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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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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如却是不吃他这一套,继续问道:“别夸我,你是不是和玄岳有些关系。”

    姚易面色有些复杂,他知道殷如不是那种攀附裙带的女子,可是要他承认下去,她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沉吟了片刻,姚易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道:“我不想骗你。”

    “那我就当做不知道吧。”

    殷如含着半唇,笑了。

    **********

    “我叫秦征,玄岳中承殿守卫,玄岳三道山一脉的弟子。”黄衫少年端坐在姚易面前,将蓝色布包递给姚易,自我介绍道。

    姚易微微一拜,庄重地道:“见过仙”

    秦征一把扶起了姚易的手臂,笑嘻嘻地道:“叫我秦师兄好了,你虽然没拜入山门,但明彦师叔的那双眼睛贼准,从来没有看错过。”

    姚易见他态度亲近,也不推辞,主动搭话道:“看来,秦师兄和师父关系颇好。”

    “好是好,不然能打发我下山来给你送东西嘛,我就这么半天时间,都没机会去参天见看风景。”秦征眼看着自己就要说偏了,强行拉了回来。

    姚易看出了他那句尾的怪异之处,却依旧一本正经地道:“真是麻烦师兄了,等我上山,绝对会记得这份恩情。”

    秦征摆了摆手,一脸豪气地说:“好说,好说,我先给你划个重点,省的你道藏都考不上。”

    盛情难却,姚易便顺着秦征的意思,问道:“有劳师兄教诲。”

    秦征一拍大腿,道:“把天地篇和内丹篇全背了,稳过。”

    “”
………………………………

第三十七章 师兄有话

    姚易咧开了嘴巴,笑容有些凝滞,缺了点水分。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得,至少自己的分析间接地得到肯定,也表现了他对自己的善意。

    秦征见这还未入门的小师弟笑了,自是没有往别处想去,只当他是欢喜地说不出话来。又解释道:“方才所圈定的内容只占了道藏的两成,认真诵读五天,滚瓜烂熟不在话下。”

    见秦征一副满意自得的样子,姚易却强撑不下笑容,坦白道:“说来有些冒昧,在师兄之前,我就有此分析。可玄岳张榜公布的范围分明就是全书,可取试之时,为何又如此出题呢。”

    秦征嘿嘿一笑,突然将脑袋往前一凑,神秘兮兮地道:“小师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们每年的正试可是考全文的。”

    姚易来了兴趣,问道:“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秘辛”

    秦征抬起了头,正色道:“临山试可是有掌事直接下山收徒的,自然是与正试不同,而成为掌事的弟子,就有了接班的可能性,就比其他分支有了优势。”

    姚易被带偏了过去,好奇地问道:“这玄岳也有嫡庶之分?”

    秦征把身子一正,反问道:“天下间何处是绝对平等的呢?修门也不会有所例外,我之所以能和明彦师叔关系好,主要是我能和他经常接触。”

    他拍胸着胸口,言语中傲意凛然:“也因为我的师尊,是三道山一脉的掌事。”

    姚易倒有些糊涂了,问道:“你和师父竟然不属于一脉?”

    秦征双手插袖,笑道:“我们玄岳九大掌事皆出于九大祖师,九大祖师又出于开山的华元祖师,因此每一脉的同一代都互为兄弟姐妹,每逢一百年,更换一次掌事,所以每一代掌事的辈分也是一致的。”

    姚易恍然,有些惆怅地道:“如此看来,代代循环,似乎那些分支弟子毫无出头之日了。”

    秦征不以为然,道:“师弟此言差矣,我玄岳焉是那种冥顽固化的门派?所有弟子皆是统一修行,统一活动,况且每三年,所有弟子都会有一场大会试,届时掌事们可都会根据表现,再行收纳新的弟子。”

    说着,他突然耸了耸肩,道:“我在师门排行第九,光六年前入门至今,就已经被三个人叫了九师兄了,反倒是师弟你,可能要做长久的大师兄了。”

    姚易疑惑道:“师兄此言何意?”

    秦征把手从袖子中伸了出来,道:“明彦师叔从二十三岁起,就做了上清宫的掌事,不知不觉就过了二十年,一个徒弟都没收,唯独看上了师弟你,你说你这大师兄的位置,稳是不稳啊?”

