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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品贵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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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盈盈被她的气势骇住，不知道怎么反驳，一时气结。
书记官在一边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说道：“陆瑶，你接着辩吧。”
陆瑶环视了一下场下众人。
“我们接着来说杨梅疮的传染途径，杨梅疮的传染途径除了通过男女交合，还能通过先天性的母婴传播、血液交换以及接触沾有病人分泌物的物品这三种途径。”
“如果假设李宝儿患上杨梅疮的事情成立，我们要先讨论李宝儿的感染途径是否站得住脚。”
“李宝儿才五岁，不可能通过两性关系感染，如果是先天性的母婴传播，孩子三岁之前一定会发病身亡，因此这两个途径我们要先进行排除。”
“真是笑话，你说活不过三岁就三岁，你可有真凭实据？”方盈盈冷笑。
“她说的没错。”
场下的童先生突然出言：“我以前在我师父的手札上看过，确实有这条记载。”
陆瑶对童先生道谢，看了方盈盈一眼。
“那就最后只剩下两种途径，血液传播和间接接触。”
“血液传播是什么？”书记官忍不住问道。
大夏朝现在还没有输血这样先进的诊疗手段，大家都从未听说过血液传播这样的说法。
陆瑶想了下，回答道：“就是两个人进行血液交换，互换血液。”
“那是西塱巫医用的方法，在我们大夏是明令禁止的，你说的这点不成立。”书记官严肃地说道。
陆瑶点头，“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接触病人的体液和分泌物。”
“对，就是这个，李宝儿就是碰到了病人的东西，才会得这个病。”
方盈盈呼吸急促，双眼微微发红。
看来她已经被自己绕晕了。
陆瑶了方盈盈一眼，扑哧一笑。
“方医女说的有理，不过既然这病是方医女诊断出来的，那方医女能不能告诉我，传染李宝儿的杨梅疮病人，他现在在哪儿？”
不等方盈盈回答，陆瑶的声音再度响起：“济民署第六十七条条规，发现此等病例，首先要做的就是上报县衙，再经行彻查，将所有可能感染或者疑似感染的病人隔离开来，以免疾病进一步扩散。”
“方医女给李宝儿确诊杨梅疮，却没有给李宝儿的家属进行检查，这是不是说明，方医女对自己的判断也不是很确定，因此才疏忽了如此重要的事情。”
好响亮的一记耳光，就这样扇在方盈盈的脸上。
方盈盈看着陆瑶，美丽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恨意。
这狡猾的小贱人，竟然把自己绕了进去，自己哪里知道什么传染途径，只要一口咬死李宝儿得的是杨梅疮就行了，何必跟她多费口舌。
“精彩，精彩！”
这时场下传来几声击掌声，萧九看着董县丞，赞许地点头。
“今日这场辩症真是令萧某大开眼界，云来济民署人才济济，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萧公子过奖了。”
能够得到归藏宫这位公子的表扬，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就连知县李晗对他都是十分尊崇，董县丞谦虚了几句。
一边的闵函和岳医师脸色有些变了。
这个陆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缠。方盈盈和她一比，完全就是个草包，中看不中用。
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千万不要生出什么变故才好。
陆瑶心里的石头落地一半，现在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辩证的主动权，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更容易了。
她看向书记官，“陈书记，我要提交一份病案，是关于李宝儿家属的看诊记录。”
陈书记应允，沈浩岩立刻上前，将一本病交给书记官。
书记官翻开病案，面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本病案写得十分详尽，除了这次的看诊记录，里面居然还包括每个人近三年来所有的看诊情况。
“在林姑娘的帮助下，这几天我们对李宝儿的家属进行了全面的排查，包括李宝儿的父母、祖父母、叔婶、妹妹在内的一十三口人，全部没有出现任何与杨梅疮相关的症状。陈书记，我说的没错吧？”
书记官虽然得了岳医师的嘱托，但是在事实面前，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空话。
“不错，这本病案下面有林雨岚和疮疡科梁济生、痘疹科卢清的签名，这是三位共同会诊的结果，应当真实可信。”
陆瑶从容一笑，一双波光滟潋的眸子里闪动着璀璨的光芒。
“陈书记，既然没有传染源，是否就能逆向推断出李宝儿得的不是杨梅疮？”
陈书记沉思起来，显然已经被陆瑶的说法打动。
“方才不知是谁说的长江后浪推前浪，陆瑶的医术不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差，我看这话说得很对，岳医师，你觉得呢？”
林维谦在台上幸灾乐祸地看向岳景枫，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岳景枫冷哼一声，心中对方盈盈的不满到了极点。
方盈盈看到岳景枫阴沉的眼神，心中一个激灵，急忙分辩道：“就算李宝儿的家人都没有杨梅疮，那也不能证明李宝儿的就不是这个病，说不定是通过外面的人染上的。”
“宝儿今年才五岁，一直都跟着我和婆婆，虽然我们李家是穷家小户，但是外面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会让孩子碰，你一个姑娘家心地怎么这么狠毒，一个劲地咒我儿子？”
李宝儿的娘曾嫂子见方盈盈左一个杨梅疮，右一个杨梅疮，忍不住站了出来。
