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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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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第三百五十八章 苍龙睥睨
“好。”
小道姑大力点头答应,同时接过夏寻递来的木盒子,转身便垫着小步子走回到石道上。目送着这道可爱的小身影,夏寻不由得想起了远在岳阳的小西瓜,他们同样都有着那么双明亮黝黑的大眼睛,乖巧得惹人怜爱。
“喂!你还写不写的?!”
正当思想得入神,周遭围观的儒生忽然传来不耐烦的一喝。喝话之人,浓眉细眼着翰林儒袍,脸上表情尽显轻蔑。夏寻清淡看去一眼,没加之理会,轻轻打开木盒取出里头的毛笔,并把墨研置于地上。
抬头望去左石柱上的红绸…
“鸾凤啼鸣,遍野飞鸟皆敛翼。”
随眼过,喃喃念去一便绸上对联,又沉思片刻。
片刻以后,夏寻心中大概已有了文章,方才弯腰把笔沾上墨汁,微笑道:“师兄帮我起纸。”
“好。”
远去的小道姑行至比武场,白衣女子牵着她的小手领离了人们的视野。
墨闲应一声收回凝视的目光,尔后走去几步双手抓住地上红绸顶端两角,拿起至半身高度。待纸起,白毛化黑,墨汁饱满润泽,在众儒生的注视下夏寻提笔走至红绸前。深吸一气,凝神聚气。再待许心脏跳动的频率平静些许,他的两眼突然盛起精光一缕!
右手轻抬,紧接着就一笔而下!
“唰唰唰…”
笔随风,风忽起,随龙虎势。
黝黑的笔杆,随臂挥舞,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油墨飞洒,行云流水,阳刚劲猛的笔触在嫣红的绸缎上宛如一匹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霎时之间,夏寻就像完全换了个人,平淡的面容是狂傲不逊,两眼之间含蓄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气势逼人,是君临天下的神威!
“挂上。”
“唰!”
笔提,撮锋。
墨成剑,破纸出!
短短数息,笔走龙蛇,铁划银钩,十一个龙威虎震的大字,一气呵成!
夏寻豪气一喝,墨闲立刻应声。随即转身面朝翰林院山门牌坊,前脚踏地,后脚跃起,拿红绸一跃数丈高。在半空中他两手推出,以指为剑,“戳戳”两声,将红绸上两角迅速嵌入石柱之内!再一个垫脚收力,垂直地落回到地面…
“哗…”
一卷红绸随落势缓缓展开。
由上而下,十一个黑墨大字恍如一道骇然雷霆,狠狠地由九天劈落在石柱之上!
“苍龙睥睨,漫山走兽尽匍匐!”
字如话,话如意,意成天龙!
乍眼一看,这幅饱含无上威势的下联,就真像一头由九天携奔雷落在此间的苍龙,正俯视着山门之外,所有仰望着它的儒生!
惊骇,无话。
大气磅礴…
旁人观之尽失色,轻蔑化惊容!
多少才子深思去,钦佩衔羞怒!
是有心而发的钦佩,也是羞怒难以言语。
钦佩的是那一袭青衫的文采。“鸾凤啼鸣,遍野飞鸟皆敛翼。苍龙睥睨,漫山走兽尽匍匐!”两联相对,公整至极且意成天威,可堪称人间绝对。而更重要的还是这字。夏寻的十一个字一气呵成,毫无断续,刚劲无比,随清风拂动,红绸飘忽,那就像是一条真正的天龙被人给禁锢在这小小一段红绸之上,源源不断地透露着无上威慑!即便相比起余悠然的冷傲孤霜,如绵绵不尽之苍茫雪山,亦能更胜一筹。有此一联在前,夏寻天才之名,是连武儒至尊翰林院也无法遮掩其光芒。如此奇才,又有谁能不钦佩呢?
而羞怒就更简单了。鸾凤对苍龙,啼鸣对睥睨,飞鸟对走兽,敛翼对匍匐。前联把来人比作外来的飞鸟,让他收起得瑟的翅膀,不要嘚瑟。而后联则自诩苍龙,把眼前翰林儒生比作山谷走兽,睥睨之下全都得跪首叩拜。两联对比,下联无疑就是往翰林院的脸上,狠狠地踩下一脚丫子!折辱于自家门口,如此又有谁能不羞不怒?
