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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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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寻也不为难他,用力地刨着鱼鳞,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百年江豚鳞磨成粉晒干后可入药,配大红花、青莲子、党参、枸杞慢炖成汤,可起到平心凝神的功效。我想你主子很快就会用得上。毕竟日后皇族蒙羞,你可要承担不少罪责,是罪责难逃的。一日连番两回惨败,皆因你情报有误,李建成必然会雷霆震怒。届时,即便不拿你全家抄斩泄愤,也少不了拿你人头喂狗。你提前熬好一副凝神的汤药给他送去,再装着一副可怜摸样,或许能把他的火气降下些许,留你个全尸。”

    “连番惨败?”贾豪仁微微皱眉。

    这一番话,夏寻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但假好人听不到其他深意,就只听到了两回连败。

    明眼人不说瞎眼话,锋利的刀口划破鱼肚,夏寻从中掏出鱼肠,平淡解释道:“傍晚一败为首败,两时辰后他率兵来伐,为二败。一败再败,不就是连败了么?”

    皱眉深陷,隐有一丝喜色,亦有一丝忧虑。

    贾豪仁并不奇怪夏寻的话,毕竟话已敞亮,夏寻既然知道贾豪仁为暗哨,那他必然就能料到皇族大军很快就会倾兵攻来,这些贾豪仁都能理解。可他的复杂情绪则起源于两个点。一是他从话中听出夏寻并没有拦截他送出鱼木寨的书信。所以,夏寻才自信李建成会在今夜起兵。二是他听不明白,这战事未起,而且鱼木寨之内已然只剩苟延残喘之残兵,三百北人虚得连路都走不稳。如此状态,数百拒数千,无疑是以卵击石。夏寻是哪来的自信未战即言胜?

    贾豪仁思而不话。

    夏寻似乎已经看穿他的心思,倒水清洗去鱼肚的同时,稍稍转去话锋:“你给李建成送去两封信了对吧?”

    “你把信截了?!”
………………………………

第四百七十七章 抛砖引玉(上)

    夜,微凉。

    风含沙有几缕腥。

    策反与被策反,仅是概念上的差别。你知道的叫策反,你不知道的叫反策。以敌之刃,伤敌之身,杀人于无形,诡也。

    隐藏在阴影底层的阴谋已在鱼木寨北江边的惊变中,被人以最平淡的言辞诠释得淋漓尽致。那些想叛逃的考生,真有那么一瞬间几乎匍匐拜倒在那袭青衫的脚下。除了他那从容淡定拥有难以言表的魅力以外,还是他终于为人们展现出了他最为恐怖的手段…

    鬼谋之谋,谋略滔天。

    静若处子,动若雷霆。

    雷霆施,天地翻覆,人间颤抖。

    黑月之下,乌云压城,夏寻却让人们从绝境中看到了一片浩然长空…

    离开鱼木寨时,他说,待他归来,便叫那巍巍雄山崩塌。

    回到鱼木寨后,他说,他要为李建成料理三道美味菜肴。

    一道红烧鱼头,是耻笑。

    二道羹熟了飞,是讽刺。

    三道年年有鱼,是绝杀。

    虽然一切都只是酝酿当中,但人们放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倘若三道踩皆能完美料理,那巍巍雄山必然拦腰折半,那赴宴的客人恐怕得被气得昏死过去…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还言之略早。

    要言也得把前头的故事先说完。

    就在鱼木寨上演着一出变天大戏的同时,远在四十里外的皇族大营中,也上演着另一处别样生动的戏码。

    皇族大营。

    铁扇泛寒光,方青丘远道而来,正忐忐忑忑地安站在数里连营之外。看那一顶顶灯光火明营帐,他的两手止不住地就渗出虚汗。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在数日前,居然神差鬼使地答应了那袭青衫的请求。在这么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孤身一人来这么个龙潭虎穴,做那么件刀尖上跳舞,虎口里夺食的事情。

    只是,他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哒哒哒…”

    传令军士匆匆忙忙…

    “报!寨外有人拜营,来者自称方青丘,持重要信函要面见龙公子。”

    “哦?”

    “方青丘?”

    皇族帅帐内。

    傍晚败战,仍有余悸,就在众人皆苦无对策时,一声禀报,报来方青丘三字,即刻让满堂人儿动了容。方青丘修为不低,论实力与夏侯不分伯仲,也算得上鱼木寨里少有的悍将。如今,他孤身一人前来拜营,可就耐人寻味了。

    “他怎么会来?”柏凌云自问般生起疑色。

    “独自前来,莫不是来投降的?”

