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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品贵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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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突然开了，陆瑶站在门口，纤细的身影站得笔直，就像春天新发的嫩柳。
她的脸庞逆着光，五官几乎要和暖阳融为一体。大家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到眼前的女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从容。
陆瑶神色自若地看了庄思羽一眼，眼中有着轻蔑和不齿。
庄思羽，他可真是阴魂不散。
陆瑶冷笑。
小童的娘能找到自己，绝对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不过不好意思，这次恐怕又要让他失望了。
隔离病室设在济民署最偏僻的地方，和其他病室相隔很远，一路走来，路上显得特别安静。
小童的母亲曾嫂子脸上满是憔悴之色，她用手帕擦了擦眼泪，“陆大夫，那天我走后不该又去找方大夫，要是我听你的三天后来复诊，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我公婆从邻居那里听说孩子得的是那个病，急得卧床不起，相公差点将我休回娘家。”
“没事的，你放心，宝儿马上就能回家了。”陆瑶柔声安慰道。
沈皓岩在一旁拉了下陆瑶的袖子，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将话说的这么满，陆瑶感到他对自己满满的关怀，回以灿烂的一笑。
沈皓岩看见她如花绽放的笑颜，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立刻转过头，不敢让她看见。
庄思羽走在他们后面，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冷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你侬我侬，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算算时间，闵医士和方医女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陆瑶啊陆瑶，这可怪不了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医试的名额只有几个，不管是谁，只要是阻拦他前进的，他都会不择手段将他们除去。
这场竞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庄思羽绝不会对对手心慈手软。
陆瑶他们到了隔离病室，玄关处守门的仆役丝毫没有刁难，问清了姓名直接放他们进去。
曾嫂子扑到其中一间病室前，用手使劲拍着木门，“宝儿，娘来看你了，宝儿别怕，娘今天就接你回家。”
过了一会，门内传来一个孩子虚弱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枚枚钉子重重钉在曾大嫂的心上，“娘……宝儿……要回家……”
“将门打开吧。”背后传来一个男子清雅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五官俊逸的三旬男子和一个模样娇美的年轻女子。
男子穿着淡灰色的文士服，文质彬彬，女子穿着一身玫瑰色的织锦缎衣裙，两人站在一起，男的俊女的俏，看起来十分养眼。
闵函和方盈盈，他们的动作倒快。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招。
陆瑶的心往下沉了沉，若有所思扫了一眼庄思羽。
庄思羽迎着她的目光淡淡一笑，依旧是那么温文尔雅。陆瑶心中微哂，这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他装模作样的腔调就是跟着这位闵医士学的。
不用猜她也知道，这几人现在肯定已经变成了一丘之貉。
“陆瑶，原来曾大嫂的孩子是你看的诊啊。杨梅疮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着不报，真是不把我们林医师和杜医正放在眼里，济民署的规矩在你眼里只怕是一纸空文。”
