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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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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墨闲不置可否应一声:“不过情欲之蛊罢。”

    “呵呵…”

    唐川再笑,只是此番笑色却随墨闲话落变得尤其古怪。看着脸色青绿的夏寻,唐川玩味再道:“你若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

    迷心蛊它可不只是情欲之蛊。情欲之术,只是迷心蛊的一个功效罢,它最大的作用却是见证爱情的忠贞,是誓蛊。在西川,若非拜堂成亲,立下山盟海誓,或情比金坚,可携手至海枯石烂,无人敢用此蛊行苟且之事。因为,迷心蛊虫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忠贞无比。若非相爱之男女有与子偕老之决心,不能强行施展此术。”话说到这里,唐川稍稍显出些许肃色,问道夏寻:“想必,你答应了唐小糖不少事情吧?”

    “……”

    夏寻的脸色绿得几乎变成了一片叶子。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忆着那不可言道的一幕幕画面,嘴皮子微微颤抖不能自控,傻愣愣地站在溪水中,尽是惶恐无措。对于唐川这个问题,即便夏寻不回答,唐川和墨闲此时都已经可以得到答案了。

    “很显然,答案是肯定的。”

    唐川转眼看去对岸的墨闲,笑色沉三分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但他若无心,小糖的迷心蛊便不可能得以施展。因为,蛊虫寄生需两情相悦。*相生寄宿人体后,非切腹不可分离,纵相隔千万里亦心有灵犀。倘若日后他与别的女子行苟且之事,小糖动动手指头便能让他痛不欲生,轻则蛊虫反噬精元受损,重则丹田破碎性命堪忧。”

    得了…

    听到这里,墨闲可终于知道夏寻为何在听得迷心蛊三字之后,会出现那般惶恐的表情了。这虫子不简单呀。只要这迷心蛊在夏寻的肚子里扎根,那他后半生的幸福无疑就是被唐小糖牢牢掌控在鼓掌之间。他若结婚生子,想娶芍药,甚至想做些什么事情,那都还得问过唐小糖愿不愿意才行。否则,人家勾勾手指,他都得瘫咯。

    一步错,步步错,终陷万劫不复。

    温情之下原是那姑娘的歹毒心肠。

    可现在才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呀?

    “可是…可是…”

    夏寻苦巴着脸都快哭出眼泪咯:“可是我没有和她那啥过呀。”

    唐川略显微怒:“难道你没吻过她么?”

    “额…”夏寻苦涩无话,满脸悲哀。

    “……”

    答案依旧是肯定的,肯定是吻过呀。

    而且吻得深情忘乎所以,连自己吞了只小虫子都不知道…

    见夏寻无话,唐川再生微怒,训斥道:“你若不吻,她便无法施蛊。你若心中无她,*入体即亡。你若不予她承诺,她就不能铸成蛊结。你既然吻了,便代表你想待她好。你若不想待她好,你干嘛还招惹他?你若不想与她天长地久,干嘛还要那山盟海誓?!”

    “……”

    一连数问,如惊涛拍岸,震人心神。

    夏寻被问得哑口无言,惭愧难堪。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逼的吧?

    这般不要脸的借口,莫说唐川不会信,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冰冷的溪水,将赤…裸的脚掌浸得麻木,皱起层层糙皮。寂凉的夜风把青衫吹干,青丝发尖仍余漏着圆润的水珠,乘着月芒寒光点滴溅落在哗啦啦的溪水里,再消失不见。

    夏寻无话许久,唐川也再无话可说。三人默默地愣在小溪边,许久许久。后来唐川便独自折返回了瞿陇。瞿陇山要那些看戏的唐门弟子和独少、雷猛等人皆陆续散去。白绣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小青鸟儿,绑上刚晾干的信笺纸,便将其放飞南去。

    仰望夜色,夏寻忽见青芒一现,即刻惶恐乍起,赶紧搜索去自己身上青衫…结果,当然是搜索无果了。

    这时他才回想起,几日前白绣跑来向他借了青鸟儿,说是要给曹仁轩写信,而青鸟至今未还。紧接着夏寻又回想起,近段时间白绣的种种反常举动,那都无不说明着白绣早已看透事情本质。直到这时,夏寻这才意识到一件比唐小糖施迷心蛊更可怕的事情正在悄然地发生着…

