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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3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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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日子也算过得逍遥,只不过这般逍遥的时日恐怕已经所剩不多。
因为,危机已朝着他们迈开脚步…
………………………………
第六百五十一章 紫太岁(上)
越过北人的住所,辗转往西。
吵吵闹闹的喧嚣逐渐平静,在安静里四望皎然,因起彷徨。肃穆的青山原来多妩媚,深幽绿水恰似好温柔。丛林变得滋润,石阶更显轻盈。雨中看云飞雾起,变幻多端,正如人生莫测。看那汜水有人雨中泛舟寻清趣,亦有人垂钓自乐,远近皆朦胧如人在诗意中。
“咳咳…”
沿河小道边,柳树挂长须。
路间,有位身着青天白日朝服的中年男子正在缓步而行。他走路的姿势看起来很是别扭,每步落下都要稍稍躬着腰杆,又或握拳捂着嘴巴生咳几声,似乎有隐疾在身。但看他官帽之下峻肃的面容不苟言笑,也不见得有多少病态。而在他身旁的老仆人,却很是担忧,小心翼翼地为他撑着伞。
这位官员不是别人,正那瀛水夜宴上,不畏强权怒斥岳阳王的冯书文。
他的命,是真的好呀…
岳阳王一刀子竟没能把他给当场了结,滚滚瀛水还将他冲出十数里,搁在了浅滩上,刚好就被准备落水潜伏的纯阳老道们遇个正着,并顺手命人就将其救起送到了回春堂。这样一来,他那冻过水的命儿算是被保住了。由于重伤之躯吸入大量生水,导致冯书文肺脏破裂,重伤更重。在岳阳城足足疗养了月余时间,他才堪堪恢复些精气,勉强可以下榻。可这时候他却毅然决然地勒令随行人马起程回京述职,随行的官员劝阻无果,只能随意。结果,回京路上车马劳累他又感风寒,刚好的伤情突然恶化,直接昏倒在马车里不醒人事。过不,幸好在他奄奄一息时,车队终于赶回到了长安城,经过数位太医连日救治,可再次把命儿给保住了。不过,这回命尚可存,连番遭罪而留下隐疾却在所难免。
皇帝本来就对冯书文就持有成见,可碍于岳阳之行他有功无过且伤势未愈,也不好拿他怎么折腾,就只能安排给他个不咸不淡的苦差事……调查寿山案。而这苦差事也确实够苦呀,寿山案是怎么回事,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猜测个一二,哪里需要调查呀?能调查的都一目了然,不能调查的那都是圣人伏笔,区区礼部侍郎官手无实权,净挂个虚名,那还查个屁呀?朝堂上下都晓得,这皇帝明摆着就是将冯书文明升暗掉了。
可是,冯书文就是那么个忠忠直直的傻人。
皇帝有命,身为臣子他义无反顾地就选择执行,甚至连人手经费都没敢多要,独自拖着孱弱的病身子,领着数十名下属官员便直奔寿山而去。辗转两月余,他跑遍了寿春、蓉城、蠵龟,又到骊山天策府盘问半月,最终竟将所有牵涉案情的细节都记录成簿,方才启程回京述职。
当然了,在别人看来,他那本寿山案簿里所记载的东西,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因为,这些事根本不用查。
然而,冯书文真是个老实人。
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把事情做得仔仔细细,一丝不苟。而最后的事实也证明,即便再老实古板的人,若能把事情做到最极致,往往可以得到旁人意想不到的结果。而如今,他乘雨出现在四方台,无疑还是为了寿山案而来。
他要找一个人。
一个可以帮他解开许多谜团的人。
但这人,很不好说话。
沿着河岸缓步前行。
雨依旧绵绵,风逐渐细弱。
天空中不知何时划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柳树安静地弯下腰,低下头,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仿佛在对着镜子梳理秀发。微弱阳光透过稀薄的雨云照射在柳树上,露珠晶莹闪烁,顺着柳树的秀发慢慢流下。
此时,沿河边的柳树下方正异常诡异地放着副棺材,棺材猩红如血染,棺盖上此时正坐着个人。他手里拿着跟纤细的鱼竿,正钓着鱼…
猩红的色彩,阴森的气息。
无不表明着棺材与人的独特性。
……古梵。
古梵在这里已经坐了很久,可他始终都没能钓上来一尾鱼,因为由他身上所散发的血腥戾气,早已将河里的鱼吓没了影子。
然而,他就这么一直坐着。
自从方寸山重伤败北被监考官员接到四方台后,他每日辰起都会拿着钓竿坐在这里。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人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与其时说他是在钓鱼,倒不如说他更像实在等待着什么。即便今日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家中长辈已经入京拜山真武,他也不为所动。
有人来了。
远远避开的鱼群,哗啦一下游散了。
“喳…”
冯书文领着随从,花费了许多时间方才从远处走近。由随从手里接过雨伞,挥挥手将人唤退,然后他独自漫步走到柳树下。
淡淡的影子映着青草没多少色彩,潺潺的流水只有千篇一律的音符,几乎静止的微风已无力将柳枝拂动,可它仍是那般弱不经风。
很久之前,冯书文就摸过古梵的底。
若情非得已,他真不想和这个人接触…
“你是古梵?”
