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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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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转过身来,嬉皮笑脸地道:“我还真敢,不信我们打个赌?”
卢业伸出一手,揽着青年的脖子道:“你小子下山一趟,难不成在那村子淘到了什么好物件来送给那个女娃娃?来来来,给师叔瞧瞧,给你把把关。”
秦征干脆利落地道:“不是。”
卢业捏着他的脑袋左看右看,惊问道:“没孔啊。”
面对这个亲切长辈的玩笑,秦征也无可奈何,只好直接从怀里将那份白纸掏了出来,递给了卢业。
卢业二话不说,揭开来一看,半晌才说道:“易儿写的?”
秦征点头道:“对,还是我装傻充愣骗来的,师叔你眼睛真的毒辣,能选到这种徒弟。”
“你俩看来关系不错。”卢业含笑将宣纸折叠起来,一把塞回秦征的怀里。
他希望姚易有一个朋友。
“很好。”卢业拍着他的肩膀,又说了一句,心里有些宽慰。
问枢林的大树里,从没有独秀一枝的。
………………………………
第四十章 非仙又是仙
不同于刚离清镇那几日的色彩缤纷,在云来客栈候考的时间过地平淡娴静,一如在深林隐居教书的三年。
自上次尝了一次轻视之苦,姚易睡地更早,起地更早,吃地更早,屡屡成了三餐第一人,甚至连客栈做饭的厨子都碍于他的到来,偷偷地晚上的小酌戒了几日。不过,也因此他甚少再有机会和殷如同桌详谈,只是和掌柜打了次招呼,将自己的桌子专门给她留下,省得其再受骚扰。
而今日便要举行那临山试了,根据掌柜的说法,坡上村距那玄岳山入口处路途颇近,却又道程狭隘,车辆不行,沿着明显的大道,步行约莫一个时辰方可到达。而试验时间从巳时起,酉时终。道典和天赋这两个基础考验,分两场同时进行。先到者先试,以次进。
根据这样的情况,姚易在早上特意点了份鱼片粥和数个叉烧包,又让那跑堂的小厮叫厨子烙了个几个葱油饼,方便午时充饥之用。
他吃地很慢,一方面是他十几年养来的习惯使然,再者便是这个云来客栈的厨子实在是个绝世庖丁,这个中滋味实在美地他无话能赞。用了三炷香的时间,直到寅时近卯,蒸笼上和瓷碗方才空荡了起来。
姚易刚抬头准备整顿仪容,就见了一个俏生生的面孔无声无息地出现,似笑非笑的唇角让人捉摸不透。
少年有些慌乱,提起袖子就要擦嘴而去,又在半路上僵了下来,一时不知何言何行以对。
女子身子一扭,裙子贴着长凳而坐,这是平日少年提前为她搬好的座位。
流目盈盈,莞然释笑。
约莫就是这样了吧。
然而这份美出现地太突然,甚至时机不恰,否则姚易定然会默默在心里很顺便地写下一段短赋。
“有辱斯文。”殷如捏着下巴,摇头晃脑地正如一个刻板的腐儒,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地盛开。
“不拘小节。”姚易将筷子轻轻地扣在碗上,正襟危坐,像是对对子般回复着她的玩笑。
殷如一反常态地没有和他辩论,而是从腰间取了一方丝帕,递了过去,道:“擦擦嘴,大才子。”
紫色的手帕夹在她两指之间,正对姚易处赫然绣着一只灵巧的夜莺,孤独地立在一束黑色的枝头,有些莫名的哀愁。
“这是姑娘绣的?好生漂亮。”姚易没有接帕,反而夸起殷如。
殷如有些不开心,甩着手帕道:“漂亮你还不拿,明明就是嫌弃喽,放心吧,我没用过。”
“君子好美,不亵不渎。”姚易拿起自己怀里那块素帕,擦了起来。
“就你歪理多,今日可要你陪我去一趟,这绣帕算是贿赂,行不行。”殷如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面有忧色地道。
她的话并不假,出了这个客栈,姚易的身份就无法时时照顾到她了,若是在去玄岳途中遭遇个不测,她现今修为尽失,也无力反抗。
“那便一同去,不用贿赂了,佳人在畔,何乐不为?”
