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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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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显得颇为狼狈。

    衣衫褴褛,只剩下半件衣裳穿在身上,以及一条烂得不成样的裤衩挂在下身。大大小小的绷带几乎捆成了一件紧身内衣,还微微渗着未干的血丝。不过,这夏侯的体魄也确实继承了他爹的彪悍。先前一战,古梵的全力一击可不是虚的,即便没当场把夏侯给废了,但重伤于他必然不在话下。但以现在夏侯这般泼皮的精神状态来看,这伤于他而言,恐怕也只不过是擦破皮毛罢了。

    “阿寻,你倒是给个话呀。”

    见无人搭理,夏侯就很不是滋味。

    他扭头转身,快步越过芍药,来到夏寻的跟前,指着极远处高空之上的那七把圣剑,咧嘴喝骂道:“你说这吕老头是不是故意的。俺爹在那打生打死,这群王八蛋居然还按兵不动,他娘的就是想害俺爹呀!”

    “……”

    夏寻没有立刻答话。

    又或者说,自岳阳楼下来以后,夏寻便有些不同寻常,沉默了许多。整夜里,他都没多大注意瀛水夜宴那边的战况,而今对于夏侯的问话也是爱理不理的,净看着滚滚河水,默默地发呆着。其实此间另外两人都看得出,夏寻心中必有烦恼之事,也就只有夏侯这样大大咧咧的人,看不出里头的道道而已。

    “诶…”

    夏寻似乎仍没多少兴致搭理夏侯,他微微皱眉看眼身旁的芍药,轻声道:“你来告诉他吧。”

    “……”

    说罢,夏寻又把目光看回到大河之中,沉默不再言语。芍药见状心会,对于夏寻此刻心事,她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些许,只是那些事情她不能问,又或者除了夏寻自己以外,谁都不适合去问,也帮不了他。

    芍药微微一笑,接过话来:“候哥,你恐怕误会几位老院长了。”

    “啧…”

    见夏寻不搭理,夏侯也没纠缠。

    他没好气地看向芍药,手指仍指着远处天边,也没有放下的意思。咧着嘴皮子便说道:“弟妹呀,你可别被那些王八蛋平日里的卖相骗咯。他们呐,像你我这般大的时候可是被俺爹欺负得头都抬不起来的主。我想呐,他们肯定是怀恨在心多年,今天见有这机会就打算合起伙来坑俺爹一把来着。这群扑街!”

    芍药轻轻合眼,摇了摇头,解释道:“如果真怀恨在心,那这一剑就应该斩在渊叔的身上而非悬于空中了。”

    “额…”

    夏侯一顿。

    芍药把话说到点子上了,夏侯再笨也懂得里头的关系。况且,他其实打心底也就没想过,七星院的几位老道会把往事记恨到如今,先前所说也不过气话罢了。夏侯缓下痞里痞气的态度,稍有端正地俯身问道:“弟妹,你读的书比哥哥多,我也不跟你瞎扯了。你就明明白白地给我说道吧,这几老头子到底在打啥子算盘,为啥子硬是不出手?难道真想看我爹落败不成?”

    “他们在等。”

    “等?”

    “等人。”芍药幽幽道。

    夏侯有些迷糊,疑惑问道:“难不成,还有人没来?”

    芍药点了点头,同时举起纤细的手掌,伸出三根手指,幽幽说道:“至少还有三人没来。此三个人来其一人,诸院长方能所动作。”

    墨闲闻声睁开了眼睛,默默看着芍药的背影。

    “谁?”夏侯慎重问道。

    芍药也不卖关子,腼腆一笑,收起一根玉指接着便说道:“第一位,是我家先生。”

    “先生昨夜已昭圣谕,禁岳阳干戈。但渊叔和岳阳王爷皆不遵圣谕,到底还是把战火引入了岳阳城。只不过,战前岳阳王爷早有安排,事发至此城中局势仍控制于城北一隅,未曾祸及城中百姓。所以,以先生的身份,暂时还不宜出手的止战。倘若战事有所激化,或久久还不能有所结果,扰了岳阳民生。那时先生方能以岳阳安稳为由,亲临瀛水,以圣人之力,镇压局势。到时候,无论渊叔还是岳阳王爷纵有千军之势,也不得不鸣金收兵,而诸位院长也就顺势收剑归鞘,无需参战了。”

    “恩。”夏侯认同地点点头。

    接着,芍药再收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位,是一位本应出现之人。”

