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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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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齐长老口中听到了数处少年未曾见过的道典孤句,他恨不得此刻就提笔记录,心中的狂热可不比那数年遇见长老的画工差一分半毫。
不知道是因为长老刻意规避时政之学说,还是拣重点而论道,话题渐渐地转向了道门的各项术法和神通,顺便按道史的记载,说起这八卦之法和符术乃是自上古时代就传下来的,后在王族和巫者中相传,战乱中失传于世,道祖身为守藏史时,正巧一日在国籍馆之中整理书目时被他发觉,之后就在道门弟子代代相传,并在其基础上领悟神通,最终成了道宗独有的标志。
姚易的习惯使然之下,抱有几分疑虑,毕竟他从未听过这等说法,年代久远而人皆罕知,少不了道宗的祖师们杜撰给宗门贴金的可能。可若是为了立名,不如直接说是道祖所创,反而更显自然。
少年一时也想不清个究竟,索性暂且搁置。
可就在这时,东侧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将在场的所有眼睛都吸引了过去。
远方悬浮着一座模糊的塔楼,静若处子,让新徒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很快有道粗狂的黑气焰从塔楼底部一扫而过,像是沾满墨汁的巨笔在划动,却划破了身为纸张的白云。或是是天和云底色皆白的缘故,众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清同时迸发而出白气焰,两道气焰各自绕过一个优美的圆弧,在塔楼顶部相互冲撞,力道之大,像是生死仇敌,缠绵不舍,又似重逢的爱侣。
二者在空中相冲相融,最终还是杂糅在一起,随后形体止不住地在压缩和膨胀中变小,直到快要在众人面前失去形体时,惊变又起。
塔楼之上的天空骤然沾了灰色,降下无数道纤细的雷霆,一下去击穿了黑白两焰的融合物,连周身处白云也顿时在这突雷中消亡不少。
融合物被洞穿的口子上沾染着细碎的电弧,整个个体都开始不停地抖动,就像一个要涨破的牛皮囊。
只是两息的时间,整个融合物终究还是忍耐不住膨胀的能量,在塔楼上炸裂开来,化成了无数道绮丽的光华,天女散花地向四周撒去。
见证过争斗,怒累,相融和毁灭之时的美丽后,留给少男少女们的只有疑惑。
没人知道答案。
很快,见多识广的齐长老点破了真相:“纵云桥开启了。”
………………………………
七十五章 云中之楼
齐长老的话音方才落下,立于方场中央的身子凭虚浮起,右手撑开的五指上,青芒如蛛丝般蔓延而出,在掌下引动八卦阵的瞬间向下抓取又迅速提起,绽放的青芒瞬间向四方溅射,一息之间,无形的吸引力作用在众人身上,将他们一把提起来。
就像提前约好了似的,中承殿的方场陡然颤动,连弥漫的白雾气也在其中翻滚,像是微醺的人走在路上闪了个趔趄。可这般的力道,足以让在场毫无防备的玄岳新徒们摔个头破血流。
“无碍,衔桥就引起台动。”齐长老轻笑地安慰众人,冒着青芒的手向下缓缓地伸展开来,弟子们的身形也稳稳地降回到平台上,宽慰道:“你们可是有眼福啦,这可是玄岳史上可有明确记载的罕见异象,我活了两百来岁也是第一见亲眼见纵云桥衔接。”
阳光骤然在众人头顶消逝,弥漫的阴影让悬浮于四周的白雾都蒙上了灰色。
抬头望去,曾经白云深处若隐若现的塔楼已经近在咫尺。
云中楼静静地立在众人面前,静默的威严之意弥漫在心头,简直是耸立的一座丰碑,与矗立玄岳西南一脉古朴深沉的符塔不同,云中楼虽也披着肃穆的黑色,却是用非金非铁的材质打造,在斜射的阳光下隐约有光纤折射,同时它的四角方正,楼轩飞檐之处每层雕饰着不同的动物,自最低的一层起是亥猪,第二层则是戌狗,以此就类推下去,共有十二层。
