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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道天行-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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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居然大庭广众下,说娶不到就不娶了,那可是在狠狠地打问天的脸蛋啊!
就凭夏寻这一句话,即便问天众人,当场拔刀子杀人,那也一点都不过分…
“你什么意思啊?”芍药微微抬头,幽怨地看着夏寻。
“额,不对不对…”
夏寻似乎是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摆起手掌,先知先觉地盛起求饶的目光,解释道:“我意思是,可以过些年再娶,以后再娶的意思…”
“为什么要以后?”芍药稍稍消下一些火气,但依旧不悦。
“瞬!”
一道流光起!
“说得对!为什么要以后?”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夏渊之怒
“瞬!”
一束流光起!
两小情人对话到这里,不远处正火冒三丈的夏渊,便吼着嗓子重复芍药的问话,一个闪身,掠到了夏寻的跟前!
两眼暴瞪,执起食指,他先是点着夏寻身后的夏侯和墨闲,阴沉沉地喝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夏渊一怒,吓得夏侯两腿发抖,急道:“爹!不关咱两事啊,是他自个要跑回的!”
“闭嘴!”
狠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两人。
收起三分怒色,夏渊缓缓转过脸去,细细地打量一番芍药。
“你说得对,为什么要以后。以后黄花菜都凉了…”
夏渊边打量,就边阴声细气地喃喃道。
芍药被看得是浑身不自在。因为,夏渊那眼神给人感觉,那根本就不是在看人,而是在挑今晚的菜肴,就是只差没把刀师傅那把大菜刀给提过来宰人了。
被看了一会后,芍药便忍不住,问候道:“渊叔,好。”
夏渊又打量了一回,才收回目光。他看着芍药,笑道:“把第一个字去了,再说一次。”
“不能说!”
“千万不能喊呀,小芍药。”
“要注意自己身份呀…”
“啧!”
薄薄的脸皮子再次开起了小小的红花儿。只是芍药还没来得及说话,重新站回到曹阁主身后的几位老儒者,便急忙开口告诫和警告道了。
唰…
夏渊瞟去一眼身后,大手缓缓曲起,伸过肩膀指着说话那几位大儒。
狠狠地阴声道:“我告你们,爷爷我今儿很不开心,你们最好别烦我。不然,点你们天灯…”
“……”
说着夏渊再看回芍药,在缓下些许语气道:“别理他们,喊来听听。”
桃花红艳艳,一路由耳根长到了脸颊。芍药羞得埋下了脑袋,思绪挣扎了好一会儿后,才用几乎没人能听见的声音,幽幽道:“叔。”
“哎呀!造孽啊!”
“哎呀!女大不中留呀…”
“这是铁了心要跟汉子跑路了呀…”
“诶,哈哈!”
芍药轻道一声,几位老儒顿时被气得大脚丫子跺地板,苦叫连连。而夏渊则是应一声,放生大笑,笑得豪放,给人感觉那是笑得比芍药喊他爹,都要开心很多。
笑过一会后…
夏渊稍稍收起豪气的笑意,瞧着害羞地芍药,问道:“闺女呀,你刚刚问啥来着?”
低埋的小脑袋不敢抬起,而且埋得更低一些,芍药是不敢再说了,若再说,那这大庭广众下,这姑娘家的脸蛋还咋放呀。
而,夏渊也算是识趣,玩味一笑,便替芍药回答了:“你刚刚问为啥要以后?对吧?”
一话说完,夏渊不等别人回答,自个便点点头,继续说道:“恩,这话我爱听。为啥要以后呢?今天日子正好,良辰吉日,金子舍了,炮仗放了,红袍子也穿了,这新娘子也等在这儿了。”
刷!
说到这里,夏渊猛地一下侧脸去!虎目霎时冰冷,笑容瞬间化作威严!一根手指指着夏寻鼻子,就放生吼:“那你跑回来干嘛!”
吼!