“师兄咱走吧。”
“好。”
周遭震骇,无人有话。
夏寻收起笔墨,随墨闲再一次越过牌坊,重新走入翰林院。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众目睽睽之下,你在别人家门口拉屎撒尿,现在还想入室拜山,这翰林院的人儿又哪能是这么好欺负的?
“慢着!”
“……”
话,含怒暴喝而来。
得了,文比过,也得比武的…
夏寻、墨闲闻声止步回头看去。但见,喝话者正是那浓眉细眼的健壮男子,此时他脸盛戾气,手持一把六尺玄钢重剑,从人群中走出:“你写的是什么狗屁玩意?简直臭不可闻!我鲁鞑长这么大个人,还从没见过人敢在我家门前放屁的…”
“请问,就你一个人么?”
“啊?”
夏寻没前没后地突然问出一话,断去了鲁鞑后半段话。
鲁鞑没搞明白夏寻的意思,咧嘴疑问:“你又放什么屁,什么叫就我一个人?”
夏寻道:“我意思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和我们动刀子么?”
直接,是相当直接。
鲁鞑不屑一笑:“呵,辱我翰林者,翰林弟子人人得而诛之。要向你们动刀子的又何止我一人?”
“那你们便全部一块上吧。”
“……”
“这么嚣张!”
“那黑衣男子确有些能耐,不怪他嚣张。”
“我听说他曾经一个打三千个…”
“这么可怕?”
“哼!”
夏寻张狂一话,顿时惹来群儒惊噪。
鲁鞑更是诧异,他没想到夏寻会如此直接摆明车马,更没料到在翰林院的地盘上,他居然还敢说出如此傲睨自若的话来,那是根本没把翰林院的学子放在眼里啊。想至此,怒火不由旺盛,大手举剑,鲁鞑切齿喝道:“斩腐朽之草芥,何须他人代劳?我鲁鞑一人足矣!”
“那好吧。”
夏寻不再接话,侧过半步直接让开身位。
墨闲会意,随之走到夏寻前方,两手抱拳朝着鲁鞑垫了垫,冷道:“我不想和你废话,要打便请。”
“哼!”
“冲!”
蓝芒气盛,不由分说,确实就是要打便请。
墨闲话罢,对头的鲁鞑冷哼一声即刻就暴起!后脚踩地扬细沙两尺,两手执重剑绽气芒高举,整个人宛如一头起势的雄狮,朝着墨闲便一下子就疾跃了过去!
而紧接着…
另一头。
“噌!”
剑鸣一声,寒光一烁。
在众人瞩目之下,墨闲直接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人看到他是如何消失的,因为速度实在太快。待旁人再次能看到墨闲的身影时,那已是一个转眼之后…
一转眼,一切已然结束。
重剑让悬停半空,鲁鞑却强行止步,瞠目结舌是难以自信。墨闲的身影出现在原来位置的七丈外,剑眉俊冷,三尺青锋掌于手间笔直前伸,剑尖就抵在鲁鞑咽喉半寸前!
只有一个转眼…
“好快的剑!”
“刚刚…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太快了。”
快,太快。
墨闲只出了一剑,但几乎没有人能看见这一剑是怎么出的。鲁鞑也不能,因为他前跨出才落地,后脚还未垫起,墨闲的剑已经搁在他的咽喉…
再前半寸,他便必死无疑。
“噌!”
青锋上移,缓缓收归剑鞘。
拂手挽袖,剑眉冷视扫过山门内外:“还有谁要来?”
“……”
话无回音,石沉大海。
周遭众人忐忑少有与之对视者,更无人敢再出手相拦。如此快的剑速,轮单挑,能等挡得住呀?
遂,墨闲转身走入石道,夏寻跟其后。
另一头。
西南边,小楼凭栏。
“柏师兄为何不出手?”
“唰唰唰…”
门前写字,此处作画。
转折提按,藏锋侧漏,一头含怒腾空巨龙跃然纸上。龙尾盘山门,龙头俯众生,泼墨成云,顿挫为骨,身姿雄奇魁伟而神态威严无上!画者神妙,随手几笔便把墨闲那一剑之神韵,镌刻于七尺丹青之中,风成龙,势成虎,速度被禁锢于形意,栩栩如生。如此炉火纯青的画工,可堪当世国手!
相比起,正挂在山门前的字,亦毫不逊色。
“为何要出手?”
