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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2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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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摇铁扇,方青丘不着急回话。

    他缓步走到贾豪仁身侧的篝火边,随手拿过两杯微冷的清酒,小心放入温酒的铁锅里。

    他放得很小心,仿佛是害怕杯里的酒水会渐出他的指尖…

    “我怎相信你的话是真是假?”

    “确实。”

    似乎料到方青丘会有此一问,贾豪仁随即答道:“贾某言轻,诸位兄弟必然不会相信,此乃情理之中。但皇太子乃大唐帝位之顺继者,他的话想必诸位都不会怀疑吧?”

    将酒放入铁锅后,方青丘把铁扇轻轻煽火,同时谨慎地瞟眼去贾豪仁。

    “他的话我会信,但我的话他怎会信?”

    “哈哈…”

    方青丘由此一话,其心意已经非常明显。

    眼看着策反就要成功,贾豪仁忍不住开怀笑起:“好说,好说。方公子且放心,这些事情贾某早已替你想好了。待会贾某会修书一封,你带着书信前去皇族大营拜见皇太子,见我暗信他便能信你。届时你有何难处,皆可向太子提出。纵使谈崩,他也不会为难于你。”

    “你与我同去,岂不是更好?”方青丘问。

    贾豪仁笑着摇摇头:“布局落子,各施其职,贾某只不过是一介暗子,负责鱼木寨策应之事,没有皇太子的命令,可不敢擅离职守呀。”

    “是么?”

    “确实如此。”

    “……”

    方青丘闻言不再有话。

    沉沉的微风带起尘埃,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痕,有地面缓缓飘向黑夜。

    随着热量提升,被放入铁锅的两杯清酒,迅速化开粘稠的酒浆,再次与酒水融为一体。

    深思着,看下鱼木寨内腹昏暗无光的半里连营,无数草人。再掂量着,审视去之此间数十道内含等待与期待的目光。

    深思掂量许久,许久…

    方青丘方才装模作样地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按下心头。

    他小心地拿起来铁锅里的两杯清酒,一杯递给贾豪仁,一杯端在手里…

    “但愿你不要骗我,不然我定杀你。”

    “呵呵,方公子多虑了。”

    “……”

    反间计,反间计,到底是谁反谁的奸计?

    凋零的枯叶飘零在浪涛湍急的江面,硕大的江豚闻香汇聚在诱饵之下,孤零零的小木舟随水沉浮,耐心地等待着鱼儿上钩。

    看得到的阴谋,是隐藏在阴影里的谋略。看不到的诡计,是埋藏在深渊中的屠刀。寒光被内敛在刀鞘之里,所以察觉不到它的锋利。就好象你完全看不出敌人的爪牙其实已经暗藏着杀机,屠刀就在你脖根之后,就等你得意洋洋时候的回眸一笑。

    “哗哗哗…”

    鱼木寨北江顺流直下,十数里开外。

    汹涌的江流在这里分叉成三道,东侧的回廊边水流稍弱,起起伏伏的江水拍打着石柱一般笔直的山岩。悬崖下停着三只木筏,不多不少十位人儿分别坐在三只木筏上,闲来无事,唯垂钓解闷。只是这一钓,他们便钓了整整三个时辰…

    因为,浅游江水里的鱼儿,还没有上钩。

    经不住寂寞的胖和尚、大痞子嚷嚷叨叨一整晚牛皮事儿,解去此间许多寂寞也将水里的鱼儿吓走去大半。蛮横的姑娘似乎开始对那痞子有了些志同道合的感觉,听得牛皮劲来就止不住哈哈大笑。以至于栖息在悬崖上的小鸟儿,还以为哪来了凶禽猛兽,被吓得惶惶恐恐半个夜晚不得安歇。

    隐藏在迷雾里的事情宛如被乌云遮掩的艳阳,任你云里云外狂风呼啸,雷霆倾雨,待大雨过它他还会以最灿烂的方式让人间感受到温暖。

    那袭青衫就是那缕阳光。

    他从未让人失望过…

    因为,根本没人会想到,本应该是充满严峻与危机的夜晚,却仍能如此悠然自在。而本在顺水漂泊千百里小木筏,会停留在这里。

    而现在…

    “三个时辰,鱼儿也该咬稳了。”

    “但愿如此。”