方盈盈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这次真的是连老天在帮他，那个误诊小童的医奴居然是陆瑶。
上次因为朱小娇的事情，她丢脸不说，还被李管事狠狠训斥了一顿，这次总算能够回报一二了。
陆瑶碍于规矩，对她和闵函行了一礼。
闵函义正言辞地说道：“陆瑶，你明知那个病人是杨梅疮，却隐瞒不报，现在岳医师和林医师都已经知道了此事，令我和方医女彻查，你可有话说？”
陆瑶有些无奈，这件事虽然林雨岚说过不会上报，但没想到还是被捅了上去，果然不能心存侥幸啊，好在她现在已经有了对策。
“敢问方医女，李宝儿的杨梅疮可是你诊断出来的？”
“是又如何？”
“陆瑶只是有些不同的见解，觉得李宝儿身上的斑疹并不是杨梅疮。”
方盈盈没想到她死到临头还嘴硬，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那么典型的杨梅疮症状你都诊断不出来，只能说明你才疏学浅，不配在病室当值，我看你还是去拣药场拣药好了，免得祸害病人，污了我们济民署的名声。”
“方医女此话说得不对，医者对同一病症有不同的见解是十分正常的事，正所谓不辨不明，只有集思广益才能博采众长。”
陆瑶看着她，一脸肃然之色。
又是这样的眼神，又是个表情，方盈盈心里的恨意立刻翻腾起来。她永远都会记得，这个小小的医奴上次是怎样在重症病室害得自己当众出丑，受人耻笑。
方盈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说道：“怎么，你这次还想和我辩症不成？”
陆瑶点头，“如果方医女也有此意，陆瑶愿意奉陪。”
“好，好，好得很！”
方盈盈目光森然地看着她，脸上满是怨毒之色。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闯进来。
李宝儿的斑疹是闵函和西院的岳医师都亲自看过了的，绝对是杨梅疮不会有错，陆瑶这次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上次是她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治好了朱小娇，这次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一个小小的医奴也敢在她面前狂妄，她今天一定要让她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好，既然你要和我辩证，我就奉陪一次。”方盈盈一挥衣袖，看了一眼闵函。
闵函立刻会意，温言说道：“陆瑶，虽然方医女答应你了，但是方医女毕竟是医女，你是医奴，你和她辩症根本不合规矩。”
“闵医士，陆瑶明白。”
陆瑶笑了笑，正色说道：“那就按规矩来，医奴越级向医女提出辩症，若是辨输了，就要受罚。”
方盈盈双目一亮，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样最好，你自己说要怎么罚吧。”
陆瑶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是辨输了，就自罚去拣药场，从此不再踏入病室一步。”
“好，一言为定！”方盈盈激动得面色泛红，生怕陆瑶反悔，立刻让随侍的医奴写下文书，两人签字画押。
闵函有些意外地看了陆瑶两眼，他上次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十分聪慧，看起来沉默寡言，其实暗藏心机，所以他这次才会专程陪着方盈盈一起过来。
这次她怎么会如此轻率就下了决定，实在有些不太像她的作风。
不过文书已经签了，她就是想反悔也不行了。
陆瑶说道：“既然已经签了文书，我也押上了自己的前程，这次辩症我还想提一个要求。”
………………………………
第45章 第二次辩症
“什么要求？”
“我想选一个时间，将地点定在益思堂，方医女觉得如何？”
益思堂是济民署专门举行辩症大会的地方，可以供人观看，陆瑶既然不怕出丑，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能够当众一雪前耻，正好也是她所希望的。
方盈盈很干脆地答应了，陆瑶又将时间定在三日之后。
曾嫂子见宝儿现在还不能回家，急得快要哭出来。
陆瑶请求闵函让曾大嫂和宝儿待在一起，方便照顾儿子，闵函想了想也同意了。
陆瑶要和方盈盈辩症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济民署，所有的人几乎都是一边倒的赌陆瑶输。
就连林雨岚也亲自来了，问陆瑶可有把握。