笔提,刷墨,清池瞬间染黑一片。
眉清目秀的话者,看着画中巨龙轻笑续道:“我已经提醒过他,他非要一意孤行,我也没辙。”
“可这是翰林院。”
“正因如此,才不能出手。”
“为何?”
“我们是文人。”
“……”
………………………………
第三百五十九章 绝凶之卦
凤鸾啼鸣,苍龙睥睨。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意识里的熟悉气息指引着方向,领着来人儿走到了这里…
东厢房,小院楼,静悄悄。
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缕清流,随花木深处泻于石隙。飞楼插空,雕甍绣槛,参差楼阁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见青溪泻玉,石磴穿云。三两鸟雀,静观幽巷来影。
一袭青衫飘逸,一件黑衣冷峻。
来的人已经在门前站了许久,许久。抓着螭龙门环的手掌迟迟不能落下,忐忐忑忑,仍旧思虑再三。
环看四周,小巷两端隐约有人影晃动,头上树梢有鸟雀俯视,花木清泉潺潺,仿佛此间事物都在等待着螭龙门环敲响木门的那一刻。青衫在等,但事到如今他不可能再说什么。门后的人也在等,虽然有些着急,但冷漠的脾性让她也不可能在门被敲响前,先说出话来。
“……”
许久许久…
墨闲缓缓回头求助般看去夏寻。
夏寻摇头不话,甚是觉得好笑。刀山火海,墨闲不曾有过退缩,奈何如今面对一位让自己魂牵梦绕多年的女子,却迟迟不敢迈开一步,这想想都觉得好笑。想着想着夏寻也懒得再想了,忽然抬手抓着墨闲的肩膀用力往前一推!
“哒哒…”
墨闲顺势被撞到了木门上,手里握着得螭龙门环也随之击打上了辅首,发出沉闷的敲击声响。墨闲顿时脸色一白,狠狠地瞪去夏寻一眼。
夏寻泯嘴含笑不语。
“嚓…”
没多久,木门后头便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很快地木门就被人由里而外地推开了…
胜雪白衣,道袍一袭。
神态俊冷,明眸皓齿。
头戴蛟龙回日道冠,两缕银缎垂露腰间,肤色白腻,约六尺身段。开门者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出现在山门武场上那道姑。她站在门后,冷淡地审视去门外两人,期间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表态,紧接着转身就又走回到了屋内。
“额…”
墨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没等他有想法,站在他身后的夏寻又是冷不丁地大力一推,再次把墨闲整个人给生生推过了门槛。
“诶卡”
狼狈是有那么些,但总算是过关了。
两人相继入室再轻轻关上木门。树梢的鸟雀拍翅高飞去,深巷两端的鬼祟人影陆续由阴影中走出,细语稀碎,疑云丛生。是剧情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他们不是有仇么?
这是什么情况?
小楼内。
淡淡清香,悠久清纯。
小楼里眼下只有一人。
花梨木雕成桌椅,镂空雕刻着细致的花纹,木桌上摆着两碗冷去的汤面,还有两盘尚有余温的饺子。靠近竹窗边的案台摆着几张宣纸,搁着几根毛笔,却少了一方墨研。新挂的窗纱洁白如雪,随窗外吹过的风儿悠悠飘动着。孤傲的少女静恰地坐在窗旁的木椅子上,冷冷着审视着眼前这位呆若木鸡男子。
墨闲很楞,全然不知所措。
自打走近小楼外的那条巷子时,他便就是这番模样,而进屋以后便就更甚了。傻愣愣地光看着静坐在窗旁的女子,似乎连呼吸都已经被他所忘记,更莫说临行前夏寻教他的言辞。
傻愣又是许久,直到身后的夏寻实在是看不过眼,再轻轻推了他一把,墨闲方才楞回神来,抱拳生硬道:“在下岳阳七星院墨闲。”
夏寻放下装着笔墨的盒子,再同样抱拳道:“在下东洲夏寻。”
薄唇微张,冷冷吐两字:“墨言。”