姚易顺其自然地说出这句话,可又觉得有些惊讶,自己何时这般说话?
他的脑海浮现了一只仙鹤。
不,是一只装成仙鹤的老鼠。
殷如将手帕叠好,收了回去,又变回那个媚怪的女子,撇嘴道:“伪君子,收拾东西,准备上路,省得被下楼的苍蝇们看着,浑身不舒服。”
姚易一动不动,反而问道:“你吃了没?”
殷如摇了摇头,她成为影刃十年,早就没了寻常女子的娇贵,在执行任务只吃一餐甚至不吃,都是常有的事情。
她已经习惯为目标牺牲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姚易不知道这些,他的眼中只有娇弱的女子。
“小二哥,按我刚才那样再弄一份,要快些。”姚易喊了一声。
殷如有些气,又有些想笑。
***********
二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将明未明,与那日姚易离开茅草屋的时候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那日一人,今日两人。那日愁离别,今日意风发。
坡上村的前后村口用着同款的白石牌坊,二人出发时,从那里下去后,便是一条约莫两尺宽的田中道,两旁都种植着水稻,飘逸着一股清新的泥香味道。
殷如似乎对这田地有着莫名的兴趣,冷不丁地发问道:“姚公子可曾下过田?”
姚易老实回答道:“和爷爷一起下过。”
殷如抓了这点,询问道:“看来你是贫寒子弟喽,说说,哪来的金子帮我付房费,难不成做了什么君子不为的事情?”
“别人送的。”姚易也不隐瞒,随口就说了出来。
殷如沉默了片刻,她站在姚易的身后,面色阴晴不定,问道:“男的女的?”
姚易继续走着,答道:“男的。”
男的就好。
殷如唇角弯弯,明媚如巳时之曦。
可姚易没有看见,他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弄得有些压抑,他本以为殷如还会问问是谁,可半天也没见她再发问。
过了一会,少年也笑了起来。
殷如竟然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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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过半,二人穿过了宽阔直通的林间大道,总算是走到了玄岳的山脚下。
一条潺潺而流的小溪横生于林子外口,硬是将两岸的丛生的树林腰斩而断,站在这林口的拐角处,二人远远地望去,似是一男一女的两个依稀人影背倚竹桥,挺拔如松地立于溪边,
二人走近一看,左边站着的男子面容俊朗,身着浅黄方正袍,一手捏诀,一手持拂尘,身背长剑,标准道象上又添了清逸,右边的女子姿容馨雅,青色的淡雅襦裳行如俗世,远超凡服,她双手捏诀,不带拂尘,不负长剑,只是手腕处的披帛无风自动,散发着清新色的萤粒,正如画中神女。
仅仅是两位戍卫弟子,就如此不凡。
那对男女见到姚易和殷如上前来,刚要出声,突然眉角一跳,转身跪伏道:“恭迎掌门,掌事!”
姚殷二人抬头一望,却道眼前的山峦空荡荡的,
正觉奇怪之时,一阵急啸身骤然响起,在那连绵山峰上乍现十个若隐若现的黑点。
可只过一息,他们便徒然在的视线之内近百丈处,隐约的十个人影停滞与空中,七袍三裙伫立于轻柔绒白的云端之上,向两位弟子点头示意,其中一黄衣人影突然脱队而出,俯身直冲而下,化掌向下一推,随后归于翻身再起,复归原位。
片刻后,地动山摇,姚易见殷如的身子失衡,眼看就要向后倒去,情急之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的头护在胸口处,可还是被震地跌坐于地。
在他们恐慌的眼神中,小溪对岸的树林此起彼伏,如同在沧海涌起的巨浪。白色的巨石柱子从中心冒出,如巨龙冲天,直冲而起,又在半空中突地定住了,恰好停在了那十人的脚下。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对岸东侧的树林不知何时已经地潜到地下,地表上裸露着一些仍在挣扎的树叶,一面宏大的阶梯从土地中钻了出来,甩出大片的泥土,方才地与圆柱连接。而西侧处也有一个硕大的石盘从土中飞出,飘浮在了石柱半腰之处上下浮动,总感觉要掉下来似得。
覆手令土,拔地成台。
姚易知道他们不是仙人。
