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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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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死的不是你的儿子。”祁子咬牙切齿地说。

    “吾子桑,十八年前便埋骨他乡。”日覃伯贤接话。

    祁子哑口无言,枳王不愿看到庙堂柱国互相迁怒,权衡之下,只好应允出兵惩戒綦国。

    “执圭巴闯,调兵五万,驰援活泉关;太保祁子,领军八万,攻打活泉关,惩戒綦国,宣扬国威。”枳王下令,巴闯领命。

    “王,五万多了,万万不可,西境总计十万军马,已有三万增援活泉关,再去五万,蜀国若侵犯西境,两万人马如何抵挡十倍强敌?”太卜巴梁进言。西境战事无休无止,枳、綦两国总计陈兵二十万,蜀陈兵二十万,对峙已久。

    “江侯勇猛,二十二年从无败绩,每战必胜,可领江城兵马奔赴西境,保西境无虞。”卿伯进言。

    “江城军马不足八千,焉能填补八万缺口?”日覃伯贤邹眉。

    “江侯只需守半月,半月之后,无论如何,老臣自当退军。”祁子大喜,八万人马,便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破关,到时候长驱直入,直捣綦都,可立不世功勋。至于半月之后,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臣领命。”江望舒无计可施,拱手苦笑到。身为人臣,枳君发令,枳臣遵命。

    百年交好的枳綦两国,战乱再起,追溯战事起端,竟然是渔夫之衅。
………………………………

前传:寡人有疾 第十八章、活泉关之役

    黎赫王二十二年秋,枳伐綦。太保祁子、执圭巴闯领军总计八万,连破綦国三城,兵临活泉关。

    綦国无暇两线作战,活泉关守军不足万人,司马武不古命活泉关守将苗括死守,不许迎战。苗括领命,守关不出。

    约定了半月破关,如今已过五天,枳军寸步难进,军中营帐,祁子眉头紧锁,问:“执圭何在?”

    “正叫阵。”

    “伐木快一些,连夜赶制云梯、撞车,明日务必破关。”祁子下令。

    “喏。”

    活泉关下,巴闯正领百骑叫阵,只听见巴闯喊:“武不古那老儿在不在?西境作战时,蜀国每进犯一次,武不古便退避一舍,不出三年,綦国已失去了十舍之地。如此看来,綦国尽是懦夫。”

    苗括居高临下,冷笑不言,任凭枳军如何叫阵,他充耳不闻。司马有言,不出半月,枳必然退军,他可不会和弟弟苗毅一般蠢。

    “苗括,听说你霸占了苗毅妻,还故意发难,以至于綦君将他发配新里,当真?”巴闯叫阵,枳军大笑,纷纷辱骂苗括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苗括,想来苗毅身死,定有你从中作梗,好与弟媳行那苟且之事。”巴闯依旧骂骂咧咧。

    苗括跟个聋子一般,只远眺活泉岭,那里似乎有樵夫砍樵。

    “将军,斥候来报,活泉岭有枳国军士,数目不详,正在伐木。”

    “嗯,祁子掌管农桑工事,应该是在修简陋云梯和撞车,时刻注意枳军动向。”苗括点头,不以为意。

    枳军八万有余,活泉关守军不足万人,皆是人心惶惶。苗括身为守将,丝毫不慌,也让众守军定了心神,以为有人会驰援活泉关。

    苗括内心苦笑不已,綦国山多水险,并无多少平原沃土,举国之力也只能养兵二十万,就是这二十万人也要闲时拿锄耕种,战时拔刀上阵。比起枳国山川富饶,又有盐水泉盐,綦国当真是国困民伐,禁不起战事了。若无此,从弟身死,他苗括岂会无动于衷?邻国陈兵,綦君岂会各地请和?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秋雨连绵,三日不绝,枳军退守柴邑。老天保佑,又捱了三日。

    “如今半月之期已过大半,大雨已停,开赴活泉岭,今日务必破关,以免夜长梦多。”祁子下令。

    八万人马浩浩荡荡,巴闯为先锋,祁子坐镇中军,开赴活泉关。

    兵临城下,声势浩大,又有简陋云梯十数乘和攻城利器撞车三辆,大战不可避免。

    “将军,援军怎么还不来?”柴邑大夫郝萌惴惴不安地问。

    “援军不会来了,”苗毅惨笑一声,“也许你我都要与活泉关共存亡了。”

