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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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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渐偏移,许久。
纸扇停止了摇摆,书生缓缓走出两步,坐到了师爷身侧。
“姓夏的小子,来岳阳的时间是秋初,被纯阳刺杀的时间是冬初。但,老金决定入局的时间是年前冬末,而那村子事发是在几日前。这里头的时间完全对不上啊。
除非…”
说道这里,书生突然加快了语速,肯定道:“除非,他早就知晓入局的人是谁,以及那村子的秘密!所以,他能推断出鬼谋的脚步!”
“恩。”
师爷一笑,沉沉点头:“只能如此。”
书生两眼一撑,顿时再现惊讶:“他之所以让我们四家,垄断两年的南域物价,从而囤积军备。那是因为,他早就得知或推算到,开局的时间了!”
“只能如此…”
师爷再次点头:“唯有提前知道了那里的秘密,也唯有提前推算到了,那小子迟早会去那村子,老金才敢这个关键时刻,全力赌上一把。这看似胆大,实则他是比谁都要走得更加谨慎小心。
就他这份心思和手段,我们比不得,比不得呀…”
“……”
“唰!”
师爷说完,书生想了一想,突然大力一扇,收了扇子:“那老金和银花,今日去铁扇门,就不只是为那小子做和事佬这么简单了。”
“必然,没那么简单。”
说着,师爷侧过脸去,看着书生苦笑问道:“很可能,他俩早就打算好,要把我们给卖了。”
“……”
两眼逐渐阴沉,书生皱起来深深的眉头。从他紧绷的嘴唇可以看出,那是愤怒与纠结正在交错。
话锋突转。
“你们吃了多少衣布行生意了?”
“两成…”
师爷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你们的地皮呢?”
“一成。”书生阴沉应道。
“那咱们都还有退路…”
师爷收回手掌,重新两手握回鱼竿上:“既然有退路,那就再吃个三成饱,便足够了。莫要吃撑,否则日后跑不动,那就得任人鱼肉咯。”
书生深深看去师爷一眼,看不出他的情绪如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像你的性格啊。”
“呵呵…”
“如果你爹在还世,他一定不会这么说…”
顿了顿,师爷感叹说道:“商道中人,在商言商。咱们做买卖的,只讲究唯利是图的利这一字。这些年来,南域千万里商道,皆由我们六家纵横。说是同盟,不如说是相互制衡。虽说,我们不怕得罪金银两家,但他们就更不见得会怕我们了。
所以说,现在收手,那就如同翻脸,最后的结果,都唯有一拍两散。到头来啊,这谁也没有好日子过。
这是亏本买卖,咱们划不来的。”
“如果在落子一刻,他们翻脸,那我们可就没法逃了…”书生道。
“所以,我们也得开始准备后路咯。”
“反正,船又不只一艘…”
“……”
“那就是叛了。”
“后手罢了。”
“他们会发现的。”
“当咱们看信这一刻起,他们也在看信。我们能发现的,他们又岂能不会发现我们发现了?”
