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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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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老道人闻言,老脸顿时就黑了下去:“啧,这两人真是一天不惹事都不行啊。”

    “薛老,圣祖有令要密切关注此一行人,我们是否要有所安排?”

    “嗯,容我想想。”

    半老道人沉着脸想了想,尔后从怀里拿出一面金漆玄武令牌,递去给女子。

    女子走前几步,双手接过令牌。

    “你见机行事。”

    “弟子明白。”

    “去吧。”

    女子欠身施礼,接着便沿山道急步走下山崖。

    两柱香后,十一匹烈风骏马,由真武山北山口奔袭而出,一路直奔环城的官道,北去。

    城北。

    高塔擎天,直入云霄,不见尽头。

    望皇城内外,楼阁奇俊,车马不息,路道如枝茎繁盛,由四城八方归于中央太和。两匹赤焰红蹄骏马牵云河九曲,轻快地疾掠在城北的主干官道,淡蓝色的旗带飘飘扬扬,形成一道起伏有序的水纹。几只不容易被发现的信鸽飞行在天云之间,更高的云卷里还有一头老鹰在徘徊着。虎视眈眈的凶光,居高临下,似想趁其不备叼走一只无知无觉的鸟儿。

    暗潮藏于微风,使人隐隐嗅到一丝异样。

    风起云涌或许仅仅只是眨眼的事情。

    “御…”

    赤马牵车,兜转去几弯道,行入翰林院的山谷。

    至山门前,御马的车夫绷紧缰绳,把马车停在来时的位置。幕帘被掀开,扶斗笠白纱,两少女相继走落马车。此时,围堵在翰林院门前的儒生早已散去,只剩零零星星几人偶尔进出,明艳的红绸随风扬起边角,未曾打开的绸卷依旧安静地躺在右边的石柱下。

    雀鸟跃枫枝,流水扶落叶。

    白衣飘逸,一前一后,在周遭不时投来的询疑目光中,一言不发缓缓行回到后院小楼。

    终,轻轻关上木门…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

    观者生疑,思而不解。

    对于那位头戴着白纱斗笠的女子,翰林院府里的许多儒生都带有一种敬畏的心情。她师从纯阳太上宫,是那位大算师悉心栽培二十载的关门弟子,其算力何等逆天,仅看其岳阳一役的布局及数月前面对夏渊报复时的淡然便可见一斑。她来翰林院已有数月,在这段时间内她不曾走出过后院小楼一步,今日是她第一次离开,也是第一次走出翰林院。可是,一来一回个把时辰,除了山门牌坊那副对联以外,她没再带来任何风吹草动,这就让人很迷糊了。因为,没人会相信,她真的只是在长安南北城兜了个圈,圈子兜完,她也就回来了。

    林木掩楼台,亭阁缀清幽,山墻起伏,飞檐翘角。

    翰林院内西南边侧,有一面小小的荷花池,池边有一座小小的凉亭。

    亭子内,此时坐着一位垂钓的中年男人。长发及腰,灰白色的儒袍着身,一把翠绿色的竹简安放在桌台上。相比起在岳阳时的气宇轩昂,如今的余冠川显得消瘦许多,柔韧的脸颊略带着忧伤。或者是岳阳一别,再无知己对饮的缘故,故放在茶几上的青茶早已冷去,他始终不曾泯下一口。

    “咕~”

    忧伤淡淡酝酿着沧桑。

    微风带起荷叶微微摆动。

    精致的梅花鱼漂,悠悠晃晃地沉入水里,应该是有鱼儿上钩了。但,余冠川没有着急着提起鱼竿,他静看着鱼线在水面上晃荡起的一圈圈涟漪,看得很是入神,像在考虑着什么事情。随风儿带来的凉意逐渐远去,鱼漂越沉越深。鱼线渐渐被绷紧成一道笔直的线,拉扯着鱼竿成了弯弓,不停地晃荡着枝头,而余冠川却依旧没有提竿的意思。如此相持,大约有半炷香时间,远处翰林院的书斋楼宇间忽然出了惊诧的躁动…

    “他来了!”

    “快看,有戏儿。”

    “哟哟哟,他们居然敢来翰林院?”

    “难不成这联子是专门等他的?”

