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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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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这趟京都就我一个人去。”
“哒…”
“……”
激动的老汉,掉头还没走出几步,老妇清淡的一话就宛如一盆冷水,顷刻由他身后倾泼下,瞬间浇湿了他激动的心情。
“这…”
他缓缓转过身子,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表情,哈着腰子,小心问道:“这男人的粗活,你一个婆娘鼓弄,总不太好吧?虽然我脑袋瓜没你灵光,但打打下手出出汗,总能帮上些忙活的。而且万一遇到贼人,我也能保护你不是?”
老汉似乎并不像他相貌那边敦厚。他的这一番话,说得非常有味道。看似委婉不强硬,但实则却是在用一个难以推托的理由,来说服老伴把他给带上。只不过,老汉的这点小心思,作为与他相伴数十年的老妇人又怎能看不出来呀。
老妇人微笑着摆摆手,说道:“我在京都有些远亲,已经许多年不见了,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这次上京,我是帮你处理掉这批剩货的同时,也好去看望他们一番,顺便给你带些缎子回来。所以你若跟去,恐怕会落了生份,这便不好了。”
“但是…但是…”
老妇人言之有理,老汉“但是”了两句空话,后半截话怎也没说出口。可能是无理,又像是在害怕什么,表情不自然得很是慌张,藏在袖子的双手也不由握成了拳头。
“那,那你要去多久呀?”犹豫了半响,老汉换了个口吻,问道。
“春末夏初,国考三月,一来一回大概就是三月时长。”老妇人答道。
“三月呀,怎么这么久。”
“哎…这京都的路得多远呀…”
“……=
老汉独自嘀咕地盘算着,老妇人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了。她知道老汉的关心,但有些事情已经拖了很久很久了,即便是这份淳朴的暖意也无法再让它有所停留。
缓缓地,老妇人把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迎着东山一点点挪起的血阳,老妇人那老朽的眸子间,逐渐泛起一道让人难以察觉的光芒。冷冷的,如刀剑寒芒,在满城血光的映衬下,那就仿佛是一根藏在黑夜中血色银针,正在一点点地露出她内敛的锋芒。
其实,老汉真是个实在人,没有城府,更无心算。若换作一个稍微灵光的人儿,或许便能从老妇人先前的话语中听出些许猫腻了。
岳阳距京都四千七百万里,其中万水千山,路途波折。即便是世间最珍贵的代步飞禽,要飞掠两地至少也得数日时长。而寻常百姓人家租不起飞禽,只能御马,而且这马还得是快马,否则一般的马儿由岳阳上京恐怕一辈子也走不到咯。这是常识,一个最笨的人只要废些脑筋都能算出的算术尝试,然而老汉就是没算出来。但,这不能怪他,因为他一辈子都在这岳阳三千里打转,在他心里,岳阳城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大河不过北城的瀛水,大山不过城西的问天,那他又哪里晓得京都的远,到底有多远呢?
既然不知道京都的远,那他便不可能知道,他那一车没卖完的肉货,根本不可能拿到京都去卖。因为,即便他老伴再聪明,神通广大,但这已经搁了两日的肉货,恐怕出不了南域,就得腐烂得差不多了。而腐烂的肉,除了喂狗,又能值得了几个钱?