不仅如此,它和中承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先前数次提起的纵云桥则是被中承殿的高墙所遮掩,而不得见其原貌。
齐长老莫名地念叨道:“云中楼,楼内无云,楼外聚云。”
宏而观之,众人果真发现那塔楼四周的白云虽是颇多,没有一朵胆敢接近云中楼的领地,而是四散分开,众星拱月般地甘做陪衬。
老人微微一笑道:“你们都是用符咒传来中承殿的,或许只有土行一脉的弟子,了解的较为清楚,我今天也顺带一提,如今身处可是悬于三道山之上三千丈。云中楼表面上看来也应是如此”
齐长老略作停顿,方才继续道:“可其实不然,它是二千九百九十九丈九尺,作为玄岳至高的中承殿少了一尺,至于其中缘由我早年也查阅过宗史,可终究还是没有寻到结果。撇开这些不说,这的确是玄岳的场所。不为别的,就因它是玄岳最大的守藏室,不仅藏有玄岳历代先师的修行论著,实乃精粹瑰宝。也有天介祖师一统道宗之后,大小门派献出的绝学秘籍,不过这些秘籍大多依附于传统丹修之术,实乃冢中枯骨,难复存世。再有便是是那些道宗之外其他门类的杂集和孤本,闲暇时也能拓广视野。”
众人眼中的敬畏如潮水一般退去,涌动起了好奇的浪花。
老人扫向众人一眼,抚须道:“尔等若是有心考较,云中楼不可不去。方才云中楼刚刚衔桥,可平时的楼顶可是飞环流芒闪烁,现今却还未出现,想必还未恢复开放。若是最近你们要去其中一探,那么有一点,我不得不说于你们听。”
众人连忙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
老人的面色突然凝重了起来,连语气也受到影响:“云中楼无人在其中整理书目,可却是有一位与我同辈的师姐统管,尔等若进入其中,切莫以为无人监管,就擅自妄为,你们所作的一切都在师姐神识掌控之中。窃书者,封印修为,去燧炉为奴八十年。毁书者,废除道行,逐出玄岳。”
众人听了最后一句,只当老人只是例行公告,毕竟不会有人为了小小的书本而犯下弥天大错,毕竟他们上山只是为了修行长生,可不是来读书应试。
之后的时间里,齐长老很快地变回那个慈祥的老头,只是不再论述道典相关的事例,反而开始讲起当今模模糊糊地修真界的形势。
在他的论述中,最为在意的便是数年以来亦敌亦友的佛家,竟然还未完成统一,而是划归两家。而其他不甚着墨的宗门一律被他戏称为“玩木头的”,“赶畜牲的”和“心口种花的姑娘家家”,可这些不是全部,仅仅是他当年下山游历时所碰到的,至于没碰到的,他就以“没见着就不好乱说”的搪塞了过去,将这课在孩子们意犹未尽里结束。
姚易起身地很早,离去地最慢。
眼前的云中楼让他久久不能将视线从之移去。
书虫,似乎已经嗅到了墨香之味。
…………………
中承正殿内,明灯已熄,高阶无影。
玄岳掌门端坐在阶下的蒲团上,闭目养神,不同于
“太融境已有数年了,你还学什么静心化清。”
殿门前站着一名身穿黑白道袍的女子,相貌约莫三十出头,满头的青丝挽于脑后,虽有一副细眉温唇,却少了润色。
“素辛师叔。”广成子循声睁眼,坐与蒲团上的身子恭敬地施了一礼。
“行了,你早知道我是来的,若是要作礼数,就该一直趴着等才是。”女子向前走了几步,随意地在木制太师椅上坐下。
广行子知道这个师叔讲话向来冷峻刻薄,也便没将这些话认真,也起身坐到了素辛子的对面。
素辛子出声问道:“你让我的徒孙将那对黑白棋盅送到符塔了?”
广行子应声道:“是。”
素辛子手指敲着座椅,轻声道:“施荟的封印之术自然高超,甚至远超她的师父,可将那东西囚禁于符塔之巅,并不能解决根本。只要三子之约一日不成,不仅仅黑白棋盅,连今日的云中楼都”
女子的手骤然停下,细长的眉毛皱了起来。
广行子面色轻松道:“明彦已经找到阴阳的宗人了。”
素辛子腾地站起身来,急问道:“交过手了?”