    “也有可能是来下战书的。”

    “挑衅?”

    “哼!他若敢挑衅,我便取他狗头!”

    “……”

    众人纷纷言道,都觉得奇怪。

    待话说得差不多,上首的龙公子摆起手来缓下众人话语。然后再朝着传令军士招手说道:“传他进来。”

    “是。”

    传令军士抱拳退出帅帐。

    帐内众人,饶有疑惑,依旧细微低语。

    上首龙二公子意味深长地与龙公子对视一眼,然后拿起酒觥轻轻泯尽。柏凌云两指放于膝盖不止轻弹,节奏轻快,略显焦急。作为一名智者,敏感的心理,让他隐隐中感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莎…”

    没过多久,离去的传令军士领着方青丘再次回到帅帐。

    毕竟深入敌营,孤立无援。方青丘此时的神色免不得就有些紧张。扫眼帐内众人,方青丘两手抱拳,恭敬有礼地说道:“南域岳阳城铁扇门弟子…方青丘,见过龙公子、龙二公子,见过诸位将军。”

    “……”

    众人闻声,怡然不动。

    龙公子摆摆手中龙扇以示免礼,沉沉打量去来者许久。

    “方公子深夜前来,是为何事?”

    方青丘谨慎瞟眼龙公子,小心道:“方某深夜前来,实有难言之隐,公子请看。”

    说着方青丘缓缓走前两步来到上首案台前,并将手中书信递予龙公子。龙公子一手接过书信,一手放下龙扇,再拿去封口的印泥,将信封内的信纸取出,放在眼前细细看去。

    在龙公子阅信的同时,方青丘识趣地再后退数步。

    半躬着身子,委婉续道:“冒昧来访,说来可笑。方某乃岳阳人氏,族中亲人,方氏家业,皆已在岳阳城根深蒂固,难以割舍。如今岳阳城已名存实亡,被反贼所夺。方圆数万里诸多城池,皆被李常安与夏渊连手掌控。方某为家中亲人着想,纵使深知大唐将士神武,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抗衡,但此番国试亦只好被迫与夏寻这等鼠辈为伍。

    可如今,鱼木寨已是残喘之躯,摇摇欲坠之体。夏寻却在这最艰难的时候,背信弃义,带着墨闲、夏侯等九人以求援之名,趁夜渡江逃离。还以托付之名,强行留下我等数十弟兄及数百将死之北人,试图以螳臂之力抵挡皇族万军之车,为其偷生拖延时间。与此等鼠辈为伍,方某实在深感羞愧。故今前来,方某即是弃暗投明,亦是想借此机会助二位公子一臂之力,好将功补过。万望二位公子与诸位将军能体谅在下为人子女的难处,不计前嫌,给在下及鱼木寨里的兄弟留一条活路。不杀之恩,如同再造,方某定当以半生犬马之劳,来回报诸位大恩大德!”

    “来投降的?”

    “……”

    方青丘虽然心里紧张。

    但他的文采与口才可真不赖。长长一段话,他时而厉色,时而沮丧,时而伤感,表情与语气完美结合,抑扬顿挫处处饱含深情,使人真切感受到他的纠结。

    场间众人皆闻言皱眉。

    毕竟皇族大军刚才大败一场,纵使重创鱼木寨是事实,但方青丘作为鱼木寨的头目,此时来降,未免有些突然,也说不过去。

    “莎…”

    待方青丘话罢片刻,龙公子才把长长的三页信纸仔细阅读去一遍。阅信至末尾,他已然由心生起一抹狡笑。仿佛往时身居高位的容从与自信,又重新回归到了他的骨子里。

    柏凌云见得此状,心儿顿时没理由地一紧。

    “二弟你也看看。”

    没有搭话,龙公子直接就把方青丘晾在一边,将信交给龙二公子。龙二公子接过三页信纸摊开手中,定眼细看。柏凌云颇显焦虑,二话不说,起身离座,无礼相当地就快步走至上首龙二公子的身后,俯身眯眼看去信中内容。

    “啧…”

    这信他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紧绷的心儿突然就是一冷!