    援军不会来,也从来没有援军。綦国二十万兵马,十万驻守西境,五万驻守东境,余下的也驻守四方,这活泉关近万兵马,已是他请了又请,求了还求,司马才应允的。现在只希望西境蜀国进犯,好让枳军不战而退,以保活泉关无虞。

    年轻的部将郝萌,正是柴邑大夫,闲时治民,战时治军。柴邑守军不足两百,却坚守了半日。苗括驰援柴邑之时,柴邑守军连同郝萌不足十人。

    此时郝萌站在活泉关上,居高临下俯瞰枳国八万雄师,双手攥拳,正色道:“人在关在。”

    当真是后生可畏,苗括哈哈一笑,一扫抑郁情绪,振臂高呼:“人在关在。”

    活泉关守军齐声高呼:“人在关在。”

    祁子蔑笑道:“那便让你们关破人亡。”

    枳军八万,阵列活泉关下,声势浩大,大军过处,寸草不生。巴闯叫阵,祁子坐镇中军。

    活泉关守军,闭关不出,数百弓兵弯弓拉箭,蓄势待发。

    “樊太保,綦、枳两国一脉相承,唇齿之交,同室操戈,必然两败俱伤。”苗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希望祁子的怒火已经平息了。

    他低估了祁子的伤痛,老来丧子,如何能平息满腔怒火?

    祁子令人传话说:“綦欺我枳民,侵我枳地,杀我独子,师出有名。”

    “搭云梯”巴闯下令。

    数十乘云梯依城而搭,枳国兵士爬梯而上。

    “滚木。”苗括皱眉道。你有攻城云梯,我有御敌滚木。

    “撞车。”巴闯下令。

    撞车搭配数十兵士,撞击城门。活泉关守军拿圆木抵门。

    郝萌满面愁容,叹息一声。云梯、滚木、撞木、抵木都是从活泉岭砍伐而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放箭。”巴闯下令。

    苗括也下令:“放箭。”

    活泉关八百弓手,弯弓拉箭,八百箭矢穿云而出,落在枳军阵中,举盾稍慢的兵士中箭,偶尔有哀嚎声。

    枳军五千弓手拉弓,招来一阵箭雨,直扑活泉关,铺天盖地皆是箭簇,活泉关守军人心惶惶。

    一番交战,枳军损失五乘云梯,折损数百兵士。活泉关守军连伤带亡一千有余,近万人马已去十之一二。

    “一个时辰,我军已折损一千人,只需两日,关就该破了。”有部将忧心忡忡进言。

    “两日都守不住,如何坚守数日?”巫城大夫郑秀骂骂咧咧。

    巫城,位于綦国北部,北接秦岭,东北邻焦、孟,东南壤楚,兵家重地。秦岭以北,宋国逐鹿中原,无暇南侵;孟、焦小国,北有强宋,南有强楚,夹缝求生,自顾不暇,向来与枳、綦交好;至于东南,楚国开疆拓土,疆域之辽阔,难以丈量,江水以南,尽归楚国,并未伐綦。

    此次活泉关告急,武不古只好从巫城调兵五千,连同各地兵马,镇守活泉关。

    “敌众我寡,活泉关必失,强守关隘,无异于以卵击石。”郑秀说完,便招呼旧部准备撤军。

    “郑大夫,活泉关不可失。”苗括咬咬牙,作揖说道。

    “我已奉司马命驰援活泉关,如今枳军即将破关,巫城又告急,”郑秀缓了缓,说,“将军也撤军吧。”

    “郑秀,尔敢。”郝萌拔刀,拦住郑秀。

    “你是何人?”郑秀两指拨了拨刀,笑问。

    “綦国小卒,柴邑大夫。”郝萌一字一顿说道。

    “这么有骨气为何不死守柴邑殉国?”郑秀蔑笑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便是只余一兵一卒,活泉关也未破。”郝萌把刀架在郑秀肩头,威胁说。

    “郝大夫万万不可。”苗括出声制止。

    “那你便割了我头颅,”郑秀不以为意,迈步走开。

    郝萌从背后追上郑秀,一刀刺中后心。郑秀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穿心而过的狭刀,须臾,气绝身亡,连只言片语也没机会交代。

    郑秀旧部抽刀拔剑,郝萌呵斥道:“尔等要学郑秀当逃兵?”

