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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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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有数百年未曾出现心试中数念入魔之人,广行子捋须而下,喉头随之而动,“杀了,再以维木冠一副葬之。”

    姚易用舌头顶着牙齿,将嘴抿了起来。

    卢业抬头望了一眼,那似有生命的水牢涌出了一层波浪,又骤然停下,漂浮的水团随之停止流动,成了死水。

    少年的视线从天上收回,又投向了赤面的唐曳身上,眼神里隐约带着几分担忧。

    变化始终是来了。

    透彻如泛滥赤潮的颜色渐渐在无形中漂清,又恢复成了一张干枯瘦弱如树皮的皮肤,连同那张静止的平心符也微微摇动,也不知是不是清风掠过的原因。

    唐曳的睁开了双眼,只觉一道黄色阻挡在他的视线上,伸手就要向它扯去,可却拉动一分半角。

    “这可是玄岳的符咒,哪是你想撕便撕的。”

    一双大手从他发髻上掠过,不费吹灰之力地将符咒取下。

    上清宫掌事面带望着这个麻袍少年,微笑道:“你通过了心试。”

    唐曳张大了嘴巴,道:“真的?我就感觉睡了一觉什么都不记得了。”

    卢业解释道:“心试本来就无实体,就好像你说的睡觉一般,做梦有哪几个能记得清楚?”

    唐曳揉了揉腿,问道:“那仙长,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卢业不紧不慢地道:“你能先站起来。”

    唐曳挠了头,站起了身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我站起来了啊,仙长你别卖关子了。”

    卢业伸出捏符的手掌,指向位于玄座上的数人,道:“这些人”

    唐曳想都不想,指着坐在八卦玄座上的流云色氅衣,抢先道:“坐中间的仙长最有风头,我就拜他了。”

    广行子抚掌大笑,却是没有出声应答。

    卢业哭笑不得,只好又解释道:“你很有眼光,他是掌门,不收徒的。”

    唐曳面色尴尬,可还是壮着胆子继续道:“我也和那边的姚兄一样,登顶过问典梯,能不能破个例?”

    广行子饶有兴趣地打量这个麻袍少年,道:“可登上问典梯的是他,不是你。”

    唐曳点了点头,无奈地道:“我是不如他。”

    一旁的姚易见麻袍少年又是这幅熟悉的作风,心中不由暗笑。

    问典梯自设加试,又想直接拜于掌门坐下。

    这小子还真从不按规矩办事。

    卢业将方才被他打断的话,又补了上来:“你要根据你试相台的成绩来择师。”

    唐曳挠了挠头,方才从怀里掏出一份飘着汗味的试符,就要递给卢业。

    道宗皆是爱洁之人,卢业自然不是例外。他推手拒绝了这份有些作呕的试符,道:“你告诉我们就行。”

    唐曳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回复道:“仙长,我拿着你看总行吧,我做人从来都是图个安稳,省得将来被人冤枉。”

    见他如此一说,卢业便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道:“此子金土二行卦阵升形。”

    横叉三柄金剑的金行玄座的华逸之,沟壑纵横的土行玄座的赵恒纷纷有所意动,而先前不在意五行的符塔代理人宁奕妍除了方才唐曳起身之时,便没有再看他一眼。

    身穿俗袍的赵恒率先站了出来,方正的脸上长着茂密深厚的胡须,极具威严。他直视这个麻袍小子,道:“我三道山旨于土行术法,我便不一一细说,但是你先前所登论典梯,所测试相台,如今所立问心台皆由我土行术法所唤,术法大成之时,便有移山造岳之能。”

    唐曳用草鞋搓了搓地板,眼神中向往之情满溢。

    华逸之云淡风轻地立于一旁,直待赵恒说完,方才言明自身来历:“鎏金阁善于御金之术,神兵器解,驾驭金兵,化金器于万形,亦能无中生器等等。个中奥秘,也不便演示,不过你的那道翅膀应当是体验过的。”

    唐曳方才还在纳闷华逸之的声音为何听起来有些熟悉,经他这么一点破,倒是恍然大悟了,这才向他抱怨道:“那翅膀是好看,就能用一次,你这金行是不会太弱了啊。”

    可没待华逸之反驳,他又自顾自地问答道:“那我拜你好了,毕竟你帮过我一次,不过提前说好,我在山下没吃过几次肉,上山了别的我不管,肉你得管我够吃,毕竟你们道士天天吃斋修道,我怕我有一天会饿死”

    华逸之先是一愣,可想到他应只是个乡野小子,并不知道玄岳之人没有清规戒律。不过,既然他这么要求,自己顺下去便是:“鸡鸭鱼肉牛羊管够,别说是这些,就是老虎肉和鹿肉都有!”