    “咚~”

    “哗啦~”

    躁动声愈发渐大…

    受到惊吓,紧绷的鱼竿猛力颤抖,随之噗通一声,一条肥硕白鲢带着一道雪白的浪花跃出水面。而就在这时,余冠川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握上鱼竿,轻轻一提!白鲢跃至半空无处借力,鱼线顺势拉扯,“唰”的一声,肥硕的白鲢鱼便轻而易举地顺着鱼线被拽到了岸上,重重摔落到池塘边的泥地里。轻轻扯着鱼线,把掉起的鱼儿拉身旁,取下鱼钩,再随手把鱼丢入鱼篓。余冠川略带忧愁的目光,也随之由渐渐恢复平静的荷塘水面徐徐转移到翰林院的山门。

    而此时,翰林院山门那头已经陆续聚拢过去了许多神色惊诧的儒生。

    和早晨时候不同,今聚拢在山门的儒生大多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

    因为,有人来了。

    来的人很有意思。

    “嗒嗒嗒…”

    随眼望西南…

    远远望去,连接山门的官道西南路段,正跑来两匹枣红骏马。

    在青山绿水间,马背上一黑一青两件的衣裳尤其醒目,也尤为使人惊艳。来者何人,观者相继心里有数。毕竟这半月来关于他们的传言,早已经让人听出耳茧,或信或不信,这两件衣裳的主人已然是现今京都长安的风云人物。许多先前还心存疑惑的儒生也由此醒悟过来,终于明白到后院那位深不可测的少女,今早在翰林院门写上那么一副上联到底为的是为哪般。惊骇的同时,便也不由得对她加深了几分敬畏之意。

    她原来是在钓鱼呀。

    “嗒嗒嗒~”

    “御~”

    来者跑马至山门,马停人儿翻身落地,接着把缰绳拴上路旁枫树枝干。

    回身遥望,看山谷内外,平台楼阁间、小径巷口前,翰林院内已有为数不少的目光被倾注到了山门这一块。有远有近,有众有寡,皆停下了步子或手上的动作。静静地,戏谑般等待着,一场大戏。

    “厉害。”

    “……”

    在众目睽睽之下,夏寻和墨闲都显得有些不自在,总有些被人给当猴子看的感觉。待目光下移,再见得翰林院牌坊左侧的明艳对联时,夏寻平淡的神色忽然一诧,紧接着便掀起一道无奈的笑。

    “这疯婆娘可真厉害。”

    “为何?”

    夏寻没着急答话,他一手提着打包饭菜的木盒子,旁若无人地越过几位止步于原地的儒生,走到左边的牌坊石柱下,用腾出的左手轻轻抚去红绸上的字迹。油墨粘手,还有些湿稠,立即染黑半指印,夏寻当下就有了分晓。回头看去墨闲笑道:“笔迹暗藏锋芒,字迹孤傲恰似苍茫雪山上的一枝傲挺寒梅,能写此连者唯那疯婆娘。天气热乎,但这联子的墨水都还没干透,八成就是早晨写的。她是吃准了自己的诱饵香,你这条鱼儿肯定会跟来,你说厉害不厉害?”

    “……”

    墨闲随话细看去一遍石柱上贴着的对联,清秀的十一个字言简意赅,并不深奥,墨闲斟酌片刻便已明其暗喻。再随眼看入翰林院内,扫视去平台楼阁巷道小径间的儒生,不用夏寻提醒他也大概知道此间状况了。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翰林院乃北疆文人祖庭,而夏寻那张国试荐出自问天,问天翰林向来不合。现在夏寻来了,入门拜山就得先行头礼,你不低头就想过此门,那就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思至此,墨闲把目光投放在右边石柱下方那卷安放在地的红绸上:“这是下马威。”

    “可不就是下马威么?”夏寻调侃般趣道。

    “你怎么看?”墨闲冷问。

    先没理会墨闲的问话。夏寻弯腰用青草片儿抹去指上黑墨,稍稍抬头审视去附近几位看戏的儒生,打趣般笑问道:“诸位大哥,你们可是在等着看戏呀?”

    “啊?”

    “呵呵…”

    立在一旁的儒生显然没料到夏寻会突然抽疯,自来熟地把话撩到他们身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是好,纷纷把眼瞥到一边当作啥也没听见。见人无话,夏寻不好自讨无趣,扭头看回墨闲,笑呵呵地再把问题回答道:“师兄呀,这些大哥都在等着咱开戏呢。可实际上今儿你才是主角,我只是帮你配旦的。这戏到底唱要哪出,看我没用,最终还得看你的说法才成喔。”

    “怎么看,能有什么说法?”毫无废话,墨闲直接问道。

    夏寻也没废话,直接速应道:“横看成领侧成锋。”

    话很绕,只是话里颇有深意,“领”字和“锋”字夏寻都特地咬了词。此锋非彼峰,此领亦非彼岭,耐人寻味。跟夏寻混久了,墨闲当即就明白夏寻想表达的意思,想也没想直接冷道:“横看。”

    “确定要横看?”