    众人退散,群龙无首,不知如何是好。郝萌一面踱步,一面扫视众人,嘴上说:“活泉关一破,再无关隘可阻枳军,八万人马,綦国必亡,我等都将做亡国之奴,我等妻儿都要受枳国奴役。退已无路,只有死守,死战。”

    “好,”苗括拍掌,“区区八万人马又如何,我活泉关将士个个都以一当十。我若战死,郝大夫代将;千夫长战死,百夫长代;百夫长战死,十夫长代;十夫长战死,伙夫代。只要还有一个活人在,活泉关不可失。”

    “将军,活泉关未必守不住,”郝萌抱拳说,“我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此话怎讲?”苗括急切地问。

    “此时刮西风、北风,此为天时;活泉关依活泉岭而筑,居高临下,此为地利;活泉关后,粮草供给犹豫不决,而枳八万之众,劳师以远,此为人和。”

    “郝大夫可有对策?”苗括大喜,出声询问。

    “岂止一策,”郝萌大笑,“一则伐木制箭,我军居高临下,箭矢命中率与射程都要优于枳军;二三则遣人往綦都求援,往各地征召义军;三则派斥候查探枳军粮草,伺机而动;四则正值秋收,遣人收集稻草,结草为兵。”

    半月之期,第九日,枳军伤亡不足一千,活泉关只余下六千人。夕阳西下,枳军收兵,第一日,算是捱过来了。

    第十日,大风不止,大雾不散,枳江依旧叫阵。无论枳军如何辱骂,活泉关守军据守不出。

    祁子亲临阵前,巴闯击鼓,枳军进攻。

    “活泉关不足万人,昨日便折损近半,今日即可破关。破了活泉关,綦国再无关隘,可直捣綦都,活捉綦王,尽收失地。”祁子心中大喜,已然看到尽收綦地,凯旋枳都的场景,到时候他便是德比伯岐,才高子丑,加封为圣,流芳千古,也未必不可。

    “太保,綦军疑似有援军。”有斥候来报。

    “綦国东西两线战事吃紧,如何有援军?”祁子不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当中,不应该有纰漏。

    “活泉关上,总计过万,关内有操练声,也过万。”斥候说。

    此时大雾笼罩着活泉关,祁子只好命巴闯去阵前查探。

    巴闯来到阵前,果不其然,活泉关上尽是綦军,隐约可听见操练之声。还未及冠,巴闯便随父亲从军,至今已三十载,自然听得出操练队伍不下万人。
………………………………

前传:寡人有疾 第十九章、活泉岭草浅

    活泉岭因活泉出名,活泉水暖,流水淙淙,终年不绝。活泉岭地势险峻,鸟雀难越,猿猴难攀,只有活泉关一处可通南北。

    祁子心情不佳,本来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谁料想到变故突发。活泉关本就有地势之利,易守难攻,人数优势无法发挥,全靠着弓箭消耗,然而箭矢消耗远远大过补充,尽管分出人马伐木制箭,依旧不能满足。如今活泉关有了援军,再有五日不能破关就难交代了。

    “辎重补给还没到?”祁子问巴闯,“让人去催一催。”

    “已经催过了,前几日大雨冲垮了浮桥,綦地多山,山路崎岖,补给短期内怕是到不了。”巴闯撇撇嘴,说是打仗,十天连敌人的毛都没摸找,哪有这种打法嘛。

    “你是闲不住,跟你爹一样,”祁子摇摇头,笑着说,“我有一计可破关,到时候你便可以杀个痛快。”

    巴闯半信半疑,问:“太保,当真?”

    活泉关,今日枳军果然没攻城,将士皆大喜过望。

    “唉。”大喜中,有人格格不入,叹息一声。

    “郝大夫,你叹气作甚?祁子那老匹夫被草人农夫糊弄,不敢攻关,郝大夫年轻有为,当为大綦柱臣。”

    “上万兵士,半数是草人充数,等天气晴朗,枳军早晚会发现;操练之声,只是农夫义军,上不得战场;说到底,枳军有八万之众,虎视眈眈不可轻敌。”郝萌正色道。

    “西境蜀国察觉到枳国调兵,必然进攻。再拖几日,枳军必退。只是该如何拖延?”苗括询问。

    “将军,大敌当前,士兵不操练,都在活泉岭割草伐木,是准备不战而败?”有巫城郑秀旧部不满地问。

    “我吩咐的,王将军莫慌,且安静等明日。”郝萌回答。

    “明日若不能退敌……”