    姚易摇了摇头,谦虚道:“这临山试能否通过,尚且未知,姚易不敢轻言安稳。”

    秦征撇了撇嘴,道:“哎,你这么说话,真是小家子气。师叔可是比你洒脱多了。”

    姚易也不争辩,却是又转回了最开始的话题:“师兄你还未曾将那考试的秘辛说与我听,小弟是在好奇,万望师兄解答。”

    秦征见他执念颇神,只得如实答道:“其实说来也简单,人性使然罢了。”

    他站起了身子,面色有些淡然,向外走了两步,道:“通过临山试,便有机会一步登天,直接拜入掌事门下。因此,有许多曾经通过正试的人,放弃直接入选的机会,孤注一掷,除了他们,剩下的人中也有些不谙道法,去各大修真门派碰运气的痴人。”

    秦征转过身来,望着姚易笑道:“师弟想来也是熟读道典之人,方才知道摘取其中与修真有干系的内容来着重攻读,可换做是一个不熟道典之人,焉能知道其中大部篇章互为包容,模棱两可之处?恐怕只有通篇背诵,对道心不诚之徒,活该多走些弯路!”

    姚易一针见血地道:“可是,前番通过考试之人,想必是知道其中的关节。那此种暗藏的考较,岂非形同虚设。”

    秦征笑着摇了摇头,道:“通过考试之人,皆成为了玄岳的弟子。若为掌事亲传弟子,本就竞争激烈,又何苦去下山养虎为患?若是旁支弟子,更是时时奋进,谁愿将这急流搅得更混,所以不需约束,也不怕有人透漏,这便是我所说的人性使然。”

    其实他还有一句没说,姚易却了然于心。

    你注定是上清宫弟子,我方才指点于你。

    而对于姚易来说,他也没曾想过这么深刻,也指点了殷如。

    人,天生就会趋利避害。

    二人沉默良久,秦征面色率先道:“我见师弟文质无垢,本是不愿讲这些肮脏的话。不过此话既出,我只希望你能有所领悟了。”

    “世无净土,人皆蝇虫。”

    姚易双掌横向合于胸前,拜谢道:“我虽自幼长于经卷之中,却也非酸儒。师兄之言,虽透彻诛心,但亦为真学问,姚易诚然受教。”

    秦征将他扶了起来,笑道:“我原本以为你会勃然起身,破口怒斥我身为正道门派,却说此玩弄心术之语,不过你如此谦卑好学,海纳闻识,想来定是知识渊博。秦征倒有一问,惟有你能解答,还望师弟不吝赐教。”

    姚易曾为人师,听闻秦师兄有所请教,也愿解惑,当下便问道:“师兄请讲,我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征急急忙忙地坐下,不似刚才那番章法有序,反是双手合十,一脸殷切地问道:“师弟啊,刚才我见客栈里的妞儿就你那一桌的最为漂亮,还是两人一起,郎情妾意,你侬我侬,完全不打掩护,然后为兄实在佩服地五体投地,你怎么办到的,教教我呗!”

    姚易感觉自己的面部似乎僵住了,方才那卓尔不凡的人杰师兄形象瞬间碎裂开来。

    秦征见他不语,拿出了拜三清神像时的虔诚,叩头道:“师弟啊,你就行行好嘛,师兄上面的八个师兄师姐,连带明彦师叔全是光棍,师父虽然有师娘,但我是不敢问的,尤其是明彦师叔,还嘲笑我守中承殿会达到清心寡欲,道法大成,被他这么一说,我真怕孤独终老哇!”

    姚易有些无奈,坦白地道:“我虽然和那姑娘认识,可的确不是你所想的那般关系。”

    秦征一听,脸色更是凄然,道:“我和欣儿都没说过几句话,更别提一起吃饭了,你比我厉害多了,师弟,救救我吧!”

    姚易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道:“我只是帮那个女孩付了房钱。”

    “你的意思是送礼物喽?”秦征眼前一亮,呢喃道:“送什么好呢,金簪?太俗了。玉佩?太普通了。衣服?不会挑。”

    少年是在没想到这个师兄思维跳跃如此之快,哭笑不得之余,脑中突然间想起杂集中曾见过的男女相恋情节,就按图索骥地试探道:“师兄,不如写个情诗?”