广行子颔首道:“平手,不过他用了碧落九星诀。”
几乎是在广行子说完的同时,素辛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连忙称赞道:“还是上清宫那个贼小子灵光,怪不得是他继承宫主之位。”
广行子微微一笑,不予置评。
素辛子很快冷静下来,沉声道:“或许还不够。”
………………………………
七十六章 秘因
广成子紧盯着脚下饱受磨砺的青瓷砖,上面的釉质早已脱落,粗糙的砖面上有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平静地道:“大道无形,命数无息,自那经上写过的,代代掌门皆兢兢业业,甚至封井勒才,在这数度经略,玄岳轮转了千百年,就早日践行三子之约。可按着依师叔之意,可是广行所做的还欠缺了什么?”
素辛子惋惜道:“广行,并非你做的不够,而是宗内之故。虽说你我辈分悬殊,可在道行上早已远胜与我。可即便如此,你仅十载游习太融境,无论如何也是摸不到应天的门槛。你独自前往禁山频繁,没有应天之境,依旧无法掌控它堆积千年的力量,而且禁山依旧在排斥着整个整体,这才有云中楼今日的断衔。你将那黑白棋盅封入符塔,也只能暂且封闭云中楼的藏灵,非长久之计。”
女子突然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怨气:“只怪那前代掌门把天赋用到了别处,而不是悟道治宗,竟然在太融境前,硬生生地把‘替死鬼’那一脉用到断绝,结果白白耗了那么些年,还是仅仅三十多年就驾鹤西去。否则你也不至于到今日的地步。”
广行子插话道:“师父当年尽力了,师叔您”
素辛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只是继续道:“本来以你的实力,自然可以去外界强行抓一只中山神来镇守,可现今的它们一只只都惜命地紧,可不比上古时期爱出来晃悠。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有机缘能遇上,甚至抓到中山神,玄岳亦无人可以像先代祖师那般,调养禁山的风水,保其山脉,届时也只会留下一只病山神。”
她猛然站了起来,却将目光扫向了殿外,掷地有声道:“既然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你还觉得够吗?”
广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选择了素辛子视线相反的方向,向着大殿正心九阶玉台走去。
素辛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抹雪白的背影,良久无语。
嗒!
男人迈上玉阶,如同巨象提足,沉重且压抑。
他迈上了三阶。
广行子背身发问道:“病山神能护住禁山几年?”
素辛子略微迟疑,还是如实答道:“三年,或许更少。”
他又踏上了三阶。
“那云中楼呢?”
“我应该还能活个几十年。”
他踩上了最后的三阶。
这一次他不是问,素辛子也没有答。
“三子之约,时不我待。”
宽大的衣袍从阶角上漫过,贴着平台上光滑的瓷砖,如孤舟荡水。
………………………
参天一词,若是寻常人听去,顾名思义也会觉得这是一株高树的雅称。不过俗世间的文字向来都是夸张的成分居多,在他们眼中,若是有个十数尺的树高,就敢冠之“参天”一词。
玄岳的参天也高,却从未令修士们觉得这个词会显得夸张。
参天是玄岳的木行的母脉,远望而去,就会见到这座绿意盎然的大山,可直到你靠近它的身躯,你才会发现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石块,甚至泥土,只有那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绿叶。
而这茂密的无尽绿意,方才使得它在形体上像是一座山,可旺盛的生命力,也让它可以被当做山,只要一脚踩实下去,潜藏在叶堆里交错堆积的枝条依旧能完全地承受住身体的力量,俨然担负起了泥土和岩石本应该承受的任务。
可参天是属于一株树的名字,一株数以千万计分支的上古之树。
关于它出生的信息,即便是熟读宗门历史的前辈们都无法给出一个准备的答案。而它的叶片也极其特殊,曾经有一位玄岳的修士就为论证参天的种类而走遍天下,追寻真相,可直到他飞跃过大江南北,依旧无法找出第二株同类。
所以它叫参天,不叫参天树。
它古老,却不衰老。浑厚的木脉滋养着附近相比尚且幼稚的幼林,方才有了问枢林这天成盛产的丹药原材圣地。
这一切,仅仅只是姚易从秦征寥寥数语中总结而来,算不得参天的全般信息,可对于内心苦闷的少年,也勉强能算是苦中作乐。
毕竟,他被“挟持”了。
原本他正要赶去膳堂吃饭,却半道上让秦征一把拉走,嘴上开始说起参天的事情,可直到宫门口,他却是将自己丢在白鹤上,毫无征兆地起飞了。
“师弟,你看我都和你说破了嘴皮子了,够有诚意吧,为兄只是让你陪我去一下,你就躲在暗中偷偷观察下,方便下次再给我支支招啊。”
秦征将姚易丢到了自己豢养多年的白鹤上,自己则是驱动御空术随之飞行。
对于刚刚修行的少年,白鹤之背部本就狭窄,再加鹤背微凸,即使屁股下枕着柔软的鹤绒,他心里生不出半点安全感,生怕白鹤一个劲头钻出去,自己就滑落下去。
姚易越想越怕,惨白的脸色上渗出无数冷汗,转头看着秦征,颤声道:“师兄我们就不能用传送符吗?”