    线长,鱼大。

    线足,鱼肥。

    夜黑风高,适合杀人,也适合捕猎。

    肥美的江鱼本以为自己今夜能饱餐一顿,谁晓得当大嘴咬上鱼饵,嘴唇瞬间传递的刺痛便方才使它意识到不妙。它疯狂挣扎着想要扯断钓绳,但一名好的钓手又怎会容得已经到手的猎物逃脱?细小的竿头紧绷着钓绳,随着江水下的的迸乍不止晃动着。纵使鱼已经上钩许久,但那袭青衫却始终紧握着鱼竿,不曾提起收获。似戏虐,也似在把握最完美的分寸…

    一直到江面下的肥鱼逐渐挣扎得脱力,连钓竿都难以难以弯曲出优美的弧度,青衫方才挽起袖子抓过钓绳,一点点地把猎物从水里轻易打捞起。

    “哗啦啦…”

    “啪啪啪!”

    那是一条半人肥硕的江豚。

    漂亮的鱼鳞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微银光,偌大的鱼鳍脱力展开,肥美的身姿是那么的诱人。这是三船人今夜唯一的收获,但却足以成为一道丰盛夜宴的主食,使他们度过煎熬数日的寒冬。

    遂,小木筏上的人陆续收起钓竿,拿起船桨,逆着水流,顺着他们来时的路,慢悠悠地划回去…
………………………………

第四百七十四章 暗渡陈仓

    风幽幽,水哗哗。

    花儿开了笑呱呱。

    回头望那鱼木寨。

    漆黑数里,人影重重,微微火光呈现于山头。

    漫山遍野,立稻草无数,如阎罗王遣派于阳间巡逻的阴军,死寂无声,阴深诡异。

    东山头上,温酒依旧,凉风飕飕似磨得正锋利的刀子。贾豪仁正襟危坐于简易木桌旁,用细小狼毫,仔仔细细地写下一封谋动千军的详细信笺。信笺之详细足足写满三页信纸,大至鱼木寨内情,小至被药毒反噬的北人伤情,夏寻领人出走求援,寨内人心惶惶,以及策反方青丘等等事宜,无一不被记录在信。待信写完,他又反复审阅去数回,方才安然将信放入信封打上印泥,交到方青丘的手中。

    “此乃我给皇太子的暗信,信中写有我的密语,密语为令可以复核,皇太子阅信后便能相信于你。你等要求并不算过分,以皇太子的心胸必然不会与你等斤斤计较,往事皆可一笔勾销。只是,你提出取一枚菩提登通天的要求,实在有些牵强,我不敢有十足把握确保皇太子会答应你。所以,你此番前去还是好好与皇太子协商为妙。我想即便得不到菩提,皇太子也能许你同样厚礼,你也莫太过拘泥于此了。”

    把信交到方青丘手中,贾豪仁小心谨慎地叮嘱道。

    方青丘将信放入怀里,两手抱拳垫垫:“多谢贾兄弟相助,救命之恩在下铭记于心,日后必将图报。此去若能事成,待皇太子攻陷鱼木寨后,青丘定当不会吝啬唇舌在皇太子面前,为你邀功。”

    “哈哈…”

    贾豪仁满意点头,客气笑道:“还是方公子懂得人情世故,贾某就先谢过了。”

    方青丘再垫垫拳头,然后扫眼周遭众人,厉声说道:“我先行一步,你们在此等我消息。在我出寨的这段时间里,贾兄弟便替我执施令职责,谁若敢有所怠慢便是对我方青丘不敬,待我归来必当严处!”

    “是。”

    “方哥你放心,贾兄弟对我们有恩,我们必定以礼相待。”

    “对,青丘你就放心去吧。”

    众人纷纷应道,方青丘放心地点点头,朝着贾豪仁道:“那我这就去了。”

    贾豪仁抱拳:“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罢,方青丘收扇转身,走向悬崖边,而后双臂展开纵身一跃,化作大鸟跳落山崖…

    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一记谋成,策反鱼木。

    一记谋败,便在谋成。

    谋者,鬼神也。

    “呵呵,今夜天色其实挺好。”

    “……”

    站在悬崖边,看着落至山下快步遁入远方黑暗之中的身影,贾豪仁显露出一抹沉沉的得逞之笑。徐徐抬头遥望繁星映月,乌云间泄露的月光照亮着云边,宛如正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为今夜的黑白故事,渲染上色彩。寂寞不见得就是孤单,当一个人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往往就会产生丰富多彩的瞎想,从而忽略去许多别人的心思,而自以为是。