    秦征双掌一击,眼神灼热道:“好主意啊!你还不说你不是此道中人?”。

    姚易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嘴欠,这下是跳进定江海也洗不清了。

    秦征却是没消停下来,反而诡异一笑,道:“既然师弟有此对策,不如你”
………………………………

第三十八章 二女

    姚易放下湖笔,扫了眼纸上的那几十个字,舌头紧贴着上颚搓动了一下,方才把口水咽下。

    酸!

    “师兄,还没干呢!”

    守在桌面的秦征迫不及待地夺过了宣纸,哗啦啦地作响。他脑袋向前微凑,见这四行漂亮的小楷,点了点头,吐出一口晶莹发亮的气,直接打在字面中间,又似有灵性地向两旁扩散过去,挑眉道:“这不就干了嘛。”

    感受到那股清凉之意,姚易就知道秦师兄吐出的是真气。

    真是牛刀杀鸡!

    捧起这份卷纸,秦征奉若珍宝,一脸深情地念道:

    朝霞起白露,

    月色迷归处。

    轩楼生影伫,

    孤枝待鹊顾。

    姚易不愿再多说什么,只觉自己写这诗,虽意指微显,可在秦征这么朗诵,显得大胆露骨,他又想起方才那股陈醋气息。

    好在秦征十分满意,竟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折入叠起来,放入胸口,堆上了如秋菊般的笑容,道:“虽然简单了点,但还是好诗啊。师弟,看来你是真骚,幸亏我没放过你,不然哪有此等佳作大成。现有如此法宝,此番上山,定能夺欣儿的芳心,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朝姚易挤了挤眼睛,他起身欲走,却听少年提醒道:“师兄,看在你与我今日的交情上,我才捉刀代笔,切莫宣扬了出去。还有,记得自己再领悟和誊抄一遍,你我字迹不一。”

    秦征一拍脑袋,恍然大笑道:“哎呀,还是师弟你小心谨慎。”

    这师兄怎么从一只仙鹤,变成了一只老鼠呢?

    难道这就是情爱的代价?

    在姚易不解的眼中,秦征乘着那只白鹤走了。

    ********

    云来客栈的二层边,有一个女孩走在那木制长廊上,宝蓝色的碎纱裙如同低垂而下的星辰草,摇曳而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前步向前,直到长廊最深处的房间处,方才停下了脚步。

    女孩左顾右盼,确认四无旁人后,她推开了左手边的房门,泥鳅一般地溜了进去。

    靠着门的那张脸发丝纷乱,稚气已脱的鹅蛋脸上,玲珑可爱的五官上蒙上了愁云,像沾了灰的羊脂玉。

    “筝儿,怎么了。”

    如花照水,似柳扶风。

    有一素衣女子坐与床榻之上,似画中笼烟眉,形神之眸盈秋水,娇愁满面,看得直让人心儿发颤,怜爱尤生。

    筝儿倚着门儿,双肩一耸,埋头低声道:“绛姐姐,我怕。”

    女子见她这幅模样,语气也不受影响,而是耐心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她了解女孩的秉性,总是大惊小怪的,可谁让自己和她最亲近呢?

    筝儿眨了眨眼睛,神色慌忙地道:“今天早上,玄岳下来了一个人,他骑着仙鹤,一下子就把雾气给清光了他们这么厉害,我们能打地过吗?”

    女子捂嘴一笑,眉眼间的愁容去了大半,指着女孩,宠溺地道:“师尊来时的交代,你可是都忘了?”

    筝儿抬头沉吟了片刻,方才一本正经地道:“没忘啊可抢东西不都得动手嘛。”

    女子纤手一挥,指着面前的圆椅,示意筝儿坐下,方才理顺她的散发,嗔怪道:“你啊,没出世多久,哪学来的歪理。我们这番来,收的是人,可不是东西,再说了,我们不是抢,而是从剩下的选出来。想想看,我平时去捞花种,不是先把好的给你了,再从剩下的挑吗。”

    筝儿抱着女子的手,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又不服气地道:“我知道绛姐姐对我好,可是师尊不是说让我们去选材吗,这好的都让玄岳拿走了,到时候到手的可全是差的了。”

    女子拿她没有办法,有耐心地解释道:“傻筝儿,我们两大宗门选人岂能一样?这玄岳注重的可是悟道,五行和心性,我们要的却是花意,就拿你这种天分,都不一定能够进玄岳。退一步说,我们这干的可是捡漏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和主人家去明抢。”