可在凡尘俗世来说,已然是仙人了。
………………………………
第四十一章 会试选择
待二人沉浸于那术法壮迹之际,守卫桥梁的两个玄岳弟子已经重回原位,脸上依旧一副淡漠的表情,似是如此画面习空见惯,反倒是对眼前结伴而来的少男少女更有兴趣。
两人被那两道戏谑的目光盯地恍然回神,才惊觉身体离对方有些太近了。尤其是姚易,满脸涨红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那模样可比他被那归夜影目挟持之时,更为惊慌。殷如脸色如樱,也带着几分羞赧,心下暗骂道:有胆子摸腰,没胆子扶我起来。
待二人整理好仪容,方才向前走去。或许受卢业和秦征的影响,姚易对这玄岳弟子的敬畏要比常人少了许多,主动地向二人施了一礼,道:“见过二位仙长。”
殷如紧跟着他,也施了一礼,却没有开口问候。左边的男子只是微微颌首,以示礼节,也不多言,而右边的女子倒是亲切一些,轻声道:“求早是好,可我等设的时辰,自然是有所计较的。”
姚易寻思着她的意思,又想起等殷如用餐完后,客栈依旧没有几人下楼,又结合方才那般移土出台的骇人画面,这才明白其中的奥妙。
“我二人来时贸然,这才习以为然,犯了过错,还望仙长不吝指点。”姚易向那玄岳单独拜了一次,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那女子微微点头道:“试台已被我师叔施术显现,无需再忧心会有新的变动。你们二人只需沿竹桥向前去寻那授符弟子,待到临山试开启之时,去各个试点出示便可。”
青色云袖一扬,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那远处三个形态各异的建筑道:“那东侧的便是论典梯了,用于考较道典。西侧飞着的是试相盘,用于测试尔等的天分。两项分数相衔,若是欲做个山门弟子,自会有玄岳之人在那根据你们的考验结果选拔弟子。”
她转过头来,将手收回,又变成原来姿势,面色变得庄重道:“若是你要做九大掌事门下的弟子,必须取得一门考验的头五十名,方有资格在问心台下集合,去争一争这天大的机缘,不过如此一来,就视作放弃当山门弟子的机会。”
望着眼前的两人,她蓦然微笑道:“量力而行,择而取之。”
姚易再释一礼,道谢道:“多谢仙长。”
那女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二人过去。
待二人走远之后,一旁的玄岳男子乍然出声,发问道:“师妹,你何时做起了这领路弟子的事情了。”
她怔了一下,随后深深叹息道:“只是看到他们,我又想起了二十年前的临山试了。”
她从他们的身上,似乎都想到了青葱年华所喜欢的那个男人,可现如今她不惑之年,相貌二十载不变。曾经的那个人早已衰然欲凋。
昔未会试,言笑晏晏。只身成修,天人两境。
*************
那竹桥有些怪异。
它不宽,但却弧度很大,也很长,以至于小溪只是老老实实地在桥拱中间,走上去姚易一边走一边估量,直到走至尽头,他才得出了答案。
这竹桥竟然是小溪宽度的五倍有余。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当初建桥之人为何要浪费材料,劳时费力地建了这座只跨了涓涓溪流的大桥。
不过又想起方才那起台的方式,在这个无知小辈心中,只觉得修士的思维很难跟上。
刚下了桥,沉默良久的殷如突然几步上前,并肩和他走到了一起,声音柔和:“姚易,你对这临山试是怎么想的?”
姚易有些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
他微微侧身,迷糊地道:“什么怎么想?”
殷如平视前方,像是不在意姚易的反应,道:“你是要做掌事弟子,还是山门弟子。”
“掌事弟子。”
说出这个回答的时候,姚易毫不犹豫,毕竟他从得知这次考试之时,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目标,只有成为掌事弟子,他才有机会学习法术,得到卢业的支持。
那样,才能离真相更进一步。
可蓦然地,他心底滑过一丝奇怪的凉意,却道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料到了他的回答,殷如问地很快:“以你那秀才脑子,道典考核应是得心应手。不过修真和读书可不同,你真的要走上那条绝路吗?”