“……”
声如虎啸,惊天地。
一下轰鸣,是把整座大山都给轰抖了一下,也把夏寻周遭那些,毫无准备的人儿,给吓了一大跳。即便声过许久,所有人的耳朵里,仍是嗡嗡回鸣,隐隐刺痛。这痞子的霸王气势,还真不是盖的啊…
虎威泄过一阵,夏渊咬着牙齿再狠狠说道:“我告你!没有以后,就只有今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偷蒙拐骗也好,这事你必须给我办咯!”
吼!
声愈说愈大,最后再化作一声撼天咆哮。
“额…”
两耳被震得刺痛的夏寻,稍稍皱起眉头。曲起食指,刮了刮鼻梁骨,为难说道:“渊叔,这事我…觉得用强的不太好。你看…我尽力办好…”
“别给我说废话!”
“啪~”
夏寻话未说完,夏渊大手一拍,打掉夏寻习惯性的思考动作:“没得尽力,是必须得给我办好啰!你若办不好,明天就给我滚回北茫去,咱夏村丢不起这个脸!”
又是一阵巨吼,大山又是一抖。
吼完之后,夏渊方才平下一些怒火,缓缓补充一句。
“这是村长的原话,我一字未改。”
眨…
夏寻闻言,眨了眨眼睛。
他从夏渊最后一句话中,听出别样的味道。一时间,喜色上脸。因为,夏渊这话也可以反过来说。反过来的意思就是,只要这事给办成咯,他夏寻就可以不用回那条恐怖的村子。至少暂时不用回去…
大手紧紧地握了一下小手,夏寻沉沉着点头:“好…”
“哼!别答得这么爽快,我话没说完…”
夏渊弯下嘴角,挤着牙缝,继续冷道:“我走之前,村长可就已经说了。这事要正着办,那就没可能办得成。能办成的歪道,都已经给你铺好了,你不走,我不拦。你若非要自己胡来,那渊叔我也可以替你走一遭,但…”
最后一次,拖起长长的尾音…
“结果如何,那你就得自己看着办!”
“……”
呼呼…
语落风起,凶猛的狂风随最后一字,一巴掌扇在了大山腰间,扇起漫天红花飘飘洒洒,人儿青丝与裙摆飞扬…
这话,含义很深。说的是夏寻,也是在说别的一些事情…
夏寻缓缓把头抬起,目光越过夏渊那巍峨的身躯,看向山顶的那间孤单的小竹屋。
寻思徘徊,沉沉无话。
见夏寻不作声,夏渊缓下一些语气,冷道:“现在人还在你手上,你要后悔也还来得及。转身带着她下山就走,谁也拦不住你。而后生米煮熟饭,也没人敢说你闲话。”
“放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大胆!你当这是你家啊?”
“别说了,先下手为强吧!”
“这是问天!容不得你放肆!”
“……”
曹阁主徐徐祭起竹简,蓄势。身后几位老儒瞪着眼睛,破口大骂。但无论是夏渊还是夏寻,此时都懒得理会这些嚷嚷着的人。一人看一人,一人看山巅,漫天红花飘,各怀心思。
好久一会。
仍无话,小手紧紧握着大手。
埋头许久的芍药,缓缓抬头看着夏寻。脸色已经没有了羞红,剩坚决与平静,小嘴轻张,幽幽道:“咱们不上山了吧,我跟你走。”
“哎呀!”
“我的小祖宗呀,咱们问天的脸都给你丢光了呀…”
“小芍药你可不能倒贴呀!”
“咳咳,我心好疼…”
“气死我啦!”
“……”
唠唠叨叨,哀嚎声不止。
这时哀嚎的人儿不止那几位老儒了,就连坐在地板上的刀师傅,也跟着拍着地板大声嘶吼了起来。
和风徐徐,吹起红花碎纸,轻轻飘飞。让得此间场景,显得很是不伦不类。
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夏寻没有回答芍药的话,他直接果决地看着夏渊,淡淡说道:“那就劳烦渊叔了。”
“哼!”
“悠游寡断!”
怒不可言语,唯有一声怒泄…
喳…
噌噌…
随夏寻话出,银剑铁剑落,场景紧张的气氛为止一缓。
天上经楼慢慢消散,不远处的曹阁主随之收起墨玉竹简,看着夏渊,冷笑道:“悠游寡断好啊,总比心狠手辣好上百倍。这也是你们夏家,修来的福气了。”
“闭嘴吧,这事还轮不到你说话。”
蔑声一句,瞟眼曹阁主,再扫视一遍场间周遭。而后,怒气不打一块出的夏渊一手扯过金不换。
“东西都准备来了吗?”