    “追魂楼能让世人所忌惮,是其杀人于无形的手段。其中以楼中十三位天字号杀手为最,江湖人称“十三死肖”,是分别对应星辰死时十二支数,外加一为变数。而瀛水血战至今,与渊叔交锋者的只有十二人,其中还少一人。那一人便就是这“十三死肖变数之所在,人称“肖首…帝江”。

    江湖传闻,此人有通天彻地之能,追魂楼中的地位也仅次于楼主之下。风云录记载有一夜千万里,尽取四王颅之事迹。据此推算,此人修为应与渊叔伯仲之间,皆离登天成圣只有半步之遥。所以,今日诸位院长的七星剑阵,便是专门为此人的所祭,以防不测。待他出手时,剑阵自会杀伐。”

    或许是发自心底里对夏渊的畏惧,夏侯此刻并不是太相信芍药的言语。他皱着眉头,狐疑问道:“这王八羔子有那么犀利?往年回村,村长可曾说过,俺爹可有肉身成圣的潜质,在当世之中圣人之下,可是无人能正面匹敌的。”

    “他只会比你想象中更强。”

    “……”

    话,说得颇为突然。

    非芍药所言,是源于芍药身后的墨闲。此时,他正冷冷地看着夏侯,神色中带着一抹严峻。

    “呵…”夏侯不削地咧嘴一笑:“这扑街,你也识得?”

    墨闲缓缓冷声道:“象踏九州动,帝江隐深楼。你不曾听过?”

    “切,什么乱七八糟。”

    很显然,这么一句藏头诗,夏侯没有听过。

    他一甩高指的手掌叉在腰间,目光更为不削地怼向墨闲,鄙夷道:“别给我扯这些文绉绉的,爷爷我不懂。如果那王八羔子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犀利,那他早该出手哩?鬼鬼祟祟地藏在暗处,算什么玩意啊?”

    “是默契。”

    见夏侯这般蛮不讲理,芍药也不好让他与墨闲继续争吵下去。所以,她便直接挑着重点,徐徐说道:“以渊叔之能,要拿下追魂楼的十二位死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渊叔很清楚,今夜一战起源于大势。势之所催,无论是他还是岳阳王爷都不会轻易舍弃,今夜震慑南域山河所得之威,更不能有所让步,同样的也难以有所进步。

    如若,十二死肖战败,确实能引帝江现身。只是,如若帝江现身,那今夜一战必将超出所有人掌控范畴。因为,帝江与渊叔皆为当世圣人之下的最强者,强者之争,命可丢,名不可末,外加王者天罚已被渊叔于所破,这争斗的最后必将以其中一人身陨,方能收场。而今,乱局将启,大战在即,圣人天罚高悬九霄。这样一个结果,于今夜对弈双方身前身后的人而言,都是无法承受的。毕竟,他们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同行,这便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眨眨…

    夏侯似懂非懂的眨了几下眼睛。

    不过那倒也是,芍药搬出这样一套深奥的战略理论,一般修智辩的学士也得斟酌半刻方能消化得了。而夏侯向来痞性不愿多动脑筋,这一下子又怎能全数理解明白呢?

    他撅了撅嘴角,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弟妹,你这说话一套一套的,咋越来越像阿寻了哩。俺听不懂,要不你就给俺说重点吧,这打又不能打赢的,那他们这打来做啥子啊?”

    “嘶…”

    深吸一气,芍药显然是被气着了。

    她瞄眼看了看静站一旁看着瀛水发呆的夏寻,这会儿她是终于知道夏寻为何不愿搭理夏侯了。感情这夏侯的脑袋瓜子还真是一根筋的呀?她明明白白说了老半天,夏侯居然连皮毛都没听进去把问题又问了一次,着实让人抓狂。

    奈何,这茬子芍药是从夏寻手上接过来了,无论夏侯听得懂听不懂,她都没道理说一半便敷衍了事了。纤手轻缕发梢,明亮的眸子微微闭合,无奈的芍药也只好平静些许心情,继续耐心说道:“渊叔他们,其实是在等第三个人,这也是事前夏寻提出的胜算之策。”

    夏侯疑惑:“第三个人是谁呀?”