“你去拿些银子,帮我找老胡家租匹好些的骏马吧。我梳洗一番,再准备些干粮,便可以启程了。”
“……”
老妇人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关起了窗门,缓缓转身走回到床榻旁,细心地折叠起床上的被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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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一章 血战瀛水
岳阳北,瀛水。
水滚滚,浪滔滔。
十数里红刃黑血,十数里咆哮声嗷。
长河化红衣履带,生死成阴阳昏晓。
君王令,莫不从,雄狮渡江河,鱼鳖尽瑟瑟。
屹立在河中央的千丈高台早已倒塌,破碎的木板构架铺在翻滚的河面上,随着滔滔水浪徐徐地往下楼流去,再难寻其那壮观的踪迹。而,由无数客船搭建而成的夜宴场地,也被洞穿出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窟窿,河水由下漫上淹没去大半。数不尽的江湖人、纯阳道人、官府军士,短兵相接厮杀于其间,估计用不了多久,这数里宴场便会随着波涛的翻腾沉入河底。很大一部分没有参战的江湖人儿,因此都悄然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大河两岸,这两头的水位都不高,也刚好能容他们把场间战时看得清楚。这并不能就说是他们怂了,毕竟这今夜这一场龙争虎斗,压根就和他们这些潜游在水底的鱼虾无关,在战局不明朗之前,谁也不敢有所行差踏错。
河心东南方…
华丽的紫金大船仍随着浪涛起伏着,几乎没有移动过。精致的鸾凤柳木长椅上,舞宴仍懒懒地坐在那里,嫩如初生的玉指无所事事地撩着长发,似漫不经心地看着河心的最中央。只是她身后的两位摇扇侍女,不知何时把手中长扇换成了两把精细的紫银长剑,隐隐盛着深紫色的气芒,守备在两旁。
“哒哒…”
“禀家主。”
一位身着紫黑色棉袍的中年男子,从船舱内快步走出。和先前被舞宴喝退的女子一样,他来到舞宴身后三步的位置,恭敬地鞠下一躬,才细声抱拳说道:“经查实,岳阳城内,王府应战主力为王府禁卫与岳阳亲军,共七万余众,由文通、关安、朱成伍三位王境都统率领,多为精兵,守城北瀛水西南北。另有襄阳、咸阳、渔阳等十七城,共计四十三万守城备军,日前已遣入岳阳,暂未参战,分别封锁岳阳北城各处交通要道,严禁任何人等出入北城,包括我等紫荆军。
而夏渊方面则尚有蹊跷。经探子再三细查回禀,之前隐伏于瀛水的赴宴者,共计三千一百一十二人,皆为近二十年新起之秀,查无祖籍。此次埋伏城北听令的江湖人,共二十二万余,也多为无名之辈或草寇旁门,却个个修为了得。据不完全统计,已出手的王境大能便有十九人,天启宗师者三百七十,其余人皆有御神境以上修为。按族中谋士推算,夏渊应仍有保留。现双方人马于城北混战,死伤人数暂时无法统计,但局面尚在双方可控范围之内,不会波及北城以外地区。相信问天圣人,暂时不会出面调停。”
来者一口气快速禀出此时岳阳城内战事详情。
待他说完,舞宴若无其事地懒懒问道:“紫荆军现何在?”
“我军于卯时一刻分三路入城,只因北城有王令封道,我等无家主授意,故不敢擅闯,现驻城北东西南三面官道要口。只待家主一声令下,我等即可强闯入城,直驱瀛水而来。”男子一抖抱拳,铿锵有力地回道。
“强闯入城,直驱瀛水?”
她微微侧脸,瞄眼身后的恭敬男子,毫无征兆地翘起了一道月牙似的冷笑,道:“来做什么?”
“额…”
男子一时声涩,哑口无言。
是的,来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男子还真答不上来,即便是驻守城北界外的那数十万“紫荆军”,都没人能答得上来。因为,这是一个阶级问题,只属于眼前这位女人的思考范畴。所谓兵执刀,将执令,帅统千军,说的就是这道理。而现在,作为大军主帅的舞宴却冷不丁地把这个问题,抛到了他这位小将的头上,顿时就让他冒起一身冷汗了。
对于这个问题,他是怎也不能答呀!现在大战在即,他为军将,非帅帐幕僚,无论他回答对错,只要他把话说出口,那便是一条逾权乱军的死罪!
愣了好片刻,直到额头的汗珠滑落到男子的眼皮,他才生涩地回道:“恕,属下愚昧。”
舞宴缓缓收起朱唇上的冷月牙,只是眼中的冷意并未减退多少,她说道:“知道便好…”
“不该你说的话,哪怕多说一个字,那也是死罪。”
“属下明白。”男子一抖拳头,畏缩应道。
“……”
舞宴重新将目光看回到瀛水河心。
冷冷的,猩红的初阳,迎着她略施粉黛的脸庞,就宛如一朵在冰水中长起的紫荆花蕾,美丽而冷冽。
河心,今夜最精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让人忐忑的。此时仍在场上的角儿已然不多,原本入席的数万宴客早已退去,只剩一小部分人加入了周边的激战,而更多的人则置身事外,撤到了大河两岸。
“九转归一!”
“贪狼、瑶光、天煞列阵南北十四,太极两仪!”
“攻!强攻!”
