”巧玉说完,领着使团快马赶回武邑。

    缪斯与田恬弈剑过后,领着葭萌与缪卜回了剑陵。

    “葭萌,辛苦你了,”缪斯踌躇许久,又说,“缪卜托付给你,你带他离去吧。”

    葭萌以为他又要去找伏白复仇,连声阻止道:“你不许去,你打不过他,你会死的。”

    缪斯解释说:“我不去,我先不去,我只是怕他再来。”

    葭萌这才松了口气,轻声道:“伏白说子丑先生的死得有人偿债。”

    缪斯心口一阵绞痛,他捂着心口,哀叹一声。

    “我父亲可有遗言?”缪斯问。

    “有。”葭萌点点头,咬着嘴唇,羞红了脸,不肯说下去。

    缪斯点点头,只说:“我知道了。”

    没有宾客,群星为朋;没有高堂,土坟为尊;没有嫁衣,麻布为衣;没有八音,秋虫为鸣;没有媒妁,皓月为证。有些仓促,有些草率,但这何尝又不是缘分呢?相识十八年,那一年缪苦捡回了葭萌,他蹒跚学步,她尚在襁褓。

    “既然结发,便是夫妻。生当不离,死亦不弃。承次一诺,必守一生。”缪斯轻抚着葭萌面颊,平生第一次款款深情地说。

    “不许说‘死’字。”葭萌伸手抵住他的嘴。
………………………………

前传:寡人有疾 第十六章、大宋武邑

    次日,巧玉领着使团回到武邑,宋王二十里亲自相迎。宋王十子,子子娇奢;独女巧玉,金玉其外,翡翠其中,是他一生最大的杰作。美中不足的是巧玉是女儿身,女子难为,女子难为。

    “父王,”巧玉拜见宋王,端一樽枳都花雕,撒娇道,“你尝尝,谷是山泉灌溉,窖是天然溶洞,这是十年份的。”

    “好,好,”宋王接过酒樽,开怀大笑。

    “父王,”公子柳也面呈一物,满脸堆笑,“此物是茅草编制,名蝈蝈笼,可饲蝈蝈争斗,煞是有趣。”

    宋王一掌扇在公子柳脸上,怒骂:“不成器的东西,去见邹先生,立冬之前,不准出来。”

    公子柳捂着脸,眼神阴翳。公子柳生母卫夫人正欲为公子柳开脱,被宋王一个眼神瞪了回来,哭哭啼啼跑开了。

    “父王,君子修身养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巧玉安抚道,又朝公子柳使眼色,他会意跑开,找邹先生去了。

    “枳地多刁民,玉儿此行可顺利?”宋王在最宠溺的女儿面前,放下一国之君的架子,当个寻常父亲,唠些家长里短。

    “有缪斯在,一路顺利。”巧玉微微笑道,“女儿在枳地遇见一人,他文比孟邹,武过田卫。”

    “哦?”宋王眉头一掀,问,“言过其实了吧?儒门一脉,先圣子丑独占八分,孟邹二贤俱得其半数,我宋诸卿得一分,天下人只得一分,这一分尽数归那人也不比孟邹二贤;论及武,田卫二将,国之利器,锋芒毕露,有望称圣,枳地僻人稀,玉儿言过其实也。”

    巧玉心中不喜,也不争辩,就说:“父王,子丑先生可有子嗣?”

    宋王抚须摇头道:“并无子嗣。”

    “当真?”巧玉将玉璧给宋王看,继续说,“此玉名珏。”

    宋王把玩了一番,问:“玉儿哪里得的,此玉正是子丑先生所有。”

    “枳地一小童,与孟先生有旧识,又与乔淮有渊源。”巧玉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子丑先生一生未娶,倒不听闻有子嗣后人,不会是将玉传给孟先的吧?”宋王猜测道。

    “那孟先生又为何将此玉交与那稚子?”巧玉问道。

    宋王答不上来,问:“那稚子可曾带来?”

    巧玉点点头,击掌三声,有婢女带枳珏上来。

    “这不是姚音?”宋王邹眉。

    “并非姚音,名珏,疑是子丑之后,此子心性过人,这一路不哭不闹,不似寻常草民,”巧玉说完,问枳珏,“你可知这是哪里?”