    唐曳舔了舔嘴巴,又咽了口口水。
………………………………

六十二章 入山

    正午的阳光普照高台。

    心试已然终了,不过成功之人依旧寥寥,五十三人之中仅有二十一个成功破障而留在了台上,拜入玄岳掌事门下。

    若是按照往年,玄岳十尊需要面对圆符台上满载的两百来人,方才有那酉时终试的规矩。不过今年在掌门授意下的上清宫“二人转”成功劝退大批心智不坚之徒,倒是省了些许精力和时间。

    九脉掌事身边都站着两三位得意弟子,分布地较为平衡,可唯独上清宫的卢掌事自收下姚易之后,就没有再度出手纳才,只是尽心尽职地完成整场心试主持的事务。

    广行子此时已经走下玄座,面向眼前的二十二位玄岳新徒,温声勉励道:“尔等今日拜入我玄岳九脉,日后专法不同,可皆当苦心修行,严守正心,除魔卫道。”

    二十二人齐声应答道:“谨遵掌门教诲。”

    广行子偏头看向赵桓,意有所指地道:“收尾吧。”

    赵桓应了一声,上身一沉扎马而立,健硕的双手从黄袍里探出,对着两边远处的论典梯和试相台横然一抓,然后按下。

    无形的力量从双手传达而出,问典梯和试相台的下方连接的土地开始搅动起来,波纹越卷约大,声响如雷。无论皎白的璧梯还是巨大的磐石台,都难逃这泥层下方传达来的致命吸附力,如溺水之人,被拖进了那哗啦作响的深潭之中。

    赵桓双掌合十,渐渐地站起身来。

    嫩绿的叶子从土层之中探出,却不是萌发的种子,却是连接了的粗壮枝条的梢头枝叶,牵引着整个树木乃至丛林从地底之中再次归来。

    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姚易莫名地想起祖父生前传授给自己的镇土术,与三道山赵师伯的法术似乎有着奇特的相似之处。

    徒然抖动的石盘台打断他的思考,少年耳边开始传来轻啸的风声,窜动的气流从他整齐的衣袍肆虐而过,强大的失重感不断牵扯两条绷地笔直的双腿,就要将他扯到在地。

    姚易岔开双腿,微微躬身,将整个身子放低,这才慢慢地适应了下降的节奏。待他向抬眼瞧去之时,对面的师父师伯甚至那个代师收徒的师姐,个个面不改色,傲然挺立在台上。

    自己,或许也有一天能够和他们一样吧

    这般想着,他强自将身体又微微上提,最终赶在问心台归地之前,将身子挺直,就和他们一样。

    卢业见少年这幅较劲的模样,微微一笑,也不说话。

    随着台柱降下,广行子领着众人离开了方圆的广场,向旷野外一出翠绿的青山脚下行进。

    问心台又将沉眠十年。

    …………………………

    穿过山脚下密布的丛林,广行子领着一行人走了出来。

    林径深处,别有一番天地。

    青山脚下有十二座林立白石雕像,他们之中皆是身着各个年代制式道袍的道人,只是手上持有的兵器和姿势各不相同,相向并排的中心处有着一抹青翠的草色和撕裂开来的狭窄的黄泥路。

    广行子向前走了一步,毫无预兆地道:“这里称为通师道,两盘所立的十二座塑像中,最里侧的两尊乃是开山的华元祖师和二代掌门乾阳祖师,以此下推至眼前的就是玄岳九脉的掌事祖师,而这靠右手边最近的一座”

    广行子指着那座相较最外围,也最接近人群的一座白石像,道:“是造就玄岳今日地位的天介祖师!”

    一人,一剑,一统道宗!