三天转瞬即逝，到了辩症这天，益思堂黑压压的挤满了人，就连寻常不露面的林医师和西院的岳医师也来了。
东院林维谦和西院岳景枫向来不睦，这两位医师罕见地一起出现，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辨症，更牵扯到了东西两院的事务。
虽然方盈盈是东四的医女，但她是李管事的人，李管事平时和岳景枫好得穿同一条裤子，方盈盈又和西院的闵函等人走得极近，向来没把自己当做东院的人，东院林维谦也不怎么待见她。
因此这场辨症实际上是济民署的东西两院之争，陆瑶代表东院，方盈盈则代表西院。
辨症的时间是巳时（早上九点），张莹玉和王茜雪陪着陆瑶提前一刻钟到场，沈皓岩和陈彬已经在益思堂等了很久。
沈皓岩看到陆瑶，觉得眼前一亮，仅仅一天不见，她怎么突然变得漂亮了起来，皮肤好像变白了，眉眼也变柔和了，总之有种说不出来的美。
陆瑶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眼睛都快直了，不由轻咳了两声：“沈师兄，我要的东西你可准备好了？”
“哦，好了，好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沈皓岩慌忙移开视线，“陆师妹放心吧，你要的东西我连夜和陈彬赶出来了，保证不会误事。”
陆瑶以前为了遮住真颜，每天故意将皮肤抹黑，眉毛画的又粗又重，还在下巴颧骨上涂了修容粉，显得轮廓硬朗粗狂，这样的容貌在美女如云的济民署自然引不起别人的半分注意。
不过今天她改变了策略，特意把涂脸的膏子颜色调得淡了许多，也没有描眉修容，整个人马上看起来娇俏甜美起来。
本来她还打算将覆额的刘海梳起，但是她看了看镜子里那双波光滟潋的桃花瞳，觉得太过妩媚，想了想，还是把刘海放下，遮住眼睛。
美丽对女子来说也是一件利器，方盈盈长得很漂亮，要是自己太丑，两人形成鲜明的反差，容易让人先入为主地偏向方盈盈，那样会对自己不利。
这一场辨症，事关重大，她不光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那边方盈盈、闵函和庄思羽三人正在谈笑风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维谦看在眼里，面上露出几许不悦之色，现在那些皮肤病病患的事情还没解决，她又来这么一出，这个陆瑶，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上次朱小娇的那件事就听说她胆大妄为，这次更是胆大包天，竟然将自己的前程作赌，越级向方盈盈挑战。
一个小医奴的前程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重要的是她是东院的人，是薛萍的弟子，这场辩症她要是输了，不光东三丢脸，最丢脸的就是他这个东院的医师。
这两年岳景枫和杜医正、董县丞等人走得很近，西院隐隐有了盖过东院的势头，这场辨症要是输了，他们东院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
一旁的岳景枫看到林维谦面色不豫，状似无意地说道：“林医师也不要太担忧了，小孩子们年轻气盛，难免会冲动，以后严加管教也就是了，辨症嘛，不辨不明，这说明我们济民署各派医术百花齐放，也是一件好事啊。”
“哦，岳医师难道断定陆瑶一定会输？”林维谦不悦地看他一眼。
“断定不敢，但是那个病人我也看过，是杨梅疮没错。不过陆瑶既然治好了朱百户病危的妹妹，医术说不定在你我之上，呵呵，我们这些老头子就等着看好戏吧。”
林医师面色铁青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身边的侄女一眼。
原来岳景枫已经看过了那个小童，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没有告诉自己，她到底是没查出来还是故意不说。
自己要是早知道，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了，也要强行取消这场辨症，再怎么也比当众丢脸要强。
林雨岚看到叔父不满的眼神，露出一个苦笑，陆瑶啊陆瑶，你可真是害死我了，要是你这次输了，叔父肯定饶不了我。
巳时一到，铜铃敲响，陆瑶和方盈盈走到辩论场中，准备开始辩症。
岳景枫站起来说道：“且慢，还有客人未到，请再等待片刻。”
林维谦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立刻不耐烦地说道：“东西两院的人上至医师下至医奴都到齐了，你还要等谁？”
“不好意思，各位，本官来晚了。”
正在此时，一身绯红官袍的董县丞带着师爷快步走了进来。