冯书文走近河边,首先就是不咸不淡地问出四字。古梵没有理会,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丝毫,仿佛听不到也感觉不到自己身后有人。
冯书文打着伞再走前两步,站到古梵身侧,再古板说道:“我叫冯书文,乃当朝礼部侍郎员。”
“……”
古梵依旧没有搭理,显得很无礼。
但冯书文却不觉得古梵无礼,因为他的那不苟言笑的老脸上根本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等待片刻后,他又继续平声说道:“本官受皇命,负责调查寿山伏尸案。由于此案要犯乃蓄谋已久,且案发时又有人刻意以阵法毁尸灭迹,销毁了绝大部分关键线索,故导致案情进展荆棘丛丛。
本官自受命之日起便不敢有怠,曾带着本部同僚先深入寿山后奔赴寿春、蓉城等地,收集来若干疑似与本案有关之物证与信息。其中,大量疑点皆直指西域某种巫术。
本官回京述职的路上便听闻你乃出自西蜀巫山高徒,恰好也在京都,所以特意登门拜访,想与你讨教些许学问。不知可否赐教?”
古梵的目光静而冷凛。
除了倒影着河水的滔滔不绝以外,便无其他起伏。或许是料到古梵不会对自己这番赘述有所反应,冯书文这回仅仅只是将话顿了顿,然后左手撑伞,右手伸出怀里摸出一本册子。
熟练地将册子翻过几页,扫过几眼,像确认了什么。
冯书文又继续往下说道:“虽然,天罡怒阳在一夜间将伏尸地完全焚毁成沙漠,表面上的痕迹只能凭借书册记载和形势演算出大概,但我们在寿山腹地的焦土深处里依旧找到了些许植物根茎残渣。
我命人将这些根茎收集起来,分门别类再逐一划分,使用不同的土壤,运用不同的方法,分别种植于不同的区域。
经半月左右的悉心栽培,种植在巩江北边阴潮沼地里的根茎最先萌芽,植物种类分别有槪僮印⒑谘佟⒍涎鳌⑼帘畛妗⒏荨⒐砑稹⒍衤缎尽⒁跫⒒被ā⒒蹦镜仁唷F渲校涎鳌⑼帘畛妗⒏荨⒐砑鸷突蹦尽⒁跫俏饔蚋鲜车髋洳桓┑淖ㄊ粢┎摹N苊馐韬鲆怕颐怯执邮偕礁沟卣依锤喔ィ灾衷诠浇钪氐囊醭敝亍�
后来结果表明,湿气越重,这些根茎生长的速度便越快,越顽强,有的甚至可以超出同类植物的生长速度百倍之多。相反,种植在阳光充裕的沃土里的则无法存活。而被我们种植在巩江河底的根茎,其生命力更超乎寻常,仅仅半日便能破土,数日之间就能生根展叶。
万物向阳而生,这些植物却噬阴而长,显然有违常理。为寻起根源,我命人驶急禽,从西蜀、南域、东洲乃至北茫各地找来断血流、土鳖虫、腐尸草等植物种子,分别栽种在巩江附近的阴潮之地,可结果并不理想。这些外来的植物虽能在阴潮之地存活,但长势极慢如同寻常,若在沼地里栽培更会腐烂殆尽。我们使用过各种方法检测与调和,皆无济于事。最终,唯有将寿山腹取来的植物根茎与外来的种子混合栽种,这个问题方才得以解决。外来的种子可以在曾栽种过寿山尸地的植物根茎的植被下噬阴而长,而且长势良好。若两者共同栽培,后者长势则更加旺盛。
对此,我们曾深入观察,最终研究发现这源自于一种奇特的物质。
我们从寿山尸地取来的根茎,若置于阴潮之地栽种,它们会自行吸取阴煞之气从而转化为自身养分。待发芽时候,萌生的新根会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滋润,将多余的养分再次转化,分泌出极少量的紫色粘液。这些粘液拥有极强的腐蚀性与传染性,它们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泥土里的所有阳气驱散,从而制造出最适合这些植物生存的煞土。外来植物若被移植至此,皆会遭其同化且逐渐拥有噬阴转化之能。
这种紫色粘液被我们暂命名为“紫太岁”。
自发现紫太岁的存在后,我查阅了无数药经古籍,甚至是野史怪谈,结果都没能找到丝毫的相关线索,只能凭空推断这应该和西蜀茅山的炼尸术有关。可随后我拜会了许多隐世不出的炼尸道长,他们却告诉我这绝非炼尸所用的材料,而且从未听闻。所以,此番冒昧来访,便是诚心想请教小友,这紫太岁到底是何物?”
