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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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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人气盛衰,而养其志气,察其所安,以知其所能。”
“过。”
“纪道数,其变要在于什么?”
“《持枢》、《中经》”
“过。”
“何为真人,何为圣人?”
“与天为一为真人,以类知之为圣人。”
“过”
***********
殷如面对的试相盘,便是最初二人在小溪对岸所见到漂浮的石盘。
不过与姚易酣畅答题的问典梯有所不同,殷如在试相盘的测试倒是较为简单。
经监考的两位弟子方才介绍,这试相盘乃是从千年前沿用至今的古物,乃是玄岳天介子祖师取玄岳三道山剑渊之下万能古石,秘铸而成,只要置身盘心,石盘内核处的五行阵纹就会受周体天生气息所引,显现出受测者的五行归向。
在经过一样的化符验身之后,她终于走到了石台中间。
她低头观察一下地上的花纹,只见中心处刻着五行所对应的卦印,而东西两侧各有一个贴满数十道符咒的两个小丘,似乎是封印着什么。
石台上有个中年道士,他将殷如手中的黄符收走,又示意殷如站好,指导道:“深呼吸,气沉丹田,用劲别泄气了。”
看了道人一眼,殷如双腿莫名地颤抖了起来。
即使刃主言之凿凿地告诉她此行万无一失,她还是有些紧张。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过来,按着道人的吩咐尽力地去做,却又在中途偷偷地歇了口气。
为了任务,她必须是中人之资。
………………………………
第四十三章 凌绝
正如先前那玄岳弟子解释的那般,试相盘上凹陷下去的五行卦印像是被唤醒了一般,发出金绿蓝三道闪光,尤其是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最为明亮,那道光芒在众人的眼中,从凹陷的卦印上浮现出来,凝聚成一个形体完整的坎印。
如此异变一出,殷如捏紧了手腕,神色慌张。
可在那主持测试的中年道人眼中倒是大放异彩,略带欣赏地看了眼前这个女娃娃,正要宣布成绩之时,那坎印像是出了什么差错,上身的形体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碎芒,消逝在空气之中。
中年道人看了殷如一眼,皱眉可惜道:“乾印,震印,坎印皆亮。尤其是坎印,差点升形跃体,真是可惜了。如此以来,你只能算中上之天资,不过也能算是个佼佼者吧。”
他掏出一根毫笔,在黄符上写了数个大字,又对殷如道:“金木水三行,水行最为出众,若是问典梯的成绩不少于八十梯,稳进山门。”
殷如取了黄符,向道人道了声谢,在无数前途未知的应试少年少女的艳羡之中,自然地移步下台而去。
幸亏没太用力。
**********
即使作为一个博闻强记的读书人,姚易在考试之初,也对这问典梯的试验有所警惕,留了个心眼去分别题目之中是否有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者容易混淆的冲突处。可是随着一阶一阶地答了上去,他脑子越转越快,每次都在对方说出问题之后,立刻将回答迅速衔接上去。
姚易没有注意自己迈上了多少层,耳边的弟子一如既往地直接将问题提了出来:
“持枢,何解?”
“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之正也,不可干而逆之。逆之者,虽成必败。”
“过。”
姚易突然伸出了手来,面色为难地道:“仙长暂且先等等,问典梯实为漫长,我想歇息一会。”
他脑子虽然转地快,可怎耐这问典梯漫长,腿脚实在跟不上脑子的速度了。
提问的弟子听到少年的请求也是神色一愣,这问典梯是每年都要开放的,所以他也是做了好几年的策问弟子,不过遇到这种答题答到脚软的还是第一次。
他沉吟了片刻,有些拿不定注意。可又见姚易面带期待,又想到自己的阶数,自是不忍拒绝这个精通道典的年轻人,只好转头向上面一阶的玄岳弟子小声询问道:“阮师兄,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那个被称为阮师兄的弟子早就听到了这幅动静,没有直接回答下首弟子的问题,而是直接对少年说道:“你若是也能过我这一问,便让你休息片刻。若是不能,我便省一番力气,让你旁边的陈师弟直接带你下楼梯去休息,如何?”