    “有问题吗?”

    “额,那就先看看吧…”

    夏寻扬起手,旁若无人地朝着玉衡院内做了出请的姿势,玩笑续道:“既然师兄要横看,那疯婆娘的大礼咱今儿心领便是,莫要管她那么多。大路朝天,咱各走一边,师兄请。”

    “走?”

    “…”

    周遭儒生见状一愣,他们显然是没明白夏寻那句藏头诗的意思,净还以为这两人是不知道石柱上对联所喻了。其中一位离得山门较近的儒生,忍不住喊道:“诶,你两看不懂联子的意思么?”

    “喂喂喂,喊你两了,还走?”

    墨闲迈步走入山门,夏寻随后跟着,低语提醒道“师兄莫要理会,净当耳边风,走便可。”

    墨闲不动声色,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儿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越过了翰林院牌坊,直径朝着翰林院内行去。这下子,可就真把那些揣着热闹不怕事大的人儿给整傻眼了。看夏寻、墨闲如此作态,感情他们是真没把山门的对联当作一回事呀?

    “貌似被破局了…”

    “没破。”
………………………………

第三百五十七章 讥笑谩骂

    “貌似被破局了…”

    “这夏寻确实是有些道行。”

    翰林院,西南边,百来丈外,一座小楼凭栏处。

    书写的案台被人搬到了走廊,一位眉清目秀的儒生正疾笔挥墨,在雪白的稿纸上画出眼前视觉的景色。还有几位儒生站在一旁,静看着正发生山门处的事端。那两人的旁若无人,可把他们看得心里怎也不是滋味。

    本想着还能有一出好戏来着,谁料到那青衫居然这般脸皮厚呀…

    “恩,确实如此。”

    “余悠然的上联并非绝句,可绝就绝在,这对联放在咱们院子的门口。若来者对出下联,先不论工整对仗如何,至少便出不了褒贬的圈子,褒则长他人威风,贬则惹来一身祸事。他如今不闻不问,确实也是一个破局的法子。”

    “我以为不然…”

    画卷大气,留白几处,落两道沉墨藏锋。

    作画的儒生稍稍停下手来,转脸看向话者,道:“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古文人多傲骨。你小看后院那位姑娘对人心的计算,也小看了咱们院子这帮师兄弟的脾性。”话,点到即止,话者把目光移向山门方向。案台旁的几人稍有狐疑,但没等分说,山门那头紧接着出现了些状况…

    远处,人声躁动。

    愈发肆无忌惮…

    “鸾凤啼鸣,遍野飞鸟皆敛翼。我说你们是看不懂字呢?还是不明白意思?”

    “喂喂,懂不懂礼数的,拜山连礼都不随,可真叫人笑话哟。”

    “我早听说问天已没落,只是不曾想居然会没落成这般模样。随便打发个毛头小子就来赴京国考,这可连着咱们翰林院的脸面都给丢咯。”

    “哎,南蛮之地,穷寇横生,哪能出人才呀。”

    “也就咱们一向高看他们罢了。”

    “……”

    冷嘲热讽,不堪入耳。

    讥笑嘴脸,指指点点。

    作为一位武者,墨闲拥有一颗极其冷静的内心,三尺青锋可忍凌迟之痛只为换取一次绝杀的机会,但忍辱却和忍痛不一样。忍辱之忍也并非墨闲之所善忍,特别当周遭的儒生的言辞愈发肆无忌惮,牵涉去他身边朋友以及师门时候,他心中那团怒火就更加难以抑制。虽说,夏寻早就有言在先,横看成领侧成锋。横看所领的这就是这份所千夫所指的“心意”,讲究一字“忍”。本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想忍忍便罢,可是以现在情形看来,墨闲恐怕真是高估自己内心的承受能力,也低估了这份“心意”之沉重。

    “这黑衣服的,是七星院来的吧?原先看他模样我还以为是块硬骨头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糊粑粑罢。”

    “前些日子的传闻恐怕只是空穴来风,这两人我咋看都不像是块有种的料子。”

    “可不是吗,凭这两人哪能毁得了一片伏尸地呀?”