秦征没良心地笑了笑,道:“用光了。”
姚易建议道:“那你拉着我飞也行。”
秦征眉头一挑,拒绝道:“不行,要是被别人看到,会说我有龙阳之好。”
面对这个活宝师兄,姚易只能无奈地将头转回来,只能紧盯着细长的白鹤颈,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少年心里嘀咕佛号,却是暗自腹诽道,若是玄岳的祖师有灵,怕不是要天降一道神雷,将自己这个不虔之徒轰成碎渣。
不过好在祖师暂且没有显灵,路上也没有意外,二人成功降落在参天树冠接近顶层的一条裸露在外的分叉枝条口上,它宽约两尺的枝面上有数道人工精心修缮了数道护栏,又有不少参天弟子在上面来来往往,这才让方才下地的少年恢复了几分安全感。
站在原地向四周望去,各个分叉枝条的终点处都建着一座简单的木屋,光一眼扫过去就有个二十来座。
可没待姚易细看,耳边忽然来一阵带着捉弄意味的声音:
“哟,又来勾搭我家小师妹啦?”
………………………………
七十七章 旧业使然
出声的人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他身穿天青常服,虽然五官平平,可整个身形却显得高大健硕,标准的修士模样。不过在少年姚易心里,却是惊异连连,自他上山至今,随处可见的修士们,既无瘦骨嶙峋之人,更没大腹便便之士,皆是身材匀称,精神饱满。
秦征挑眉瞅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收了回来,一副没有开口兴趣的模样。男子对秦征的反应毫不在意,似乎早就习惯他的反应,只是望向白鹤旁满头大汗的姚易之时,皱眉嘲笑道:“秦征,自个儿摘花被刺扎,就领着师弟来传授情场技艺,难不成要来个三道山‘双熊’吗?”
秦征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猛然转身反驳道:“邓擎,你个怂包,喜”
姚易自觉身边忽刮起一阵疾风,三尺开外的男子已然闪身到秦征面前,一把手捂住秦征的嘴巴,隐约有一阵绿芒从他手上渗透出。
秦征身形向后倒闪几步,破口大骂道:“邓擎,你催动青木芒是要来真的?”
邓擎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有些嫌弃地擦着自己的手掌,方才威胁道:“信不信我在你这条臭舌头上种个树苗出来?”
秦征不服气地道:“谁叫你自己先损我的?”
邓擎指着一旁看热闹的姚易,面色凝重道:“你喜欢文欣师妹,参天的师弟们本来就对你挖墙脚有所怨言,你当我这个参天二师兄很好当吗?我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看在平日你我的交情上,可今日你带了个师弟是什么意思,若这个先例一开,我该如何面对底下的师弟们?”
男子似乎意犹未尽,语气稍渐缓和,劝说姚易道:“这位师弟,我观你还未有一丝真气,应当是方入玄岳的新徒,切莫听你秦征师兄吹牛,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现今贸然随他一道,无形中就会与参天各个师兄结怨,且听我一句劝,先行回去吧。”
姚易原先是要解释一番,毕竟被人误会成是来挖墙脚的,令少年一向有道德洁癖的内心无法接受。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比起被秦征拖着去观看他的花前月下,他宁愿选择早点脱身。
可还未等他来得及出声,秦征就闪到邓擎面前,轻声将姚易的身份暴露出来:“邓擎,你真是自作聪明,这位姚师弟可是明彦师叔今年刚从临山试的独苗徒弟,以后说不得可是掌宫弟子,我领他来这,你竟然还嫌弃,怕不是木行术法修多了,头上长草吧?”