    筝儿恍然,小嘴又不消停地问了起来:“绛姐姐,我看这次参加考试的人有上个成百上千呢,听说玄岳这次最多也就收几十个人,剩下的可有近千人等着我们捡漏”

    她眼睛猛地睁大,十分惊恐地道:“这么捡下去,我们岂不是要到明年才能回去。”

    女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之前那十几天,你问都不问,现今怎跟开了窍似得。”

    筝儿抓起女子的手,一边晃着一边撒娇地道:“绛姐姐,说说嘛。”

    女子戳着女孩的瑶鼻,正色道:“那你听好了,这玄岳的第二道测试可是会试验出所有人的五行属性,借此机会,我们只要留意那些木属突出的人就行了。再加上我们只收女性弟子,如此筛选下来,有个二十个人就差不多了。”

    “这还差不多,又不用打架,又能完成任务。”筝儿伸着懒腰,声音软糯地道:“我只想早点回花房睡上一觉,这俗世的房间太难看了。”

    她着实想念自己那个方寸天地,藤蔓枕头总是枕着特别舒服,还能听到枝叶的呼吸。方木床板总有特殊的熏味,只要一闻就能安然入睡,还有那个门口滑溜溜的树根,冲上去特别刺激,像在飞一样

    女子被她这幅娇憨的模样逗乐了,拍着她的手臂道:“小懒虫,只想着睡,事情可没完呢!我们虽然不能明抢,但是私下也要去主动发现有缘人,多用你的鼻子去闻一闻。”

    筝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惊道:“哎,绛姐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闻到的一个味道。”

    女子奇道:“是谁?”

    筝儿搓了搓双手,道:“就是昨天早上拿剑的小哥哥,说话很温和的那个。”

    女子有些不可置信,问道:“璧剑主?”

    筝儿颔首道:“对对对,就是他。今天早上他从我旁边经过的时候,也是那个味道,绝对不会错。”

    女子脸色有些奇妙,问道:“一个男的怎么会有花香?”

    筝儿笑着否定道:“不是花香,就是一股很特别很舒服的味道,哎呀,不知道怎么说啦!不过今天那个玄岳的人,也是来找他的,因为他也要参加这次考试。”

    一个不当官,想做修士又有味道的男孩子?

    女子暗自诧异,若不是自己心蕊受损,她定要去辨别一番。

    像是想起了什么,筝儿突然大叫道:“呀!光顾着怕那个玄岳道士了,我都忘记带饭了,不行不行。”说着,她就急冲冲地启门而去。

    “傻丫头。”

    女子笑了笑,眼中尽是疼惜。

    笑靥和脚步声一同消逝,她按着胸口,颦眉而思。

    如丧家之犬,朱门觅食,还要深藏于世,韬光养晦。

    她恨,却不知恨谁。

    她苦,苦的是师门。

    天绽弟子为何沦落至此?
………………………………

第三十九章 大珠子

    掌柜一如既往地守在柜台里,翻开发黄的房册,无数名字在上面填地满满当当。他微笑了,是很纯粹地愉悦。将这面掀开,下一页却是宽裕了很多,倒也挂着不少名字,足足有三十多个,若是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数十个朱笔留下的印记。

    他从下方拿出了一把玉质算盘,头也不转地敲打着。

    算的不是账,是名。

    没用多久,掌柜甩了甩算盘,转身掀起帘子,进了内堂。

    炊烟袅袅的厨房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那里柴门大开,有一群围坐的跑堂伙计,散漫又悠闲。

    如鼠见猫那般,掌柜的影子刚投进房间,那群人个个想起了爹妈和先生的教育,一个个正襟危坐,比寺庙的雕像还要庄重,只不过香客们敬重雕像的肃穆,伙计们的严肃是因为害怕上司。

    他们都很清楚,和和气气的中年掌柜要发怒,可比他们见过门画上的捉鬼神还要吓人。

    掌柜难得露出待客时的笑容,道:“适逢临山试,十年一次的好生意,你们这些个猢狲儿平日虽有些疏漏,做事也算踏实,我决定给你们发一些碎钱和三日假,按甲乙丙三组,一一账房那去报备。”

    好事临门,伙计们都喜上眉梢,千恩万谢地出了房,奔向外堂去。

    见人都走干净了,掌柜将木闩拉上,明亮温暖的小屋瞬间黯淡了下来。他走向房间的西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卷轴,挂在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