女子的声音很是好听,似空谷幽兰,亦如冬日和风,只可惜话太少亦太冷。两字过后,吹起在冬日和风便就歇下了。此间小小的厢房,又回到了先前那般冷冷清清。墨闲此时的心思,夏寻已经猜不到。无话的空间,是那么的单调,眼下两人如同出一辙的冷淡实在是让他尴尬无比,总感觉自己今儿出现在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只是不来都来了,他总不能甩手丢下墨闲独自转身走人。故无奈之下,夏寻只好指着花梨木桌上的汤面,生硬地帮衬着搬来话茬,道:“墨姑娘,这两碗阳春面是师兄特地从城南带来的,味儿上佳。是趁热吃才好,若冷可就没口感了。”
“……”
石落沧海,话亦多余。
话罢许久,无人理应。
如风吹枯木,萧萧瑟瑟。
夏寻顿时尴尬至极,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在眼下这两位冷漠男女的眼里,自己和空气几乎同等质量。被置若罔闻,顿时让夏寻没有脾气,热连贴冷屁股的事做一次就够了,他可不会再当那傻子。夏寻走过两步,搬开椅子,一屁股便坐下在花梨木桌旁,不再吭声也不再浪费表情,就静看这两木头人到底能鼓弄出啥子花样,又能鼓弄多久。
其实吧,夏寻原本是打算上楼去来着。自他靠近这小楼三百丈距离时,他的神识便已经觉察到小楼里有两人。还有一人就正在楼上。虽然楼上那位女子比眼下这位更冷千百,可至少夏寻还能与她叨叨几句,不会尴尬。只是考虑到楼上是少女闺房,而且又有生死大仇在前,若自己不请自入违了礼数。所以,最终夏寻也就只好把这想法给作罢了。
“莎…”
半时辰…
树影随日光西照,逐渐移过窗台。
宣炉里升腾的烟气,悠悠袅袅,渐渐稀弱。最终还是没能熬过时间的摧残,燃尽了炉子里的紫檀香脂,化作一缕烟尘飘出窗外。寂静无声的气氛,足足维持有半个时辰。墨闲就在那楞站了半时辰,名墨言的道姑也端坐在窗台边半时辰,夏寻都快要瞌睡过去咯。极致尴尬的场景,一直维持到就连楼上那位女子都看不下去…
“咄咄咄”
忽然…
珠落玉盘,楼上像打碎了什么东西。
脆脆的声响,如少女刺绣的针线,轻轻穿过寂静的空气。紧接着,一枚白色的小棋子沿着松木楼梯一路弹跳落下。碰碰撞撞,滚弹迸跳,最终调皮落到了楼梯口前,静静躺下。夏寻看去一眼棋子,随即就明白楼上那位女子的用意。她的东西掉了,自然而然就是要人帮她捡回去。没多想也没多话,夏寻轻轻站起身,把木椅放归原位,走过几步拾起跌在地上的棋子,便直接走上楼去。
夏寻离开。
此间就此,独剩两人。
而紧接着,连这两人也没了…
夏寻前脚上楼,坐窗台边上的白衣女子后脚就站起身子,随之推开木门,迈步走出小楼。墨闲不话紧跟在后头,关上木门。在此期间两人没发一言一语,连个交流的眼神都没有,是前脚跟后脚,仿佛早就约定好。约好定等夏寻上楼,他们就一走了之。
而事实,或许就是如此。
夏寻和楼上那位女子的存在,就好比两根亮堂堂的蜡烛。小楼上下那么点地方,连棋子都能轻易地从二楼掉到一楼来,只要有这两根蜡烛在,墨闲和墨言就别想有说话的余地,因为他们的事那都是私事。而夏寻始终静坐在旁,于情于理,墨闲和墨言又不可能丢下他一人离去,更不可能将他和楼上那女子赶出小楼。所以说,棋子的掉落,夏寻取棋上楼,这前后两者的关系,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被故意制造出来借口。一个让墨闲和墨言可以名正言顺离开这座小楼的借口。
“莎…”
小楼二层。
青衫扶栏上,白衣卧枕边。
几缕檀香犹可闻,四面苍雪霎时冷。
岳阳一别仇未解,而今再见怨更深。
夏寻从楼梯慢步走出,神情平淡稍带玩味,玩味之中略显厌恶。在一片白茫的世界中,他闻着檀香,看着白帘后的身影,把玩着手里捡来的棋子。淡淡道:“你丢得有些迟哟。”
“我刚睡醒。”
“那你可真及时。”
“过誉。”
无情冰冷的嗓音宛似高山上的寒风,由白帘之后一刀刀地刮出。夏寻听得就是一阵疙瘩。加之四周茫茫白色的纱海,便让他不由得回想起上一次与这位女子相遇的情景。那一盘棋,那一剑穿心,是那般的无情无义,不讲道理。
现在想想都使人后怕…
“你好像很喜欢丢东西。”
“……”
帘幕后的女子没有回话,因为夏寻这话别有深意。
说的是上一回,在岳阳时候差点要掉夏寻小命的那个碎地的瓷杯。夏寻走过几步,来到白纱帘幕前,隔着帘幕再次淡淡打量里头的倩影,问道:“你是从哪知道墨闲这事的?”
