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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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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人。”
夏渊的笑意就更灿烂,他从棋盘中执起一枚不大不小的红色棋子,阴阴笑着道:“活见人,死见尸,那些牛鼻子的骸骨你得还回去。”
“没问题。”
“你别急,听我说完,另外你把他们的精血都炼成了这些小玩意,你也得还回来。”
“哦?”
棋盘内侧,舞宴闻声诧异,看向夏渊的目光中也随之多出了一抹惊疑。
很显然,她知道夏渊此时手中这枚棋子,所代表的含义。正因为知道,所以她不能理解。因为,舞宴了解夏渊,而且非常了解。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肯定以及确定,夏渊虽痞,行事风格虽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但!他绝对不会为了纯阳的名义又或自己的利益,去向岳阳王讨要这么一样沾满鲜血与无辜冤魂的东西!
因为,那是夏渊做人的底线!
然而…
现在,他却要了。
如此说来,便唯有一个解释。这并非他自己的本意,而很可能是他身后那位大谋者的,授意!可是,凭那位大谋者之能,弹指间即可谋尽天下人事。他还要这血淋淋玩意,又何用呢?
反观岳阳王,他则相对平静许多。
就像早猜到夏渊迟早会问他索要此物一般,岳阳王只是眼皮子微微撑起了一丝。
“本王早料到,你会对此图谋。”
“图谋就免了,让人落叶归根而已。”
“真只是落叶归根么?”
“我说是就是。”
“……”
………………………………
第二百九十九章 血腥交易
“真只是落叶归根么?”
“我说是就是。”
“……”
夏渊这话,鬼都不信。
岳阳王又不是白痴,就更不会信了。
但他想得更深一层,没当面点破,只是悄悄瞟眼北面,说道:“难怪你要待夏寻离开岳阳城后,才来我岳阳王府了。只是,不知这是你的个人想法,还是隐师的想法呢?”
“谁的想法不重要。”
夏渊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重要的是,你给与不给。”
“给,当然给,怎能不给?”
拿酒觥,倒酒水,岳阳王极其肯定地应道:“隐师对本王有授业之恩,恩同再造。既然是隐师要到,本王哪有不给的道理?你说个数便是了…”
“好,大气!”
夏渊顿时开怀,空出的手一拍身前案台,随后拧着另一手的红色棋子,缓下些许声势说道:“村长说,这玩意名融血,分上中下三品,上品急发,中品养血,下品养身。爷爷我嘛,也不讹你,纯阳那头就算个整数十万。这一条人命换一枚上品玩意,共计十万数。你倒腾我十万枚上品融血便成…”
“噗!”
“咳咳…”
夏渊淡定说罢,但对面正举杯饮酒的岳阳王则闻言色变!
刚入嘴里的清酒,没能忍住,极其失态地就当即喷了出来,洒去一盘棋子,咳嗽声连起。而同样失态的,还有舞宴,只见她小嘴不止微张,眼角的鱼尾纹被她用力睁开眼皮都给扯平咯,那眼神像看着一个疯子一般看着夏渊,极其不可自信…
不过,也难怪这两人失态。
毕竟,夏渊这次的狮子大开口,实在是开得太大咯。先且不说夏渊手上执着的那枚棋子,背后所隐藏的血腥来历。光说炼制这样一枚上品丹药,便需消耗可是百人千人的精血。夏渊张口就说要十万枚,那得是多少人的精血?多少人的性命?
亿,亿人之精血,亿人之性命!
如此一个庞大的数字,听着就很恐怖。莫说是人命,就是家养的猪,杀了放血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呀,这又怎能怪岳阳王与舞宴闻声失态呢?
“你确定没有说错话?”岳阳王很快就缓下了惊态,压制住心中怒意,问道。
“没说错,就是十万。”夏渊答道。
看得出,夏渊可不是在开玩笑的。虽岳阳王此时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也绝不会好受,毕竟一话之前他才豪爽地应允了此事。
他想了想,再问道:“隐师可有说法?”