    姚易不由地想起卢业曾经对这个传奇祖师的描述,他抬头仔细观察这个令他神往的祖师雕像,只见那张方正普通的脸上挂着稀松的胡须,整个人显得有些瘦弱,可垂袖的双手负于背后,似乎压制着背部的那把长剑。

    可宏而观之,却能明显地感收到那双睥睨四方的眼神,瘦弱的身体傲然伫立于石座之上,澎拜凌人的气势在身故之千年后犹有体现,让第一眼见到这塑像的一众新徒们不由地心生敬畏,本能地俯身降姿。

    姚易又注意到这尊雕像上挂着一抹亲切的微笑,春阳融雪般将先前覆压身上的那股压力消除地一干二净。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少年有些好奇。

    广行子拍手一击,响声不大,却能够将那些陷入雕塑威压之中无法脱身的弟子们唤醒出来,这才继续道:“随我来吧。”

    跟着他高大的背影,沿着黄泥路一路前行。众人竟穿过了十二道雕像,远方处便是一面褐色的岩壁。

    广行子没有停止脚步或者绕行,而是继续地向这面岩壁径直走去,众人虽是不解,可依旧老老实实地跟着掌门的指引。

    玄岳掌门走到岩壁之前一尺之处方才停下脚步,出言解释道:“岩壁一尺之处,便是我玄岳山的入口法阵。”

    他右手掐起剑指,清朗的声音诵咏道:“岳峭临面,究位复真。”

    话音刚落,面前看似透明可穿的空间急速地扭曲震动起来,明亮的阵图在扭动中闪动,随后浮现出四道玉制的长砖状的器物,仔细观察,便能够在上面清楚地看到所篆刻着晦涩难懂的连笔符文。

    空间在这个四个玉砖出现后,渐渐开始稳定下来,化作了一道宽阔的大门,隐约之间有数道亮光从中射出。

    广行子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讲解道:“这道幻门咒,乃是这磐石门阵的咒解术,惟有掌事弟子方可使用,故尔等勿要私自传授与他人,违者门规处置!”

    姚易原先还有些诧异,为何身处玄岳之巅的掌门要亲自教导他们这些琐碎的入门之礼。可直到现在他似乎才真真正正地体会到秦征师兄数日前与自己所说的地位差异。

    掌事弟子算个宝,亲传弟子就是草!

    所幸自己历经这么多的曲折,依旧是将这个身份牢牢地抓到手中。少年收回了思绪,大步跟上了进行的队伍,向那道幻门走了过去。

    那边的景致,究竟会是怎样?

    他很期待。

    …………………………………………………………………………

    在寂静的通师道上,位于外侧的天介雕像上,一抹亲切的微笑,又增加些许弧度。
………………………………

六十三章 分头

    身子刚从黑暗隧洞中钻出,姚易被强光弄得双眼发涩,只能伸手轻微地按摩起来,顺带呼吸了口气,嗅到了浓郁香甜的花香。

    歇息了片刻,他才放眼望去,那是一片茂密的密林,哪怕是他所站的脚下,都没有一条成型的道路,远近的花草树木中夹杂诸多色彩,点缀在这片绿海中,整个大地都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道典有言,天人合一,莫过于此。

    可又似乎太荒野了些,连个观庙阁楼的痕迹都没有,倒是有几座比较拔高的山峰,只是高耸入云,完全见不到峰顶有些什么。

    广行子声音显得异常深远的:“玄岳地博,我只能引尔等至此,接下来的路程就让各自的掌事师门领你们去各自分脉。”

    队伍的前列赫然空荡荡,只剩了林中清风和压瘪的野草。

    玄玉掌门就这般人间蒸发了。

    三道山掌事赵恒牵着自己新收的两名弟子,向其余掌事拜别道:“赵恒先行一步。”

    他脚步一剁,青绿的草地泥流溅射而起,瞬间将三人迅速吞没其中,化作一团臃肿的小丘,如奔雷一般向远方疾射而出。

    华逸之哑然失笑道:“老赵那一脉的遁地术就这个时候最好用。”

    卢业抚须应道:“哎,别这么说嘛,我们带徒弟们上天看看风景,不也是极好的嘛。”

    华逸之白了师弟一眼,说道:“我这可有三个呢,你那就一个,难不成我去学大业寺的秃驴多练几幅手脚来?”