“……”
烈日南风下,轻语凉亭外。
谈笑间,风云变换万里。
意决时,诡计深藏千番。
果真应了那句老话,商道即谋道,商无奸诈,即无道。
所以说,这雄霸南域商道数十载的大鳄,又有哪条没有些成精的道行?即便比不上那条黄金大鳄,但能从一页信纸,短短百字的信息中,推算出几分前因后果来,这份道行也不见得会比金不换差去多少。
但,谋略之道,差一分即是天与地的距离。很多事情,棋差一招,那就是死无葬身地的后果了。用不了多久,很多很人,就会为很多事,而感到后悔不已。因为,一切早有预谋…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也罢。
西
顺烈日的落势,朝西看。
听雨湖,湖畔上下。
水波迎夕阳舞霓裳,闪烁十里粼粼霞光,四面杨柳依旧轻抚,两岸游人渐成归家客。
“驾~”
“哒哒哒~”
停泊在湖畔杨柳荫下的那尊黄金大辇,随着他的主人挤入了庞大的身躯,关上了门帘。车夫重新坐在马前,便是一鞭子挥下,十八匹悍马即刻牵辇齐驱。晃晃荡荡地,领着数十位带刀金甲武士,离去了。
在万物皆夕阳红映的景别下,这一条长长地黄金车队,显得是那么的气派与张狂。
只不过,他们似乎走得很急。马夫挥鞭的速度,少了一丝,平日里的沉稳与淡定。多了一分,鞭挞的力度。就像是大辇里的那位主人,正有什么着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一般,没有了风度。
“这回是真的要起风了…”
“是啊。”
“……”
………………………………
第一把四十八章 另有隐情
听雨湖西,铁扇门正大门外。
两道人影,迎着夕阳,并肩沿畔站立。
是独老与方信,至于那位持玉箫的妇人…
则不在了。
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当请客入屋,品数盏红袍听水,那位妖娆美妇,说出那一番煞人脸面话语的一刻。这位向来低调隐忍的洛溪斋执掌,便再也忍不住盛起一番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了。
让她这堂堂一院府执掌,拱手相让那祖辈创下的数百年基业,为人所用。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若非这辱人者身手不凡,更若非此事所涉及的秘辛事关重大,让人不敢有半点轻举妄动。否则,她必然就是祭一记玉箫疯怒,嗜血当场了。
然,最终她还是理智战胜了愤怒。挥一挥衣袖,打翻了一盏听水珍茶,搁下一句狠话,选择拂衣而去。
这是敢怒不敢打,同时也是对手,实在太可怕。
虽然,她有这个胆子拒绝那贵人的共赏明月,但她绝对没有那个胆子,在那盘恐怖的棋局面前,耍她那个掌门威风。因为,那是找死…
至于,妇人走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很多了。
这话儿说开以后,无非就是道同与不同的问题。同即留,不同即走,这是自然的规律。而能继续留下来,品红袍听水的四人,那必然就是志同道合者了。同道同谋,相谈甚欢,此间轻语的话题,也从最开始的贵人邀明月共饮,聊到了天下大好山河,南凕北茫,风土人情。那是有说有笑,全然没有初次见面的半点生分作态。
只是,在这谈笑之间,又有多少逢场作戏,真话假话。那不得而知了。
就这样,甚欢的相谈,一直持续到黄昏即将落日前后。四只信鸟,相隔一个时辰左右,陆续由门窗飞入场间。这,方才给场间兴意带来了一番不大不小的变化。
解信卷,阅一眼,撩起的一番无伤大雅的惊讶。
其实呀,说白了,这惊讶也很假。一纸信笺北茫来,这事情到底有多大,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互相不点破罢了。
虚与委蛇,再草草说道几句真真假假的客气话。此间便也就草草地曲终人散了。
也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听雨湖畔,听雨风吹,送客行。
“他两到底是哪一边的?”
手把羽扇轻摇,看着远去的黄金大辇,方信有些惆怅。两眼惆怅之中,还带有一丝不甘的神色,这很值得让人回味。
“他自个不说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两个满身铜臭的买卖人,为了利儿,又哪里来的立场可言?无非都是东墙倒,西墙立,一箩筐鸡蛋,放两篮子的胆小鬼罢了。”而此时独老的面容,也相去无几,却多了一分鄙夷。
“但,敢在那棋盘上蹦跶的蚂蚁,这胆子可小不得呀…”
客人远去,余影已成残线。方信把着羽扇,朝着前方湖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独老会意,迈开步子。两人便缓缓地沿着湖畔树荫,踏青慢行而去了。
“您老认为,这次的风,可能真起?”
边缓步走着,方信边淡淡问道。
“可能性不小。”
独老把算盘挽在佝偻的腰背后,想了想,再说道:“北人南来,来位痞子王。过北关,不御禽骑,无非就是想说上一段话,布下一道挑拨离间,好为日后风起,把准风向了。这都在情理当中。”
“应该不全然吧。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位就不配被世人称为鬼谋了。”方信道。
“必然不全然。”独老果断说道。
“南边这位,唱了一出千里传音的戏码。那北边那位,必然就得还一道隔山喊话的回应才是。而,夏渊在门关前,点出北邙关那位的生死日期,漏的便正是那道风起的契机!”