方盈盈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早已经心烦意乱，看向陆瑶的眼神里全是怨毒。
“李宝儿身上有斑疹是事实，如果不是杨梅疮，那又是什么病，陆瑶，你现在如果能够说清楚，我就服输。”
好样的，方盈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当然知道李宝儿得的是什么病，不然我就不会站在这里和方医女辩症了。”
………………………………
第48章 相助
陆瑶看着方盈盈甜甜一笑，施了一礼，“方医女承让了。”
书记官此刻很好奇，她的诊断到底是什么。
“陆瑶，你就说说看，李宝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经过我的诊断，李宝儿得的是玫瑰糠疹。”
“玫瑰糠疹？”
“玫瑰糠疹和杨梅疮的斑疹看起来很相似，不过没有传染性，也不过引起严重的后果，患者一般半月左右就会自愈。”
“玫瑰糠疹色如玫瑰，排列细密，皮疹上有细小皮屑或者渗液，这一点是杨梅疮所没有的，虽然两者看起来很相似，但仔细比较，是还有一点区别。”
“李宝儿淋巴肿大的症状昨夜已经好转，斑疹也变成了棕褐色，而杨梅疮的淋巴肿大会越来越严重，还会伴有肝脾肿大和肾衰竭，就算吃药，也不会有太大的效果。童先生，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很对，我也感觉李宝儿得的应该不是杨梅疮。”
“陆瑶，你胡说……李宝儿得的明明就是杨梅疮，病情好转是经过悉心救治的缘故。”
方盈盈瞪着陆瑶，色厉内荏地喝道，底气已经有些不足。
“你这个女人才胡说，我孙儿被你们关了三天，根本就没有吃药，药全被他自己倒在了墙角。”
这个时候，李宝儿的祖母怀抱着李宝儿，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些人怕我孙子传染脏病给他们，根本不敢靠近，你们不信派人去那里看看，墙边是不是有褐色的药迹。”
她抱着几日不见的孙子，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婆婆，您怎么来了？您的病好些了没？”曾嫂子连忙上前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我要是再不来，我孙子这辈子就完了，他要是被戴上了杨梅疮的帽子，以后长大了怎么说亲，怎么做人？你这个做娘的，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是。”曾嫂子惭愧地低头，脸上火辣辣的。
陆瑶看火候差不多了，最好见好就收，要不然李家人把怒火烧到济民署，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她把李宝儿抱在怀里，掀开他的衣袖，李宝儿白嫩的胳膊上如今只剩下一些浅褐色的斑点，怎么看也不像杨梅疮。
她毫不避讳地用手碰了碰，问李宝儿：“还痒吗？”
“不痒了。”李宝儿睁着圆圆的眼睛，怯生生地说道。
陆瑶把孩子还给母亲，走到方盈盈跟前。
“方医女，我现在已经说清楚了是什么病，如果是杨梅疮，李宝儿不可能在没有经过治疗的情况下自愈。事实证明，我的诊断是正确的。”
“一派胡言，我从来没有听什么玫瑰糠疹，这分明是你杜撰出来的。”
方盈盈红着眼睛尖声叫道，已经不复之前的仪态万千。
“玫瑰糠疹，我曾在归藏宫藏书上见过。”
萧九的声音突然响起，四周俱静。
陆瑶朝他看去，看见他眸中一闪而逝的笑意。
董县丞马上恭维道：“归藏宫藏书无数，底蕴丰厚，我们没有听过的东西对萧公子来说，都不是奇事。不过陆瑶小小年纪就博览群书，也十分难得，岳医师，林医师，这样的后辈你们可要好好栽培呀。”
“董大人放心，陆瑶是我们东院的重点栽培对象，我们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林医师痛快地说道，故意把“东院”两个字咬得极重，得意地看了岳医师一眼。
岳医师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对着场中的方盈盈吼道：“你输就输了，怎么还不依不饶，真是丢尽了济民署的脸，还不快认输。”
方盈盈娇美的面容上一片惨白，身子摇摇欲坠。
输了，她居然输了。
她是堂堂医女，又有岳医师李管事相助，居然输败给了一个低贱的医奴。
她的脸面，这次真的是丢尽了。
陆瑶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感叹，不过不管如何，这一仗自己总算赢了。
虽然赢了也没有什么奖励，但是短期之内，那些想找自己麻烦的人应该会消停一点。
书记官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郑重地向众人宣布：“本场辩症，陆瑶赢，方盈盈输。”
阳光透过窗棂倾泻而下，陆瑶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圣洁美丽。
沈皓岩看着场中自信从容的少女，心跳有些失控，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知道，这种心情就叫做喜欢。
他已经想好，待会他就去找陆师妹，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问她是否愿意做自己的妻子。
陆师妹一定是愿意的吧，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是那么的坦诚，和自己说话的语调是那样的轻柔。
她也一定和自己一样，心中也有一个小小的“他”。
陆瑶捏紧手中的纸条，手心沁出汗水。
纸条上“双塔林”三个字铁钩银划，和纸条的主人一样遗世独立，令她有种莫名的心悸。
去？还是不去？
她蹙眉，叹了口气，这个萧九，每当她想躲开他，他就会出其不意地出现，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一定揪住自己不放？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陆瑶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走到了双塔林。