    “明日若不能退敌,我以身殉国,王将军以为如何?只是请王将军也去活泉岭割草。”未待王将军说完,郝萌出言打断。

    “哼,如你所愿。”王将军冷哼一声,只待明日了。

    活泉岭北,綦军连军士带农夫义军总计一万五,都在伐木割草。大军过处,寸草不生。活泉岭南,枳军也在割草伐木,人数更是两倍于綦国。

    一场大战,两国竟然偃旗息鼓,都在伐木割草。

    巴闯骂骂咧咧,祁子所谓的妙计,便是伐木。这是堂堂执圭该干的事?巴闯撇撇嘴,索性丢了宽刃刀,坐在地上生闷气。

    “闯,使得不顺手?”祁子笑问。

    “太保,我这宽刃刀杀人倒是好使,这割草也太儿戏了。”巴闯哭丧个脸说。

    “闯,明日你便知晓了。”祁子笑着说,不在掌握中,那便再掌握。只待明日,送活泉关一个大礼。

    活泉水暖,北边又有大山阻隔,活泉岭草木葱郁,两国将士都在割草伐木。日落之时,以活泉岭为界,两侧尽是光秃秃,岭南只余下枯草,岭北连枯草也一根不留。

    半月之期第十一日,云开雾散,晴空万里,只是西风更烈。

    “小儿骗我。”祁子终于望见活泉关守军一半是草人,差点气出一口老血。

    “老匹夫,奉劝你退军,否则送你见你独儿。”苗括心情大好,站在城楼上高喊。

    “凭你这几千草人?凭你这草莽将军?凭你这几千溃军?”到底是一国太保,祁子很快缓过劲来,讥讽道。

    “放箭。”祁子招手。

    五千弓手弯弓齐射,昨日一日赶制了十万枚箭簇,尽管少了箭雨,但十万枚,莫说小小活泉关,区区几千人,就是这一座活泉岭,也能射穿。

    一阵箭雨后,活泉岭几千兵士从草人身后站起身,齐齐欢呼呐喊。

    “气煞我也,”祁子再下令,“放箭。”

    五千弓手再齐射,两轮过后,已消耗一万箭簇。

    “郝大夫此计尚可。”王将军有些惊诧,靠着这几千草人,竟然挡住綦军万箭齐发。

    “架云梯。”祁子不再浪费箭矢,再次下令。凭那几千草人,挡得了箭矢,还能当数万将士不可?

    几十架云梯,齐齐搭建在活泉关城墙,枳国兵士,络绎不绝爬梯。

    “滚木。”郝萌下令。

    言罢,綦军四人一队,纷纷将滚木掷下,枳军哀嚎声不绝于耳。

    活泉关守军高呼不已,任凭你八万雄师,任凭你数十乘云梯,也无济于事。

    “此计高明,郝大夫料事如神,”王将军拱手致歉,“是曲之无理了。”

    “王将军,你我都是为国为民,不用拘礼。”郝萌扶起他。

    活泉关欢呼声不断,反观枳军气势低落。先是数千草人竟然拦下八万枳军整整一日;再是箭雨,准备十万箭矢竟然又被几千草人破解;而一口气准备了数十乘云梯,在滚木面前毫无作用。

    “太保,这还如何破关?”巴闯提着宽刃刀,神色懊恼。为了破关,伐尽了活泉岭树木,綦军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观枳军,死伤者上万。

    “放箭,放箭,放箭。”祁子冷哼一声,不理会巴闯,下令放箭。他已经气急败坏,当下之计,只有用箭矢射穿活泉关。

    奈何活泉关有地势之利,枳军又处在下风向,箭矢十不中三,就是那三,也尽数被草人当下。

    “撞车。”祁子下令。

    数十人掩护撞车撞击城门,这是最拙劣的方法,损失颇大,但当下看来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投草团。”郝萌下令。

    活泉关上,数千兵士连同农夫义军,都将昨日砍得枯草结成团,尽数抛下,纷纷落在枳军阵中。

    “放箭。”郝萌下令。

    活泉关弓手原本只有八百,昨日赶制了一千余掌弓。弓很粗糙,弓手也不娴熟,这都不重要,只要能往枳江阵里放箭就是好弓,就是好弓手。

    两千弓手弯弓拉箭,箭簇落在枳军阵中,伤亡并不大。

    两轮过后,郝萌大喜,下令丢火把。

    几十名力士丢火把,丢进枳军阵中,引燃了箭簇上绑着的浸油布条。星星之火,很快蔓延开,枳军阵成了火海一片。

    “郝大夫此计无可挑剔,堪称神人。”王将军满眼欣喜,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下已是深秋,为此一役,军士捐其寒衣,义军伐其山林。此役,众将士的功劳,众义军的功劳,郝萌拜谢。”郝萌深深弯腰作揖。