“轰!!咚咚…”
“……”
剑如龙啸,声嘶力竭。
千丈霞光,破千重浪。
河心稍外围,几位白发老道人踩着漂浮在河面上的破碎木头,大声呐喊。在他们身前,是数千名白衣银剑的纯阳道人,化作雷光千千道,踏着水浪疾跃,永无止境地朝着河心最中央飞扑横冲。在他们更前面,河心的内层,数不清的铁甲军士用黝黑且坚硬的钢盾,层层垒叠,立起的一圈铜墙铁壁。
这道铜墙铁壁很坚硬,且是坚硬得出奇。
纯阳宫,乃天下道修之鼻祖,其修炼功法之强悍,天下人都毋庸置疑。而今夜,能被挑选来夜袭岳阳的,也无一不是南域纯阳分支中的佼佼者。他们之中,最弱者至少也有冲天修为,天启宗师级人物也大有人在。由他们所凝聚的战力,绝对可以堪比大唐境内,任何一支成名多年的铁血劲旅。否则,周远山等人也不会有这个胆量,敢来闯这一趟龙潭虎穴。可是,恰恰正是这么一群强大如斯的纯阳道人,却久久没有攻破眼前这一道由正规军旅所列阵的铁墙…
“轰!咚咚!!”
“给我往死里打!”
“……”
漫天飞剑似暴雨倾泻,由天启强者所施展的剑气如奔雷轰炸,天雷滚滚,海啸浪腾。
这强悍得连王境大能都要避其锋芒的攻击,一次次轰击着眼前这座数十丈高的铁墙,炸起一道道落雷般的电芒,宛如千军冲踏。虽然,这面由无数军士所组成的盾墙不至于免疫一切攻击,但它就像是是一只缩起了手脚的乌龟,实在让人无从下手。
由于没有正式交锋,这些挺盾死守在盾墙之后的军士,实力如何,暂且不得而知。但以目前这支军队所表现出来的素质以及他们的装配来看,这绝对都算得上是大唐境内少有的精锐了。
黝黑的钢盾,应该是由某种珍稀钢材所锻,在承受天启境以下修为的纯阳道人的攻袭时,攻防两者相触,罡猛至极的纯阳剑气便会被卸去十之五六。前力去尽,后力不足,剩下的数成力道根本不足以摧毁一隅重叠固守的盾墙。这也就是纯阳道人们久攻不下的主因。每当盾墙某处被数位纯阳高人合力轰炸出一道缺口的时,下一刻替补在盾墙之后的后备军士,便会异常迅速地挺盾补上。即便是一些修为高深的纯阳道人抓住了这一瞬的空隙,执剑掠入到墙后,正要为后人撕开一道缺口时,往往守候在盾墙之后的无数长枪悍将,就会一涌而上,生生把人给逼退出去。更有甚者,刚穿过盾墙,还没看清楚情形,一个不留神便被人给当场分尸的,也大有人在。
能布出这样一道铁墙者,阵术确实高明。虽然难以杀敌,但至少它几乎防御住了敌人的所有攻击。这便使得外围的纯阳道人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入其中。只要他们攻不进去,那便足够了。
因为,今夜他们的任务只是…
“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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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混战八方
风高,水沸,惊天。
龙腾,鱼潜,伏辙。
河心,最中央。
数千白衣银剑之前,无尽盾甲悍卒之后,寥寥二十一人…
东南位,七把百丈高的圣剑虚影,凌空倒悬,散发着耀眼的神光,宛如七根通天的光柱矗立在天地之间。七星院七位院长立于剑影之下,三人在前四人随后,皆一手二指结道印,一手执剑朝天高举,摆成北斗七星战阵势。凌厉无惧的目光中透着一抹决绝的战意,如七把倒插在坚石上的钢刀,杀意内敛,含怒伺机!
在他们前方,数百丈开外…
画风异常相似,和风微寒,柔丝轻碎。一袭皇袍已略染黄尘,但王者之天威却依旧让人深深敬畏。敬的,是那一股潜伏在袭黄袍之下数十载都不曾改变的君王气度。而畏的,则是那一朝卧虎出笼,便要血染山河的手段!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相比于七位锋芒已然外露的七星院长,此时的岳阳王更像是一棵历经了无数风雨的松柏。屹立在高山之巅,任由着从河心迸发袭来的狂猛飓风拍打着他的枝叶,他巍然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场间那场已打得瀛水崩裂的血战!
