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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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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渊叔要杀的人在京都。所以,他会先去那一趟,再绕路南下。如果不出任何漏子,他前后路程所需时间,依旧是四天。”

    “杀谁?”陈随心急问。

    夏寻没急着回答,奇怪地看去一眼吕随风,问道:“您没算着?”

    “不敢肯定。”吕随风道。

    夏寻会意点头。

    “纯阳许嵩”

    “……”

    唰

    果然如此!

    四字一出,宛如巨石落镜湖,惊起八方波澜!

    西楼前的几位院长脸色霎时一变!观星台下,修为尚高的七星子,顿时一乍!

    惊…

    是惊诧与震惊!

    这纯阳许嵩不是别人…

    正是数月前,在岳阳城,纯阳分观道场上,偷袭夏寻一道拂尘藏剑,让他差点命丧九泉的那位长眉道人!在那偷袭一剑之后,当时曹仁轩便说过,必然会有人替夏寻报上这一剑之仇。这话从来没人怀疑过他的真假。但,真到了即将要报仇的这一刻,大家就又都不由地忐忑了。

    这仇,牵连甚大呀!

    如果说夏渊南下,为的就是取其性命,那这一颗落湖的巨石,可真不仅仅只是掀起一面镜湖波澜那么简单了…

    这位道人,修为或许不算得高深,在纯阳的地位,或许也不见得崇高。

    但,他既然敢在知道夏寻底细的情况下,还刺出一剑。那他便就是代表着天下第一道门,纯阳宫的意志!若,夏渊真的把他给杀了,这无疑就是生生地给仙行纯阳刮去一巴响亮的巴掌。这下打的,可就是天下亿万戴冠修士的脸面呀!

    这要掀起的,哪能是波澜这么简单?那得是天下江湖朝堂间的,万丈惊涛骇浪啊!

    弄不好,这可是得打仗的呀!

    “那…”

    天枢院长强制压下那凶猛蹦跳着的心脏,撑着两颗大铜眼,颤颤道:“那…那可是京都…那…那痞子王能…能有命活出来吗?”

    “一定能。”夏寻郑重回答。

    “渊爷何时杀人?”吕随风问。

    “就今夜。”

    “……”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夏渊来了

    夜,

    寂寥。

    圣洁的月色,驱不散人间的阴沉。

    阴沉的弥烟,掩不住世间的忐忑。

    是紧张…

    昨日由北茫飞起的万千信鸟,今日便陆续为大唐八千万里国土,大小豪门院府,各方朝廷支系,无数江湖势力,送去了一纸骇人听闻的信笺。

    当信笺绽开的一刻,大唐万万里国土都为它颤抖了一下。所有观信者的心儿,也随之蹦咋了下。擦亮眼睛,带着不可自信,再看数遍,对于信中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看了又看。最终,震撼依旧更震撼,一个震撼所有人心灵的不争事实,就这么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世人的眼前。

    落子了!

    是时隔二十载,那位隐居北茫的三朝太傅,终于要再次落子了!

    虽然,他这一手挥落的棋子,真很小很少…

    少到,只有一人。

    小到,只是沙尘。

    纵然这颗落子武力超凡,境至王者之巅,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但,他终究不是圣人。在这片八千万里的浩瀚土地上,他仍不过是一颗稍大的尘埃而已。可是,这颗小小的尘埃,在昨日却生生越过了屯兵百万,锁北二十载的北茫雄关,进入了大唐的内腑。

    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

    接下来,他还要杀人!

    至于他要杀的人是谁。这天下的智谋者,或多或少,从年前飞入岳阳城的那位少年身上,也都已经推算到了些端倪了…

    那人就在大唐京都,长安城!

    而,

    他杀人的时间…

    则正是今夜!

    此时此刻!

    夜,

    风凄凄,水寒寒。

    血染明月夜,瞭望京都时。

    二十年伏局,忐忑几人心?

    今夜的大唐,注定难安眠!