“恩。”
随听雨湖色,两人悠然漫步。清风携着淡淡的话语,抚弄着细细的杨柳枝。
方信并无多少惊讶,他淡淡地接着这话的尾端,补充说道:“说的应该就是,明年严冬时,军神大限日。北邙雄关,再无圣人庇护之时,便是棋局重启的契机。我说得可对?”
“对一半。”
独老指了指侧边不远处的沿湖石凳,叹声说道:“哎…人老了,这腿不好使唤,走两步就得歇歇,咱坐回吧。”
说着,他便先一步往石凳走去,坐下。接着,又拍拍一边空位,示意方信也坐下。待放方信坐下后,好一会儿,独老方才平下几口乏气,继续沉吟说道:“就如那翻挑拨离间的话一样,若军神倒下了,这二十年来,北邙关所屯下的百万黑蟒,可就真成一块大蛋糕了。京都的人想收,北边的人也想收,甚至连那位小都督自己,也会有别的心思。这样一来,人心可以就得乱咯…
一叹许久,独老缓了缓。
“所以说,这一计歹毒呀。
用一个残酷且不争的事实,作为离间的诱饵。无论一计成败与否,最终得益的,还是鬼谋这一方。不损一兵一卒,成则收百万雄师,败则能离间军机,再不济最少也能让京都那边猜忌一番。
这才是鬼谋的明谋诡道之要害处啊!明谋取人心肠,藏阴谋百道,道道谋藏谋。让你看都看不清楚,他藏的是啥。”
方信似有明悟地摇着扇子,点点头。
“按北邙关的反应,那鬼谋应该是计成了。”
“只是…这洪破天的手段,未免太过低劣了。夏渊闯关,他只是与其交手一刹,便摆地截,死守不攻。就连狠话也不放一句,这和反叛,又有何区别?这,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区别很大…”
夕阳移一丝,潺潺水波迎着霞光,照射着两位赏湖人儿的脸颊。
独老浑浊的老眼被刺得眯下了一些许。他摆摆手,不知道是否定方信的话语,还是驱散这讨厌的夕阳光…
“在鬼谋唱一出隔山喊话的同时,北茫关那位军神,又何曾不是在趁机吼一曲逼良为娼呢?”
“呵呵…”独老一笑,再道。
“如果要叛变。洪破天大可调转枪头,直入大唐腹中东南。又或按兵不动,待他日战起,来一个里应外合。更甚至可以真正打上一场惨烈大战,用以迷惑人心。这无论哪走一步棋,都比现在的扭捏作势来得划算和巧妙。
但,他恰恰就走了最麻烦的一步废棋。”
“这是为何?”
独老的话本应还有后续,但方信似乎听得有些着急,便没忍住插话问去了。
手指当不阳光,刺眼的金线仍旧透过缝隙,刺在独老的脸上。他干脆把脸侧向方信,半眯上一只眼睛,无视这烦人的夕阳。
“因为,那位军神在为自己处理身后事。他在给京都塔里那位,传去最后的通牒。”
“……”
眉头凝皱。
很显然,独老这话,方信没听懂其中的深意:“此话何解?”