姚易眼中一动,作揖道:“有请仙长指教。”
阮师兄回礼道:“捭阖策何解?”
姚易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之大化,说之变也;必豫审其变化,吉凶大命系焉。”
阮师兄微微颌首,风轻云淡地道:“那你可要多休息一会。”
姚易神色一怔,品味出其中的含义,对阮陈二人各自施了一礼,谢道:“多谢仙长。”
此子倒是个明白人,二人都不禁这样地想道。
得到许可,姚易名正言顺地转身坐在阶梯上。不过这问典梯出乎意料地温暖,反而和那飘散的烟雾产生强烈的对比。毕竟在姚易这种山野之人的印象中,大雾就意味着寒冷。
他将自己的混杂念头甩了出去,俯瞰那些排在他尾后的人,已有不少出了差错。对于这些犯错的应试者,提问的玄岳弟子先是将分数记下,再拎着他们的衣服,如雄鹰衔蛇一般,从台上俯冲而下,送回到了场地的中心平坦处,少年这才想起这背后那位阮师兄第一句话的意思。
在秦征师兄口中简单的考试,竟然是残酷地一题都错不得。
可顺流之中亦有逆溯,就在眼前半高之处,一个身穿隐约看似麻袍束身的男子,一步一阶,提解破问地直冲而来,和自己先前冲刺的速度竟不遑多让。
那是一个在道典层面上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
像是被惊醒的雄狮一般,姚易靠坐的大腿一下子绷直了起来,扬起了直裾的摆子,连上两阶。
“一曰长目,三曰树明,那么二曰为何?”
“二曰飞耳。”
“过。”
**********
问心台上,十位玄岳的至高之人,他们个个庄严肃穆,透过淡淡的云朵,没有一人不嘱目着这场收纳英才的考试。
“明彦,你上清宫镇守的可是玄岳水脉,不去好好看那试相石上有没有天才点亮那坎卦光形,倒是老向那问典梯看去,难不成今年又不收徒?”一个身穿金色道袍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瞟了卢业一眼,调侃中带着些许无奈。
“逸之,你这二十年间,也就收了三个弟子,少来五十步笑百步。更何况,那道典虽然考的只是条目,不也显示这些孩子入我玄岳的决心和对天道的悟性嘛。不然你这个鸡贼的老哥怎么也看?”卢业拍了拍那中年男子的背,挑眉反击道。
中年男子似乎对他这幅跳脱之态早已习以为常,伸手捋了捋他柔顺长扬的胡子,一脸当然地道:“我还以为你不懂这个呢,不过这只是其一,其二嘛”
卢业见他故意停顿,学着道人的声调继续说道:“我华逸之当年可是破了二百三十年来无一人登顶的记录,现在四十年已去,也不知我这典梯虹桥第一人的壮举,能否被这群后生给破了。”
不待华逸之出言,卢业指着那道飞速上阶的人影,反而是一脸淡然道:“看来有戏了。”
华逸之顺着卢业指引看去,眼中金芒大作,瞬间将那问典梯的钱视角拉近眼帘。
那是一个书生?
还有五阶,不,他又迈上一阶。
有些停顿了,是不是要终结了?
又迈上了?