    方青丘走后,贾豪仁匆匆找了个借口,沿着山道快步走下东山。

    或许就如他自己所言,纵使是敌人,夏寻的谋略也使得他敬佩不已。即便夏寻现在已经不在鱼木寨内,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要将事情做到最谨慎的地步,以防万一。

    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下东山,仔仔细细地查探去一遍各处帐篷里的北人,皆确认无误以后,贾豪仁又像往常那般走到北河边的茅房里,点亮油灯,轻轻关上门窗。听着茅房里那“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不知内情的人儿或许还以为他真在里头解急了。

    事实,这当然就不是真的。

    毕竟一个人的肠胃再差劲也不至于要天天蹲几回茅坑。

    沉闷的落水声,伴随着污秽的恶臭,断断续续打扰去寂夜大约有半刻时长,贾豪仁方才拿着一封信函从茅房里走出来。大局看似已定,但他依旧慎小谨微得令人发指。贾豪仁鬼鬼祟祟地扫眼四周,再次确认无人察觉以后,再从袖子里拿出只黑乎乎的小老鼠,并将手里的信函用三条草绳紧紧系在小老鼠的背上,便将小老鼠放落地上,容它自行离去…

    一封信,写两头,

    一头明,一头暗。

    两信重合,万无一失,手段可谓高明至极。

    若作为一名负责策应的暗哨而言,贾豪仁无疑是把这个身份诠释到了极致。行事小心,做事谨慎,鬼祟得来低调隐忍,最能忍辱负重,故常常被人所忽略。只不过,若作为一位谋者而言,贾豪仁却几乎没有存在的意义,因为他不懂得形势利弊,更忽略了人心取舍。

    小老鼠以极其敏捷的身手遁入丛野,眨眼间便没有了影子。

    一连做完数翻事情后,胜败的局势仿佛已经真正被敲定。得逞的笑色已然变得有些狂妄且不加掩饰。贾豪仁此刻心里应该是在感叹着世事无常,他不曾想自己小小一书生,要才华不过堪过文考,论武功更不堪入目,而在这么一场云集天下后起之秀的国考中,居然也能摆弄这么一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传奇般的人物绊倒在土里。他仿佛已经看到皇族大军抹黑攻伐,三百北人被斩杀于营帐,那位皇太子对他封官进爵时的情景,也仿佛看到了自己怀抱美人醉生梦死的后半辈子。

    幸福来的是那么突然。

    笑色愈发狡诈…

    “莎…”

    然而,剧情总是奇妙,跌宕起伏不断,方才会有故事。

    正当贾豪仁笑至最深时候,一道极其微小的启帘声,瞬间将他从梦幻泡影中拉回到现实来。

    声音是粗抹布互相摩擦的细响,很小很小。

    顺声看去,帅帐之中忽有一道人影拨开帘布,阑珊走出…

    是雷猛…

    魁梧的身形略显萧瑟,疲惫的面容却有几分精神内敛。步伐飘忽,落脚依旧沉稳,宛如受伤的猛虎稳步行走在荒原之上。紧跟着雷猛后脚,东侧营帐的七道帐帘,西侧营帐的六道帐帘,皆相继被人掀开。三百受伤北人,三百道摇摇欲坠的身影,陆续不断,走出营帐。走上今夜的“舞台”。

    他们身上的伤确实很重,因为远远便能闻得到,隐藏在浓郁药香里血肉腐烂的味道。

    只是,他们想干嘛?

    陆续走出营帐的北人们,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越过密布鱼木寨内腹的草人,缓缓朝着北河边上聚拢。气氛徒然诡异,情景似乎正在迅速酝酿成变故。看着这数百道正围拢过来的彪悍身影,贾豪仁的内心恍如被寒风拂过,冷得哆嗦。冥冥之中,他能预感到一丝不妙。只是,剧变突然,毫无征兆,他的思路没能在短时间内转过弯来,也完全没搞懂雷猛这群被人想做什么。毕竟,他不并相信自己的事情已然败露,否则眼前这群人又怎会容他送出书信?

    “雷…雷大哥,这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是是有什么事情么?”贾豪仁紧绷着全身神经,强忍着惊慌失措,猛结巴问道。

    雷猛脚不停步,依旧虚弱地阑珊走着:“看戏。”

    “看戏?”

    “没错。”

    “看…看什么戏?”

    “调虎离山。”

    “调…调虎离山?”