“……”
言语累赘,如老学究在上课。
就差没把旁听的学生给念睡过去了。
不过,从中也能看出,这老实古板的冯书文既然能爬到礼部侍郎员这位置上,是他道理的。
他太执着了。
执着得近乎墨守成规。
寿山案本就是一个明摆着的死胡同,任何人接手此案都只会重拿轻放,然后草草了事。可冯书文却偏偏反其道而行,轻拿重放。凭借着锲而不舍的精神将寿山尸土掘地三尺,挖出来那些几乎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残渣烂根。再拧着这破烂渣子像盲头苍蝇似的瞎糊弄。结果,还真让他给糊弄出一连串诡异的东西,从而在死胡同里打开了一扇门。
这扇门藏得可深啊…
许多年后,撰写史册的史官把冯书文不经意间打开的这扇门,称之为世界之窗。
此窗非彼窗,此窗指的是眼界与认知。
后世人通过这道窗户看到了真正的大千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所有智慧与物质都完全超脱出了人们的认知范畴。曾有人一度认为,那就是仙界。可从那里回来的人却说,那是真正的地狱。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第六百五十二章 紫太岁(中)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冯书文造访已有半刻之久,古梵终于道出了他的第一句话。他似乎真知道某些内情,因为他此时的脸色呈现着一丝按捺不住的阴霾。
冯书文被古梵突然发问给问愣了一阵,寻思好久他才弄明白古梵这问题的深意。他知道,自己这回肯定是找对人了。又或者说,自数日前兵部派人送来两具兽尸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找的人,肯定就是古梵。
“我在查案。”
“这案你查不来。”
“为何?”
“你没资格知道。”
“……”
冯书文闻言,脸色顿肃。
拧着雨伞双手捧拳高高举起。
正声肃道:“皇天之下,率土之滨,皆为大唐疆域,皆受大唐统管。本官奉陛下圣旨,彻查寿山伏尸案,便是替天子行道。”
“你误会了。”
“误会?”
冯书文到来多时,古梵始终不曾有过动作,净坐在棺材上,直勾勾地看着静静流淌的江水。细麻拧成的鱼线歪歪扭扭地挂在竹枝顶端,另一头漂浮在水面上,无力的微风儿将其吹拂摇摆,平淡无奇中却显得格外别扭。
古梵道:“我是说你没资格。”
“此话何意?”冯书文不解。
看着平静的江流水,古梵微微掀起一道阴森的笑:“你只是凡人。”
冯书文还是不能理解古梵的意思,仅以为他说的凡人是指冯书文的修为。遂,冯书文放下捧起的双手,神情严肃地看着古梵,大义凛然道:“凡人又如何?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忠君之事。吾乃朝廷命官,受皇恩浩荡,若能帮陛下查明秋毫,纵粉身碎骨又何妨?”