“齐了,齐了。”
金不换边哈笑边指着山下:“都在山下了。”
“那就全都给爷爷我,堆到山顶去!”
“堆山顶?”
“对!”
“……”
金不换全身肥肉一抖,脚一软,身子顿时矮了半分。
“渊爷,这…这使不得呀。你…你这是要把我往火里推呀…渊爷,渊爷你饶了我吧…”
唰…
夏渊没立刻搭理涕泪横流的金不换,而是朝着身旁不远处的吕随风,摊开手掌,道:“把剑给我。”
吕随风没多问,直接便把手中的青色七星剑,交刀了夏渊手上。而夏渊接过剑后,一个甩手,便把剑刃架在了金不换那肥硕的脖子上。阴冷道:“爷爷我心情不好,别那么多废话,你只要告诉堆还是不堆?”
“咕噜…”
“这…这…渊…渊爷,别激动…”
金不换异常吃力地,咽下一口哽咽在喉咙里的涎水。而后万般无奈地点点脑袋:“我堆,我堆就是了呀…”
“那就赶紧去堆吧。”
夏渊再一个挽把重剑挽在手背上。
不过金不换,仍是不依不饶。只见他两只大手直接一把抱住夏渊的大腿,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嚎嚎大哭道:“可是…渊爷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没出生的娃呀。您可怜可我吧,我不能死啊…我真不生死啊…”
“滚!”
哒哒…
大脚狠狠一踢,夏渊就像踢皮球一般,把金不换远远踹飞到了一边,怒道:“我让你送上山!没让你去送死!”
“啊?”
金不换一听,就缓住脸上滚滚直流的涕泪。他畏畏缩缩地指着山林里的百姓,颤颤问道:“那…那…这些人…”
夏渊摆摆手:“都散了吧。东西堆好了,你也回家去。别在这让我看得眼烦!”
“哎呦,哎呦,这感情好呀…”
随意抹一把脸蛋,金不换顿时就转哭为笑了。他这表情上的变化速度呀,是比先前芍药那一番梨花换桃花,还要快上百十倍啊!根本就不带一丁点缓冲余地的。
抖着浑身肥肉站起身来,金不换便弓着身子,继续哈笑道:“就是渊爷有气量呀,不和小的计较这些破事。要不是小的有家室和老人实在放不下来,小的一定…”
“滚!”夏渊一声怒喝!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做事…”
说着金不换缩着脖子就往山下挥挥手掌…
“都拿上来!”
哒哒哒!
但见山下,马蹄声动!
万马奔腾!
………………………………
第一百九十章 大局蓄势
山上金不换招招手掌。
山下,顿时沙尘滚滚。
万马奔腾,人潮两分。
数不尽的马车,载满大红箱子。由不远处的梅花深巷,携一路黄尘,冲破人潮,奔入大山脚下。紧接着,数千红衣蒙面人,都极其默契地,从原先的马车上跳下,迅速掠至新来的马车上。互无言语,没有开箱,松开捆箱的绷带后,便每人扛起一个大红箱子,便朝着大山上跑去。
“吱吱…”
“走走…快点走!”
“看什么看!快走!”
“……”
鸟儿脆鸣,人儿乱糟糟。
大山竹林间,那漫山遍野的百姓人海,在数千余七星弟子的驱赶下,逐渐退往山下。没人叨叨,没人敢不走。因为谁都看得出,山腰上的那位混世痞子,真的很不开心。眉头紧锁,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两手环抱胸前,一声不吭,眺望大山山顶。在斜阳之下,他就像一颗巨大的哑火炮仗,似乎随时都能被残阳点着…
而,在他周遭那些问天七星的道人儒者,也都好不到哪里去。或站或坐,少有言语,像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一般,皆黑着脸,仇视着对方。大有一眼不对,就能乍起砍人的势头!