“难解,费解啊。”
“这,看起来简单,但推算起来可是费神了呀。”
独老稍作感叹一声,缓了缓语速。从腰背间拿出那副古朽的算盘,接着提起枯手,随意地拨弄着盘上算子。边算,他就边细细地给方信分析道来:
“二十年前,洪破天就不足夏渊三分,之间斤两有多少差距,他自己最清楚。
但,在北茫关外,洪破天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依旧要出城与夏渊对上那生死一拳。在这里头,就藏着一层深意。那叫风吹草动,其实就是那军神在警告京都那位。他日若北人南下,没了圣人庇佑的小小北茫关,是根本挡不住北人的脚步。一切,好自为之。”
“这是其一…”
“啪啪啪…”
干瘪的嘴唇停了停,枯槁的老手依旧翻飞着摸弄算子。
“其二,就是那百万地截盾墙,守而不攻了。百万雄兵做一盾墙,严令死守。这是那位在显示自己对这支雄狮的掌控,军主地位。同时也是在说,即使挡不住来敌的脚步,他们也会挡。只不过,这是虚挡还是实挡,就得看京都那位,日后的造化了。仍然是好自为之。”
“哗哗…”
老手一挥,一下子便规整算盘上的所有算子。
“这两番话,虽然都是威胁。但放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说,却恰恰可以破了鬼谋的七分算计,让京都那位看到他最真实的心思。这谋,着实也不低啊…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高,高得我都不得不佩服,这位军神的高瞻远瞩和隐忍的心性。”
“啪…”
在独老话罢好一会儿,方信突然一拍大腿,顿时如梦方醒:
“那位军神,早就推算到鬼谋有一步棋了!”
“呵呵…非也非也,但也相去不远。”
独老渐渐笑起,摆摆手:“天下皆知,鬼谋要走这一步棋,那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为了等鬼谋这一手落子,那位军神,估计是苦苦熬了二十载光阴咯。”
“您意思是?”
“人之将死,心事未了,所以长熬。”
“……”
意味深长。
羽扇放一边,两手撑在双膝间,平下一些噪意。
看着独老这一抹极其深沉的笑意,方信似乎,忽然间想通了许多。
许多许多,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那是二十年前,
那一场几近灭世的战役。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军神藏谋
那一战,真的很可怕…
即便此刻想起,方信也能真切感受到,那一股顷刻上涌的心胆俱寒。
遥想当年…
那一战,是战崩了穹苍万万里,几乎焚尽了人间修者的证道雄心。而那位至今都让世人俯首仰望的杀神,更是仅凭着一道神剑魂,一副凡人躯,便敢横眉冷对大唐八千万里,横扫八荒**无尽雄兵悍敌。短短数月内,他几近斩尽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王者与圣人。修者陨落的残骸,更是填满了三千岳阳的内内外外。人间炼狱不足以形容当年的恐怖景观,唯有血海浸泡整座城池,才能为其说道一二。
纵然是,那位正直气血巅峰的军神,倚仗着,自身同为天圣的实力,出手与之争锋一式…仅仅只有一式…那也没能逃得过,被一剑拦腰斩尽生机的下场。
那一战,简直就是为那杀神一个人准备的舞台。苍生、大能、圣人,甚至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在那个舞台上,都显得是那么的暗淡无光。
然,有一件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大唐的史册上,留有浓浓的一道笔墨。
就是,当谁都认为,那位被一剑斩尽生机的军神,再也看不见明日的日出时…
一件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军神,活下去了。
他凭借着仅剩的几枚圣人药,硬撑过了那个充斥着无尽寂灭的埂U饣共坏ブ梗够畹搅四且恢绞脑记┫碌囊惶臁6螅谒腥硕家晕魅站突岜宦袢牖仆恋哪抗庀拢尤簧卮乓唤夭星诜缪┢〉谋泵9兀惶煊忠惶斓兀竟硕氐拇呵锼暝隆�
这是奇迹…
一个和那位杀神所创造的奇迹相比,纵有所不及,那也不会差去多少的奇迹。
这么多年来,所有知情人都无法想象,一位生机断绝,身躯被斩去一半的死人,到底是怎么活下这些岁月来的。纵然,他是一位天上的圣人,为了活下这些岁月,他又到底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思与逆天的代价…
这,从来都是一个迷。
但,今时今日,当北茫关一役过后,再回头看去。这一切,似乎又显得并不太难理解了。
无它,或许只是一缕意志使然。
这位军神既然能带着半截残躯,苟活二十载光阴。其中除了贪生以外,估计就是为了等这盘残棋,重新落子的这一天了。而当年…那一战之后,他不顾个人生死,自荐领军镇守北茫重关之感人举动。很可能,就正是为了利用那每年一域的军饷,锻造出,那支足以颤动整座大唐边域千万里防线的,天下第一军!