“……”
古梵没再说话,静静地把鱼竿换到左手,然后右手覆在膝上,摆出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冯书文的耐心和气量都很好,心知古梵是没将自己这朝廷命官放在眼里,可脸上却依旧表现的不苟言笑,不恼不怒。
等待片刻,见古梵始终不话。
冯书文耐心再道:“小友乃圣人之后,师承巫祖、风水、炼尸三脉仙人道统,修为非凡见识更非凡。此事非同小可,除了关乎社稷安危,很可能还涉及苍生存亡,本官还望小友能指条明路。”
“……”
古梵仍旧不理睬。
冯书文无奈地微微憋下老嘴。
作为当朝礼部侍郎,他虽无实权但官品却不低,平日里也就跪拜金銮殿时会忍气吞声些许,如今要他这般低声下气去恳求一介平民,是着实够卑微的了。
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他所找到的东西,远没有像他轻描淡写的那般简单。在冯书文奉命接手寿山案的那天夜里,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位吊儿郎当的老道人告诉他,此案非同小可,若有不慎将会导致苍生覆灭。你冯书文乃天选之人,背负补天之重任,更当谨慎行事。待你到达寿山后,要即刻在伏尸地原址掘地三尺将关键之物找出,并仔细考究出破案线索,从而挽救苍生于水火,不容有失。而正当冯书文要问及破案线索是何时,那吊儿郎当的老道人忽然神经兮兮地念叨一句“天机不可泄露”,然后冯书文就醒了。
醒来冯书文本是没把这当回事的,可当他达到寿山看着茫茫沙漠,万事皆无头绪时,鬼使神差地命人掘开沙地,竟然从地里找到了那些植物残渣。他的思维便从这一刻开始一步步地被事实所惊骇到了,最终对那梦里道人说的话,深信不疑…
思想着,回味着,这些月来的人和事。
冯书文掂量许久,方暗暗做下决定,郑重将实情道出:“虽然,我修为武功不及你皮毛,但我乃金科榜眼出身,自问学识略高于凡人。可是紫太岁这等物质,我平生闻所未闻。查阅翰林院内无数经典、旁门左道、神话传说亦见所未见。问尽临渊阁诸位大学士,更人人称其。由此可见,此物绝非凡俗。
而且我和临渊阁主、翰林院正都认为,此物很可能来自于世外。
然而,世外之物虽然珍稀,但也并非绝无仅有,历朝历代都曾有过天外玄铁携神火降世的传说。而你坐下的这副棺材,想必或多或少都掺有着类似于飞仙玄晶的不朽物质。可是,历朝历代的史书对世外之物的记载也仅止于玄铁玄晶,而从未有过植物或水液。此等物质忽然现世,其果必然不祥。”
“神赐之物,何来不祥?”古梵的嘴巴似稍有松动,忽然问道。
冯书文耐着心,把手中记录案情的稿簿再次翻开,认真看过片刻,方解释道:“你是明眼人,我也不瞒你说。我与同僚们曾几经艰辛从完全煞变的植被与土壤中提取出过一缕纯净的紫太岁。我们先是把半缕紫太岁喂食给一只兔子,兔子痛苦挣扎半时辰便咽气了。随后,我们将它置于阴煞浓郁之地观察。它身上的绒毛在短短三日内全数枯槁脱落,第四日开始它的四肢和嘴巴便长出了利爪与獠牙,皮肤开始腐烂,第七日它忽然活过来了。复活的兔子性情变得极其暴戾,任何携有阳气的活物都会成为他们攻击的目标。它似乎没有疼痛的知觉和命门,我们试图用利剑穿刺它的心脏都无法将其杀死,只不过这只兔子在复活半个时辰后,突然暴毙,彻底死了。
后来,我们将剩下半缕紫太岁喂食给一位病入膏肓的老人,这位老人便随之发生了和那只兔子同样的症状。痛苦毙命,然后皮肤腐烂,指甲变得坚硬,嘴巴长出獠牙。数日后,忽然复活,记忆全无,性情暴戾,嗜杀且力大无穷。只不过,和那只兔子不同,这位老人只复活了短短片刻。
虽两者症状有所出入,但几乎都和你在方寸山布置唤魔阵所复活的野兽如出一辙。而且我也在你布阵的兽尸身上,找到了紫太岁的痕迹。”
说着,冯书文把雨伞放在地上,再把稿簿放回怀里,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朝着古梵施下大礼,郑重道:“此事非同小可,事涉苍生存亡,本官恳求小友能告知详情。”
“哐啷啷…”
冯书文苦口婆心哀求,古梵的反应则非常果断,直接站起身来,背起棺材,拿着鱼竿,转头就走了。很显然,古梵绝对知道某些不可告人的内情,否则他不会表现得如此决然,连话都不打算搁下。那当然,古梵知道内情很正常,因为那寿山伏尸地本来就出自于他长辈的的手笔。只不过,他很可能也知道不了太多真正的内幕,毕竟那是连圣人都不能勘透的杀局。
看着这道猩红的背影在绵绵细雨中逐步远去,冯书文百感交集,脸色复杂无比。他知道自己即便再如何软磨硬泡,今日恐怕都得空手而归了。
酝酿了许久,冯书文忍不住遥遥喊到:“小友,此物不祥,必有母体!若不尽快毁之,唯恐覆灭苍生呀!”