    反观枳军,秋草泛黄,成了绝佳的引子,火箭落在城墙根附近,又顺着秋草一路蔓延,八万枳军,尽数困于火海。

    大火烧了近半日,本来就只剩枯草的活泉岭彻底光秃秃,八万枳军一路溃败,逃逸到柴邑这才罢休。

    八万枳军,中箭伤亡者不过一两千,烧伤踩踏的竟然过万。

    “太保,这就是你的妙计。”巴闯满是心疼地说。八万枳军,尽数是他西境的旧部,只此一役,折损万余。

    “阴谋诡计,不值一提,明日再战。”祁子不以为意,还有近七万的人马,怎么会连小小一座活泉关都打不下来。这等火计,不过是天时地利罢了,如今就算天气再晴朗,西风再烈,也没有秋草让他点着。

    “难不成再被火袭?”巴闯瞪着眼问。

    “前日有士兵查探到兽径,可越过活泉关直抵綦都。过了活泉关,大片沃土尽归我枳。”祁子本想破关而入应当轻而易举,本不在意这条兽径,当下看来,这兽径可布奇兵。

    “太保,西境蜀国虎视眈眈,半月之期已经快到了,便是打过了活泉关,又能如何?”巴闯问。

    “大军所到之处,綦地尽归我枳。”祁子北眺活泉岭,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只要越过活泉岭,綦国便是囊中之物。

    “太保,西境如何抵挡?蜀军只要分一半进攻,那也是十万,江侯连兵带将,也不过三万,如何抵挡?”巴闯忧心忡忡地问。

    “綦国活泉关小卒苗括不足万人都可以抵挡我枳军八万之众,江侯还不如苗括?执圭不必担心。”祁子安抚道。

    “今夜,分千人越过活泉岭,内外响应,活泉关必破,”祁子顿了顿 继续说,“只是不知哪位将军带队好。”

    “太保,巴闯请求出战。”巴闯内心痒痒,这等美事,舍他其谁?

    “如此甚好。”祁子点点头,拖了这么久,这活泉关也该破了。

    皓月当空,活泉岭一片寂寥。两国兵士伐树割草,獐鹿猿猴无处安生,早已窜逃去了别地,生机勃勃的活泉岭,一片死寂。

    月下,巴闯领军沿着兽径翻越活泉岭,队伍前方,有斥候探路。

    “执圭,岭上有动静。”有斥候来报。

    “该死,有多少人?”巴闯闻言,知晓是綦军有人驻守岭上,不由头疼。

    “数目不详,不敢前行,害怕被察觉。”斥候继续说。

    “回营。”巴闯下令。

    祁子见到巴闯退军,脸色难看。綦军出名将领,唯有西境勉强有那么三两个,这活泉关守将苗括 以前闻所未闻,竟然以不足万数兵士硬生生对抗八万雄师而不落下风,此人不简单。
………………………………

前传:寡人有疾 第二十章、蜀军犯境

    枳、綦两国分巴,面对周边强敌,百年间联手,可谓是唇齿之交。枳、綦两国头号大敌,当属蜀国,早在巴国时就已起了战端,三年一小战,五年一大战。

    蜀国地阔民丰,西境陈兵二十万,虎视眈眈。枳、綦举国之力各陈兵十万,共计也二十万,与蜀抗衡。

    江望舒领着八千江城军奔赴西境已经十二天。这十二天枳、蜀相安无事,并未起战事。枳国西境屯兵小邑,名巴南,北边与綦国小邑巴北遥遥相望,相互依托,西边与蜀国重镇川东相对,三方呈掎角之势。

    蜀国不知枳军调兵伐綦,并未轻举妄动,但也只能拖一时,如今半月之期将近,等蜀反应过来也迟了。起先江望舒倒是担忧綦国向蜀国通风报信,不过綦国司马武不古造访巴南,让他彻底安心,也向武不古承诺綦太保只是为报丧子之仇,等这半月捱过去便好了。

    枳、綦唇齿之交,枳伐綦,綦军非但没有向蜀通风报信,甚至还不从西境遣派一兵一卒驰援活泉关,倒是让江望舒惭愧。

    “报,”有斥候来报,“江侯,蜀人扰境。”

    江望舒眉头一皱,刚还在想再撑三两日,这蜀军竟然在这紧要关头来犯。

    “蜀军多少人?”江望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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