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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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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易微微失神,笑如江起涟漪:“教书。”
………………………………

七十八章 参天之术

    临山试入选者皆为二十岁以下的少年男女,就算眼前的师弟瞒报年岁,在试相台上的执律师叔岂是摆设不成,只需定神一看,皮肉下可是真真切切的骨龄,焉能有这拜师上山,还成了预室弟子的荒唐事?

    年幼时他入过私塾,也进过书院,其中的先生多为垂髫老者,就连鲜有的中年文士,也大多为夺三寸冠不成的落魄书生,通读儒经,说文解字才有足够的功力,社会经验丰富,方能让交钱的家长们安心。

    未及弱冠,能为人师?不被说道成乳臭未干的小子加以贬低就真的算是奇谈了。

    邓擎走了两步,方才姚易说及旧事,谈吐自信,倒也不像是说慌扯旗,这所说之事,约莫是真的了,这才微笑道:“师弟乃大才之人!”

    姚易听出邓擎话中的深交之意,随意提起道:“师兄谬赞,我学识浅薄,比不得那些资历丰厚的先生们,只因祖父乃是家乡唯一的私塾先生,撒手人寰后,那山沟里也寻不得另一人来替代,这才让我去继承这个位置,也幸得山民们谅解,这才无人异议,方能安心凭此果腹。不过手下顽童颇多,这才逼得我学会了些哄孩子的方法,雕虫小技,算不上什么大才。”

    少年这番话也算实话,只是唯独将自己夺取璧剑的事情隐去,毕竟入了玄岳,还是少牵连些俗世之名。可落在邓擎耳中,却是不信,见他说话条理清晰,方才与秦征之语还潜藏道理,不似腐儒之家所出,反而将其实为隐世家族之后。

    邓擎背起手来,摇头道:“师弟你过谦了,就拿秦征来说,别看他平时嘴上花里八哨的,其实他自上次被蒋文欣师妹骂了出去后,现在见到她连个屁都不敢放,可是每逢遇上我参天熟络的弟子,总要问上几句师妹的境况,到最后整个脉都躲着他。我看今日他抓你过来,也算是这半年来最有胆子的一次了,可你三言两语间,他就横生了个豹子胆,邓擎怎么能不佩服呢?”

    姚易微微张了口,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原先他只当秦征和那位师姐乃是眉眼传情,只差揭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他才用上了那杂集上看的情节。可事实却是大相径庭,他反而有些害怕当初应承写下的情书,毕竟他的心境和当事人不同,词不达意,不切情感,反而会帮了秦征倒忙。

    不过他并不准备回头去拉住秦征,也许只有经历一次挫败,他才能懂得这种事情是不能假借他人之手的。少年内心也怀有愧疚,若是下次再遇到类似的问题,自己一定要拒绝地干净。

    邓擎见他没有出声,也没强开话题,只是身位略微向前半步,领着他沿着枝干前进。

    二人眼前就是连绵翠绿色的参天树冠,像是一个椭圆的蛋壳。随沿着粗壮的枝干不知走了约莫几十丈,姚易才发现面前的叶片并不连贯,而是分开成几个面积不等的叶从,缝隙之大,相比之前眺望所见的整体,倒像是被人掰碎的蛋壳。

    姚易觉得面前的树冠极不自然,询问道:“邓师兄,参天树的树冠为何有这么多缝隙,可是你们修剪过了?”

    邓擎面色一愣,这才摇头微笑道:“千万年来,我脉禁止用兵器和术法砍伐这株母树,参天树的每个枝条都被保留着,直到自然垂落,归于大地。”

    少年心中的疑惑更甚,问道:“那眼前这业块可是参天树天然形成的?”

    邓擎摇头否认,却没有蹦出一个字来。

    他指着向分支尽头的小屋,又轻拍着一旁的围栏,只见幽绿的翠色萤光在掌心闪动,伴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狭长的围栏木骤然断裂了一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化成一柄木剑。

    “我们是‘木匠’。”

    邓擎一指轻点剑尖,绷直的形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看就要瘫软成一堆烂泥,在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又寸寸地变回了围栏的形状,重新衔接上了断裂的缺口,完全看不出和原先有什么变化。

    邓擎进一步解释道:“我等修习的木行术法能够调动参天枝脉的力量,将其改造成我们所需的形体。因此整个参天古树皆是被我等塑形过,不伤母树,又可将之转化为之所用,此乃天人合一之道。”

    瞧了邓擎的术法应用,姚易初入山门,一时也看不出个门道。心思反而想到了别处,饶有兴趣地问道:“师兄的参天一脉有此易形之术,那其他脉可有什么奇特之术呢?”