两阶。
华逸之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道袍,揉出了皱褶。
一阶。
华逸之只觉得胡子有些疼。
上去了。
华逸之手上多了一柄胡须。
那问典梯上的白色石阶顿时震动四起,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蓦然从问心台的云层中直射到问典梯的边缘上,在那又分成了一缕,连接了问典梯和地面的中心,化作了一条七彩斑斓的虹桥。
所有应试者和弟子,连同那高高凌于问心台之上的十位玄岳高人,全部将目光集中在那个人影上,良久不能移开。
华逸之将手中的胡须随风丢了下去,眼中有些失落,却不掩更浓的兴奋。
“虹桥复启,后生可畏。”
………………………………
第四十四章 所等之人
问典梯峰顶上,地无烟霾。无数方砖色纯胜雪,铺成了更为广阔的方形平台,若不是那方砖闭合的缝隙实为紧密,姚易甚至以为这是一个硕大的围棋盘。
姚易从未踏足山巅,甚至连他居住过的环山也徘徊于茅屋所在之处。
他数过,从一阶到一百二十阶。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年幼时,撒泼耍赖让祖父背他上山的那一幕。
前进,始终是有一个目标的。
而现在只是一小步。
“阁下已登此凌绝之处,蒙玄岳先师之器重,现在就可乘此虹桥,下达至试相盘识获相符,再借此上至问心台,直面掌事和掌门的对你试炼。”位于台阶下的那名玄岳弟子突然出声,如例行公事一般解释了一番,看似古井无波的面上掩不住眼中透射的惊异。
姚易转头拜谢一声,却依旧按剑伫立原地,毫无走向虹桥之意。
那玄岳弟子只道他应是第一次见此等术法,所以心有怯意,不敢轻易踏足那虹桥。便又复解释道:“虹桥乃祖师遗留的补充术法,数千年来从未有过一失,阁下可以安心使用。”
姚易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仙长,非我胆怯,而是我在等一人。”
等一人?
还有人?
那玄岳弟子转过半个身子向下方的阶梯望去,一声毫无波澜的“过”骤然响起,一名瘦弱的少年站在下方十几阶正提步上迈,以三息一阶的速度向他迫近。
沙。
那是一只麻黄中浸满了乌黑汗渍和碎泥块的草鞋。
粗麻制的裾袍覆盖在他瘦弱的躯体上,莫名地合身。布条束着的发髻很是整齐方正,只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饥黄遍布,又笼了一层粘稠的汗水,散发出令人不适的体味。
他将一只手按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对那最后一阶的策问弟子说道:“问。”
那弟子剑眉一蹙,身旁刚刚凌顶那位少年可是礼数有加,这个打扮粗俗的乡野小子反倒是蛮性缠身,心下反感之下便将在终试难度许可之下,用了一道最为偏僻的释典题:“《天文》者,何也?”
“所以和阴阳之气,理日月之光,节开塞之时,列星辰之行,知逆顺之变,避忌讳之殃,顺时运之应,法五神之常,使人有以仰天承顺,而不乱其常者也。”
那少年也不待那弟子判下对错,横自将下面阶梯一只脚提了上去,拖着原先被按膝盖的另一只脚上去,身子刚站稳不到数息的时间,又翻身成大字型躺下去。
姚易和玄岳弟子面面相觑,实在为现今这幅场面感到困窘,二人都知道,他说的答案是正解。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躺舒服了,双手撑地立了起来,一手扣下脚板上的草鞋,在问典梯顶上光明正大地拍泥巴。
“怎么不再来一座桥?”他语不惊人誓不休地说道。
二人沉默,他们也说不上原因。
一个不知道,一个没遇到。
答案仍旧是有的,只不过是从天穹间飘来的。
“依照祖制,虹桥向来只选择每一届通遍问典梯的第一位者,你迟了。”
声音自然是华逸之传来的,他的手中正捏着一截新揪下的胡子,满面惆怅。他的记录纵横了如此之久,在今日非但被破,还两个人一起破。
那麻袍少年被这这猝然来临的解释吓了一跳,差点将草鞋从这问典梯上丢了出去。他将草鞋重新穿好,又半躺下去翘起二郎腿,用脚指了指姚易,道:“他不过是比我早排队,如果是同时出发,结果犹未可知呢,你们这些老古董不适时改变,是会损失人才的。”
华逸之风轻云淡地道:“你面前这位少年人,是临山试第一个入场的,也是第一位踩上论典梯的,就凭这份早到的态度,你就落了下乘。”
此话一出,旁听的姚易可着实受了一惊,他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完完全全地落在了这名说话的玄岳高人眼中,不过想到他说话的语气,应当是不知自己和秦征师兄的举动,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忽来一个鲤鱼打挺,麻袍少年翻身跃起,质问姚易道:“真的?”
没待姚易回答,少年见到他这温和儒雅的面孔,蓦然从心底深处产生一股厌恶,瘦弱的双手捏紧了拳头,横眉怒目道:“那你先我那么多步,为何不直接下去,是不是要故意在这里等着羞辱我?”