她抬眸，看见一片如海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轻响，仿佛一首乐曲。
萧九白衣胜雪，姿态闲散坐在地上，膝上放着一张古琴。
陆瑶走到跟前，萧九白皙的指尖轻轻按上琴弦。
“陆姑娘可会抚琴？”
“不会。”
“陆姑娘可想听我弹奏一曲？”他蛊惑道。
“不想。”她今天来是为了和他划清界限，可没心情和他弹琴赏竹。
“陆姑娘为何对我如此防备？我对姑娘并无得罪之处。”萧九轻叹，有些无辜地看着她。
陆瑶一怔。
是啊，他对自己并无得罪之处，自己为何对他如此抵触？
这个问题连她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或许是他的侍卫那次差点杀死自己，又或者是他高高在上的态度刺伤了自己可怜的自尊，总而言之，她就是不想和这种高高在上的贵人扯上任何关系，下意识想躲着他。
还有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内心，令自己的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陆瑶觉得和他走得太近，会有危险。
“今天的事陆瑶多谢亏九公子相助。”陆瑶向他道谢，转移话题。
“你很不错，即使没有我开口，你也一样能赢。”
萧九嘴唇轻启，清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像是在估量一件物品，陆瑶立刻感到一阵不快。
“医术精湛，心思缜密，更重要的是有胆色。陆姑娘，你可愿意与我合作？”
“为什么是我？”
陆瑶实在有些不解，决定这次当面把话问个明白，也好叫他死了这条心。
“我长得不好看，脾气也不温顺，除了医术勉强拿得出手，没有任何长处，想必公子身边也不缺医术好的人，何必要拿我一个奴婢寻开心。”
………………………………
第49章 引魂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这是你的另一个优点。”
萧九淡淡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气结。
陆瑶忍不住瞪他一眼。
“九公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贵人，到底是什么事要我这个小医奴帮忙？你有什么目的，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不要说我救了公子的命，公子想要提携我。如果真是这样，公子不如给我真金白银，对我这样的下等人来说最为实际。”
陆瑶伸出手，示意他给银子。
萧九叹了口气，“陆姑娘，你又何必妄自菲薄，我找你合作，必然有我的理由。”
陆瑶挑眉看着他，脸上写着几个大字：鬼才信你。
萧九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愿意与我合作吗？”
“那要先告诉我公子到底要我做什么事，首先，我是个医者，违反医德的事我可不干，再则，虽然我的命不如公子高贵，但我也很惜命，危及性命的事就算你给我在多银子，我也做不来。”
萧九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少女，她的表情很鲜活，充满着生气，脸颊肉乎乎的，眸子里闪动着晶亮的光芒，就像天上的星星。
萧九心中一动。
“陆姑娘，你信命运吗？”
萧九一脸的高深莫测，陆瑶不由微怔。
“你先听我弹奏一曲。”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琴弦，一阵悦耳的琴声从他指下流出。
萧九的琴声虽然很动听，但是有些古怪，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含着一种带着异域风情的节奏，断断续续，不像一首完整的乐曲
陆瑶感觉整个人被琴声所笼罩，想要离开，腿脚却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想动动不了。
微风送来一股清华高远的异香，陆瑶微醺，清亮的眸子一瞬间黯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
昏暗的内室，精美的陈设，幽幽暗香浮动，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天气，满园春光却被挡在了窗外。
一个盛装华服的年轻女子坐在椅子上，用手帕擦了擦眼泪，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锦衣女童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将脸埋进女子的怀中。
“娘，爹爹怎么还没有回来，他说过要给阿囡带清河的小糖人，阿囡等了好久了，爹爹会不会说话不算数？”
美貌女子将女儿抱在怀里，哽噎着说道：“阿囡，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你陪娘亲去找爹爹好不好？”
女童睁着一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睛，粉妆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好，阿囡陪娘去找爹爹，娘不哭，阿囡听话，娘不哭。”
女童用哄孩子般的语气说着，踮起脚尖，想要用小手擦去母亲脸上的眼泪。
女子颤抖着双手，将一根白绫绕上女儿的脖子，闭上双眼用力一扯。
“住手！”
陆瑶大声喝道，想要上前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地，好像没有一丝重量。
她的手穿过了女子的身体，变成了透明的，女子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咔嚓”一声轻响，女童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女子仰天惨笑，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
“想我陆氏世代行医，活人无数，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天爷，你不公，你不公。”