    邓擎眼睑微张,对眼前思路别致的师弟又高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其他脉的术法,我也只是学了个大概,并不甚了解,师弟若是有兴趣,可每一旬日去各脉开设的好好研习。玄岳虽分为九脉,除却各脉偶有的几门秘传绝学,皆可互通心得和技艺。不过按我多年修行的经验来看,各脉术法不分高低,皆还是得靠个人应用。”

    姚易颌首谢道:“多谢师兄指点。”

    邓擎摆手道:“这些道理本该是指导弟子该做的,我算是越俎代庖了,而且参天一脉可说之事还多着,我们的路才走了一段,你可以别着急谢。”

    姚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而是紧随着邓擎走了数十丈,面前才出现一堵由密集树叶围成的绿墙,上面刻意留着一道较为宽阔的大门,从外向里面看去,能够明显地发现其中阴影和光线混杂在一起,想来并不是完全被树冠所封闭。直到二人进门之后,那撒在枝干上的阳光才变得愈渐稀疏,阴凉的风儿迎面而来,带来了沁人的香味,少年不禁驻足在原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感受着这份远古的气息。

    可未等他将肺腑中的浊气从鼻孔中排出,耳边传来的一阵年轻的女声顿时打乱了他的思绪和氛围,甚至差点让他岔了气:

    “哎,你不是那个大骗子吗?”
………………………………

七十九章 骗子

    二人抬头环顾上下四周,尤其是声音来源的西边,却没有觅得半个人影,而正在他们迷茫之时,方才从枝叶交错的缝隙中方寸光照之地中钻出一个身穿红裙的娇小少女。

    或许是偏枝干道上坡度过陡,并非是一道直道,而是繁多的阶梯。她沿着扶手下来的步伐很小,谨慎的模样和方才盛气凌人的语气完全搭不上边,可她的目光又死死地向二人所在的位置盯来。

    似乎是不放心,下梯的少女扶着围栏,又突然说了一句。

    “骗子,站住别跑!”

    少年和男子被这两句喊地郁闷,心下困惑之余又互相打量起对方,眉头都不约而同地皱起。

    这个师弟,刚入门第一天就有风流债寻上门?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个师兄,看着一本正经,究竟是怎么招惹了这个小姑娘了?

    少女费了很大的劲,终于从陡枝上走下,整个人徒然从和二人干道相连的枝干道上冲了出来,如同一只疾驰的母豹,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宽大的红裙在冲刺竟能在飘荡收束,换做是别人,估计早就被那低垂的裙摆绊倒,摔她个四脚朝天了。

    呆立在原地的二人抱定这个女孩是冲着对方而来,心中都存着看一桩好戏的想法。女孩越跑越近,在最后一步竟然起步大跳,一个猛子就到了二人面前。

    她先是向一旁的邓擎恭敬地行礼道:“二师兄。”

    邓擎面色有些讶异,一时半会没有认出眼前的女孩,过了半天才点出她的名字:“芷澜师妹,你今日这幅打扮着实惊艳,师兄眼拙地有些认不出了。”

    女孩香腮一红,双手紧捏在一起,羞涩道:“大师姐说我束冠不好看,白费了这这幅脸蛋,昨夜帮我搭配了一身衣裳,原先我还觉得穿着难受,师兄既然觉着好,想来师姐所说的便是对的了。”

    邓擎微微一笑道:“师姐总是爱护你们这些妹妹,对我们这些师弟可是严苛地紧呢。”

    芷澜连声附和道:“师姐还说过不要在意你们这些男人的面子,该揍的时候绝不手软。”

    此话一出,邓擎脸上的笑容徒然凝滞,而在一旁被她冷落的姚易却浮起笑意,她这份理所当然的坦率着实罕见,也有趣。

    几乎是姚易笑起的同一瞬间,女孩似乎立刻就感应到了他投来的目光,将头一转,叉着腰,脸上的乖巧天真顿时化成了干涩的石榴,“看什么看,大骗子。”

    邓擎回过神来,一脸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暗道:来了,来了。

    劈头盖脸的怒斥让姚易疑色丛生,可嘴上还是平静地问道:“这位师妹,我见都没见过你,何来骗你之说?”