    “老爷,都已经安排好了。”

    “……”

    大唐北域,京都长安。

    这片七千里城池,第二高的楼宇,顶层。

    空…

    四根巨大的明黄石柱,分四角支撑楼顶,八面通风,没有门窗,没有摆设,唯有四面眺望的凭栏。如若有人,站在此间任何一端,都能尽收这座大唐第一尊城的倾世容颜。数百丈的楼台,几乎空空如也,只有一把朴素的摇椅,摆在北端的凭栏处,悠悠晃晃…

    凭栏风吹,遥北眺望。

    城内万家灯火通明,热闹繁华如旧。

    此时,朴素的摇椅上坐着一人,椅后躬身站着一人。椅后的人看着摇椅,摇椅上的人看着远方。

    这是一对主仆。

    由于没有烛火,只有月光。所以此间光线极其昏暗,看不清两人的容貌特征。唯有话语声能辨认一二。

    “那痞子到哪了?”

    声音稍有沙哑,气有龙虎势藏且悠远绵长,是那位老爷的声音。

    “禀老爷,来人已经到阳台官道中段了,预计还有半刻时辰就能进城。”仆人答。

    “北郊呢?”

    “余院长孤身一人至。雨夜神将领御林军两万,伏东山坡段。长空真人领两万真武弟子,伏西山腰。其余大小势力密探三万余众,埋伏枫林中段各处。一山少爷领万人,守备北城门,候人。四城城郊我们以安插内应,若有风吹草动可保城北一道同行。”

    “呵呵…”

    仆人说完,老爷微微地一声笑起。

    “这痞子够风光的了。戏还没开唱了,这有这么多看官为他捧场了,热闹啊…哈哈…”

    笑话一阵,老爷再问:“那纯阳呢?”

    “纯阳分观有些奇怪…余院长晚时进入道场后,便独自入玄武主殿,至今未出来。雨夜神将与长空真人,相站主殿顶端,观望戒备。而新来的那四千纯阳主脉弟子及观中原纯阳弟子,皆在午时撤入长安城内,似乎并无参战的意思。唯,观主岳明,领六位观中长老与许嵩,于殿前太极广场等候。其中缘由,尚未查明…”

    “恩”

    听完回禀,老爷点点头。

    “不用查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天子脚下,大唐京都。如若,今夜那痞子能走到那殿前,打出一手。那便说明,这些人的小命,早已经不在天意之中了。既然天意已不存,送去再多的蚂蚁,也不可能堵得上,那头猛虎的嘴巴子。再退一步说,即便真能堵得上,那也得是个万人坑。这买卖,怎么算也划不来呀。”

    “老爷说得在理。”仆人奉承一句。

    摇椅上的老爷,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我瞎说的。”

    “老爷过谦了。”仆人再奉承。

    “呵,你这嘴。”

    老爷没好气地笑一声。

    “我有几多斤两我自个知道。我那帮师兄师姐,每一位都比我谋高。啥时候漏一手埋伏,挖一个大坑也是说不定的。”

    “……”仆人无话。

    老人继续说道:“所以说啊,我也就只能说道说道这些小娃娃咯。”

    “据说另外几位的后人,也已经出山了。”仆人道。

    “哦?那今年的国考可就有戏看。”

    “……”

    主仆两人,细细轻言。

    虽然这仆人表现得恭敬,但这老爷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拿这当回事。让得,这凭栏远眺中的两人,隐隐约约,更像是两位相交多年的知己。

    不生涩,不做作,悠闲与恰静互相徘徊着。七千里大唐京都,今夜最让人舒适的地方,或许就是这里了。没有喧嚣,没有杀戮,没有那么多的复杂心思,只有两位静待大戏开场的看戏人。

    而,其余的地方,

    则是冰与火正在胶着!让人一身汗毛直立!

    北

    长安城,北郊。

    严冬刚过,百里枫林刚开始长出嫩芽。细细的枝条,挡不住月色的倾落,照耀着林间每一处角落,映照着点点寒光闪烁…

    寒光,是一把把出鞘或未出鞘的兵刃,正在被人握在手中。

    三座绵绵大山,相互环抱,延成一条小小的山岭,横插在百里枫林间,分落东西南。山上,山腰,亦是一片绵绵不断的寒光星点,那依旧还是兵刃在作祟。只不过,这山上的寒光,比之山下松林的,则更多上许多许多。