    白绣出问天,师从曹仁轩。

    芍药是问天的小师叔,曹仁轩是他的师兄。

    她俩认识的时间,只会比夏寻更长而不会短。问天的人,那肯定是向着问天的。更何况白绣和芍药都是问天的姑娘,姑娘家最讨厌的就是那薄情寡信的男人。当这些条件都加一块,那就完全解释了白绣今早儿为何莫名其妙地踹夏寻一脚丫了。

    她是在给芍药出气,也是在警告夏寻。

    可是今夜夏寻却不争气地将事情发展到了死胡同里。同样道理,换而言之,白绣借青鸟儿给曹仁轩写信是假,向芍药告密那才是真…

    后知后觉,细思极恐,恐极欲绝。

    夏寻的神色彻底从悲哀变成了绝望。

    “师兄,把剑借我吧。”

    “你要干嘛?”

    “剖腹,取蛊虫。”

    “遮天会破。”

    “那我自杀可以吗?”

    “你想开点。”

    “……”
………………………………

第五百八十一章 难念的信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泪先流。

    月明人倚楼,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

    昨夜,凄凉。

    夏寻滚下瞿陇,众人各有滋味,白绣找着借口去了趟唐小糖的小木屋。待她从小木屋出来,两眼已净是火光。遂愤笔直书,将满腔怒火形成洋洋洒洒的讨贼檄文,再由青鸟儿送往南方。

    接着,夏寻就真的疯了…

    他不知用了何等手段,抢来了墨闲背上的三尺绣花,没有切腹,没有自杀,而是拿着刀满山追着夏侯跑了一夜。至翌日清晨,方才筋疲力尽,倒地睡去。

    国考路崎岖,没难倒夏寻。

    倒是一个唐小糖,却把夏寻给整趴了。

    不过也难怪,相比起伴瀛水而生的江南姑娘,唐小糖具有截然不同的感性及先天优势。芍药温柔似水,善良体贴。而唐小糖则敢爱敢恨,能为自己所心仪的情郎不择手段,就像熊熊烈火。如果夏寻在同一时间遇到这两名女子,那唐小糖无疑是最能将夏寻据为己有的。

    这与爱情无关。

    只因,唐小糖够狠…

    而可惜就可惜在,命运之神把芍药先放在夏寻的生命中,而唐小糖则是后来人。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即便是男女感情,这道理同样也可以讲通。讲不通的,是命运曲折总喜欢捉弄人。谁也想不到,在不久的将来,唐小糖居然会因为另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和芍药站在同一阵线上而同仇敌忾…

    当然,这是后话。

    在说来尚早…

    在荒唐一夜过去后,瞿陇逐渐归于平寂。

    江湖人嘛,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讲的是快意恩仇,有的是侠客豪情,最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儿女情长,意气风发,自古英雄配佳人。更况且人家唐小糖和夏寻确实就是郎才女貌,怎看都般配得很。纵使做些出格的行为那都是人家的私情,都年少轻狂嘛,有啥大不了的?人生在世谁没风流时,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故旁人偶尔嚼嚼舌根也就罢了,没人会特意去明着说三道四。这也才会有了前些日子,唐川、独少、小和尚等人对夏寻的含糊其辞,左右而言他。

    而自昨夜过后,夏寻和唐小糖的窗纱被戳破,神秘退却,接下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就更没啥好八卦的了。

    平静的日子仿佛就此展开。

    然,殊不知暗潮更加湍急…

    翌日。

    瞿陇风平浪静。

    夏寻的暴风雨也来得异常平静。

    午时,烈日当头,知了虫鸣。累倒在山道旁的夏寻连做噩梦,大汗淋漓,最终被刺眼的阳光所唤醒。

    而当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醒来时…

    平整的山道草坪附近已经候着了好些等待看戏的人。白绣、罗诀、夏侯、雷猛等尽在,甚至连小和尚都闲着没事跑过来凑热闹。只不过,此时此间的主角并不是夏寻,而是那只小脑袋上就只剩下一根绒毛的小青鸟儿。

    小青鸟不知道是啥时候从南边飞回来的,但路途必然艰辛。因为方寸至岳阳至少有四千万里遥,小青鸟却仅仅只用了三个时辰便飞了个来回。这速度平均下来,恐怕连圣人亦望尘莫及…

    “莎…”