夏渊也不含糊,直接回道:“北狮虽猛,但天资不足,二十年太短,未炼至大乘,仍缺兵锋。若要破黑蟒,逐鹿中原,必须借外力相助,方可万无一失。”
“……”
岳阳王知道,此话确是北面那位大谋者所言。因为,凭夏渊的嘴巴,是绝对排布不出如此深稳的语言文字来的。而夏寻,也绝不会在这件事上,为他出谋划策,更甚至,夏寻至今还对此事一无所知。
“哗~”
思量许久,酒觥再倒清酒,细口喝尽,再倒,再喝,如此数轮,岳阳王才似有定夺,生说道:“五万。”
“这人命关天,少一个子都不行。”毫无商量余地,夏渊果断拒绝。
“你的胃口太大,五万枚上品融血的价值已远胜纯阳十万人命。”
“爷爷我可不管这些,村长定的数,爷爷我非要不可。”
“如果我不给呢?”
“你不给也得给。”
“你很蛮。”
“当然。”
“……”
对坐两人,速对数话,棋盘内侧的舞宴,眼中惊疑则更甚数分。
而主要原因,还是岳阳王的回话。岳阳王只是思量了片刻便对半还价五万数,这看似一下子拦腰斩半不少,但实则数量依旧惊人。而更惊人的,则是他随手拿出五万数的“上品融血”作为底价的那份平稳态度。生意有道是,买卖留本方能立根。岳阳王既然能拿五万枚丹药,那便意味着他此时手里所掌握的,远远不止这个数!如此算去,不难想象,眼前这头深藏岳阳十二载的卧虎,在段蛰伏的年头里,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啊!
“怎么,不想给呐?”
见岳阳王无话,夏渊便打蛇随棍上地再道:“可别告诉爷爷我没有这数,你身后那几位的底子,咱家村长清楚得很。况且十万融血换北狮外援,你怎么都划算。”
岳阳王沉声道:“我这会养虎为患。”
夏渊道:“我何曾不是与虎谋皮?”
“……”
万籁俱寂,话说罢,此间再无声响。
幽幽屡屡,缓缓绵绵。檀香将尽,只剩最后一节,渺渺清香已经开始变得清淡无味。昏暗的烛光随着思绪晃动着,明明灭灭。思量、斟酌、等待,三颗不尽相同心儿,被千丝万缕所联系,显得错综复杂。
对于南域数千万里疆域、无尽生灵而言,其实今夜与昨夜同样重要。若说,昨夜的瀛水夜宴是代表着岳阳王正式崛起,改变了大唐江山的南北格局的话。那今夜的岳阳府谈,便就意味着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南域各方势力的将同舟共济,形成一致抗北的战略方针。所以,纵使是城府至深,心智一流的岳阳王,也不得不需要些许时间去好好斟酌一番。
“喳~”
香台之上,最后一抹香灰,断了。
猩红的余碳,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但没过多久终究还是熄灭了。
执觥倒酒,可惜觥中酒水已经倒尽,此时空荡荡的虎头酒觥,只能倒出更空荡荡余香。无奈,酒没了,再想喝也没得。随手打开觥盖,一手抚案轻扫,便把案头上剩余的两枚棋子其中一枚,拾回棋简中,而后站起身子,双手挽后腰,沉沉迈步,离开大殿。
岳阳王,走了。
在他走之前依旧没有回答夏渊的要求,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像不曾记得还有这么一件事似的,甩手丢下此间两人,就这么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岳阳王已远离大殿的背影,夏渊冷冷问道。
此时此间,就只剩下两人,所以夏渊此问之人便能只是舞宴。
而舞宴也没和他顶杠,看去一眼岳阳王先前坐过的位置,冷声说道:“你赢了。”
夏渊似有不明:“为何?”
舞宴道:“案台留棋子一枚,打一字。酒觥开盖,示人以无酒,继而离去,意为此处无水解渴。所以,这一字便是渴字,谐音即为可。”
“……”
妙,甚妙!
岳阳王的一道哑谜打得甚妙,而舞宴一眼解谜的才思敏捷,更妙。
不曾想,在舞宴高贵的外表之下,原来不单只有夏渊一般的痞狂,还藏有如此一颗七窍玲珑心。也难怪,岳阳王一走,夏渊便直接向她就发问了。有这等脑袋瓜子不问,难道还要自个浪费时间猜么?