    “莫急…”

    芍药轻轻下放两手,漂亮的眼眸子缓缓移向河心:“今日一战,大势为重中之重。帝江出手,两败俱伤,非万不得已此势不可为。先生出手,身载天下文人意志,势必倾向于渊叔,此势岳阳王爷断不可为。

    所以,纵观大局至此,渊叔已经棋胜一筹,无需再进一步,只需静观其变即可。反之,岳阳王爷则尴尬许多,他贵为王爷,若不想待到先生出面止局而失势,就必须要在先生出手之前,释下兵戈。他要做到这一点,势必需要一位能弹指间化干戈玉白的大人物作为媒介,从中调停双方。唯有如此,他方能不失大势,不落颜面地走下今夜的台阶。”

    “说这么多,那这人到底是谁啊?”夏侯很不耐烦了。

    “不知道。”

    “你…”

    芍药这看似敷衍的回答,夏侯当然就不满意了。只是他还没开口说话,芍药便抬起小手摆了摆:“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们才要等。但可以肯定,在当世之中能调停今夜博弈者,唯有圣人。如若今夜来的不是一位圣人,又或者不来人,那纵使岳阳王纵然势大亦不足以为患。”

    话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明了了。

    能听懂的人自然就能明白,听不懂的人即使说得再详细,那也是徒然。好比夏侯,他始终都是那一个难以听懂的人。而芍药身后的墨闲,此时则已然明了了今夜状况的来龙去脉。

    这是一个亦虚亦实的“双向局”…

    埋奇兵,伏岳阳,借尸还魂唤旧时部众,以纯阳血仇正杀伐之名,从周远山以身试刀引势态恶化,再到夏渊出手与追魂楼对弈瀛水。这一夜下来,瀛水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无不在为夏渊夺势的同时,也把事情的发展牵引至岳阳王身后那些不曾出现的人,目的就是要一步步地把他们从幕后逐渐逼至台前。

    此谋很深。

    “莎莎…”

    芍药没再往下细说,夏侯懵懵懂懂撅着嘴皮子。墨闲缓步走到夏寻的身旁,和夏寻一样,他也静静地看着瀛水波涛。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看得入神,冰冷的脸颊上还似浮有丝丝异样的神色。

    晨光挥洒,很是好看。

    宛如白日星斑,随波逐流与翻腾的河面上。逃离河心的鱼群在此浅游,隐约能见它们漆黑的背鳍,成群地在水中穿梭。

    墨闲冷问道:“你布的局?”

    看着穿梭于水下的鱼群,夏寻平静道:“算是吧。”

    墨闲酝酿了片刻,道:“不太好吧。”

    夏寻不置可否,问道:“你是说周远山?”

    “嗯。”墨闲没有否认。

    “抱歉…”

    夏寻似乎料到墨闲会有这么一出,所以也不出奇。他稍稍侧身面向墨闲,两手抱拳弯腰鞠躬,朝着墨闲便行下一礼:“此事让你和候哥为难了。”

    墨闲直愣愣地站着,就这么接下了夏寻的歉礼。

    礼罢,夏寻重新站直身子,接着话尾续道,决然道:“我知道周健与你们向来交好,而且周远山带南域纯阳来投,我们理应该以礼相待。但,这次不行。”

    墨闲没接话,冷肃的剑眉下多了一抹犹疑。夏寻知道墨闲此刻在想什么,而有些话其实他早就该说了,只是离开岳阳楼以后他心里始终有结不能解,以至于疏忽了这样事情。

    他再道:“风雨将至,我等上京在即,以后的事管不着。在这临行之际,能帮渊叔分忧的便也唯有如此。渊叔不善谋略,吕道长仅以智辩见长,岳阳水深,猛虎诡卧,他们虽有爷爷的锦囊相助,但来日方长也不见得万全。而今我这一策,就好比一副祛毒的猛药,需猛火相煎,配药引吞服,方能见速效,这也是渊叔他们所急需的。”

    话说着,夏寻侧身跨出一步,两手随意挽在后腰间,放眼长河之上。在他远眺的同时,青衫随河风飘荡,平静的气息中徒然生起了一股似剑般的坚韧。就像那大河奔涌,鹰击长空时的豪爽自然,决绝而义无反顾。

    “你瞧,眼前这瀛河为水,北城为炉,昨夜南域之宾客为薪,城中军马为火,再顺势借纯阳血仇这阵炊风,我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一枚能即刻催发药性,亦能定心安神的引子了。