邓擎这次倒是顾不上秦征的讽刺,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面前的少年,一脸不可思议地道:“我时常听师尊说,明彦师叔是出了名的挑剔,不过小师弟天赋异禀,就连这长相都有几分师叔的风骨,想来应该是不会错了。”
秦征嘿嘿一笑,用手肘轻轻地顶着姚易的胸膛,打趣道:“瞧瞧,能当上参天二师兄的人就是不一样,头上不仅会长草,还能随风四处倒!”
邓擎这次倒是没有理会秦征的话语,而是继续望向姚易,眼中还是有几分为难之色,若是替师妹们着想,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姚师弟自然是个良配,可师弟们那
少年觉得既然已经将身份澄清,自然也需要将其余一并到位,这才施了一礼,第一次开口道:“邓师兄,实不相瞒,我来此地本无摘花之意,只是秦师兄盛情难却。不过想来已经到了这参天一脉的地界,姚易刚刚入门,见这古树壮丽雄浑,心下好奇难忍,师兄可有闲暇领我四处看看?”
姚易这番话,谦谦之语中已然将真相道清说明,邓擎心思缜密,自是能领会到其中的内情,方才堵在胸口的郁闷荡然无存,笑眯眯地道:“姚师弟初来参天树,身为本脉的预室弟子,本不消你说,我就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引你赏一赏这参天的一百零八岐枝。”
邓擎一把拉起姚易的手腕,就要领着他向枝脉深处而去。
见二人一唱一和地就要把他丢下,秦征哪肯答应,连忙抓住少年另一只手腕,恬着脸哀求道:“师弟啊,你来都来了,不帮为兄到底,中途逃跑可不是君子风范啊,要是今次文欣同意和我结为道侣,我少不了你的红包和好处。比如法宝方面,我找燧炉的老高合计合计,到时候给你弄一个上品的好货。要知道,放在平时你可碰不到这样的好机会,只有历次混元试三甲,掌门才会赐下的那个品级的法宝。当然,若是你寂寞难耐,也要结一道侣,只要你能恪守结缘盟誓,不负道侣,那三道山的师姐妹任你挑一个,我也帮你做做媒。”
秦征自然不会知道眼前的少年方才已经拒绝了宁奕妍送来的上品法宝凤灵盏。可少年依旧陷入了沉默,他不是在思量秦征开出的条件是否诱人。对于这个多次照顾过自己的师兄,姚易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择取一个能让他接受的说辞。
此时的邓擎难得地没有戳破秦征那句“三道山的师姐妹任你挑一个”的牛皮,反而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静观其变。对于这个潜藏的上清宫储宫弟子,他是怀有几分好奇。秦征本事不弱,可向来心高气傲,甚至有些恬不知耻,他实在不知究竟这个小师弟有什么本事能让他如此低身下气。况且,眼前的情况也恰好能看出一些他的喜好,对日后与姚易打交道也是有所脾益。
姚易摇着头,诚恳地道:“师兄,我们之间的同宗感情怎能以利好来衡量呢。若是姚易往那一藏,文欣师姐能立马同意和你在一起,易怎么会吝啬这一小段时间和尴尬。实际上我所担忧的是,本身修为低劣却潜伏在暗处,文欣师姐怕是一眼就能发现踪迹,届时她在心里该怎么想你。一个连说情话,递情诗都不敢一个人去做的人,怎么能让她托付终身呢?”
秦征松开了抓住姚易手腕的手,反而捏起下巴沉吟了片刻,方才点头道:“有道理!”
他不再坚持,突然挺着胸口,迈着阔步沿着开阔的枝条路渐渐远去。
邓擎看到这一幕,眼中大放异彩,由衷地夸奖道:“师弟方才所言实乃进退有据,不失德亦不伤情,心智了得,难怪卢师叔会选你入室为徒。”
姚易平静道:“非我心智了得,只是旧业使然罢了。”
邓擎好奇问道:“师弟为入玄岳前,是操持什么的?”
姚易微微失神,笑如江起涟漪:“教书。”
………………………………
七十八章 参天之术
临山试入选者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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