“哦。”
夏渊应之一字,此间又再无话。
烛影暗淡,余香飘沉,夏渊看着棋盘不知道想着什么,舞宴看着灭尽的余烟,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有所谓的尴尬,唯有默默无语所凝成的寂寞。给人感觉,在这两人相距不到八丈的距离间,似乎正有一堵无形的墙,把他们所能产生的一切交流,都给死死挡在了两边。无话,依旧无话,也只是无话,但看这两人的样子,貌似并没有这么快离去的打算。
月上树梢,月明影稀。
别院的野猫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一条被啃去肚腩的死鲤鱼,静静躺在地上。萤虫趁夜与牡丹起舞,雀鸟伴巢护雏儿轻睡,王府正大殿座列右侧的数十军将受命相继离席,最后古梵走了,胡师爷接着也走了,只剩下左列数十人,依旧坐在大殿里,依稀细语,互相琢磨。
“呼~”
很久…
后殿内的两人,静坐无话很久很久。
一直坐到殿内七盏油灯,被夜风吹熄了一根,让得昏暗的大殿,更加昏暗了。
“七日后正午,我在洛阳西郊那个湖子等你。”舞宴忽然冷冷说道
“我没空。”想都没想,夏渊果断就拒绝了。
估计早料到夏渊会拒绝,舞宴脸色丝毫没变,道:“我再问一次,你去还是不去?”
“真没空。”仍旧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好!那你就别怪我,坏你大事了。”
舞宴这下倒干脆,冷应一声,起身挽长袖,踩着棋盘,迈步就走了。
看着舞宴拖着长长的紫凤羽裙摆从自己面前走过,夏渊声稍大:“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只是有些事情憋心里太久不舒畅,觉得是时候公之于众而已。”走出的莲步闻声稍稍缓下数分,但依旧没停,越过夏渊,走向殿门。
夏渊想了想,突然眉头一挑,声更高冷喝“站住!”
“哼。”
舞宴冷哼,随喝止步,回过头去狠看向夏渊:“别吓唬我,你该知道我不吃这套!”
夏渊软下些许冷漠:“你说清楚再走,成不?”
“好啊。”
舞宴干脆回应,同时大力一甩长袖,挽在身后,月眉泛狠色!狠声说道:“那我便给你说清楚了,夏渊。冤有头,债有主,你躲我二十年,欠我的也该还给我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你夏渊的秘密,但你以为能瞒得过我舞宴么?”
“什么秘密?”
“太子遗孤!”
“!!”
挑起的眉头,又暗暗提起一丝,但夏渊仍装作无事样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不知道是吧?好啊,那很好…”
舞宴阴阴点头,脸色渐冷,话声渐大:“既然你不知道,那明日我便把这个消息颁布天下好啰,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活几日!你们夏家那一套狸猫换太子早在十二年前我就已经看穿,反正我忍了二十年,什么都忍够了!我与你再无情无义可讲,他若死,我痛快!”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咔!”
舞宴威胁,夏渊一声暴喝即起!
安放在膝上的手掌,突然一下握成拳头!明红色的气芒像火焰一般,顷刻由夏渊右肩蔓延至拳头!一股毫不伪装的杀意,随之由夏渊暴瞪的两眼迸绽而出,死死地笼罩着舞宴!这股杀意一点都不像作假,冷冽,狂暴,完全不留余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让夏渊一拳轰出!
看来,舞宴说得不假,至少夏渊毫不怀疑。
或许,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毕竟,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看穿夏渊内心深处那个秘密的话,那人无疑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了。
“哟,想杀我呀?”
面对夏渊这股毫不伪装的杀意,舞宴显得从容相当,脸上泛起讥讽般的嘲笑,似置生死于度外,亦似拿定夏渊不敢对她动手的。修长的左手由风袖伸出,轻蔑地朝着夏渊招了招手,凤眼如月,挑衅道:“来呀,我就站这儿让你来杀!来,赶紧动手吧,你敢么?装,吓唬谁啊?扑街!”