    信中内容无需细看,柏凌云粗略看去几段话,便能闻到其中蹊跷。夏寻跑了,三百北人卧床,鱼木寨布满稻草,贾豪仁趁机策反方青丘,种种异状无不显示鱼木寨不堪一击。柏凌云心中的冷意,霎时间就蔓延去身体百骸。冥冥中,他已然感觉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朝着皇族大营缓缓张开。

    “唰~”

    “柏凌云,你干嘛!”
………………………………

第四百七十八章 抛砖引玉(下)

    “唰~”

    “柏凌云,你干嘛!”

    “二弟别急,容他先看…”

    “这家伙,真越来越放肆了。”

    柏凌云的惊恐就写在他的脸上。

    浓烈的阴谋气息,使他全然忘记了尊卑有别的礼数。极其无礼地就从龙二公子手里一把夺过三页信纸,放在自己眼前四寸外,紧眯着眼睛一字字重复看去。

    见得柏凌云的行为举止这般唐突,场间众人可都有些不是味道。方青丘的内心慌张,虽神色依旧谦逊,但他藏在袖子的右手已不由紧紧捏住铁扇扇柄。被无礼夺去书信的龙二公子刚大骂起,却又被他的兄长给拦住后话,满脸恼火。龙公子则轻摇着龙扇,平静地注视着阅信的柏凌云。

    大概过了有大半柱香的时长,柏凌云将手里的三页信纸,来来回回重复看去数遍方罢甘休。他一手把将信纸交还回给龙二公子,连句抱歉都没说,直接抱起朝着龙公子就果决肃声道:“公子,此事大有蹊跷,这方青丘也大有问题!必须谨慎对待,切不可轻信其花言巧语。”

    “……”

    柏凌云话出口,方青丘顿时眼皮一跳,众将士皱眉更甚。

    龙公子微微生疑:“凌云何出此言?”

    “是情理不合。”

    柏凌云没多想,冷声速回道:“鱼木寨将士众多,文有夏寻、独行,武有墨闲、雷猛、舞藤、舞兰。方青丘境不过冲天巅峰,夏寻断不可能委以守山重任。事出反常,必然有妖,这方青丘多半是诈降而来的。”

    “柏凌云,你可别含血喷人!”

    方青丘听来心惊慌,但脸色不怯反怒。

    他丝毫没有迟疑,硬壮起胆来便大声斥道:“现如今鱼木寨内虚空乏。夏寻假借求援为由,委三路人马外出。说方寸路险,每路人马皆需强人守护。北人已是残躯,墨闲、武藤等强人亦不在山中,夏寻除了我,还能用谁为将?!”

    “呵,狡辩!”

    方青丘喝来,柏凌云猛地一甩衣袖,不做退让,狠狠瞪眼回去:“夏寻是何许人我很清楚。他乃君子,君子便有君子的底线。是令可自己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手足替他牺牲,更不会将北人托付于你等衰兵。他的阴谋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柏凌云,你休想来此诈降,乱我军意!”

    场间画风随两人话起突变紧张。

    原本只是方青丘前来投降的事情,如今却因柏凌云的掺和顿时生起烟硝…

    或许是渐入佳境的缘故,面对柏凌云连番质疑方青丘全然不惧。两眼对视着柏凌云,当即就切齿回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歪曲事实!君不见,正因为夏寻不愿意看到手足为他牺牲,所以才要趁夜出逃寻求援军,所以才会在无人可用之际将鱼木寨托付与我手!君不见,我今夜前来便是为此事周章!?”

    “呵,可笑的援军!”

    方青丘声厉,柏凌云声更大,步步紧逼。

    “余悠然乃夏寻死敌,早已不死不休。西川唐家堡与夏寻身后的人虽曾有交集,但也早已恩断义绝。况且唐小糖、唐川等人与独行、武藤素不相识,他们有何理由出手相救?南域子弟皆为胆小鼠辈,鱼木寨现已陷入绝境,他们更不敢越界半步。如此境地,非生即死,夏寻又哪来的援军?!”

    “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方青丘冷冷一笑,显露三分鄙夷:“跟你说话真费劲。若有援军,我还需来此地么?”