    枳珏水土不服,两眼迷离,四肢不勤五谷不进,摇摇头,问巧玉:“你是谁呀,什么时候送我回家,娘亲该急了。”

    巧玉不知枳珏愚钝,以为他心性过人,只好遣婢女送他歇着。

    “父王,子丑已死,又有玉珏为证,如今我说他是子丑之后,他便是。”巧玉狡黠一笑。

    “有何深意?”宋王不明所以,疑惑地问。

    “如今我大宋有新晋文圣邹先生,又有兵家圣人施慧,两圣坐镇,学宫修葺一事可定。然而缪苦身死,缪斯尚未成圣,诸侯定然不服。有此子执珏,加之邹先生为辅,诸侯定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巧玉成竹在胸,显然谋划已久。

    “得女如此,吾生足矣。”宋王越看巧玉越满意,满意之余又有同等的悲伤,可惜,错生女儿身。

    起先婢女牵着枳珏,后来枳珏困乏,她只好抱着,幸好枳珏年纪小,身子不重。

    她家里也有一个弟弟,年纪与枳珏相仿,抱着枳珏,就想到了家,哭出声来。

    “姐姐你哭了,”枳珏被吵醒,替她揩去眼泪,安慰道,“姐姐不哭。”

    “姐姐没哭,姐姐是想家了。”婢女只知道这是乔国公子,她也是乔国人,更是被勾起了哀伤,哭得更伤心了。

    “姐姐不哭,我也想回家,我都不哭。”枳珏睡眼惺忪,揉揉眼,打折哈欠安慰她,不久便沉沉睡去。

    这边宋王正询问巧玉缪斯的事,谬圣身死,于情于理都应该以圣人之礼厚葬。听到巧玉的分析,他突发奇想是不是开先河立巧玉为嫡。

    “父王,依田将军所言,缪斯武道一途已然独步天下,可称为圣,只需等冬至震慑诸侯,人前显圣即刻,”巧玉试探性问道,“父王,是否拉拢一番?万一有别国人知晓,私下许以重礼……”

    宋王点头道:“善!拜上将,食万石粮,赏千金,可否?”

    巧玉摇摇头。

    宋王说:“封上卿,领采邑三城;拜上将,领军十万,如何?”

    巧玉仍旧摇头。

    宋王只好问:“司徒治民,司空治田,司寇掌刑,皆不合适;兵圣施慧任司马,如何敕封?”

    巧玉笑道:“立大执戈,掌百将,领百万兵马;另拜上卿,领采邑十城;敕封武圣,昭告天下。”

    宋王倒吸一口凉气,沉默良久。

    “父王,缪苦半隐,我大宋十年下十五国;卫灵三年,胡塞据西塞之地;伏白出一年,挽中山于倾覆,灭萧国于强盛。缪斯加圣,十倍于田卫,可当千军,当拜大执戈;采邑十城,可下十国,以小博大;敕封武圣,以慑诸侯,以王天下。”巧玉的远见卓识,触及宋王心坎。

    “巧玉,孤乃赫王伯父,又为太傅,实不忍也。”宋王内心极度挣扎,黎室式微,诸侯征伐,亦黎臣也,没人敢取而代之。

    “天下乱两百年也,父王有邹施等贤才相助,又有百万雄狮,可定天下,”巧玉狡黠一笑,“昔年文王拜伯岐为相,以安天下,今父王拜大执戈,可效文王。父王不必取而代之,可以天子伯父之名对内执政,对外掌管诸侯。如此,天下战乱可平,黎民得以安定,岂不善哉?”

    宋王又惴惴不安地问:“玉儿,若无钳制,孤心不宁。”

    巧玉笑而不语,宋王恍然大悟,大喜,曰:“善。”

    无人知晓,大宋庙堂,从此震荡。黎朝诸侯,从未有大执戈,比起一众卿、大夫,大执戈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巧玉所言,不取而代之,只代黎天子执政,让宋王放下最后的礼义廉耻。

    一切,都只等到诸侯会盟洛邑了,霜降已至,快立冬了。
………………………………

前传:寡人有疾 第十七章、渔夫之衅

    百余年前,巴国四族内乱,相、郑两家分巴,划江而治;两国交战数年不休,蜀国进犯两国西境;唇齿之交,枳綦结盟,东拒强楚,西挡蜀国,百年交好,并无战事。

    近水得渔利,枳国巴阳与綦国新里,隔江相望,都以捕鱼为业。枳江水暖鱼肥,两国渔夫默契地以江心为界分捕,偶有过界,赠鱼赔罪。

    黎赫王二十二年秋,巴阳有渔人刘素捕鱼过界,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刘素吝啬,只赠了几尾不足半斤的小鱼赔罪。新里渔夫收了鱼,心里有疙瘩。