面对着眼前这暴怒狮子般的少年,姚易先是一愣,随后摇了摇头,如实道:“我确是等你,不过并非你所说那般,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且退一万步,我又如何能准确预知你的言行。”
麻袍少年面色一松,头颅有些低垂,声音中带着些还未消散的不忿,嘟囔道:“原本我以为还有虹桥,可现在只有一座,我不服气。”
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难得露出一丝认真的意味,斗志昂扬地道:“不如我们来场道典比拼,一个道典问题,输的自己下去,赢的上桥,怎么样?”
姚易微微一笑,倒是觉得他现今这番样子,倒是像极了三年前自己刚刚接手私塾先生的位置时,大石头对他的质疑。
三年前的大石头,身上的桀骜不逊可与这麻袍少年现今之状不遑多让。
而现在,大石头很谦逊,也成了能为师者的弟子。
姚易平静道:“好,就由你出题。”
见他答应地利落干脆,麻袍少年眼中的敌意彻底消退,问道:“道祖曾谓闷察,何也?”
旁听的华逸之有些不悦,他知道答案,可这个问题又超越了玄岳暗中设下的天地和丹术的范围,而在政典之中。
而蹲守在他身边的卢业知道姚易的实力,也不多说直往下看。
姚易略微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你竟然连政论也背?虽然我听别人说玄岳会考全篇,但是从未测过政典。算我运气不好!”麻袍少年其实还有一句未说,那便是玄岳本就是一方势力,不便涉足政略,以防朝廷警惕。可自己的小计失策了,恼羞成怒地跺起脚来。
姚易摇头否认道:“我不背,我只是读,很认真的读。”
他向前了一步,继续道:“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其实有所偏颇?”
麻袍少年抬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儒士,两个眼球似乎就要腾跃而出。
在玄岳考场质疑道典,他是疯了吗?
“政如水,平缓之时,滋润万物,促进生发。可水若成集不去制约,泛滥之时即成了洪水,吞噬生灵。不在雨季储备流位,待到旱灾之时,饥殍遍野。若是仅仅是无为,便是不制不储,天下大难矣。”
“道典有多许矛盾之处,想来你也是没参悟到的。道典应悟,先圣不可免错,记错并纠错,才有后续继者不断修正,推陈出新,道才有理。”
麻袍少年的眼神汗流浃背,只觉浑身麻袍从未有过地粘稠,连周身的毛孔似乎主动闭合了一般。
他原先这只是一场赛跑,具有记忆天分的他和姚易一样快。可正如这个书生所言,自己只是囫囵吞枣,而非领悟深究,原先登顶的沾沾自喜,在瞬间化为乌有。
他只是跑得快,而这个书生却能振翅而飞。
天壤之别!
“我名唐曳,心服口服!”
他回过神来,向姚易十分恭敬地奉上一礼。
“孺承让,在下姚易。”
姚易差点说出孺子可教,急忙用礼节搪塞了过去。
无论是大石头,还是唐曳,只要是桀骜之人,就必须击溃他的傲性。
姚易时时刻刻地清醒地记得,爷爷曾经告诉他的一句话:“小胜是嫉妒,大胜是羡慕。”
言,行,举,止,让华逸之这个身处掌事之位的玄岳尊者似乎回到了从前,又看到了白衣道人的风采。
他叹了口气,低声感慨道:“这个小子很像”
卢业灼灼地目光蓦然黯淡了下来,视线集中在姚易飘摇的衣袂上,不久后方才神色回复正常,轻笑道:“是啊。”
………………………………
第四十五章 下和上
“那我该怎么下去?”
唐曳挠了挠脑袋,有些羞赧地看着在场的两人,抛出了个尴尬的问题。
那方才被他惹恼的玄岳弟子,见他进退两难的模样,心中的火气倒是去了几分,变得愈发和颜悦色,建议道:“我可以带你下去。”
唐曳忽然插着腰,有些置气地道:“不要,那样跟鹞婆拎鸡一样,我好歹也是通关的,你们得给我点面子吧。”
那玄岳弟子笑了笑,不再多说话,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性,倒是比方才顺眼多了。
“我给你释一道法术,让你下去。”华逸之的语音又冷不丁地飘了过来。
唐曳眼前一亮,转头向问心台答道:“牛鼻子,怎么个下去法?够不够好看?”