“丝…”
所谓一物制一物,糯米制木蚤,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舞宴肆无忌惮,夏渊握拳的手就是动也不动,看来他的答案已经明确了,那便是真的不敢呐!长长一气,如滚滚流水,由夏渊鼻孔徐徐泄出。刚盛起的一臂气芒,被舞宴的从容一笑消尽,隐回臂内。而那股毋庸置疑的杀气,就更像是一阵有去无回的风儿,从夏渊两眼吹出,吹起舞宴的紫金羽裙,又吹出了殿外,最后吹至无影无踪。
没辙,是实在装不起来。
夏渊的霸气,吓唬一般人可以,但在舞宴面前装蒜,那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啊。
人家自踏进这间大殿起,就压根没把他当回事,任你杀气腾腾,人家皆一眼藐视之便能让你荡然无存,你还能怎么着?女人很可怕,一个摸透了男人心思的女人,太可怕。纵使你有千般能耐,到头来也不过砧上鱼肉一块。
夏渊应该真有把柄被舞宴抓在了手里。软下声来,摆摆手:“不和你扯了,七日后我自会去见你。你若敢把这事放出风声,坏我大事,那便休怪我无情。”
“呵…”
“怂货。”
蔑笑起,一骂罢,废话不多说。
挽长袖,再转身,轻踩莲步,迈出大殿,化得胜紫蝶一只,拖着长长的尾儿,渐渐隐入黑夜…
空虚寂寞冷,孤影最无聊。
怀恨旧年事,独对夜思魂。
舞宴走了,把夏渊孤身一人留在了殿内。余香消散,剩残烛盈晃,映着夏渊刚韧的脸庞。愤怒的虎眼圆瞪,似刚吃下一只死苍蝇般,难看至极。今夜一弈,他或许算是勉强赢了岳阳王,但却彻彻底底地输给舞宴…
因为,她真的知道那个秘密。
“臭娘们!”
“……”
………………………………
第三百章 三分南国
晨行沐霞辉,翠鸟鸣花枝。
雨后穹苍碧,谐步岳阳街。
春光明媚是早晨,阳光绚丽温暖大地,路边花草映阳发芽,晶莹露珠透着清晰的波光。
岳阳城东西南北四门关,拖家带口离城避祸的小老百姓已经不多,而且近两日来还隐隐出现了返城的迹象。这第一波返程的,是外来的淘金客,说白了就是想趁着岳阳民心不稳,物价低迷时,来倒腾一笔横财的豺狼之辈。这些人为数不多,毕竟商道有商道规矩,越界抢粮不亚于断人活路,那是得有足够实力才行的,若稍有不慎,这些外来的淘金客随时都有被人抛尸瀛水的危险。而且,岳阳城乃南域都会,本来就有大量豪商在此生根发芽,哪容得旁人指染?所以,除了一些小倒家能赚点碎银以外,稍大点的金客一时间也只是打打擦边球罢了。
第二波返程的,是那些在岳阳城内还有些家业又没离开几天的小老百姓。他们返程的原因嘛,主要有两个。一是听说岳阳城的地价又涨起来咯,趁着没走远,赶紧回来看看形势,好卖多些银子再去上路。二是近来数日,岳阳城外大小官道上都忽然出现了大量的精壮军旅,他们由岳阳城周边城镇倾巢而出,无一例外几乎全数汇入岳阳城。这阵仗便让得那些打算在附近城镇扎根的老百姓,顿时就慌了。城镇无兵把守,那还得了啊?!不说城中治安会怎样,真要打起仗来,那也绝对就是一个用来做炮灰的地儿啊!反观岳阳城,看那无尽军士成滚滚大流朝使入的气势,那是大有一番誓与岳阳共存亡架势啊!两相比较,逃与不逃,孰轻孰重,是立竿见影。
该掉头的,也就掉头往回走了。
而实际上嘛,小老百姓就是小老百姓,他们永远都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再远些的也就不明所以了。殊不知,这仅仅只是数日间南域大地所发生的巨大变迁,其中一隅而已…
若按岳阳楼的情报说法,那是真变天了。
四日前,一代痞王夏渊与潜龙岳阳王于王府摆茶,数万雄兵列阵王府外对持近三个时辰,遂至深夜,渊大获全胜!岳阳王被迫让出襄阳、渔阳、咸阳三城予夏渊,并赐封其为“征北大元帅”,授统兵帅印。赐封东洲舞氏领兵副帅…舞千重为“镇南大将军”,授统兵将印,率三十万紫荆军进驻洛阳城。同时,成立“正道盟”,以原渔阳城纯阳分观观主周远山担任盟主,原岳阳城纯阳分观主李清风等三十六位各地纯阳执掌为副盟主,授“正道旗”。