惨白的眼睛,连瞳孔都是惨白色,女子同样隔着帘幕看着外头的身影:“元宵翌日,岳阳北野。”
“那有圣人结界,你不该看得到。”夏寻道。
苍白的纤手从小桌暗格拿出几张旧信笺,置于台面:“许多时候,痕迹和情报都会比眼睛看得更真实和准确。”
“哦?”
夏寻稍有差异,隔着帘幕扫眼去案台上的信笺。
所谓谋算不分家,同为道中人,夏寻很清楚在岳阳瀛水被帝江追杀时,墨闲曾遗留过什么痕迹。更清楚,凭着这有限些的痕迹来推演出墨闲身后的秘密,其中是有多大的难度。凭心自问,若换作是自己,夏寻恐怕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佩服。”
夏寻垫垫抱拳,尔后翻出夹在手心的棋子,转去话锋:“但佩服贵佩服,你丢过的东西,我都该还你的。”
“随时恭候。”
“我能进来么?”
“脱鞋。”
话,一句比一句更有城府。
夏寻不多犹豫,后脚踩着前脚跟脱去帆布靴子。拨开雪白的幕帘,走入幕后…
白。
一个真正的白色世界,随之展现在夏寻眼前。
雪白的鹅毛羽床,雪白的茶柜棋盘,雪白雪白的人和衣裳,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一丝异色。除了阴影以外,她看起来就像一尊由素雪塑造的人偶,被安放在茫茫大雪之中。雪与人融合为一体,白得让人打心底里发慌。白色的棋子凌乱地洒落在棋盘上,还有几枚掉落于羽被之间,还有一枚掉到了白色的瓷杯里,被茶水静静地泡着…
夏寻看得有些迷糊:“你这下的是什么棋?”
“风水八卦。”
“哦…”
夏寻微点脑袋当即眀悟。
风水乃地相,八卦为天象,二者合一便是命算,算命之道也。
夏寻紧接着又重新打量去一番洒落在周遭的棋子。这回他看得格外细心,两眼精光徐徐浮现其精彩的神色。看了许久夏寻也想了良久,方显一丝惊讶:“白虎当头横祸,白龙坠地遭灾。寒梅落孤潭,方圆雪飞霜。这可都是绝凶之卦呀。”
“……”
女子无话,静坐静看。
夏寻再考虑半响,不认可地摇摇头,再道:“奇怪了。世事无绝,天数亦有漏缺,如此凶险之卦象居然没有一线生机?这怎么可能呀?”
这时女子才回道话:“或许有。”
“在哪呀?”夏寻问。
“在你手里。”
苍白的眼睛,悠悠移落夏寻的右手:“它就是此绝卦的一线生机。”
“额…”
食指摸上鼻梁,夏寻显得有些犹豫:“可是它已经跳出方圆,不在你的卦象之中,哪能算入命理之中?”
“可它现在不是回来了么?”
“这也行啊?”
“行。”
“……”
………………………………
第三百六十章 天意弄人
“这也行啊?”
“天道无常,生常隐于死。死总能绝处逢生。”
无情间带有情,是天道常情。夏寻狐疑地看着手中的白子,深思几许,没再多话,随手便把棋子往棋盘上丢去…
“哒,哒哒。”
棋子落盘,极其有弹性。
恰似一颗顽皮的小豆子,蹦蹦跳跳,发出悦耳有序的声音。棋子跳,由棋盘弹跳到桌面,接着又从桌面跳到了旁边的白象茶几,在茶几又弹跳许久,最终“咚”的一声,棋子出乎意料地掉到了盛满茶水的白瓷杯里,溅起几缕白茶而后沉入水底,趴在原本就在白瓷杯里的另外一枚棋子身上,再也跳不起来了。
“额,不会吧,这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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