姚易沉默了片刻,眼神坚定地道:“必须走。”
殷如突然停下了脚步,笑道:“那你可要拿出夺璧剑的运气了。”
她笑地很勉强。
可姚易没看到,他的嘴角头一次高高扬起,道:“我夺璧剑,靠的是实力。”
殷如不置可否,将两只手背了过去,轻轻地摩挲着手上的银链,继续和姚易并肩地走了下去。
离那测试台约有数十丈的地方,一道孤零零的人影穿着淡黄色长衫,笔直地立在那儿,神色失落地打量四周一成不变的林木。
忽然他的正前方出现一对人影,带着隐约的熟悉感。他低头又看了看影子,确定现在未到巳时,这才莫名地笑了起来。
他心虚地向周围瞧了瞧,见周围无人紧盯,这才向前面的姚易招手示意。
姚易远远地就见到了秦征有些滑稽的动作,忍着没笑出声来,见他打了招呼,也只好快
步上前,免得怠慢了那个师兄。
秦征见这二人上前,故作正经道:“二位甚是勤勉,真君定会垂青予你等,赐下仙缘。”说着,他从胸口处掏出了一帖白符,递于殷如。
殷如见秦征这幅模样,定是不知姚易早就对她承认了和玄岳的关系,心下好笑的同时看向了姚易,心中倒是泛了一丝丝甜意。
她指了指旁边的林子,说道:“我去那里歇歇脚。”
秦征强制忍住心中的诧异,一直贴着风轻云淡的面容,直至殷如离了人近十尺,方才破了功,道:“噫!这小娘子被你调教地如此得体?”
姚易挠了挠头,皮笑肉不笑地道:“师兄,你就不怕上面的掌门和掌事听到吗?”
一听这话,秦征突然捂住了嘴,可片刻后又咧嘴笑道:“想听自然是听得到的,可临山试在即,他们哪有那么闲啊。”
姚易选择跳过这个问题,反倒是打趣他道:“看不出,师兄发符是专职的了,怪不得上次动作那么娴熟。”
秦征啐了一口,撅起嘴巴,像稚童般:“还不是为了给你提前发符的事情擦屁股啊,在这累死人了,还得端出一副高人的模样,着实无趣。”
姚易笑道:“师兄乃是玄岳高徒,这些自然天成。”
秦征嘿嘿一笑,拍了拍姚易的肩膀道:“呆会考试利索点,我还有事情要你帮忙。”
姚易见他那副猥琐的笑容,心里却是一凉,总觉得没有好事。
可正当秦征还要说话之时,蔚蓝的天上上,忽然疾射出无数道长虹,带着清脆的破空声,全都降落到那东侧的论典梯之上,在二人的注视下,那外裹的白光褪去,一个个模糊的人影站整整齐齐地满了所有阶梯的左右两端,并排地列在那里。
秦征摸了摸下巴,笑道:“哟,比我还惨的来了。”
………………………………
第四十二章 开考
秦征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幸灾乐祸地瞟了眼问典梯,随后对姚易的疑色报以搪塞,只说考试之时便知晓他的意思了。
姚易自小性子就闲淡一些,又听他这么一说,只得将那股好奇按捺于心,随后与秦征闲聊之后,方才知道这个看起来骚包的师兄,竟然在感情之事畏畏缩缩,自己忍着酸味替他代笔的情书竟然还没派上用场。
庆幸又好笑之余,他也明白了这师兄先前要他早点考完的目的何在了。
自己本是书生,又要争当修士,现在还要当月老?
姚易难得地拒绝了他一次,丢下一句“缘分天注定,姻缘皆是命。”就转身落荒而逃。
殷如双手抱膝,淡色的长裙覆在叶堆上,那张略微暴露在阳光下的素颜生而不动,思绪飘到了别处。姚易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就站在她的旁边,不忍去打扰这份宁静。
时间过得很快,不断地有玄岳的弟子从空中降下,渐渐地将寂寥的平原点出了些许活跃,而两人却一直定格在这林下,直至徒然迸发的交谈声,二人都有所察觉,只见那远方的大桥那份熙熙攘攘之中,有着大小不一的人群,有独行者,有三五之数为群,也有数十人之众的大团体,却罕有地徒步缓行而来,少了些许争夺的意味。
殷如率先发问道:“你先考什么?”