    密密麻麻的,就宛如一条黑夜中的湖泊,映月荡漾着水波。

    而,三面大山环抱之下,则是一座长宽七八里地的道场坐落。面朝南向,四四方方,只有一道朝南大门…

    高门八丈,千年红木精雕云纹,银狮扣环挂两边。十二级白玉石阶,龙纹凤刻。七丈高墙沿绵千丈不止,皆由宣钢青石所砌。这气派与风格,居然和岳阳城的那座纯阳道观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只是正大门之上,那块牌匾之中,多了“长安”二字。

    这,就是长安城的纯阳分观了。

    道观内景,和岳阳城的那座更像,几乎什么两样。都由一条百丈石道延连至道场中央。都为三殿环抱,分一主两辅。都环抱着一片三百余丈的太极广场与一小片百年老松林。

    此时,

    道观内,太极广场的最北端。

    主殿之前,玉石台阶之上,正站着八位半老道人。皆四五十岁,皆披银龙道袍,掌一把银龙拂尘,结发髻戴盘龙道冠。目光抖擞且冷冽,神情严肃却严峻。在威势逼人的同时,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萧瑟…

    他们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默默静站,相互无话。

    “……”

    头上…

    身后那座雄伟的道殿之上。

    雕栏玉砌的楼倚更上,碧瓦朱甍的楼沿之间,一颗水缸大小的皎月,映照着两道人影。

    是一男一女。

    男的体壮,六旬左右。身穿紧身黑布金丝道袍,一把人高的玄铁重剑,用铁锁捆胸前,背背上。是位道人。

    女的英姿飒爽,四旬上下。充满铁血气息的红英战袍,为她增添几分铿锵豪情。一柄八尺龙胆亮银枪,贴背而持。在硕大的月亮之下,她就宛如一尊乘夜静候来敌的战神!

    “他来了。”

    “……”

    话音落,还没挺清楚是男是女。

    极远处,那座依旧沉醉在往日喧嚣中的七千里皇城,最南东端。一朵灿烂的烟火,无声无息地绽放在茫茫夜色中。

    是战时的警讯!敌袭的行踪!

    “比预估的,还快上一刻时长。”

    “是的,他有些着急了。”

    “恩。”

    “不过,京都戮血,谁都得有些紧张不是?”

    “他很少有真正的紧张时候…”

    “……”

    就在屋檐顶上,两人一来一回,短短几句对话的时间里。城内的夜空,已经接连绽起了七八朵,灿烂的烟火。由东向北,形成一条笔直的轨迹。就好比一只只巨人的步伐,正一步一步逐渐朝北迈进…

    “那小子身上的遮天,不简单。”

    看着夜色中,绽放的烟火,道人突然转了话风。而他身旁的那位女军将,对此并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就像,她早就料到,今夜这位道人会提起这个事情一般。

    “看和谁相比了。”

    “当年那位…”

    “那就差太远了。”

    “或许不远。”

    “叭…”

    对话到这里,远处无声绽放的烟火,逐渐开始有了些声响。

    是距离越来越近了,最近一次绽放的烟火,离此处只有千里不到,由北城门内而发,绽开大大朵七彩斑斓的火树银花,煞是好看。只不过,紧接着这烟火便没有继续绽开了,花开之后,漆黑的夜空仅剩烟硝弥漫。

    敌停。

    “没想到,黄家会这么着急着入局。”道人说道。

    “这是必然的,问天那位,已经在局中等他许久了。黄家在今夜必须要有一个态度。”

    “或许如此吧。”

    “那你们呢?”

    “……”
………………………………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京都大戏

    空气渐沉,乌云凝聚,是闭月的前兆。

    生息渐冷,此间直去百里的枫林,随晚风萧萧,逐渐内敛着寒光。

    就在纯阳主殿之上,两人月下沉吟的同时…

    八百里开外,长安城的北门。

    湍急的河水,不断拍打着两岸护城的石墙。浪花滚滚,翻舞着由河堤带起的泥石。在黑夜中,纵有火光照映,也难以分清哪些是石子,哪些是河水,一片浑浊。城河之上,十丈宽百丈长的铁木城桥,横跨两岸。两条人腰粗细的铁索,连接着城桥一端与城墙顶部,冰冷的生铁气息,毫无情感却极具威严。