也像等待着什么…
“哄!!”
“……”
河心,最中央。
方圆八百丈,河水漫天,狂风呼啸,海浪与寒光激绽。恐怖的能量气息,以此为基扩向八方。这里的战斗是最原始的搏杀,没有花俏,没有规避,有的只是拳脚刀剑间,生死血肉间的力量碰撞!
碰撞所激起的冲击余波,恰似一颗颗天外陨石坠落大河,炸起一朵朵数十丈宽高的巨大浪花。浪花劲猛,远看就像无数根不止喷涌的水柱,夹着还未来得及潜游于河底的鱼虾,迸绽而起,直冲天际,久久不见落下。以至于,此方圆之内,几乎全数被河水所包裹着,宛如着一场惊世磅礴的大雨,而大雨之中的搏杀与碰撞便是那九天之上的雷霆电闪,直让人间惊骇!
“嗷…”
雷光激作,龙虎咆哮。
大雨之中,隐约能见十三道人影。一人在内,十二人在外,成围剿缠斗之势。闪电奔雷,踏浪交锋,攻守进退过招间,他们速度极快,攻势亦极猛!冲杀一瞬,无论是攻是守都如狂刀断水,能激起千百浪潮,奔涌直泄!交手一息,百千式过,常人很难看清他们的动作,只见他们碰撞所以激起的寒光电芒肆意闪烁,这便是那暴雨中的狂雷。而在这些人影之上,赫然就是十三道面目狰狞的凶兽虚影…
而其中最为显眼,也是最让人瞩目的,莫过于最中间的那头当世无匹的红象。它高数百丈,动作略有笨拙,但其凶悍狂霸之势,却让人看得心惊。面对十三头同样恐怖的凶兽围剿,它不怯半分,气势更隐有压制的势头。当空奔踏绽烈焰万丈,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火球,在群兽的围攻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奔踏冲撞同时,百丈长鼻化鞭抽打,数十丈獠牙成刀刺砍!一鞭挞,一抽斩,皆带起无尽的恐怖能量,恍如上古神将驰骋冲杀,勇猛无匹。虽不能当即杀敌,但前来强攻的凶兽却根本无法与之抵抗,若稍有躲避不及的,甚至还落下一道重伤加身。
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十二头凶兽虚影唯有包围四周轮番详攻又或司机待动,略显势弱。只不过这弱势也只是相对的,毕竟这头悍天红象的主人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曾经雄霸一个时代的王者。这世上,还能在他手上占去优势的人已经没有几个。即便在这十二敌一仍落下风的处境下,远观在两岸的人儿也不会以为这“追魂楼”的绝顶杀手,是浪得虚名。反倒是,他们能与夏渊战了整整一夜却依旧活着,这便足以证明“追魂楼”的强大。
而且…
追魂楼的至强杀手“十三死肖”,目前只是出现了十二人。
“随风…”
“恩?”
“咱别等了。”
“……”
大河东南方,七把圣剑之下,七星战阵透着幽幽寒芒,似夜中萤火,亦似九天星河,飘飘渺渺。且在这寒芒当中还隐藏着一股让人难以明言的寒意,冰冷冰冷的。这所谓的冰冷并不是温度,而是一种入骨的杀伐之意。阵界的破碎甲板之下,河浪不时拍打着,溅起的水花只要稍微抛得高些,越过阵界,便会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凝结成一粒粒晶莹的冰渣子,尔后再瞬间化成冰沫,随着河风如尘埃消散。
李清风居天枢阵眼,远看着百丈这外那场磅礴大雨中的电光雷鸣,他的脸上不由泛起一抹忧色:“迟则生变,再等下去我担心夏渊会出问题。”
“是啊…”
李清风话刚说完,站在他身后三丈之外的陈随心,无不担忧地接着话尾补充说道:“渊爷虽有绝对优势,但那追魂楼那些狗腿子也不是吃素的。十二敌一,纵有不敌,这体力上的消耗渊爷也吃不消呀,况且已经打了两个时辰了,再打下去这胜负恐怕真难说准。”
“随风,别等了,咱们出手吧?”
“……”
吕随风向来冷静,他站七星首阵位默默寻思已经许久。
其实,对于两人的担忧他又何曾不晓得?只是看着对面那位王爷的淡然气势,他便知道,这头卧虎必然还有后手,而且这道后手很可能就是用来应付他们这些“牛鼻子”的。想到这里,吕随风心中刚冒起的那份冲动便不由得漏走了。
他稍稍张嘴,坚定地道:“继续等!