“辨症可是我云来县医学界的盛事啊，益思堂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举办过辨症会了，本官这次又怎么能错过呢。”
这该死的老狐狸，居然请来了董县丞，这是想让自己彻底出丑吗？林维谦恨得咬牙切齿，碍于董县丞就在旁边，也不敢表现出来。
大家也因为董县丞的到来变得更加兴奋，此刻陆瑶的目光转向门口，被一个白色的人影惊得差点跳起来。
素白的衣袍，头挽道髻，明明是张普通的脸，一举一动却有股动人心魄的美。
不是萧九又会是谁？
他怎么来了？
萧九一眼就看到了场中的陆瑶，他对她微微点头，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好像是在告诉她，他就是专程来看她的。
真是阴魂不散！
“陆瑶，陆瑶，你怎么了？”张莹玉见她表情有点不对劲，低声问道。
“没什么。”陆瑶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马上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就当萧九不存在好了。
铜铃再度敲响，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陆瑶作为医奴，向方盈盈先施了一礼。
方盈盈高傲地笑了笑，还以半礼。
“辨症开始，请二位自行辩论，直至辨出结论为止，辨无可辨的一方，判输。”
戴着红色帽子的书记官陈聪朗声说完，走上书记台。
书记台两边摆了两张几案，两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录事医奴手执毛笔，正襟危坐。
他们要做的是将这场辨症完整地记录下来，供后人观看。
陆瑶作为提出辨症的人，首先开口说道：“诸位，我和方医女因病患李宝儿胳膊上的斑疹起了分歧，方医女判定为杨梅疮，我判定为其他皮肤病症。”
“陈书记，李宝儿的杨梅疮除了我之外，闵医士和疮疡的童先生、痘疹科的纪先生也都看过，确定是杨梅疮无疑。”
方盈盈红唇轻启，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
………………………………
第46章 语出惊人
听到这里，台下立刻议论起来。
“连童先生和纪先生都看过了，肯定就是杨梅疮了，那还能有假？”
“陆瑶本事再大也只会看妇人科，疮疡科和痘疹科的病她能看吗？”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医奴站起来大声说道：“就是，越科看诊是违反院规的，那个陆瑶也太狂妄了。”
“话不能这么说，陆师妹治好了朱百户的妹妹，医术精湛是我们有目共睹，越科看诊也算不上大过错。”
庄思羽一袭青衫，温润如玉，对着少女露出微笑，少女的脸颊立刻飞上两团红云。
“庄师兄，你就是太好心了，我们都知道陆瑶屡次对你无礼，你还以德报怨。我看她根本就不配行医，医者要有医德，她这样的人品只配去拣药场做苦力。”
大家都一边倒地说陆瑶的不是，张莹玉气得不行，刚要和他们争辩，马上被沈皓岩制止。
“董县丞和林医师都在，我们此刻不必多说什么，等陆师妹了赢了，他们自然会无地自容。”
“沈师兄，你对陆瑶那么有信心吗？”
张莹玉自己都有些悲观，见沈皓岩如此淡定，心里有些意外。
沈皓岩看着场中从容而立的少女，郑重点头。
“陆师妹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她不会输，我们等着看就行了。”
“陆瑶，方盈盈刚才所说你可认同？”书记官问道。
“不认同。”
“哼，事实本来就是如此，你还想怎么辨？”方盈盈轻蔑一笑。
“方医女，既然你说李宝儿得的是杨梅疮，我们就从杨梅疮的病症入手。”陆瑶按部就班地说道。
“杨梅疮黄豆大小，外形以杨梅，色泽鲜红。成斑片者，名杨梅斑；如风疹者，名杨梅疹；状如赤豆，嵌入肉内者，名杨梅豆。”
方盈盈曼声说道，声音清脆，说完得意地看了陆瑶一眼。
自己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
这几天她觉都没睡，把闵函给她的杨梅疮资料和李宝儿的病案背得滚瓜烂熟。
她不光要一雪前耻，还要让那些质疑她医术的人都好好看看自己的本事，看以后还有谁敢在她背后嚼舌根。
“书记官，那李宝儿的斑疹呈玫瑰色，边缘清晰，微微隆起于皮肤之上，症状很典型，因此我诊断为杨梅疮。”
说的还不错。
书记官看着方盈盈，微微颔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录事医奴在一边奋笔疾书，在纸上录下她刚说的话。
“陆瑶，方盈盈刚才说的你是否有疑义？”
“没有疑义。”
陆瑶点头。