    寒光凛凛,生息肃然。

    月光普照,长安内外。

    往日繁华的城北关口,今夜少人。

    至少在,在这道坚实城桥上的人,很少。一北一南,一站一行,少到只有两人。南行北向者,是一道巍峨的身躯,迎着城墙上的熊熊火把,倒映出一道雄狮般的巨影。他正由那座屹立了千百年不倒的雄伟城门中,逐步走出…

    “哒~”

    只不过,

    今夜的乌云能闭月,地上的影亦成雄狮。但这两者的掩饰,是怎也挡不住此人此时,脸上外泄的痞气。嘴上那根枯草,不知何时被他换上了新枝。两眼玩味,嘴角上翘,展漏出来一道心照不宣的玩笑。看着,独站在城墙另一端…

    那有人。

    另一端的人,身材不算高大,却非常有福相。与夏渊年纪相仿,同样四五十。圆脸大耳,大眼厚唇,身形略胖,穿一件着地的明黄锦衣长袍。但,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位江湖中人。倒是他身上所渗出的气息,和岳阳城的金不换有几分相像。都是银子和金子混在一起的商人味儿。

    嘴唇咧开,同时一道心照的笑。

    “等你很久了。”

    “……”

    “没辙啊…昨晚路过龙门,吃了不少酒肉。结果刚到阳台山,就忍不住顿了个毛坑,所以就耽误了点时间咯。”

    “呵呵,龙门坊那家酒铺子居然还开着啊?”

    “开着了,就生意淡了许多,喝酒吃肉味儿也没变,就是没姑娘侍候,吃着也就没味了…”

    “……”

    夏渊就是夏渊,随便张个口都能痞气泄一丝,让人哭笑不得。在这么一个充满忐忑不安的夜里,能把严肃的话题,说得如此没有底线的。普天之下,估计也就只有他一人能如此放纵了。

    “你能正经点不?”那人说道。

    “切,爷爷已经很正经了。要不是赶时间,说不定爷爷还得去你家馆子住上一宿,快活快活了。”夏渊边迈着痞子步走着,边翘起小竹枝,没好气地说道。

    “我真服你了,这把年纪,还这么痞。”

    “爷爷我就是心态好,咋滴啦?”

    “不咋滴,走吧,赶时间了。”

    一人走,一人等。

    场间气氛很怪异。

    如果说,前日北茫关上,夏渊与洪破天的相遇,是争锋相对。那此间两人的相遇,则是春风沐浴。是完全没有,今夜该有的那股沉闷气儿,显得是那么的随意和自然。

    “北茫的风雪是那大多了吧?”

    “可不是么?黑丫丫一片可把我吓哆嗦了。”

    “那你咋不把那小子揍够本了在过关呢?”

    待过桥后,夏渊便勾上了那人的肩膀。而,等着的人也不挣脱,顺势就转过身去,与其并肩同行。恰是两位早就相约好远游的老友,一切都早有安排。

    “你说得轻巧,换作你你不吓尿咯,还揍他了…”

    “换作我,我肯定揍他一脸包子才罢休。我最见不得他那副成天摆谱的样子…”

    “那我下回稍上你一块去…”

    “拉倒吧,我就开玩笑的…”

    “莎莎…”

    “莎莎…”

    泥石道,草声起。

    就在两人迈步远去的同时,道路两边的草丛深处,忽然有了些动静…

    是人,是很多很多的人影,在跟随两人的脚步,急剧踹动。细细莎莎的摩擦声,伴着躁动的荒草,绵绵不断,一路直去近里余。这些人似乎并无恶意…

    稍稍瞟眼四周,夏渊抖了抖嘴上的小枝条:“今晚,你带了多少爪子来啊?”

    那人先是咧嘴一笑,再竖起一根大拇指,豪气答道:“一万!”

    “靠…”

    夏渊一声骂罢:“一万你还好意思说那么嚣张?你当爷爷我是乞丐啊!”

    “啧…你脑子泡水了?”

    那人顿时没好气了:“这是京都,不是你家那山嘎嘎,要再多就得造反论处了!”

    “哒…”

    话罢,夏渊闻言立马停下了脚步。

    接着,他缓缓转过头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人,道:“要爷爷我交代在里头,你负责挖坑把我埋了是不?”