    而周远山,恰恰就能满足这引子的条件。

    他乃纯阳执剑长老之徒,南域纯阳分支之首者,又曾与院中诸位院长有所交情。唯有此人涉险,方能以一人之性命激起纯阳诸道众怒,共抗安王。也唯有他的生死,才能让渊叔和诸位院长有了对李常安动刀子的借口。而此战过后,无论成败,南域纯阳都必将与仙行主脉割裂。仙行山上,执剑八卦两脉也必因此分歧。李常安多一劲敌,七星院多一强援。一箭四雕,方是此策目的。逼出李常安身后的人,仅是其次。相对于千万人之生死,周远山一人之性命,已然是我能选择的最小牺牲。再无更好的选择,我想你应该能理解。”

    “……”

    话如春风沐浴,语似水柔清灵。

    夏寻的这番话没有任何遮掩,直白地告诉了场间几人他的私心所在,这反倒让得墨闲有些内疚。毕竟,他考虑的只是周远山一人之生死,而夏寻所图谋的却是日后整个南域江湖的局势。两相比较之下,孰轻孰重,鸿毛泰山,一眼便能清楚。

    “受教了。”

    墨闲后退半步,抱起拳头,学着夏寻先前那般,鞠躬弯腰行回了一个歉礼。夏寻见状,赶紧向前一步,伸出手去托在墨闲的抱拳之下:“师兄言重了。”

    “啧啧啧…”

    只是两人这般作态,却让一旁的夏侯看不过去了。他咧起嘴皮,就轻飘调侃道:“俺说你们这两个大男人的,恶心不恶心呐?一个小媳妇在旁,一个名门首徒,光天化日之下扭扭捏捏,成何体统呀?”

    “噌!”

    夏侯话语刚落,一声剑鸣即起!

    墨闲徒然转身,一道寒光掠过!

    待到剑鸣声消去时候,三尺青锋已然出鞘,剑抵夏侯锁骨间。

    “你最好给我闭嘴。”

    “扑街仔!敢对老子动刀子?”

    “……”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城东化生

    城东,盐官道。

    行人渺渺无几,来往官兵居多。曾经繁华,此时一派肃清。

    官道两旁,开门作业的茶馆、酒肆已然为数不多,但尚还有些坐客,只是这些客官人却与平日里的大不一样。主要还是少了那份谈笑风声,多为领仆人三两,又或有兵刃在旁,还有些贼眉鼠眼之辈,或粗狂傲发之徒。冷冷清清,给人感觉,像是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很不自然。幸好这些人也只是静坐在酒肆茶馆中饮茶吃菜罢,互相间并无太多交集。所以,正襟危坐在前台的掌柜们,也就慢慢安下了心儿,并未再多探究。

    此间沿道直去半里,为盐官官道之末。

    道末分数数条小径,与一座延绵十余里的山岭相连。山势并不险峻亦不秀美,但平日里多有城中百姓汇集于此,算得上东城中少有的几处热闹了。只因,山脚下有一座佛庙。

    此庙名“化生寺”。

    庙非大佛之庙宇,占地约数十亩余,围半山而建。外设三十六座客宅,十八座院子,以供平日里信徒斋戒所用。内设九座小庙堂,奉诸天佛像,中心有一座九层庙塔,尊菩萨佛主。严格来说,也就是比一般的小庙大些,比之岳阳城中的有名道观却要小上许多。但正是这么一座小庙,在岳阳城中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因,庙中住着一位半老和尚,号“三藏”。

    清风徐露,芳草萋萋。

    彩蝶飞舞,雀鸟轻啼。

    绿芽润土晨曦,经禅白马古寺。

    宁静的山野间,飘忽着烟香。寺庙殿宇间不时传来潺潺经语声,随着潺潺流水由庙边小溪流入田间,滋润着这片肥沃的土地。几位老农乘着朝阳,抽打枝藤驱赶着黄牛来来回回踩踏着田地里的黄泥巴。春耕的日子要到了,万物初生,万灵归真,今年百姓人家的温饱,就得看这些老农近日功夫下得足不足。

    “喳喳…”

    “大师兄,走快点咯。”

    “喳喳…”

    脚步声渐近,略微仓促,不经意间惊扰到了几只采蜜的蜂儿,急忙扇起翅膀,高飞逃窜。

    侧目远视,官道之上,两位和尚正从田畦间迎面走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对比好不鲜明。高胖者肥头大耳十八七岁,笑容满面,那是春风得意的样子。矮瘦者十一二岁,体似柴猴却有灵猴之神,就是脸上表情尚为稚嫩且木纳些。