边缘竹影间…
“渊叔说的话是真的吗?”
嫩唇微张,兰气轻吐。此时此间,也就只有夏寻和芍药这对小鸳鸯,好上那么些了。紧握着这两手掌,互相写下几个字,不时还能聊上两句。
“八成。”夏寻点头,淡淡道。
“那…那…你还是带我走吧。”
芍药脸上的桃花开得羞涩,但并不灿烂。似有隐隐忐忑不安。
“有些事,不能使谋。否则,它就会变味了…”
“万一先生真不答应呢?”
“放心吧,我想我应该能有办法的。”
“……”
斜阳夕照,映地上红花朵朵,来往红人亦朵朵,风风火火。只不过,显沉沉压抑却无人能挥之得去,重重地压抑在问天山头…
大山下,
北向数百丈远外。两人儿随着下山的人潮,缓缓向外推移。
那是一位师爷和一位书生,很是狼狈,还有些邋遢。
没人能想到,富可敌国的岳阳楼掌柜,今日居然也会像平常百姓一般,混进了问天山间。为了去抢那几枚可怜的金子,被人踩得一顿鼻青脸肿。像这样无厘头的事情,若让其他混在商道的人儿知道了,必然就得引起一场商界上的轰动才成。
“我突然觉得老金很诡啊…”
“……”
行出山脚广场的范围后,两人随意地找了个凉快的地方,便坐下了。
对于常人而言,先前山腰上所发的那一幕,或许都会觉得很好笑和鄙夷。但,这样一幕,落到了这两位熟悉金不换的人儿眼里,可就变得非常冰冷了。因为,对平常百姓来说,最贵重的东西是命和钱。而于上一个层次的人儿而言,最贵重的东西则是命和尊严…
“这不是诡,是可怕…”
坐下后,师爷像是教导晚辈一般,对着书生感叹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机就起风。在万万人面前,还能舍得下尊严,去装一只舔鞋的哈巴狗。就凭他这一份心机和气度,我们便差去他许多了。”
“嗯。”
“确实如此,只不过…”
书生抬头,看着那些来来回回,忙碌在登山道上下的红衣蒙面人,他显得很是疑惑:“他到底在图些什么呢?”
“吱~”
粗老的手掌,把捡来的几枚金子,轻轻揉成一团。尔后扔到了不远处,一条被绳子牵着,睡在地上的大狼狗跟前。大狼狗稍稍睁开眼皮,瞧了瞧,嗅了嗅,发现这闪亮亮的玩意不对口味,便又给合上了眼皮,睡去了。
师爷这才沉沉说道:“人有人道,狗有狗道。万道不离其中,利益使然。”
“我们这些人,从不缺钱,扔了也就扔了,随手便能赚回来。也不缺脸皮子,没了就没了,转个身就能长回来。我们就只缺一个势…
天下大势,的势!
所以,无论老金把事情做得再神秘,再出格,他永远都离不开这个“势”字。而他现在所做的,也无非就是用金子和脸蛋,去换一个将来得势的可能罢了…”
“不对…”
书生果断摆手,否定了师爷的说法。
“肯定不止这么简单。一脚踏两船,便会翻船。买定不离手,便得斩手。这样的蠢事,老金肯定不会做。”
“呵呵,谁说不会…”
师爷自嘲般一笑:“下注是门大学问,你要能下得好了,即便一脚踏百船又如何?在那小子来岳阳城的时候,老金就已经在他身上下重注了,现在来多个痞子,那再加一把筹码又有何妨?”