    “哒…”

    “莎莎莎…”

    见夏渊停步,同行的人也停下了步伐。四面荒林顷刻便没了声响。

    “瞧你这熊样。真不知道,洪破天的百万小蛇,咋没把你给吓尿裤子了…”

    说着,那人稍稍抬头,把伸出的大拇指,指了指北边那座道观方向。

    “里头就八只小虾米,你给拍死了,跑就成。”

    “哦?就八只啊。”

    停下的步子重新迈开,继续沿着官道走去。

    “莎莎…”前人走,后者跟着走。四周荒草间又躁动了起来…

    “那其他人呢?”夏渊边走边问。

    “呐…”

    那人指着北方极远处的的三座大山说道:“左边的是御林军两万,冷雨夜那小娘皮带的队。右边是真武两万,长空那老头领的人。这真武对御林扯平。剩下的,即便我不来,你不也能直接一个喷嚏就把那些虾米给吹散呀?”

    “四圣禁军没来?”夏渊有些诧异。

    那人两手一摊:“没来。”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夏渊心中不安,那人一话说完,鼓励般拍了拍夏渊的肩膀,接着说道:“放心吧。我家老爷子就在楼上看着。况且真武那位师伯既然出手了,按照她的个性,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的。只要到时候,你别把事情做过份了,我想通天塔里那位,也不至于,现在就拿你小命来祭旗的。

    咋们这些玩意,在他们那几位眼里,就是小屁孩过家家,谁会搭理咱们呀?”

    “我家村长,也这么给我说的。”

    “既然隐师都算到了,那你还怕个卵蛋蛋啊?”

    “……”

    奇怪,

    事情发展到这里,好像有了些奇怪。

    这份奇怪,是源于此间两人相见的一刻开始,便不断升华的。升华到现在,那是越来越奇怪了。

    想当日,夏渊在北茫雄关,以一对百万,是那么的豪情万丈,壮志凌云。而此时此刻,当两人相遇后,他们所说的每一句对话,却无不反映着,夏渊心中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底气。

    “我不怕塔里那位出手。我怕的是他不出手。”

    “你想做什么?”

    “杀人。”

    “……”

    晚风萧萧,荒草莎莎。

    乌云拂过明月,逐渐散开,夜已渐深…

    北来的猛虎,在冲破千万里风尘,一路冲至京都北门后,便缓下了许多速度。似等待着什么,又似在酝酿着什么。

    总而言之,是让此间的人,久等了。

    但,等也就等了,即便等得再久些。我想,这要等的人和想等的人,必然也会一直等下去,等出一个结果来…

    无它,只是今夜注定不凡。

    无论这头北来的猛虎,今夜杀人是否,又或生与死否,甚至走于不走,出不出手。那他最后所引至的结果,都必定会惊起大唐七千万里江湖与朝堂间的,一番惊涛骇浪,风云变幻。

    因为,谁都很好奇…

    好奇,那盘停止了二十个年头的棋局。在此揭开面纱后,将会演变成怎样一个容貌。又会以怎样的姿势,重新开启,记入大唐的史册…

    所以,想见证这段即将发生历史的人,也就非常多了。可以说,这普天之下,除了最底层的老百姓以外,剩下的一切知情者的目光与思绪,都已经集聚在了,这座大唐最尊贵的城池里头。

    默默地等待着。

    莎…

    寒光迎着月光,内敛着獠牙。

    百里枫林,三面大山凝聚着无数目光,凝视着官道上,那看似慢步,实则快如疾风的两道人影。而人影周遭,枫林枝叶摇摆,不时落叶。去年的枯叶还未成为土壤,地上仍积压着厚厚一层,随影动风吹,漫天飘扬。配合着莎莎躁动的荒草,就像大戏开腔前的伴乐…

    低沉、湍急、激昂。

    “哐锒啷…”

    铁索声。

    纯阳道场内,雄伟的主殿屋檐上。那位体壮的黑衣道人,缓缓解开胸前捆剑的铁索。

    这索与索间设计非常精妙,是由多个扣环,环环相扣而成,只要两指轻轻一捏其中一角,便能轻易解开一环。当全部铁索解开后,道人在缓缓地把背上的巨大重剑拿到手中,扛在肩膀上。

    “你要出手?”

    “不是…”

    微微合目,道人的表情淡然非常,让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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