背影渐远,不知何故,古梵忽然传回一话…
“这是圣人的事情,你该去问圣人。”
“……”
………………………………
第六百五十三章 紫太岁(下)
风始青野,但青野的风又从哪里来?
当你看那些天生的木纳人,有时却会觉得他更像超凡脱俗的圣人,苦苦追寻着人生如同儿戏般的变幻。
鬼知道最终是怎么回事?
也许,得等他化作黄骨多年,人们才知晓他生前给世人开的大玩笑,但从来没有哪个死去的人,可以突然返回人间,指着那些真正庸俗的人说:“哈哈,一群白痴。”
正因为世人至今还没有认知一切深不可测,反而成了各种想法、猜测和迷信的温床。只要未知还存在一天,它们彼此之间就不能相互驳倒,或相互说服。唯自觉的心神和感悟,才能够穿透未知的层层迷雾,事先明白人生和太虚的最终存在意义。
冯书文在某种被特意安排的机缘巧合下,从寿山废墟中挖掘出几乎被人无视的残渣。残渣又在他手里经过锲而不舍的反复推敲,使之无限放大,最终隐藏在杀局最深处的秘密,才得以被模糊看到。
虽然,现在看到他的人还极少极少…
但这并不阻碍事情该有的进展,因为冯书文已经嗅到了那“紫太岁”的关键性。
他是古板而非傻子,寿山案簿所记载的也非许多官员嗤之以鼻那般不堪,反而具有极其不可忽视的重要性。古往今来世外之物绝无普通,即便是最不起眼的那块天外玄晶,现今也是赫赫有名的兵器。像紫太岁这般从未被记载的物质,其特殊性在某种维度上已经足以超越所有前者。
况且,它还是那么的诡异?
驱阳噬阴化煞,腐蚀土壤扩散。
死灵复活,炼尸成魔,杀戮丧心。
虽未得到证实,但冯书文可以预见,这种物质其实就是某种未知瘟疫的原体。因为它拥有瘟疫的所以特性,而且它比任何瘟疫更具备传染性和攻击性。
数月前云梦泽爆发的灾难性尸祸便是最好证明。据事后军机处呈递金銮殿的战报看,百万人的云梦城池,在短短两时辰内沦陷,其根本原因不在于尸人强悍,守城将士孱弱,而在于内乱。
当其时,数万尸人突然攻袭云梦城,城外将士与居民猝不及防下遭受损伤者不在少数,但多无性命之忧。守城将领当机立断下令关闭四方城门进行据点死守,还曾一度将战局维持在不败之地。可就在将士们与尸人交战最为激烈的前半个时辰里,那些不慎被尸人咬伤的将士和居民陆续倒地猝死。由于当时战况危急,尸临城下,处处险情环生,人人自身难保,谁都没来得及思量和处理这些暴毙的尸体,故只能任由其抛弃于城郭各处,这也直接导致了云梦城溃败的不可挽回。战过半时辰,那些暴毙的人居然忽然悉数挺尸复活!复活之后,他们仿佛完全失去理智,双目充血恍如野兽,只要附近存在有活物,他们便会不顾一切地疯狂撕咬,血腥残暴,不死不休。云梦的战局,即由此崩溃…
内有暴尸发狂,外有尸潮攻城,里应外合下,短短两时辰,云梦城彻底沦陷。
战后,兵部军机处也对此进行过数回复盘推演,但最终都被认定为,至少有数名修为超凡的赶尸人潜伏在云梦城内,利用尸潮为引控制城内尸首暴起,从而做局。
这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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