“那位王爷,恐怕就不是这么想了。”书生道。
“敌人的敌人,首先是朋友,才会变成敌人。在大局正式开启之前,你要怎么下注,又有谁会管你那么多?”师爷道。
“说是这么说,但,我总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书生甚是不解,似有一层弥烟覆盖在眼前,遮掩了一些事情。
想了想,摇头:“算了,先看看吧…”
“……”
小小的争辩,断断续续,不休。
无他,是局太大,布局的人也站得实在太高。
高的只见棋落,不见其人。使得世间的观棋者,往往也只能通过落子的位置与棋局的走势,去揣测落棋者的心思。可是,那么高心思,又哪里是那么好猜的?纵使你站得不低,也看得清楚那位置,那走势。但往往,剧终时候,再回头看去,那也只不过是真真假假,迷迷糊糊的掩人耳目罢了…
“一子落,天下动。”
“谋太高了…”
问天山下,南边数里外的屋檐之上。
看着大山腰上,那尊巍峨的身影,独老眉头深锁。
“落下一子,南下一路,便能把北邙关、京都城,再到现在的岳阳城,掀起一阵风雷雨动。这鬼谋一脉的算计,确实诡异莫测啊…”
谋高者,喃喃自语。
谋低者,云里雾里。
方信不清楚独老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感叹来。
羽扇轻摇,顺着独老的思路与目光,沉沉思去好一阵子。
“是很高,十拿九稳的一道小谋,那位居然把一失都能算上。这份未卜先知的天算,确实不是凡人可比。”
“非也非也,相去甚远…”
“额?”
方信闻言诧异,转头过去。只见独老不知何时起,已经拿出了那副老旧的算盘,放在两腿间,双手轻快地盘算了起来。
“十拿九稳算一失,那只是一个小道。真正的大谋,还是在那个痞子身上…”
独老边打着算盘,就边细声说道:“他过北茫关,便撩出了军神。他去京都,便逼出了真武和黄家,甚至还有更多我们看不见的人。而现在,他来了岳阳城,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讨一门亲事,那就太可笑了。”
哒哒哒…
“现在看不到的,现在也就能看到些许了…”
两只老手极速翻飞成幻影,算盘上的算子也随之化作了虚影,让人看不清楚。
顿了顿之后,独老继续说道:“大局将起,只欠风雨。风雨之前,缺的是势!”
“蓄势待发的,势!”
“真武那位大长公主,因为那位杀神的关系,只要棋局到了生死存亡时候,她必然就会出现在鬼谋的船上。而京都黄家那位富甲天下,他欠了鬼谋一辈子的人情债,所以不用人喊,他便会乖乖地提前上船。而现在,当年鬼谋一方的人马,就只剩下问天这位圣人,摇摆不定了…”
“不对呀。”
独老话说一半,方信便忍不住插话说道了:“他不是已经在船上了么?”
哒哒哒…
算子随老手翻飞,只有声与残影,而无形。
“在船上又如何?谁都保不准,他还会不会像当年那样,怂恿着其他人,跟他一块半路跳船呀?吃一次亏,就得长一次记性,鬼谋必然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他又怎么会在不前不后,刚刚好风起之前,把自己孙子放入岳阳城呢?”
“那您的意思是?”方信犹疑问道。
啪啪啪!
老手一拍,残影化形,算盘停下飞舞,剩算子在颤颤抖动。不多不少,上九颗,下九颗,刚好共计十八数。这,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所以,无论是那小子先前的足迹,还是夏渊这次南下岳阳,两者间很可能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那便是要把这位圣人…”
“结结实实地,给捆在船上!”
“这才是十拿九稳!”
“……”
惊,愣。
后知后觉,总能起惊涛骇浪。
方信非谋者,但脑筋也不差。独老的最后一段话,是瞬间把他给震撼住了!
回首过往,自那位少年来到岳阳城后的日子。一个非常可怕的推论,便出现在了方信的脑海里。那是一切早有安排的惊悚!天下人皆知,那少年的到来,就是那位大谋者的落子。落子的轨迹,就好比一道道雷霆,随着他每翻腾一下,都能轰击着所有局外人的眼球与思绪,带来一番震撼。
而,现在看来,所谓的事实,所谓的巧合,似乎都远不止大家所曾经看到的那般,纯属偶然。即便是那个让情窦花开的大年夜晚,似乎也是在那位大谋者的算计当中!因为,唯有那般的因,才能结出今日的果!
这,根本就是一个弥天骗局!
止下羽扇,方信擦一把额头上不停冒出的虚汗,颤颤道:“那…那小子,就真是一枚棋子了?”
独老,收起算盘。
“是,也可能不是。”
“因为这小子在乱局…”
“当然了,这很可能也是那位的另一手布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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