    “……”

    快言快语,渐生火气,忽被反将一军,柏凌云顷刻冷下脸来。

    两眼细眯,如剑锋露寒芒一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这些话是夏寻教你说的吧?”柏凌云沉色道。

    方青丘蔑视般咧起嘴皮:“这是傻子叫我说的,专门就用来应付你般傻子…”

    “好了,都别吵了。”

    “……”

    方青丘话未说完,龙公子一喝断话,尔后瞟眼柏凌云示意他退下。

    柏凌云本还有许多话,可见得龙公子眼神,也只好无奈地暂时退回去原位。

    龙公子接着从龙二公子手里拿过信纸,左手转右手,交给右侧下方的一位将领:“让人兄弟们都看看,给些意见吧。”

    “是…”

    将领起身接过信,放于案前独自细看。

    一些心急的人儿相继离座,聚集在持信将领的身旁,探眼细看去。

    看之真切,不由心动…

    “好呀,夏寻居然离开鱼木寨了!”

    “凌云兄早前原来猜对了!”

    “北人果然是被药毒反噬,伤及元气!”

    “此真乃天赐良机呀。无帅无将之军,根本不堪一击。只要我一轮攻杀,鱼木必夷!”

    “好险呀,古梵竟然隐藏在我军身后?”

    “倘若不是那群北人自乱阵脚,我军危矣啊!”

    “哼,还玩草人战术,真当别人是瞎子么?”

    “公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事不宜迟。请赶紧传令全军,趁他病,拿他命,为我们死去的大唐儿郎报仇!”

    “对,公子请下令吧,末将愿为先锋。”

    “不可呀…”

    “……”

    遂阅信,众将士的神色纷纷亢奋狂喜。

    更有甚者,压制不住心中*,相继请命出战。

    柏凌云看得心急如焚,压不住心中惊恐,再次走出席位劝止道。

    “诸位将军,此时敌人虚实不定,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呀!而且如今天色已深,已经不适合举兵偷袭了,若贸然前去,中了埋伏,那可就得不偿失的呀!”

    “柏凌云,你是全心来捣蛋的吗?!”

    “这不是捣乱,是谨慎起见呀!”

    “啪!”

    “鼠辈!”

    数名将军顿时大为不悦,拍案而起。

    “早时公子谨慎,需等暗信送至方才定夺进退,你却一味鲁莽激进,劝我等强攻。现今暗信送至,形势大好,胜局已定,你却让我们按兵不动?!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你是想乱我军心吗!?”

    “哎…”

    长长一叹,诉尽无奈。

    事情呀,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早些时候,柏凌云握住千载难逢的时机,不惜立下军令状,极力请战。那时没人能看到鱼木寨的真实面目,皆被大败吓得畏畏缩缩,全然不敢出战。而今,柏凌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极力相劝,但此间的将领却依旧没能看清楚鱼木寨里的真实面目,仅凭一封暗信便自以为天赐良机,全然是争抢着出战。

    一件事,两个极端。

    该战时不战,不该战时却非战不可。

    这真让柏凌云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摆摆手懒得再和这些军中粗人诉说道理。他虽然不知道夏寻在鱼木寨隐藏了什么,但他能真切感受到,夏寻正张开着一张隐形的大网洒向这里。他是在狩猎皇族,同时也是在狩猎李建成的心性,他在以无数道非攻不可的理由,正在强行撼动李建成的谨慎!

    思之至深,惶恐不以,心急如焚。

    柏凌云转眼正视去上首的龙公子,正肃道:“公子,夏寻善谋你亦深知,鬼谋之道更拥有神鬼莫测之妙。夏寻出道至今,从未败战。成名之战更无一不是以寡敌众,以弱胜强。他最擅长的便是示人以疲弱,使人以轻心,从而施人以雷霆。醉仙楼一事如此,方寸道口一战如此,今日北人发狂虽非他所谋,但亦是如此。公子可千万不能再掉以轻心呀!”

    龙公子沉沉眯下眼眸,旧事伤疤被揭使他颇为不悦:“凌云的意思,就是本宫不如夏寻了?”
………………………………

第四百七十九章 假途灭虢

    “凌云的意思,就是本宫不如夏寻了?”

    “……”

    柏凌云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语说得有些重,连忙缓下声息,回道:“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公子贵为九天皓月,夏寻不过草芥淤泥。公子手掌雄狮千万,夏寻不过强弩之末。公子已得天地人和,夏寻已走投无路。夏寻根本无法与公子相提并论。”

    “那你什么意思?”