    第二天刘素照常捕鱼,被徘徊在江心的新里渔夫抢了他一天渔利,扬长而去。刘素认出其中就有昨日那渔夫,觉得綦国人肚量小,自己又被抢了一天渔利,心里愤愤不平,哭哭啼啼地请时任巴阳大夫的樊宇主持公道。

    樊宇,祁子之子,生性傲慢。听说邻国人滋事,欺压国人,无异于打自己的脸,于是亲自带人抓捕了新里渔夫,总计三人,等着新里人来赎。

    新里大夫苗毅气得牙痒痒,骂枳国人蛮横,不过是抢了几尾鱼,渔夫之间的小打小闹,鸡毛蒜皮之事而已。再者说了,身为一地大夫,采邑人滋事非但不制止,还变本加厉抓捕本国渔夫,他决心惩戒巴阳一番。

    次日凌晨,趁着枳江起雾,苗毅领了两百军士,又有几十渔夫,近三百人攻打巴阳。

    枳、綦两国交好,边界秋毫无犯,巴阳常备军不足百人,招架不住新里攻势,巴阳沦陷,樊宇被捕。苗毅凯旋新里,民众夹道欢迎。

    祁子听说独子被捕,勃然大怒,从西境调兵三千,陈兵巴阳。

    新里大夫苗毅只是争口气,没想到枳国动了真格,更没有想到一个巴阳小邑大夫竟然是太保之子,弃城连夜逃往綦都。

    边境陈兵,綦王惴惴不安,毕竟西境长年与蜀交战,早已国困民乏;再者枳国是盟友,若两国相争,得利者必然是蜀国,西境不保。

    权衡之下,綦王处死新里大夫苗毅,取了其首级,又愿意割新里请和。

    枳王大喜,祁子表示只要樊宇无恙,他也不多追究。綦王舒了口气,比起西境沦陷,一城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新里人听到綦王服软,竟然处死大夫苗毅,还割地求和,内心愤懑,厚葬了苗毅首级,万人悲痛,如丧考妣。又有乡勇一气之下打死樊宇,割了首级,由勇士连阿划小舟送到枳军阵前。

    连阿带着锦盒与地图,面见祁子。祁子端坐阵前,问:“来者何人?”

    连阿不跪伏,也不行礼,惨笑道:“新里乡勇连阿,奉命将新里大夫苗毅首级与新里地图献与枳王。”

    祁子邹眉,说道:“将地图奉上即可,苗毅首级你且带回去安葬。”

    言罢,祁子命人呈递地图,连阿死死抱着地图,不肯松手,只将锦盒递与侍者,讥笑道:“不见枳王,不献地图。至于锦盒,太保不收,可别后悔。”

    祁子大怒,一剑劈开锦盒,只见一颗血淋淋的大好人头,竟是他的独子樊宇。祁子胸口一闷,一剑刺向连阿。连阿也不躲避,胸口中剑,口吐鲜血,讥笑道:“我新里俱是乡勇,我綦国岂能受辱!”言毕,口含地图投江。

    “杀子之仇,我若不报,枉为人父。”祁子一字一顿,险些气绝。

    连阿尸首被打捞上来,祁子鞭尸三日。三日里,枳军已渡江,占领新里,挥师北上。

    三日里,綦君派遣了五批使臣,祁子杀了五批,枳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捣活泉关。活泉关是綦国南部重要关隘,素有綦国咽喉之称。活泉关若破,綦都岌岌可危,綦国定然国难当头。

    枳军兵临城下,綦君知晓已无退路,只好从西境调兵,双方共陈兵五万,枳三万有余,綦两万不足,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綦国司马武不古请求阵前议和,祁子命人喊话:“綦杀我独子,扰我枳民,侵我土地,议和一事,无可商讨。”

    武不古内心凄苦,站在阵前喊道:“綦之过也,愿割五城请和。”

    祁子回话:“莫说五城,便是五十城,也抵不了吾儿一命。”

    只言片语见,已然谈崩。綦攻活泉关五日,不破,祁子回枳都面见枳王。

    “王,老臣一生为国为民,膝下只有独子,”祁子进言道,“老臣请从西境调兵驰援活泉关。”

    “王,臣有言,”日覃伯贤拱手道,“臣以为,西境安危事大,蜀地阔民丰,兵多将广,觊觎西境久矣,西境寸土不可失。枳綦唇齿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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