    芷澜冷哼一声,道:“临山试的时候,你敢说没见过我?”

    姚易摇头道:“没有印象了。”

    芷澜挺着微微隆起的胸口,向前进了一步,咄咄逼人道:“还装蒜,你那日在问心台上和那个仙长,哦不,师叔?师伯?算了,和那个仙长演地那么惨,披头散发地叫花子似得,差点把我吓跑了,你敢说你不是骗子?”

    姚易恍然,呵呵笑道:“那可是掌门吩咐的,是试炼,可算不得上骗。”

    芷澜气呼呼地道:“你说的话和真的不一样,就是假话,就是骗子!我爹从小就这么教我的。”

    这么一根筋的少女,姚易还是第一次遇到,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

    微微沉默了片刻,芷澜大义凛然的脸上突然笑了起来,得以洋洋地道:“怎么样,大骗子这下没话好说了吧,好好给本姑娘认错!”

    邓擎在一旁迟迟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抱胸,看向姚易的眼中隐约暗藏着一丝期待。

    少年自然不会就此偃旗息鼓,很快地,他面色就浮出和善的微笑,正如他在竹馆讲解经义时一模一样。

    芷澜笑容顿时消失了,她莫名地浑身一紧,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你笑什么?”

    姚易俯视着这个才到他肩头高的小姑娘,“若不是我那一出试验,师妹可能保证你能够击败那一大群人,成功拜入玄岳吗?”

    芷澜满不在意地说:“那群人被你这个大骗子骗了,活该进不到玄岳。”

    姚易点头道:“你这话的确在理,不过”

    少年故意地停顿勾起了少女的好奇心,她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姚易右手向外一拜,微微躬身做了一个标准地“请”的姿势,理所当然地道:“既然你认为我是骗子,那么按照这个道理下,帮助我行骗的上清宫掌事也是骗子,叫我骗人的掌门也是骗子,我看姑娘侠义心肠,肯定要一网打尽,那我就领你去找找我的‘老大’们。”

    方才还满面春风,如得胜将军的少女一听“上清宫掌事”和“掌门”,顿时吓得倒退两步,小脸瞬间变地煞白,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地说:“等我等我打得过他们了,我再去找他们算账,爹说过哎呀,不记得了。”

    姚易将伸出的手背到身后,挺直了胸膛,脸上的笑意就像酿制许久的美酒,虽只是一小盏,却浓厚醇香。他的声音温文尔雅帮她衔接上:“捡柿子挑软的是吗?”

    少女连忙摇头,力道之大竟是见她之前梳理好的发髻给摇散了,可嘴巴上依旧不服气道:“我不管,反正骗子的话都和真的相反,不能听的,耳朵会烂掉。”

    说完她立刻堵住自己的耳朵,蹲坐了下去,就差嚎啕大哭就完成了“刁蛮”三件套。

    姚易突然来了恶趣味,凑上前去,声音透着指缝轻轻渗透进去,“你以后肯定是个美女。”

    芷澜吓得突然从地上弹射而起,一把抱住邓擎的袖子,隐约中竟然还有几分哭腔,“师兄,师兄,他诅咒我!”

    邓擎哈哈一笑,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温声宽慰道:“他不是骗子,不会成真的,你长大绝对会很漂亮,漂亮道整个玄岳的弟子都想看你一眼。”

    少女嗅着师兄袖上清新的皂角味,眼眶微红地盯着邓擎,天真无邪的幼稚面容实在令人分外怜惜。

    过了数息,少女欲言又止道:“可是”

    邓擎问道:“可是什么,师兄你都不信了?”

    少女老实道:“昨天师姐听我说了这事,说那个师兄是个大骗子,所以”

    邓擎又问道:“师姐可是笑着说的?”