“哎…”
“……”
楛桑知天风,潜鱼知水寒。
生乱世晓盛世奢华。
处瀛水知卧虎深谋。
谋者之所谓谋者,是因为思考的高度,往往能比常人看到更多……
吕随风的担忧,其实不无道理。
经过今夜瀛水一战,天下人便都会晓得,岳阳城中的这头卧虎已非昨日之病猫。卧虎善藏,忍辱偷生二十载只为布局南域大势,蓄天下大力,剑指长安!既然他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他便没可能再把自己的生死置于度外,就也不可能算计不到七星院的那把圣剑之威能。否则,此时此刻他也不会安然站在那里,听瀛水浪涛,观大河雨势。
瀛水北岸。
河堤崩溃,滚滚河水沿缺口倾泻。
许多被淤泥冲昏了脑袋的河鲜,分不清东南西北,盲目地蹦蚱到岸上,撵砸在石泥间生猛乱跳。奈何,求生心切却乱了分寸,没有目标就找不准下水的方向,任这数里河鲜跳得多努力,但最终还能跳回到河里的却渺渺无几。更多的,则是随着体力的流失,慢慢地带着满身伤狠与淤青,匍匐在泥泞里,再也不能动弹了。
数里狼藉,满地的鱼虾随手可拾,换若往日此等景观必然会引来无数的人儿哄抢。然而,今日不同,今日围在河堤上的人,已不再是那些为一口白饭而奔波劳累的百姓。
自开战以后,大量的赴宴客人逃离河心地区。由于城北内四处关口早已被重兵封锁,而城内的战火也已然烧开,只要越过了河堤进入城中,放眼望去那都是杀红眼了的江湖豪侠与铁甲军士,血光剑影,几乎布满了整座岳阳城北。无奈之下,逃不掉,又不想搅进这潭浑水的“客人们”,便也只好退回到大河两岸的河堤之上了。
除了这些折返而归的瀛水宴客以外,此处更多的,还得数那些从岳阳楼下来的商贾。战火弥漫北城,信马早已不能通行。等不到讯息上报,抓急的岳阳商绅便只好亲自下楼,一观势态了。顺道也好趁人多,偷听些小道消息,好为自己提前安排后路。因此,相对于东西南三面河堤的忐忑不安,此处更显轻松,也热闹了许多。毕竟,商人也就比平民略高一层,官场江湖上的风浪暂时还刮不倒他们的头上。
熙熙攘攘,人声吵杂。
迎朝阳高照,血色逐渐泛黄,东山边上也露出了数道光华,新的一天终于要来临了。
北岸再往北,河堤后去大约两里有余,靠着岳阳楼河堤边上,有一棵大榕树。华光顺着朝露轻抚着茂密的枝叶,稀稀碎碎的光斑倒映着拍打上岸的河水。由于激战的核心地带已经相去甚远,所以此段河堤并没有多少观望的闲人,唯大榕树下还停泊着三只大鸟。那是两只黑白相间的大雕,以及一只翠绿色的凤鸾,让人好不熟悉。而三只大鸟之前,孤零零地站着四道人影…
“啪…”
“他奶奶的腿子哟,这吕老头的脑袋瓜子进水了是吧?”
“七星剑阵都祭起半天了,一剑下去有谁能挡?还傻愣着做啥子啊?真急死爷爷我了!”
痞里痞气,玩世不恭。
一听这嗓音,无需多眼便知道这是何人了。因为寰宇之内,能有这脾性的只有两人。一人是痞王夏渊,还有一人只能是他生的娃。
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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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夏寻所谋
“七星剑阵都祭起半天了,一剑下去有谁能挡?”
“还傻愣着做啥子啊?真急死爷爷我了!”
自岳阳楼上与古梵一战后,夏侯、墨闲几人并未走远,和岳阳楼上的商贾一般,他们选择在沿河观战。只是担心几人身份特殊,若到了人群中去恐怕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所便也没往前去了。
夏侯显得颇为狼狈。
衣衫褴褛,只剩下半件衣裳穿在身上,以及一条烂得不成样的裤衩挂在下身。大大小小的绷带几乎捆成了一件紧身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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