女子说完，将一把尖利的匕首送进自己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女子倒在地上，瞬间就没了气息。
陆瑶目睹了这幕惨剧，透明的身子颤抖着，泪水抑制不住地往下流淌。
场景忽然切换。
满是药味的拣药场中，一个十来岁小姑娘坐在一只破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只大大的木盆，里面装满了混着泥土和沙砾的药材。
现在是深冬，小姑娘穿得又单薄又破旧，细瘦的身子在寒冷中瑟瑟发抖，她的手掌高高肿起，十个手指上长满了冻疮，稍微一碰就破溃流血。
“今天不拣完就没有饭吃，听明白了没有？”
一个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小姑娘抬起头，面带渴求地望了过去，那里有一个火盆，一壶刚烧好的热水，还有一碟炸得焦香酥脆的花生米。
“我好冷，我好渴，您能不能行行好，给我喝杯热水？”
“想喝热水，行啊，先把这些决明子拣出来，保证有热水喝。”
“求求您了，您就行行好吧，我实在冷得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这就受不了了，在济民署连拣药场这一关都熬不过去，你就没有以后了。”那个声音不似刚才那样冷酷，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小姑娘咬着干裂的嘴唇，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她要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
她将手伸进药堆里，强忍着手上钻心的疼痛，扒开砂土，拣起一颗决明子，咧着嘴唇笑了。
陆瑶在一旁看着，已是泣不成声。
画面接着切换，小姑娘从孩童长了少女，她终于成为了一名医奴，她交上了朋友，她遇见了器重她的师长，她学到了很多新的医学知识，她又回到了她心爱的医生岗位上。
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陆瑶跟着梦里的小姑娘一起，经历了一遍她的人生。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
自己又是谁？
她为什么能看见这些场景？
正想着，她的身子又不自觉地飘了起来，这次飘进了一间窗明几净的房间。
四面是白色的墙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蓝色的鸢尾。病床上躺着一个身上插满了管子的女子，双目紧闭，没有任何意识。
一对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女正坐在床头，面容憔悴，眼睛里满是血丝，悲痛欲绝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这两个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不过和自己记忆中的又有点不同。
这个男人应该是器宇轩昂的，无论什么时候腰背都挺得笔直。这个女人应该风韵犹存，总是带着温婉的笑容。
陆瑶飘到他们身边，立刻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温暖，让她有种冲动，想要紧紧拥抱眼前的两个人。
她刚伸出手臂，一个好听的男子的声音突然在她脑中响起：“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去往何方？”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去往……何方……”
好痛！
头突然疼了起来，疼得几乎要裂开，她抱着脑袋，整个身体变的越来越透明，点点荧光从她的身体中流逝，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萧九抚琴的手忽然停下，额角流下一滴汗珠，嘴唇白的有些透明。
风吹着竹叶沙沙地响，他墨色的眸子里暗流涌动，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海啸。
………………………………
第50章 真相
陆瑶跌坐在地上，空蒙的双眼没有焦距，直直注视着前方，就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娃娃。
不知道过了多级，她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刚才就像做了一场梦。
梦的具体内容她已经不记得，只觉得身体有点虚脱，感觉很疲惫。
一阵风吹了过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才发觉身体冰得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一样。
她抬头，看着空荡荡的竹林，心中总觉有些不对劲。
萧九已经不在。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她记得他弹了一支曲子，然后自己睡着了，醒来后他就不见了。
陆瑶使劲回想着，脑中却只有依稀的一点片段。
她从地上爬起，将那张写了“双塔林”的字条看了两遍，揉成一团，抬起手准备扔掉。
突然间她停住手，想了想，又把字条放进袖中，快步走出竹林。
离开竹林的另一条道路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着，萧九坐在车中，唇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
刚才他……失败了。
他对陆瑶用了引魂术，想要探知她的命星轨迹，在最后关头，却被一堵无形的屏障隔开。
在他想要强行破开屏障的最后关头，他感到她的神魂似乎就要崩溃，立刻终止引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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