    少女挠着头道:“好像是,她还说若不是他,差一点就见不到我这个师妹了。哦,师姐还说要打他。”

    姚易和邓擎相视一眼,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二者互相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戏言伤人千里之外。
………………………………

八十章 花留人去

    夕阳西下,余晖在这条朝西的枝干上铺成枫色的道路了,恍如秋瑟。

    这条路不长,秦征走地很久。

    枝干道的尽头是一座轻巧玲珑的小屋,和枝干连接处铺着一层黝黑的泥土,几株春兰植于其上,在微风中微微摇曳。小屋的主人一看就是个蕙质兰心的别致女子,秦征可知道敢在参天祖树上的枝脉上灌土再植的人就她一个。

    门扉只在秦征面前只有一掌之隔,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儿。

    秦征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伸出那只手。哪怕之前在亲近的师叔面前理所当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也千方百计地从小师弟那里求一份文采洋溢的情书,甚至于强行将他从上清宫带到参天,他都不曾多加迟疑。

    这是他第一次犹豫。

    秦征不敢再像以往那般横冲直撞,半年之前,小屋的主人一改平时的温和文静,暴怒地对他说了“请你出去!”四个字。那一刻,他只觉得全身的血肉都在瞬间绷紧,远比从前他被父亲发现偷偷去碰那柄锁在库房的金纹枪之时还要害怕。最后,他还是老实地离开了,半年未曾出现在参天一脉,知道情况的参天弟子还为此欢呼雀跃,再也不用被这个“痴情种”骚扰了。

    可别人不知道的是,即使是被调入中承殿当值殿弟子,他都会选择最靠近东边的一角,趁着换班需要飞行之时,早早地从三道山先飞向参天,看一眼小屋,方才折道前往中承殿履职。

    他只是想让心里好受一些。

    秦征伫立良久,缓缓将身子蹲下,将头偏向那层铺在小屋外围的土壤,仔细观察起那些娇嫩的春兰,它嫩绿的花瓣混在茎叶之中,只有四岔迎开的花瓣能够证明它的身份,可那份精致的区别却十分不起眼,嫩黄的花蕊立于其中,看似柔软又精致清丽,秦征想要探手去触摸,可想起文欣每日的照看养护,手指又不忍地缩了回去,只是凝神地注视。

    人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可花终归是花,再美的草也替代不了。

    眼前的事物变得索然无味,可秦征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他不敢进,只敢在默默地祈祷,祈祷文欣能开门,让这成为一次偶遇。可是他又嘲笑起自己的想法,世间可有在别人家门口“偶遇”的道理。

    时间慢慢地过去,直到夕阳完全入地,天色开始泛着乌蓝晦暗的色调,连秦征眼前的一切也变成了如此。

    他成了一座雕像。

    吱呀!

    雕像浑然一动,急忙转头向木门望去,门口处出现了一束微弱的灯火和清新的幽香。

    当然,还有一个女子。

    “文欣师妹”秦征顿时结巴了起来,他的心疯狂地跳动,千万句话如流星般从他脑中一闪而过,却没有一句留在了原地。

    灯火下青丝微乱的女子伫立在原地,一双清澈通明的眼睛紧盯着秦征,声音像是裹着清风:“你找我有事吗?”

    秦征讪讪地站了起来,忽然看向脚底的小花,回答道:“我就是嗯,你的兰花挺好看的。”

    “喜欢就自己取一株走。”女子平静地说着,可手就要把门拉上。

    秦征心中腹诽道:我哪是喜欢取这花,分明是想娶你这花啊!可这话是万万说不得的,情急之下,他快速伸手扣住门外沿,“还有,我还有事。”

    女子保持着夹缝,问道:“还有什么?”

    “我就是想见见你。”

    脱口而出的话,秦征的语气意外地平静,呼吸却变得格外急促,一股热流自脑袋向全身涌动,透着狭窄的缝隙,撒向蒋文欣的目光热切地像是初升的太阳,充满期盼却又纯粹无比。

    她没有继续拉门,可语气一如刚才的冰冷:“现在你见到了。”

    秦征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惨笑道:“师妹,以前是我不对,我死缠着你,害你在同门里面沦为笑柄,所以那天你叫我走,应该是讨厌我了。这大半年来,我不敢来找你,怕给你带来麻烦,更怕你更加讨厌我。”

    他歇了一口气。

    也许会失败,但终归要做。

    秦征握紧拳头,放在心口处:“以前我只敢做,不敢说。今天,我一定要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参天的枝脉屋里没有一丝动静。

    习习的凉风吹过,脚下春兰和青草沙沙作响,连蒋文欣手中的烛火也随之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蒋文欣方才问道:“为什么?”