    龙公子听得此话,方才稍稍展眉:“三时辰前,战机未明,本宫谨慎处事,你要本宫不顾军心人意再度强行起兵。而今局势明朗,军心所向,众志成城,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强加阻扰本宫出兵。柏凌云,你到底想干嘛?”

    “……”

    龙公子的话非常严重,特别是最后六字,柏凌云更从中听出了龙公子的决心,以及对他的不再信任。

    心儿凉飕飕,柏凌云不由得为那看不见的阴谋,再捏一把冷汗。是那袭青衫谋太高,算尽踯躅,完全把握住了敌人的心性,丝毫不差。柏凌云作为翰林院弟子,他们的毕生使命就是辅助大唐皇室,佑天下安宁,纵使他已经知道龙公子的心意,可此时暗藏杀机,错一丝不得,他也是万万不能妥协呀。

    柏凌云抱拳,再硬声解释道:“公子,此一时已非彼一时。旁晚时,鱼木寨大战惨胜,士气低落,全军再无战力,夏寻也无暇布置后手。我军虽败但战力仍在,只要施以强攻必能轻易取胜。而如今,鱼木寨已获得三个时辰的缓冲时间,以夏寻的个性必然会充分利用这段空隙,在鱼木寨布下天罗地网。更况且现天色昏沉,月黑风高,鱼木寨内布满稻草,倘若草上再浇火油,待我军再度攻入内腹时,一把大火便能将我军将士烧成焦炭!此事,不得不防。”

    “那他是要连三百北人也一块烧死么?”

    “额…”

    龙公子显然已不耐烦,直接抛出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柏凌云显然还不曾把思路延伸至这一层面,当即就被问得哑口无言。

    思虑片刻,柏凌云抱拳如实道:“三百北人乃夏寻生死弟兄,也是夏寻天试之行最大的倚仗,必然不会拿他们作为垫尸之诱饵。”

    “那不就成了?”

    前者话罢,龙二公子轻蔑地接过话来:“我军行进,先派数路哨兵为前锋,潜入鱼木寨内轮番核实军情。倘若军情无误,三百北人仍在鱼木寨内,我军再一举杀入,这又何妨?”

    “二公子言之有理,方某不才,愿于寨中接应,以方便二位公子行事。稻草上的火油,我回去后便立即命人用水稀释…”

    “你莫废话!”

    突然一声暴喝,柏凌云再次断话。

    柏凌云是位厉害的人物。风起于虚无,啥也看不清楚,他闻着味儿便敢一口咬死这是假象。深入敌营多时,就属这柏凌云的话让方青丘听得如蚁噬心,方怕自己有所不慎便致使满盘皆输。而就在这相持不下的时候,龙二公子忽然补来一刀,无疑让方青丘暗暗松下一丝担忧。有援军如此,他哪还不连忙迎合呀?

    再反观柏凌云,眼看着自己苦口婆心多时始终不能使人信服,龙二公子更甚至隐隐有意与方青丘连成一线,纵使柏凌云再有涵养也忍不住恼羞成怒了。暴喝断话后,他狠狠一甩袖子,指着方青丘怒斥道:“此乃皇族帅帐,我军军事要地,哪有你区区一降将说话的地方?况且我根本就不相信你是真降。倘若你再敢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我定先把你首级拿下!”

    “呵…”

    面对威胁,方青丘仍表现出一贯的不屑与轻蔑。

    不退反进往前一步,他站到柏凌云手指三寸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人,蔑视般冷冷说道:“柏凌云呀柏凌云,你太自以为是了。我方青丘虽怕死,但我不怕你。我虽是降兵,但我携大礼而来。此处虽皇族帅帐,但大军统帅并非你柏凌云。要杀要剐,是真是假,二位公子皆有定断,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说着,方青丘沉沉扫眼四周将士,声色更重三分,续道:“我诚意来降,你处处与我为难,蛮不讲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本不想与你多言,奈何你却纠缠不休。这倒让我想起夏寻临行前对我说的一句话了。”

    “他说什么?”一位将军问来。

    方青丘转眼看向话者,蔑声缓道:“他说,李建成生性多疑,刚经此大败必心有余悸,今夜绝不敢遣兵攻来。让我将稻草布满鱼木寨以作埋伏,便可安枕无忧。当时我听得这话还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信心,敢如此无忌妄言。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话说着,方青丘再转眼冷视去柏凌云,逐字缓道:“原来,生性多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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