一夜之间,两人封金挂印,一盟立旗,正式确定了南域四方联合,共拒北犯之大势。纯阳方面虽仍有骚动,但也被夏渊以各种理由与许诺给生生安抚了下去,半推半就地接过了封旗。
南马北奔,北兽南走。
信鸽漫天,飞禽蔽日。
瀛水千帆争流,各路万人汹涌。
披坚携刃兵马,拖家带口小民。
短短数日,襄阳、渔阳、咸阳、洛阳四城,累计百十万兵马,数万军将武官相继出走,随大道流入岳阳城。与此同时,临时驻扎在岳阳四周城镇的近百脉纯阳分支,数十万弟子,陆续倾巢而出。化散为整,兵分四路,南西北中,中路万余人入岳阳,立“正道旗”于纯阳旧址。其余三路,南西北各数万人,分流襄阳、咸阳、渔阳三城,临时接替城中守备维稳要职,撤换城头帅旗,立一字“渊”。
但,数万人统领一城,实在是太勉强。
由于交接仓促,而且治安人手严重不足,襄阳、渔阳、咸阳三城的原著豪门院府都纷纷出现了抵抗情绪。
毕竟换帅容易换将难呀…
往日无官府无朝廷的南域诸郡之所以能安生,那都是因为江湖庙堂各方势力间有默契存在,江湖即官府,庇护一方水土,谁也乱来不得。然而,现在局势巨变,夏渊一声不吭就突然空降,看他目中无人的架势,是大有以纯阳为尊,他独霸一城之意。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乐意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十数年的官场人脉,一夜之间付诸于东流。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些安生日子过贯了的豪门氏族,在利益面联合起来,同样也有三瓢水。轻则闹事,重则火拼,你不是要占城么?
好,我就闹你个鸡犬不宁,看你夏渊又当如何!?
然,这样的乱局并未维持多久,仅仅两日。
就在第三日,就在南域各大势力隔岸观火,静看夏渊要如何时…
深藏屠刀,便带血出鞘了!
以岳阳城为圆心,深藏在方圆数百万里内,各处山林湖泊的无尽绿林悍匪,水贼马帮,突如无尽狼群暴起夺食般,立高旗,执屠刀,不约而同地由自家老窝,凶猛扑出!
先是瀛水十二连环坞,他们以水晶坞为点,聚战船数千,载钱粮物资无数,水贼悍匪无数,浩浩荡荡横穿三水,直入渔阳!再是榕林怨军,黑虎涧的黑虎帮等八处山匪贼寇,十数万号强人,突然汇聚于榕林南,歃血起势,直奔襄阳!最后是淮山、龙牙领、毒龙泽大小近百伙马帮劫盗,每伙各领百千人马,毫无征兆,会师于淮山北,形成一支十万大军,直扑咸阳!
雄赳赳,霸一方!
气昂昂,虎狂澜!
南西北,山水路,三路大军突起至挺进,前后不过半日。行军如烈火燎原,出没之处,如狼群过境,管你江湖豪门还是官府兵卒,凡挡我路这皆视如草芥,直接冲踏而过!不可谓不是气势如虹!短短半日,这三路大军便奔袭数千里,分别闯入襄阳、渔阳、咸阳三城,期间未战一场,亦未折一人!
因为,他们早在入城之前,便把往日匪旗换下,都换成了一面极其威风的镶金黑龙旗!
此黑旗,背面为银龙金虎图腾,正面则为金丝绣一气势恢弘的字…
“渊”!
没错,就是夏渊的“渊”字!
随着这些黑旗打起,一个隐藏在南域江湖下二十年的秘密,终于真相大白。这些人,哪里是什么绿林悍匪,贼人盗寇啊?他们根本就是二十年,那惊世一战战败后,遁入深山,苟活性命,潜伏待机之人!
一朝惊天变,虎狼逾龙潭。
当这个消息传至岳阳楼时,整座岳阳楼都颤抖了…
虽说,在年前那少年命垂一线时,许多谋者就已经推算到,南域境内的匪患必然与北面那位大谋者有着莫大联系。但当真相真正呈现在世人面前时,所有人的心脏,仍然是被狠狠震了一下。
事不突然,只是这些人太能忍,也太忠义了…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绝对也不短。它足以让许多人生老病死,也让许多事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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