    秦征犹豫道:“我不知道,可我见着你就开心,见不着你就心里就空空的。”

    蒋文欣没有再说话。

    秦征松开了搭在门款的上的手,失落地道:“若是你见着我就烦恼,不见反而开心。秦征断然不会像之前那般纠缠于你,不过我可以取走一株兰花吗?权且留个念想”

    蒋文欣摇头,烛火也随之晃动,人和物都在拒绝秦征的想法。

    秦征叹了口气,转着沉重的身子,就欲离开。

    “花不可取,人可再来。”

    “啊?”秦征猛然回头,却见蒋文欣已经背过身子,浅浅的烛光从她的脖颈处渐渐渗出,隐约中带着些红晕,如同春色的桃花。

    那颜色是那般细微,秦征眼睛看不见,心里却看见了。

    蒋文欣立在原地,声音有些颤抖地道:“天色晚了,你先回去吧。”

    “那我走了?”秦征有些口干舌燥,试探地问道。

    蒋文欣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门关上了,动作很轻,就像怕惊扰了什么。

    秦征咧嘴一笑,双腿骤然发力直冲而上,催动着浑身地真气加速,加速再加速,听着狂风在耳边呼啸,他顺手将胸前的那份誊抄好的情书拿出,任它在疾风中碎裂成无数雪花般的纸片。

    我要这情书有何用?

    我怕这姑娘又如何?

    他抬着头,望向月亮,心种有一股想把它拉下来的冲动。

    月亮下来了,太阳才能再来。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两人的新一天。
………………………………

八十一章 见者有份

    邓擎对冒失的小师妹稍加劝慰,便让她先行回去。接下来的路上随着深入也逐渐热闹起来,遇见的皆是参天的弟子,一一向邓擎施礼后,这些弟子也对姚易这张陌生的面孔也问候了一番,玄岳各脉之间本就常有来往,可也多是开门见山,就事而论。况且各脉之间也是有所竞争,就算明面上不说,弟子们心里也都认定自己那一脉是最好的,所以像姚易这样如同闲庭信步来游览参观的,罕有之极。

    漫长枝干道的尽头处,是一座开阔的圆形场地,中心处矗立着泛着道道琥珀色纹路的洁白圆柱,若不是看到上方有无数粗壮枝条与之相连,姚易定然不会想到这会是参天树的主干。寻常的树木枝干多数为褐或灰,可它却是这番模样,也不知是活了上万年引发的质变,亦或是这株奇树本就如此。

    邓擎身下的天青连裳忽然加快摆动,沾染了不少灰尘,姚易被他忽来地疾跑吓了一跳,也顾不上问,连忙迈步紧随其后,两人瞬间从闲适安逸的文人雅士变成了赶集的贩夫走卒。

    很快地,二人就从枝干道上跃到了说链接的圆形场地,可一踩上去,姚易险些摔了个跟头,这脚上看似平整坚硬的场地竟然是软得跟棉花似的,而邓擎似乎早前就知道这个事情,鞋尖如蜻蜓点水般继续前行。

    邓擎在参天树干停下脚步,手上忽然捏出一道丸子大小的光球,双手一挥,光球向上紧贴着树干表面飞舞,上方泛白的树皮上有着细微的皱褶,却整整齐齐地平行在一起,就好像微微撑开的书页,数道琥珀色的纹路原来是附着在上方的不知名液体,在微光下尤为明显,还隐约反射着碎散的芒星。

    邓擎一把手向挥去,示意姚易快点过来道:“师弟,真是天赐机缘啊!”

    姚易额头满是汗水,步履维艰地向邓擎靠去,“师兄,我有些赶不上”

    邓擎这才猛然想起这个小师弟入门还未达几日,还在训练正息呢,哪会自己的身法。他从原地一步跃至少年面前,一把手拦腰抱住姚易,然后浑身急转半周,如雄鹰掠空般向前飞起,还未等姚易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经被邓擎按在参天树干边上。

    顾不上多说一个字,邓擎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巧的棕色葫芦,向上丢去,只见葫芦一冲而上,飞向树干的东西两侧,它们主动地拉开了塞盖,强大的吸引力骤然从葫芦嘴爆发出来,卷起的劲风吹地姚易额头上的汗珠阵阵冰凉。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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