“不过我要补充一点，杨梅疮不是单纯的疮症，而是一种全身性的系统疾病，疮疹只是其中的症状之一。”
“这种病通常还会伴有四肢麻痹、视物模糊、肝脾肿大等症状。方医女，李宝儿只是单纯的斑疹，你又怎么能轻率地确诊为杨梅疮？”
以为这样就能问倒自己，也未免太狂妄了。
方盈盈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了陆瑶一眼。
“陆瑶，难道你不知道，李宝儿被我收入隔离病室后，当晚就出现了发热和关节疼痛的症状，吃的东西也全吐了出来，这不是杨梅疮的并发症又是什么？”
李宝儿的病案一直捏在她手中，参与诊治的人也被岳医师亲自叮嘱，不可将情况外泄，也就是说，陆瑶到现在为止对李宝儿的病情只是一知半解。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辩赢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陆瑶听了方盈盈的话，并没有一丝慌乱，而是转向对书记官。
“陈书记，我有一事想要向痘疹科和疮疡科的先生求证。”
“童先生和纪先生此刻都在，你有话直接问就是。”
陆瑶向场下两位老先生的方向行了一礼，清声问道：“敢问两位先生从医以来诊治过杨梅疮的病人共有几例，病患年纪几何，分别是什么时候收治的？”
“陆瑶，我们今天是辩李宝儿，你问的事情与李宝儿又有什么关系？”方盈盈冷笑。
陆瑶笑了笑，没有回答，看向童先生。
童先生是个和蔼可亲的老者，他想了片刻，告诉众人：“我在云来县从医五十余年，遇到的杨梅疮病人总共不超过十例，基本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近几年都没有遇到此类病例。”
纪先生见童先生已经说了，林医师又在一旁看着，虽然自己不太愿意，也不能不如实回答。
“我们痘疹科的病患大部分都是孩童，这么多年只收治过一例杨梅疮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但那也是七年前的事了，李宝儿这么小的病人是头一次遇到。”
陆瑶听到他们的回答，露出一丝笑容。
“大家刚才也听见了两位先生的话，杨梅疮的病例本来就很少，并且都集中在青壮年之间，小孩根本就不可能染上这种病。”
“陆瑶，别的小孩没有，并不代表李宝儿就不是。你扯这些不相干的东西是什么意思？”方盈盈有些不耐烦。
“方医女，我刚才的话很重要。”
陆瑶正色说道。
“我们刚才只说到杨梅疮的病症表现，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杨梅疮的传染途径，就是杨梅疮这种病，是在什么条件下，通过何种方式染上的？”
杨梅疮这种脏病，还能通过什么途径？
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当着董县丞和归藏宫那位高人的面，讨论这个恐怕有些不雅。
书记官轻咳了一声，示意陆瑶转移话题。
陆瑶却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说道：“杨梅疮又被称作花柳病。何谓花柳病，就是寻花问柳染上的病症，杨梅疮最大的传染途径就是通过男女交合。”
男女……交合……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偏偏她的面色如此镇定，腰背挺直，神情肃穆，脸上没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忸怩矜持，就像在谈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让人心里生不出半点污秽的念头。
萧九此时也有些愕然。
这姑娘的胆子可真大，这种话她也敢说。
他忍不住唇角微扬。
看来他是找到宝了，陆瑶，真是……让他惊喜啊。
………………………………
第47章 精彩
方盈盈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纤纤玉指指着陆瑶。
“陆瑶，这里是辨症的益思堂，不是百花巷子，你一个姑娘家说这种有伤风化的话，是想哗众取宠吗？”
陆瑶目光清亮地直视着她，分毫不让。
“正因为现在是在辩症，所以我才要说。陆瑶是医者，祖师爷说过医者不分男女，医者百无禁忌，陆瑶眼里现在只看得到病人，只看得到病症，看不到方医女所说的有伤风化。”
方盈盈被她的气势骇住，不知道怎么反驳，一时气结。
书记官在一边有些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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