    卷轴至上而下地展开,露出一副泛黄的画卷,上面最显眼处画着一个武将,头上一副银色虎头盔,一身虎纹细甲,腰背鱼龙纹大弓,白披风下按长剑,背后是一座高耸的山岳,显得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掌柜屈身拜了拜画像,显得无比恭敬。他拍去膝上的尘土,掏出火折子一吹,凭空圈了圈那武将的身形,下一刻就有诡异的风从画中钻出,卷起了烟雾,变成了凝而不散的烟球。

    掌柜垂收腹,侍立道:“玄令在上。”

    烟球扭动着,如游荡的鬼魅,声音清朗有度:“有何发现?”

    掌柜低声道:“这次临山试,已有十人被策收,男四女六,个个皆是经络发达,身形纤敏之人。而昨日更有一奇货,属下收不得,也动不得。”

    烟球定在半空中,轻笑了起来:“收不得也就罢了,动不得是怎么回事?”

    掌柜面色一沉,道:“那是个少年。既是璧剑主,又有玄岳的掌事牌。非但如此,昨夜他房中曾潜入一个鳞甲卫,他只向我讨了个定身符,我本没有多想,只觉今日他应当有求于我,可问了傍晚趁隙打扫的伙计,才知那楼上除他之外,再无他人。”

    想起那个少年,掌柜的心中闪过了一丝厌恶和畏惧。昨日他见的那女子面容姣好,机敏非凡,实乃上佳的谍报之才,便故意不出手,欲私下再予她其帮助,再慢慢感化,招揽。可这一切,皆被这个无法下手的少年给破坏了。

    烟球奇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少年是玄岳下山入世之人,又对那窃贼痛下杀手,毁尸灭迹?”

    掌柜否定道:“不,我确认过他毫无修为,而且要参与临山试。”

    烟球舞动起身体,呢喃道:“舍权求术吗”他蓦地又停了下来,对掌柜道:“刘规,在我看来,鳞甲卫**强横,实力又远超与他,若非他有修士独门法器,是无法置其于死地的。那么我更偏向于他放走了那个窃贼。”

    刘规不解道:“这可能吗?”

    烟球意有所指地道:“三百年前曾出了一个天杰,名为贾申。十二岁得璧剑,十六岁加玄黄冠之阶,其人辩才高超,为襄明帝所赏识,进了凌烟阁,成了半个宰执。”

    刘规恍然,贾申为天杰,这少年又在年岁和地位上接近于他,读书人靠嘴吃饭,颠黑白而活白骨自是不在活下。

    烟球又补充道:“而且,他既能舍官求仙,又有玄岳掌事在其背后,其人之势日后定将不小。你只需将这人放在心上,有朝一日,应有互惠互利之时。”

    刘规的不忿泄了大半,对那个外表谦和的少年更加忌惮,道:“属下遵命。”

    烟球摇曳起来,道:“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趁着时日尚早,多多招揽一些‘珠子’进来。届时你的部下一多,体量就上来了,我也好借此机会给你提级。”

    “提级”刘规猛地抬起头,人前和善的小眼睛睁地大大的,如同一颗圆球。

    烟球笑道:“不用惊讶,我可是从尸山血海里下来的,对你们这些兄弟手足自然是真心诚意,哪里会像那个女人那般小家子气,我之前看过档案,老刘你干了快三十年了,却只算个大一点的‘珠子’,实在功劳不济,我给你保证,有多少人,我就提到多少级。”

    刘规扑倒一声,磕头拜谢道:“多谢玄令!”

    “好自勉力。”

    烟球形体的束缚随话音而逝,重新变回了平瘪的白雾,在刘规头缭绕,消失。

    火折的光芒被掐灭了,只剩下一双灼灼的眼。

    *******

    “秦征,事情办得怎么样?”

    秦征刚把仙鹤停在了问枢林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他捋了捋仙鹤的羽毛,头也不回地回道:“师叔啊,我办事你不放心?”

    卢业从问枢林中闪了出来,手里甩着不知哪里拿来的拂尘,挤眉弄眼地道:“你办事?上次是谁刚刚飞到参天的树根之下,然后就十个女孩子笑着轰出来喽?我当时在天上看的可是非常起劲,你要不要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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