    夏寻无话,在众人好奇且忐忑的注视中,他强忍着心中恐惧颤抖着手,从小青鸟的爪子上解下信纸,颤颤摊开在掌心。

    这封来信与众不同,是不同于夏寻和芍药往常的任何一封书信。信里没藏着雷霆暴雨,却比雷霆暴雨更让人惊恐。信上没有写字,净只画了一张极其简单的哭脸。脸是少女的脸,哭眼是两道弯曲的短线,眼泪被四道长线勾勒,直接穿出信纸,恍如哭成了汪洋,一张巴掌大的纸条根本装不下那浩瀚泪海,极其传神。看之一眼,夏寻的心脏儿顿时就凉成了冰块。

    可封信旁人看不懂深意…

    “诶,阿寻好像有戏哦。”

    “你给我滚蛋!”

    “哒哒…”

    夏侯以为芍药来信不写责备,是有意给夏寻台阶,故大大咧咧调侃来。夏寻本就怀恨在心,大怒未消,当即就捡起两块大石头就狠狠砸去。夏侯仗着自个皮糙肉厚,不躲不闪,硬生生地就挨下几石子。只是碍于夏寻怒火中烧,他也不好再继续嬉皮笑脸了。

    缓下许多笑色,夏侯无辜道:“你别拿我出气啊,候哥也是为了咱夏家的枝叶着想呀。你若要怪我,那你就先怪我爹好咯。这可是我爹的主意,我最多就是个帮凶。”

    “你还说!”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

    夏侯摆手认栽,随之又转去话风:“阿寻,你别急着恼火嘛。你瞧弟妹这来信,净只是个哭脸,也没责怪你的意思。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弟妹这般知书达礼必然理解,暂时受些小委屈也无妨嘛。待会你回信多说几句甜言蜜语的话,她定然就能释怀了。”

    “啪!”

    “靠!你干嘛踢我?!”

    夏侯咧嘴说罢,夏寻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坐在夏侯身旁岩石上的白绣便是一脚踹了过去。白绣这脚用力不轻,直接把夏侯踢得一个踉跄,差点就得沿着山道滚到山下去。

    “滚你妈蛋的三妻四妾!”

    没等夏侯站起,白绣指鼻子瞪眼狠辣骂道:“要不是看在是你爹出的馊主意份上,老娘我早就将你剥皮点天灯了,你还敢在这里给我嚷嚷?芍药是我们问天的小师叔,你们夏家算啥新鲜萝卜皮,敢三妻四妾?嫌命长是吧!”

    “哎呀,小娘皮,你竟然敢对老子犯狠?老子不发火你当我是病猫呀!”

    “啪!”

    “靠!你还踢!”

    “我踢你咋滴?有种就发火呀!”

    “哎…”

    看着这两冤家,本就烦躁不以的夏寻就更加烦躁了。墨闲没理会两人,站在夏寻背后冷声问道:“芍药来信是何意?”

    将信笺纸小心对半折叠收入衣袖,夏寻望着山下的茫茫旷野,苦涩解释道:“信上无字唯有哭脸,是无言。泪水破画而出,是极悲。芍药的意思是,千言万语无法述说她心中的悲伤,唯寄泪两行化无边苦海与君泛舟。”

    “额…”

    得此解释,此间霎时安静。

    少女的无尽幽怨与委屈被夏寻简短的两句话,再配合信上的涂画,得以淋漓尽致的展现。信上虽无字,但众人的脑海瞬间便能浮现出一幕少女伏案泪崩欲绝的画面。

    芍药一定极其伤心…

    独少朝着方青丘使去眼色,随之转身离开。紧接着小和尚领着胖和尚,雷猛带着虎熬等北人,也相继离去。大家都显得非常默契,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已无权知道。能让问天那位姑娘哭得如此凄惨的,夏寻绝对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错事。

    “白绣。”

    “干嘛?”

    待众人走远,此间就只剩下白绣、罗诀、夏侯、墨闲五人。夏寻转眼看向白绣,质问道:“昨夜你给芍药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呵…”

    白绣双手抱怀,鄙夷蔑笑:“欲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什么邋遢事,难道还需要要别人告诉你吗?”

    夏寻脸成肃色:“我哪里来的邋遢事情?”