    “哒…”

    “我看他呀,也就只有吓唬…”

    “嘘,别吵了。”

    “哟不走咯。”

    “……”

    默默由山门走来,走出大约有百丈,虽路上无人阻拦,讥讽却因愈加沉默而激化,逐渐被某些没有底线的儒生起哄成了谩骂。而墨闲冷漠的步伐,也在这里止下来了。讽刺谩骂声随着墨闲的止步,逐渐弱下…

    “……”

    扫眼去上下内外那些投来的轻蔑目光。

    墨闲冷冷侧转过身,朝夏寻道:“礼太重。”

    “额…”

    礼太重,就是领不起了。

    夏寻抬手,食指刮上鼻梁骨,傻笑道:“是挺重的呵,不过百二丈两百六十步,你已经超出我的预估,是很了不起咯。”

    墨闲微微眯眼:“你早料定我会忍不住?”

    “那当然咯…”

    夏寻缩缩脖根,两手一摊,傻笑道:“文有傲气,武有傲骨,君子之剑又怎能折辱?横看本来就是我的看法,因为我能忍。侧看才是你的看法,因为你直接出剑就能让人闭嘴。你是侧看之人却选择横看而去,能走到后院那才怪呢,呵呵。”

    墨闲顿时有一种被耍的感觉,很明显,夏寻是早就算到会有如今一幕了。

    “为何不早说?”

    “呵呵…”

    夏寻再傻傻一笑,同时连忙往前两步靠近墨闲,使去眼色且低声笑道:“师兄莫生气,我不说肯定有不说的道理。咱初次造访,拜山为客,若入门就拔剑露锋芒给人一巴子响亮耳光,这未免不厚道,结下的梁子恐怕也是个祸根。所以,我们横看一遍先让他们吐吐口沫,把理亏去,这样我们接着打起巴掌来也能理直气壮些不是?这忍一忍嘛又不会少块肉,待会咱狠狠地赚回来便是。”

    “……”

    鬼主意多,有时候也挺让人纳闷的。

    夏寻做事向来出人意料,这一点墨闲是深有感触。此时也一样,既然夏寻这么说了那必然就有他的谋划。只是谋划归谋划,平白无故挨了一顿窝囊气,墨闲的心儿可不好受。剑眉盛冷眼,稍稍打量去附近的儒生,而被打量的儒生明显能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寒意,都不由退后几步。更有几人似乎觉得被一眼吓退颜面挂不住,便破口骂了过来…

    “看什么看?”

    “南蛮子,你吓唬谁?!

    “要打架,你以为我怕你啊…”

    “君子动走不动手,你要动手我陪你,来来来。”

    “……”

    没理会儒生的谩骂挑衅,墨闲转头冷道:“给我换个看法。”

    “呵,明白。”

    夏寻会意一笑,大跨两步走到墨闲身前。

    扫眼上下,两手抱拳,朝着翰林院东西北三个方向分别恭敬施下一礼。没有说话,尔后直接掉转身子,便领着墨闲由原路返回……

    “哟,回去了?”

    “呵呵,就知道他们忍不住。”

    “走,咱去瞧瞧他们能有啥料子。”

    细细碎碎,沉沉叨叨。

    周遭讽刺讥笑逐渐消尽。

    好奇心较大的儒生跟去前人的步子,零星几人则散去四周。

    所谓,自古文人多傲气,南北相争千百年。翰林学子世代尊崇武儒之道,其傲气与问天文儒自然大有不同,是更具杀伐之韵。墨闲、夏寻自南来,一袭青衫又与那文儒至尊的问天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说他代表着文儒一脉赴京国考的也毫不为过。故此,作为老对头的翰林院儒生,他们其实从未小看过今日的来者,只是他们更愿意看到一出充斥血气的文争武斗,并非孱弱不堪的敌人。而今看来,他们是得逞了。一出已然谢幕的戏剧,硬是被简单粗暴的激涨言辞,硬生生地逼得重新拉开帷幕…

    几张纸条,写着短短七字,迅速在翰林院内悄然传散。

    许多学识渊博的儒生在看过字条后,表情都变得慎重了许多。

    西南边,站小楼凭栏处的几位儒生,亦如此…

    “横看成岭侧成峰。”

    站案台左侧的女子拿着字条细细品味良久:“此人确有超凡谋略,但未免太狂妄了。”

    “此话何意?”