华逸之失声笑道:“你这顽童,还敢与我讨价还价?”
拍着胸脯,唐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我要是直接下去,别人眼神那么差,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是通阶梯的。而且之前就有人看不起我,不扬眉吐气下怎么行。”
华逸之没想到他竟是这种打算,便答应道:“好,就依你。”
一道颜色分明的金蓝双旋气流从华逸之的胸口骤然飞出,如交织的花藤,慢慢地互相融合在一起,冲破了数十道云层,在数息间悄然打在了唐曳的背部。
光芒聚拢了起来,迅速化成两只透明的翅膀,隐约间带着些凉意和气流的波动。
华逸之道:“这法术只能用一次,你从此台跃出就能自振双翼,但触地即逝。”
唐曳扭头一看,见那隐约在舞动的双翼,心情大好,笑道:“谢谢了,道长。”
先是牛鼻子,又是道长,真是个势力眼的小子。
这位玄岳掌事随是如此腹诽,不再多言,对唐曳更多的是欣赏。
唐曳向前走了一步,向姚易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姚公子,输给你,我心服口服,所以你先请,我不抢你的风头。”
麻袍少年罕有的肃穆和敬佩关于脸上,真挚地让姚易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他的意见。
尽管那最后一阶的弟子曾亲口保证过虹桥的安全性,可姚易只是个凡人,对这等高度有天生的畏惧。
而且,虹桥没有阶梯,也没有护栏。
姚易深吸了一口气,淡色的靴子颤颤巍巍地迈上那斑斓的流光桥面上。
踩实了。
他略微放心下来,又提起另一条腿。
又踩实了。
没有踩空,也没有因梯度摔下去。
他总算是放下心来,正欲再次抬步之时,却发现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不得动弹。可没等到出声发问之时,整个身体在一股神秘的力量的支配下,迅速又平稳地向地面移动。
姚易没有尖叫,他没有这种习惯,可恐惧压迫地他面目煞白。不过所幸的是,随着行进,他明白了这虹桥原来是自主输送的。
见姚易成功着陆,唐曳喜上眉梢,嘟囔道:“没我的好看。”
他从问典梯顶上一跃而下,感受迎面而来的清风和呼呼作响的挥翼声,竟然大胆地在半空中笑道:“下虹桥者,翅舞空者,皆为论典梯通关二杰。”
二人异常的下梯方式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有羡慕,有不忿,有嫉妒,也有期待。
姚易嘴唇一阵抽搐,可在众人的注视下,却又好说些什么。他慌忙地排到了试相盘的队列中,如泥牛入海,再也寻不到半点踪影。
他心里开始产生了一股对大石头的愧疚。
大石头可不像唐曳这么傻。
*********
少女站在会试场地的外围,水润的双眼里惊异连连。她和师姐一大早就跟着大部队,混入了这观会试的人群中,这里面大都是参试者的家属,而更多的是慕名前来观看临山试的凡夫俗子,他们中的一些都带着自己的儿孙,指着这宏大的场面,寄希望于给孩子们树立目标。
长生,术法,超脱。
没有人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
“姐姐,他竟然拿了第一名,好厉害啊。”
和前次一样,筝儿又准确地发现了那个令她印象深刻的大哥哥。
女子盈盈一笑,娇弱文质的美貌隐藏在素白的面纱下,她捏着筝儿纤细的胳膊,低声问道:“你又闻到了?”
筝儿低垂的发丝轻轻随头来回甩动,神色认真地道:“没有啊,这里臭男人那么多,怎么闻得到?”
女子故作惊讶,悠悠地道:“那他是香男人喽?”
筝儿没有听出她的打趣,而是娇憨地道:“是啊,真的很香,不像是花草,也不浓郁,就是很舒服,哎呀,等师姐姐花恢复了之后,定然能闻到。”
女子眼睑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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