    “呵,还想狡辩…”

    白绣咧嘴蔑笑,瞟眼身后的罗诀,罗诀会意,当即从身后的包裹里摸出两件东西递给白绣,白绣嫌弃地一手拿过,然后当头照脸就砸到夏寻身上。

    “我就知道你会抵赖不认账。呵,幸好姑娘我聪明,昨夜你走后我便和舞兰去了唐小糖房间,将你们厮混的证据全给收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

    砸在夏寻身上的东西,赫然是一条裤带和一件被撕烂的紫红色小肚兜。夏寻见得这两样东西,脑子顿时就一阵抽搐。不用再问,他也知道白绣昨夜的信上写了什么。裤带是自己昨夜匆忙间遗漏的,肚兜则是唐小糖的。而白绣能在唐小糖的屋子里找到这两样东西,这只能说明唐小糖有意没将案发现场收拾,而故意让白绣找到的。

    以唐小糖手段,她绝对不会仅止于此…

    想去许久,绝望之中夏寻仍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态,狡辩道:“这些东西又能证明什么?而且我和唐小糖确实就没做过你想象中的那些龌龊事情。”

    “呵,没做过?”

    “就是没做过。”

    白绣蔑色更盛三分:“你是男人吗?”

    “我怎么不是男人?”

    “我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白绣满脸尽是鄙夷,讽刺道:“你若承认,我还觉得你有些担当,但你却净想着抵赖,可真叫人失望。昨夜唐小糖亲口说了,待过几天她的肚子若有了动静,便打算退出国考,回西川好好养胎。你他娘的,敢做不敢当,你还是男人吗?”

    “额,回西川养胎?”

    在这一瞬,夏寻整个脑袋都是蒙圈的。

    他大概是知道芍药为何净只画张哭脸便寄回来了。那不单止是千言万语述不尽,还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呀。

    夏寻猜到唐小糖会有后手,可怎也料想不到,唐小糖居然会这般不折手段,为了拆散自己和芍药竟连自己的清白名声都不顾,将事情添油加醋猛火生炒,连养胎都能顺口开河说出来。

    这…这可是要把夏寻往死里逼啊!

    “唐小糖!”

    狠念三字,夏寻便没再有话。因为唐小糖已经先发制人,把事情做到最绝的地步,夏寻说得再多都只是徒劳。

    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夏寻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看白绣那厌恶的表情,想要串通她改换口供显然是不可能了。现在夏寻能做的,或许就只有相隔数千万里与芍药“据理力争”,博取谅解了。

    默默站起身,将青鸟儿收回到怀里,然后夏寻离开…

    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

    这沙滚滚水皱皱笑着浪荡

    贪欢一饷偏教那女儿情长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

    爱竞逐镜花那美丽

    怕幸运会转眼远逝

    为贪嗔喜恶怒着迷

    责你我太贪功恋势

    怪大地众生太美丽

    悔旧日太执信约誓

    为悲欢哀怨妒着迷

    舍不得璀灿俗世

    躲不开痴恋欣慰

    找不到色相代替

    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

    (难念的诗,我觉得挺适合安排这个情节的,所有丢进来做抒情。)
………………………………

第五百八十一章 落花流水

    拈花难解,飞絮飘零。

    昨夜痴狂,今朝尤记。

    问君能有几许爱恋情愁。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绝望就在心头,但日子还是得往下走…

    当夏寻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时,屋子里就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是唐小糖。

    昨夜性感的丝质睡袍已经换上了往日的唐门破虏紧身锦衣。俏皮的脸蛋略施粉黛,画眉稍浓,朱唇殷红,比之往日的俏皮可爱更多三分成熟与稳重。此时屋子里的衣物都已被摆放得整齐,案台笔墨纸张分门别类,地板也干净得一尘不染,而唐小糖则像位刚入门的小媳妇,正细致整理着床铺。看着这道苗条的背影,夏寻心里那是万般纠结…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

    站在屋外苦苦挣扎半响有余,最终夏寻还是了下定决心走入木屋。轻轻走着带不起微尘,没有言语交流,净是当那美人儿是透明无物。夏寻走到案台边拿起笔墨纸砚便又走出了屋子,远远地走到木屋旁的小榕树下,盘坐在磐石上。抬头望蓝天飞燕,与微微清风默默掂量去即将南送的言辞。

    其实吧,若论言辞,夏寻此刻想要对唐小糖说的话,并不见得比芍药少。昨夜荒唐,虽尚未偷食到最后一口禁果,但坦诚相对的肌肤之亲已然等同于将禁果从树上摘下。连果子都摘了,吃与不吃还有区别吗?夏寻着着实实就是将唐小糖的清白给毁了,这点纵使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此事之严重性,甚至比那迷心蛊更让夏寻头痛千百倍。

    旧香残粉似当初;如今恨难书。

    朱唇含春经雨露;温情何以疏?