    “是破局的两个解法…”

    女子把纸条递给话者,感叹解释道:“横看者为平视,以平常之心,领千夫折辱。侧看者为藐视,以武力之锋,可震慑群雄。两者合意,便是随便怎么看都可以,他是完全没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啊。”

    “岂有此理。”

    “入我翰林院,还敢如此嚣张?哼,待我去会会他!”接过纸条的男子,随手把纸条揉成碎粉,转身急步走入楼内。

    “我劝你最好别去。”

    狼豪润朱砂,点来几朵嫣红野花,作画的男子洗刷去毛笔,平声道:“身着黑衣的男子名墨闲,乃岳阳七星首席弟子。他配夏寻,一武一文皆为同辈绝顶,曾战平过纯阳三千剑士,数日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寿山案也是他们鼓弄的手笔。你去找他们麻烦,只会吃苦头。”

    “哒哒…”

    “切!”

    离去的男子甚是冲动,劝话并未让他止步,楼道内传回愤愤不平的吼声:“我打不过不还有你么?我就不信在咱们地盘他还能撒野了!”

    “哒哒哒。”

    “哎…”

    无奈轻叹,作画的清秀男子摇了摇头。

    “何苦呢。”

    “……”

    另一头。

    风不起,嚷嚷个没完没。

    风起时,皆鸦雀尽无声…

    墨闲和夏寻在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又走回到了翰林院的山门牌坊下。尾随在周遭的翰林儒生并未再口出狂言,就好比一位剑客在激怒了对手之后,把情绪压抑到最平静的状态,随时准备着过招。

    “莎…”

    翰林山风,萧萧巍然。

    人群围拢于牌坊上下,墨闲冷淡地站在一旁,夏寻从牌坊右石柱下拿起静放良久的红绸。红绸和挂在左侧石柱的一般大小,轻轻捋开,摆在大道的中央,醒目非常。但寻找片刻,夏寻都未能找到书写所用的笔墨。心中便不由得暗骂去那女人的小心思。无奈之下,他只好抱拳问向周遭的儒生:“这写联子也得文房四宝呀。不知哪位大哥,能借笔墨一用?”

    “……”

    问话,如入落空谷,连回音都没响起许多。

    儒生们净像木鸡一般愣在原地,戏虐地看着牌坊下的两人,含笑不语。夏寻见状打心底里就没脾气了,这些人明摆着是等着自己和墨闲出糗了,又怎么可能来帮上一把嘛。

    墨闲看出了夏寻的难处,便冷声说道:“青锋亦可,不借也罢。”

    “额…”

    夏寻犹豫着把眼看向空无一物的右石柱。

    青锋亦可,意思就是三尺青锋代笔墨行书亦可,何须向人借笔墨?可是,若用青锋落字,那就只能是往石柱上刻。这刻下的字,可是想洗也洗不掉的呀!如此做法,无异于辱人家门。到时候会惹下多*烦不说,至少今天他和墨闲肯定都吃不了兜子走。而且,这也正是那位无情女子所谋划的一道伏笔,否则她又怎会留纸不留笔呢?

    “哒哒…”

    而就在夏寻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跳这个坑的时候,山门山道间走来一位小道姑。小道姑约莫七八岁左右,大眼睛,小圆脸的,稍有肥胖,着一件雪白雪白的长衣银鱼道袍,显得很是可爱。

    “小哥哥,这给你。”

    小道姑越过几儒生小跑到夏寻跟前,胖嘟嘟的手掌高高抬起,递来一个小木盒子和一个墨砚。夏寻有些出乎意料,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纯阳的人居然会出手帮忙着给他一个台阶。接过木盒和墨砚,夏寻亲和地笑问道:“小姑娘,是谁让你来的呀?”

    小道姑转身把手指向山门石道的另一端,乖巧道:“是墨师姐让我来的。”

    随指看去,百数丈外,石道之上,此时正站着一袭盛雪白衣。

    冷若冰霜的面孔没太多的情绪,剑眉成锋配银龙三尺给人以冷峻之感,她正静静地看着这边。得了,原来是一出含情脉脉的送君行呀?夏寻心里暗笑,朝着墨闲使去个眼色,只见墨闲同样静视着白衣女子,并未察觉到夏寻使来的眼色。夏寻就也没再多想了,把盛着饭菜的木盒子交到小道姑的手上,笑道:“那也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墨姐姐好不好,帮我谢谢她哈。”

    “好。”
………………………………

第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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