    卢业哈哈一笑道:“那可怨不得。”

    这时,一袭青纱裹体的宁奕妍走到姚易面前,蓦然展颜一笑道:“你应该多谢卢业师叔。”

    姚易转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我会的。”

    宁奕妍负手俯身,故意将声音放轻,道:“我说过的那件”

    姚易只当她碍于颜面,便主动打断了她的话,道:“那件小事无需放在心上。”

    宁奕妍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不要把我和凡尘的那些弱女子相提并论,我向来说到做到,你只需要安心再上清宫等着便是。”

    喉头动了动,只觉有数道目光瞥了过来,尴尬地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老实接受道:“好。”

    宁奕妍这才放过他,笔直的大腿轻踮而起,一个翻身就跳回道她代师所收师弟妹身旁,随后从袖子中取出一张透明的符咒,再用剑指夹起,嘴上大喊一声:“走!”

    只见光华忽然闪烁,宁奕妍和三个符塔新进弟子就猝然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华逸之苦笑道:“一个比一个排场大神行符都用上了。”

    跟在他身后的唐曳灵光一闪,出声道:“师父,我们金子多啊,他们都是穷鬼”

    可他却不知,金行只会控万金之术,而非点石成金。

    华逸之心下赧然,亦不敢言明,只得神秘一笑,不作回答。

    一旁的卢业深知老友心中滋味,长袖揽起一旁的姚易,踏步远飞而去。

    “上清宫路途遥远,逸之,我就先行一步。”

    “师父,我想我这次可能还会晕。”姚易绷紧了身子,连脖子挺地直直的,丝毫不敢动弹,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横飞的经历,狼狈地让他不堪回首。

    卢业没有安抚他,反而微笑着劝他道:“易儿,你且向下看。”

    姚易微微颌首,俯视下方,只见茂密地树丛遍布下方,甚至隐约有数只白鹤零散地飞过。绿色的平野沿着西北方向密布,爬上了藏匿于云间的几座青山之上。

    有些像自己当初居住的环山,连绵不绝,翠色悠悠。

    卢业飞得很快,当两人很快就掠过了青山之巅,穿过重重云层笼罩,姚易看到了被层峦包围的宏大平台。

    就像被打碎一角的钵盂,青灰色的瓦舍紧密地围绕着周边的山壁搭建了好几层,制式与外界的楼阁大为不同,显得十分古朴。房舍环绕着一个凌散几许莫名灰渍的白色圆行广场,上面没有一个人影,反倒是在正中心处有着一道鲜红的纹饰。

    平滑倒卷的首羽下,细长又不显锋锐弧线勾画而成的喙,宽大的双翼向两侧横向而展,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仪和压势,强健的利爪贴于腹羽之下,三道狭长的尾羽弧度不一,似在空中轻轻摇荡,似迎风而动,为这幅赤色纹饰平添了生命力。

    难道是凤凰?

    可还没等他及时问出口,卢业就纠正他的错误:“这里是朱雀台,是由你邓简师伯所掌管的火行脉地。”

    姚易诧异道:“一脉之地有这么大?简直就是一个镇子。”

    卢业突然笑了起来,继续耐心讲解道:“我们上清宫比这朱雀台,只大不小,而且各脉弟子数量全部都千数上下。”

    姚易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那玄岳岂不是有上万的修士,这实在”

    卢业看出少年意指之处,只是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道:“我玄岳身为修门大派,门下的上万弟子只是历代的常数,无需为之惊异。天下修门众多,显名立威者就十几个,虽不曾上门询问,但按我年轻下山历练时所见所闻,这些声明在外的门派在人数上应该与我等在伯仲之间,再加上俗世红尘之中,亦潜藏有奉非世间常道而修行的修士。”

    姚易不禁问道:“修士似乎又成了自己层面的世界。”

    卢业摇头道:“你还应该算上朝廷。”

    姚易不明缘由,正欲再问,却被卢业一句话堵了回去:“待你道行足够下山之时,我定会将其中干系与你说清。”

    少年从未见过卢业这番严厉的表情,心中的疑窦丛生,又暗暗感觉到朝都的入仕之路并不想自己曾经所想的那般简单。

    二人沉默了一阵,眼前出现了宽岳千丈半身匿于层层丛云之中的擎天之山,卢业一见到它,便降下飞行的高度,从这座巨山的一侧绕行过去。

    “那上面是掌门和长老居住的中承殿,你的身份不能从那上面飞过,以免逾越了祖制。”