姚易想也不想,道:“擅长的。”
“那我先去测天分好了,有你在,有压力。”殷如提起长裙,从叶堆上跳下。
“那就祝我们皆能如愿。”姚易看了她一眼,也踏步而去。
林荫之下,儒袍东扬,绣鞋西行。
**********
巳时将至,先行领取试符的姚易和殷如,分别占住了排向论典梯和试相盘的队伍龙头位置。而在他们面前,都着两位一男一女的两位玄岳弟子,以校验身份和维持秩序。
面前的论典梯梯角方正,似用白璧堆砌而成,纯白无瑕。将眼神略微收回,再整而观之,但见自将触云间的顶部至与地面相接之处,都飘荡着袅袅的白雾,再加上那侍立于两旁的玄岳弟子,倒着实贴切这会试的主题,乃是修真寻仙之路。
姚易看了没有多久,就感觉有一簇和煦的阳光突然打在他的皮质小冠上。于此同时,面前的两位玄岳弟子同时转头向那巨大石柱俯身拜去。
所有人都抬起头,向中心处望去。十道人影从视线外的石台上一跃而下,坠天之势虽盛,入地之速也疾,反倒如鸿雁留羽般,衣角任由强风袭来,掀不动一片。
七男三女安然入地,其中三位女子皆是一副淡雅的俗世襦裙装扮,簪子的纹饰各异,却不离道宗符号,她们相貌各异,模样清丽,像是正直桃李年华之姿。七个男子中,身材各异,都蓄着整齐雅然的胡须,容貌间都有方正的气度,有三人身着俗世儒袍,卢业正处其中,再有三人身着正身经衣,戴月牙冠,而中间那人却是金色莲花冠配上流云色氅衣,气度非凡,俨然为尊。
果不其然,那道人脱列而出,只是一步,无形之中,莫大的威势瞬间铺天盖地笼罩了全场,修为低下的弟子和应试者无一不在胸口处都产生一股不适感,可又伴着他有些清朗的笑容而荡然无存,只留清朗的声音:“贫道乃玄岳第五十二代掌门杨伯达,道号广行。”
“诸位来应我玄岳之临山试,必是有一颗问道求真之心。贫道诚爱天下之才,愿诸位各尽己力,量力而行。”
氅衣一扬,以手指天。
“我等皆在问心台上,静候英才。”
话音一落,九个掌事和掌门皆是浑身清光闪烁,在众人眼中敛形消体,没了去向。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发现他们正如方才所言,已经遁形回到云层之上的高台之上。
姚易曾经见识过此等的玄岳术法,可还是和其他应试者一样惊骇。
下一刻,那道声音又从苍穹处出游荡了出来,口吻平淡:“临山试,启。”
蓦然地,羡慕,惊异,争意在所有应试者中点开,如同沾染了火星的柴草,迅速地引燃了他们的平静,留下的只有渴。
是一种难以灌溉的干渴。
姚易收回心思,面前的玄岳弟子也早已起身,二人齐声道:“出示试符,任意回答论典梯一侧弟子的问题,对则再上一阶,错则取分下梯。”
身为队伍的龙头,姚易很自然地将自己的试符向自己较近的女弟子递了过去,拜道:“劳烦仙长了。”
那女子将符用指尖一划,见到一丝红光从那线中闪烁,点了点头,顺口问道:“叫什么?”
“姚易。”
话音刚落,那白色试符就褪成了明黄色。那女子面色不变,点了点头,便将符交还与他,道:“去罢。”
姚易顺手接过,又作了一拜,就向那问典梯走了过去。
当他踩到上那飘着白雾的阶梯时,刚要冒出的新奇感很快就被一侧侍立的弟子发出的问题按了回去:“有所欲,志存而思之的下一句是什么?”
“志者,欲之使也。”
“过。”
“将欲用之于人,必先知其养气志的下一句?”
“知人气盛衰,而养其志气,察其所安,以知其所能。”
“过。”
“纪道数,其变要在于什么?”
“《持枢》、《中经》”
“过。”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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