    “欲擒故纵。”

    “欲…欲擒故纵?”

    “抛砖引玉,釜底抽薪。”

    “……”

    雷猛的沉稳如巍峨之山岭,吸纳吐息都蕴含着力量。

    这般力量顷刻就让贾豪仁心里的凉风变成了冰霜。虽然不敢相信,但贾豪仁并不怀疑这些北人应该知道了什么。否则这四道谋略便无从说起。但贾豪仁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装疯扮傻问道:“这…这什么意思?什…什么叫调虎离山,欲擒故纵?雷…雷哥,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我…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又…又或者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呀?”

    “虽不舒服,但没有误会。”

    距八尺,雷猛首先停下脚步。

    站在贾豪仁的面前,他轻轻提起一抹皎洁的笑:“好戏正在上演,寻少写的谱子,必然会有诸多精彩。”

    “寻少?!”

    “……”

    闻得两字,贾豪仁忽如五雷轰顶,消瘦的身子顿时颤抖了一下。

    他并不傻,与雷猛的几番对话下来,他已然心知此间事情必然深藏蹊跷。而且此时守在东山都上的数十名考生,也从山上开始缓缓走下。他们行走的步伐很慢,慢得几乎和眼下正围拢过来的数百北人一个节奏。也慢得让贾豪仁更慌张无措…

    急变之剧情,让人难以接受。

    此时此刻,贾豪仁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鱼木寨专门为他布置的陷阱里。陷阱里布满荆棘于倒刺,掉得进去便爬不出来了。他的内心几乎在一瞬之间崩溃成无数碎片,怎感觉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半刻之前,他还信心满满地稳超胜券,幻想着鱼木寨被攻破的情景…

    可转眼之间,一切憧憬都支离破碎。

    他想不明白…

    事情的发展怎说变就变了呢?

    自己不是明明已经策反方青丘了么?

    这东山上的人不是明明已经叛变了吗?

    密函已经发出,只要皇族攻来,鱼木寨必然沦陷,他们为何还要往死路上走?

    难道他们是傻的?

    无数问题,挤入脑海,使得贾豪仁愈发恍惚,两脚无力发虚,一个踉跄就差点摔倒在地。

    “雷…雷哥,这到底是什么个情…情况啊?

    “呵呵。”

    雷猛微笑着把目光缓缓偏移三分,看向贾豪仁的身后,道:“你回头瞧瞧。”

    贾豪仁眼皮一颤,艰难着扭过脖子,看向身后…

    放眼遥望,数里大江,寒风呼呼,浪水滔滔。

    里余之外,江心正有三条小舟!

    “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

    一眼的瞬间,贾豪仁心中的寒霜顷刻化为一阵铺天盖地的风雪,将他由头至脚全部冰封在极冷的寒冰当中。在这一刻,他几乎连死的念头都有了…

    一袭青衫飘逸。

    一袭黑衣冷峻。

    一位痞子绷紧着拳头…

    三条小舟,迎着逆浪徐徐靠近。

    十道人影就宛如十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乘风破浪而来,将覆盖在鱼木寨表面的阴霾瞬间斩成碎片!

    是夏寻。

    他回来了!

    贾豪仁怎也想不明白,这三条小舟走了为何还会回来?

    他们不是去求援了吗?

    冷汗如瀑,轻洒背衫。

    心如死灰,愕然欲绝。

    恐惧侵袭,茫然无话。

    三百北人拖拽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相继来到北江边,或站或坐歇下。

    东山下来的数十号考生,有人笑意盈盈,有人心神不宁,皆站在附近空地。

    片刻不长,小舟靠岸,一袭青衫双手怀抱着条比他身子还要肥硕的江豚首先走上岸,夏侯、墨闲、白绣等人相继随后…

    “豪仁,我们又见面了。”

    “……”
………………………………

第四百七十五章 笑里藏刀

    微微的笑,如清风柔和沐浴人心。

    他是北人心里的擎天支柱。只要有他在,即便天塌亦能有生息呈现。

    他就是夏寻,继承鬼谋之衣钵,手无寸铁,却举手投足间便能将腐朽化神奇。

    “豪仁,我们又回来了。”

    “……”

    怀抱肥鱼,夏寻迎着贾豪仁缓缓走去,淡淡的笑容仿佛一切如旧。

    反观贾豪仁,他的面色早已煞白,连一丝血色都看不出来。恐惧至极的心神使他无法把控住自己颤抖不止的身子:“寻…寻少,你…你…们不是去求援了么?怎…怎…怎么又回来了呀?”