    他们沿着田畦,急步走向化生寺大门…

    寺庙的大门是敞开着,大门左右供奉有哼哈二将金身,睁眼鼓鼻,手持兵器,其神态威武,怒目狰狞。越过大门,远远便能看得里头的正殿,以及正殿内所供奉着的诸天菩萨神像。神像之前,赫然整齐端坐着数十位僧人,正双手合十念诵早课经文,佛殿上首是一位领诵的半老和尚。

    “师傅师傅,好消息,好消息。”

    “喳喳…”

    人未近,嚷嚷呱噪先到。

    殿内的潺潺诵经声顿时被打断,僧人们纷纷睁开眼睛回头看出殿外。只见,先前田畦上的两位和尚,此时已经快步行入寺庙,来到大殿门口。他们并没有贸然入殿,而是止步于殿门外,双手合十,朝着如来金身像下的半老和尚行去一礼。

    礼罢以后,高胖和尚方才夸张地一甩袖子,大瞪着眼睛快声道:“师傅,好事呀!我与师兄按您吩咐前去七星院接那灾星。谁晓得,咱刚到那七星院便被的守门道童给拦下了,话说是夏寻、夏侯、墨闲三人昨夜已入北城,至今未归…”说着,胖和尚偷偷瞄了一眼如来金身像下的老和尚,见老和尚的表情没太大的变化,他便壮起了些许胆子,再说道:“师傅,此乃我佛庇佑。你听我一言,趁现在整座北城都被官兵封锁,外头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出不来,咱们这趟上京也就有理由撇下那几厮灾星了。依我说,现在咱们就收拾行礼出发北上。否则,待会北城解封,那几厮又缠上来,到那时候他们准能惹出些弥天大祸来呐。”

    说着,胖和尚扯了扯身旁小和尚的衣角,使去一个眼色:“大师兄,你说是这道理不?”

    小和尚抬起头来,呆愣地看着胖和尚,生生道:“八戒,不得妄言。”

    “诶!”

    胖和尚也是没脾气了。

    奈何,他管这小和尚叫大师兄,辈分就在那里摆着,人家要训斥他,他又能有啥法子呀?无奈之下,他双手再次合十,很不耐地看向如来金身像下的老和尚,嘟嚷几句,等候回应。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睛,他先是平静地看去堂下盘坐首位的僧人一眼。那僧人立马便会意了,站起身来,转身面对其余众僧人念道:“阿弥陀佛,今日早课先到这里,大家准备早食吧。”

    “阿弥陀佛。”

    堂下众僧人齐声念道,紧接着便陆续起身,跟随盘坐首位的僧人一同从大殿侧旁的耳室。

    待众僧走尽,偌大的佛殿便显得空荡荡的。檀香青烟寥寥,灯芯荧光烁烁,此间宛如自成一世界,慈祥而*的如来金身像便是这世界中的秩序,一切皆无,却又一切皆有。老和尚这时才把目光看向门外的两和尚,但只是看了一眼,一眼之后,他便站起了身子迎着两和尚缓步走出了大殿。

    “喂,大师兄…”

    眼看老和尚插肩而过,门外的胖和尚没看懂这其中的缘由,便又扯了扯身旁小和尚的衣角,缩着脖子小声问道:“咱师傅这是啥意思啊?”

    小和尚转身缓步跟在老和尚身后,同时呆愣说道:“八戒,快去备马吧,咱们要上路了。”

    “哎呦,这感情好呀。”

    胖和尚闻言,顿时大喜:“俺就说嘛,咱师傅是明事理的人,可终于听俺劝一回了!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啊!”

    然而,还没等胖和尚高兴起来,已经跟着老和尚走出老远的小和尚转回头来,照面就泼下了一瓢“冷水”。

    “上京需走北城,咱们顺道可接人。”

    “……”

    (这章是后补的,因为剧情需要只有两千字。毕竟三藏出场,还是要有些介绍,直接略过回头看就显得比较突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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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佛门三藏

    辰时。

    战,未止。

    城北,东街,关口。

    日上柳梢高挂,黄鹂寒颤不鸣。

    精致的紫金大旗竖立在城关口之下,迎着晨风烈烈翻飞。成百上千的铁甲悍马懒卧在道路两旁的树荫底下,酣睡打盹。原本热闹的大街,今日无一家商铺开门营业,却一点也不显得冷清。因为,此时宽敞的大道,正被数之不尽的紫杉军士堵塞得水泄不通。

    日头高升,晨雾在阳光下变得扭曲,街上的空气也逐渐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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