    兽性大发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冷静下来就不认账了,这是哪门子畜生道理?可…可是若认账吧,那就得娶唐小糖呐。若娶唐小糖,那芍药怎么办呀?总不能带着唐小糖回岳阳找芍药说:诶,药儿要不你做妾吧?这又是哪门子禽兽行径呀?

    进亦忧,退亦忧,左右为难。

    思不解,口难辨,怎么是好?

    净看着泛黄的宣纸,久久不能落笔。磨好的墨汁被凉风吹干,散透着浓浓的石墨香。

    呆愣的青鸟儿从青衫袖考弹出脑袋,四处眺望。望穹苍白云朵朵,有燕雀飞。荒草萋萋,望大地有人嬉戏,不亦乐乎。待宰的耗牛被强行拖出牛圈,看着亮堂堂的刀子不断低嚎。在这期间墨闲放心不下,前后来过几回,但见得夏寻恍惚呆愣之神色,墨闲没待多久便也折返离开了。

    唐小糖似乎真把自己当成未过门的媳妇儿,待整理完床被后,又再次将屋子打扫一遍,眼看四下再无事方才惬意地走出小屋。悄悄走近小榕树,沉默乖巧得像只小橘猫,恰静地倚着小榕树坐在夏寻身旁,明亮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那清秀的脸庞。不知是想得入神,还是别的缘故,夏寻始终没作任何反应。任由着唐小糖的脑袋依下自己的肩膀,闻着淡淡少女的幽香,默默拿着纸笔。就这样,两人儿趁着树荫与凉风,安安静静地呆在一块,整整个把时辰…

    一直到黄昏落幕时分,百思无解的夏寻才拿起笔杆子,舔上墨水,用线描的方式在巴掌大的信笺纸上,仔仔细细地画下一幅画。

    与芍药的来信不同,此画的内容很繁琐,而画的也是此情此景。黄昏夕阳,燕雀高飞。一颗小榕树下,两小人儿倚树而坐。一人执笔神情无奈,一人侧目含情脉脉。地上还有落叶许多及小草一棵,尽显萧瑟。

    待画完晾干,夏寻又掂量许久,最后才悻然将信纸绑上青鸟儿的小爪子放飞去。看着青芒划破晚霞引隐入云端,接着夏寻便没精打采地去了食堂。唐小糖理所当然就紧跟屁股后头咯。只是夏寻不语,她也不话,两人就那般干耗着,实在不知道是个啥意思。不过嘛,这般没有意思的事情,落到旁人眼里可就特别有意思了…

    落花有意随水流,流水无情落花碎。

    以夏寻的德性,断然不敢行碎花之事,可花已落水,若不碎则随波逐流,流去天涯海角,流归南域岳阳。待那时,早已与夏寻有婚约在身的芍药姑娘,会和唐小糖上演一出何等惊心动魄的争风,那都是大家所期待的。

    也是迫不及待的…

    饭时,夏侯迫不及待地想把夏寻推入火坑,故故计重施,再次往夏寻的碗里落药。被坑惨的夏寻又哪还会重蹈覆辙呀?神识略施便见端倪,二话不说当下拿起碗来,连饭带汤就狠狠拍去夏侯一脸,惹得满堂欢笑。

    笑,是可笑的笑。

    但可笑的人不是夏侯,是夏寻。

    笑至尽时,苦笑忽至,夏寻便悲从中来了。

    饭食后不久,夏寻闷闷不乐地漫步于山涧,唐小糖依旧默默地跟在他侧,两人仍然没有交流。忽然,唐川苦笑着脸匆匆忙忙地就送来了一封特殊的书信。

    信封之上,赫然写着两个夏寻最不想见到的字……唐棠。

    唐棠,原名唐小棠。

    是西川唐家堡的老祖宗。

    人间炼器术之圣祖。

    唐小糖的老奶奶。

    将三者归合,这无疑就是封催命信。

    而事实也确实就是如此,夏寻恭恭敬敬地从唐川手里接过书信,然后拆信阅字。但见,信纸上只写着八字…

    “若欺小糖,拿命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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