    “呵呵…”

    笑意不减,更为平淡。

    夏寻没着急着回话,越过贾豪仁,走到平日用作砧板的石墩旁,将掉来的江豚轻轻放在上头;“是呀,回来了。这鱼木寨本就孤军,何来援军可求呀?我只不过连日郁闷,心气难平,才想着趁夜出去钓钓鱼,散散心而已。不曾想这诱饵刚下水,大鱼就上钩咯,这可真走运呀。不过我们船小,载不动更多的鱼儿,所以便只好先回来料理着咯。”

    话语平淡却句句惊心。

    如棉花里藏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捅到贾豪仁的肚子里。

    不等贾豪仁有话,夏寻便朝他招手唤道:“豪仁过来,别傻着了。这鱼肥肉厚,我一个人可搞不定,你得来帮我打打下手。”

    可供考虑的时间实在太短,思维已被眼下翻天覆地的变化,绕得混乱。夏寻喊贾豪仁过去打下手,他也就像木头人似的直愣愣就走过去了,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意识。颤抖的双手几乎拿不稳盛满调料的木碗,葱花、细盐止不住地被洒下半数。

    夏寻见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笑道:“别那么紧张嘛,你这一紧张整得我都跟你发抖咯,还咋做菜嘛。”夏寻拿起菜刀,突然朝着江豚的脑袋瓜子狠狠一下拍落。“啪!”的一声,本就吊着半条命的可怜鱼儿,直接就被怕昏过去。紧接着,锋利的菜刀在夏寻手里熟练地飞舞起来,“哗哗哗”地迅速刨去鱼鳞…

    “豪仁呀,所谓千年老人参,百年老江豚,我今夜钓的这条鱼可是难得大宝呀。咱撒网这么多日,也没见捞上来过这么大的吧?”

    “……”

    贾豪仁站在夏寻身后木纳地摇摇头。

    “你猜猜我是咋把它钓上来的?”

    “……”

    贾豪仁依旧呆滞摇头。

    夏寻头也不再为难他,淡淡自答道:“很多时候,畜生和人一样,利欲熏心不能自拔。白天打扫战场时,我和独少顺手捡了两条人腿。剥皮去骨,取其腿根内部七分瘦三分肥的精肉,切成拳头大的诱饵。人乃天地灵长,人肉乃天地灵肉,这水里的畜生闻着腥味就扑过来了。鱼儿太小一口吃不着我的饵,也就只有百年以上的老鱼能吃。这不?我刚下的钩子,这条老江豚就饿鬼投胎似地自己咬上来了。我没着急收线,因为入手我就知道这鱼很肥,鱼肥力大,若逼急了它弄不好就绳断船翻咯。所以,我在江里吹着冷风,和它迂回博弈整整两时辰,硬是将它熬到筋疲力尽了,方才徐徐收线,将它一举擒到船上。所以,这鱼看似钓得轻松,实则是真心不易呀。”

    “啪~”

    话说着,一边鱼鳞已刨净,夏寻吃力地将鱼身翻转,再提刀刨去另一边。

    “哦,对了,豪仁呀。”

    “寻…寻少,我在。”

    “这鱼鳞也是好东西,百年老江豚最值钱的就是这玩意了,磨成粉还能入药。要不,我给你留点带回去?”

    “……”

    话中有话,意味深远。

    更是明里暗里别有所指。

    或许是夏寻平静的语气容易使人心宁,又或许是事到如今已再无余地。贾豪仁还想活下去的话,便唯有等,等那只小老鼠将信送至皇族大营,等李建成率皇族大军攻来。唯有如此,他今夜方才有一线生机。

    种种缘故,使得贾豪仁逐渐没那么慌张。

    他颤颤说道:“寻少,这…这就不必了吧,我…我不晓得料理这玩意的窍门,给我也只能浪费了。”

    “不不不…”

    夏寻摇摇头:“我是说,带去给你主子。”

    “咕噜…”

    话锋突转,成钢枪一刺!

    夏寻说的主子,只能是指站在贾豪仁身后的那位皇太子。

    贾豪仁艰难地咽下梗塞在喉咙里的涎水,不敢答话。

    夏寻也不为难他,用力地刨着鱼鳞,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百年江豚鳞磨成粉晒干后可入药,配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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