    卢业轻声地解释了几句,又加速了飞行的速度,向正北方飞行而去。

    猛烈的气流蛮横地冲撞而来,少年只觉得脸颊生疼的同时,前方的景致却越发地清晰。

    汹涌的水流从中央积雪的高峰处融化,流淌到左右两旁虽已直插云霄,却相较主峰显得低矮的山巅之上,均匀地洒落了下来,就好像清水濯洗着翡翠笔架一般。

    卢业拎着姚易直直地落到了山脚下,月白色的靴子轻轻一点,又一跃而起,一步一阶地朝着面层层递进的九道天然瀑布阶梯。

    湍急发白的流水传来哗哗的响声和呼啸的风声在姚易耳边交互,直到他又一次踏上土地。

    “到了。”
………………………………

第六十四章 上清宫

    主峰之下碎白的瀑流横泄而下,又从中间生的凸岩阻断了直将的水流,将其分流到东西两侧,顺着不知何时已经安放在那的龙头雕像中喷吐至地面,顺着溪道又将水引导到方才二人跃过的九阶瀑布。

    一瀑,生数瀑,化千流。

    待姚易将注意力转向前方时,他才发现那块分水的岩壁下满是黑瓦,相衔而砌的密集房舍在阳光的笼罩下,显得异常平静,闲适。走近几步,就能清楚地看到门庭之处有数根灰白石柱,支撑着叠放二层的黑瓦,中心处更是镶有黑底黄字的石牌匾,上书“上清宫”三个大字,笔法遒媚劲健,气韵浑然。

    高山流水,阴阳协调。

    二人径直地穿过古朴的褐色大门,面前展现的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可除了中心处摆立着的金色香炉,没能看到一丝的人影。

    卢业像是背后长了眼一般,见怪不怪地道:“现在是未时,他们都在用膳和午休。若是往日的临山试,可是要到酉时方能结束,无人迎接倒也在情理之中。”

    姚易点了点头,说起了另一个疑惑:“道宗的修炼不是有辟谷之说么,为何还需进食养神?”

    卢业脚步依旧迅捷,语调漫不经心:“辟谷是有,但仅仅只是不进肉蔬五谷,改而吸天地之气,融补体内的真气。至于养神也是一番自古就传下的修行功夫,夜寐戊卯补阴,午眠未时纳阳,阴阳共取,方才有益于锻体炼气。”

    话音刚落,入堂的拐角处有一青衣少年的身影闪过,他好奇向宫外瞟一眼,见到缓步入内的卢业,浑身没由地一抖,急忙俯身行礼道:“宫主!”

    卢业一手轻抬,示意他起身,饶有兴趣地问道:“时凌,都已是未时,怎么还在这晃悠?”

    时凌一把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道:“我才刚吃完。”

    卢业停下脚步,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打趣道:“你这孩子入门才一年多,每次吃的最早,也吃的最慢,也没见你吃的多,今日我倒是想请教你其中有何乾坤?”

    时凌双肩一缩,原先屈弯的背更驼了起来,赧然说道:“以前家里穷,没吃过宫里这么好吃的饭菜,还时不时有那山里的獐子肉,每次那么一大块,我就想多咬几口,多嚼几遍,把那味道给吃透”

    姚易不由地笑着接话道:“一年了,还没习惯?”

    时凌喃喃地回道:“我吃糠吃了十九年,一年不够我习惯的”说着,他忽然意识到说话的人不是卢业,“你是谁?”

    卢业拍着姚易的肩膀,向时凌介绍道:“这是刚拜入我座下的弟子,名叫姚易。”

    姚易向这个早他入门的师兄行了一礼,却差点没把时凌吓破胆,急忙推辞道:“方才有所冒犯乃是无心之举,姚尊室不要折煞我了啊。”

    少年不解地问道:“预室?”

    卢业没有直接和姚易解释,只是向时凌吩咐道:“你先下去吧,顺便把让下面的人知道,今日上清宫有一个预室了。”

    “谨遵宫主法令。”时凌俯身向后退去,身形闪动,就消失在外宫的步道上。

    卢业跨过内宫的木门槛,宽大的堂屋两旁各自围着两间小屋,他挥袖指向东侧那间最靠近堂屋的房舍,沉声道:“尊室的称号似是从立派之初就流传下来了,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现今,你就是上清宫唯一的预室弟子,那间屋子给你住了,先进去歇息吧。”

    姚易微微颌首,也没有客气,几步上前就推开了木门,入眼处就一张铺着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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