百万黑蟒神军!
从而伏下今天这一手,朝京都喊去的生死威逼!
然,一直以来,苦苦支撑他完成这一切的,应该就只是一缕不甘的意志了。
这缕不甘,或许是源于心有不甘…
若军神死,军权必乱,大**机一脉再无栋梁,三十万里红河两岸再无圣人。在这样一块叫做“天下军权”的蛋糕面前,没人能忍得住那份贪婪。特别是那位疑心极重的京都布局者…
所以,这事情发展到最后的结果,断然只有一个。
那就是削军权,收封土,和十二年前那场清洗三朝旧部一般,屠尽军神一系所有枝茎,血流三十万里红河两岸!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这是京都那位布局者的一贯手段,同时应该也就是这位军神不甘之所在了。
生为天地圣人,大**神,掌控人间万万凡尘生死。死后要落得一个,子嗣后代皆惶恐的下场。面对这样的一个结果,谁能甘心?即使是死,那必然也是死不瞑目…
所以,他不能死。
至少,在那一计谋成。为子孙后代,谋一个无需被兔死狗烹的结果前。
他不能死…
是亲情索然。
但,很可怕…
这样的深谋远虑,这样顽强得可怕的意志,在让人感动的同时,是不得不胆战心寒。
“怪物。”
方信从思忆中,缓缓回过神来,颤颤慢道:“武道中人,却有如此远谋,很可怕。”
独老缓缓虚合上眼皮,沉沉应道:“仙人门下,蓬莱受业者,又有哪个不是怪物?和那几位相比,这位军神已经勉强算得上是个人了。”
“恩。”
方信沉沉点头,赞同这个说法:“相比起鬼谋的决绝无情。他确实算是有血有肉了。”
“呵呵…所以他永远都比不上另外几位。”独老道。
“那,这事情,就和金不换说的一样了。这次是真的要起风的了。”方信道。
“风,必然要起…”
“风向呢?”
“那就得看京都那边的手段了。”
“……”
哗
残阳鱼跃,杨柳尽染红枝。
听雨湖畔,细数天下风云。
廿年藏谋,如今惊鸿现一角,煞费多少旁人心?又另藏多少玄机?
不知,不止,不休。
正如当年那一纸誓约立罢时候,那一位神仙所言“谋可寡而不可众,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
而今看来,这一话,其实已经是在道破天机二十载了。
是说当时,也是算到了今朝。
是说谋…
看不到,摸不着,却切切实实存在着。当世人被谋局一角所惊醒时,方才发现,一切其实都是命运所引。当隐藏在黑暗中的鬼手,再下一步棋落时,却又是另一番别样的算计。让你永远都不知道,谋道之所向,以及结果之所取。
或许,这才是凡尘世间,最巅峰的伏谋手段。
真正的大谋略吧…
呼…
风起,于杨柳岸。
风过,向东吹。顺着城西的听雨湖畔,沿着城里的巷道,一路吹到城东的大街上。
七星院,上空。
“啪啪…”
一只巨大的青鸟,由云端滑落院中马房。
没过多久,两道清秀的人影,便牵着位娃娃从马房的门口走出。没停步,三人只是轻声对话数语,便直接沿着院子里头的碎石小径,朝着内院走去…
“哇…”
“太狠了…”
“这是往死里打的前奏呀…”
“这一拳要打我脸上,我估计就得没命了…”
声声迭起,惊呼不断。
内院,观星台西楼前,今日很热闹。
密密麻麻的七星弟子,捧着饭碗,执着筷子,团团围坐在观星台周遭。窃喜,恐惧,认真,佩服各种复杂的神情,参差穿插在他们的脸上,非常丰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专注与瞩目。而,所有目光的终点,就是那观星台上,方圆数十丈。
这样万众瞩目的盛况,在七星院很少见。也就是逢年过节,当院子里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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