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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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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姚易不由地又插了一句话,道:“姑娘莫不是镜池一脉的,前几日和我同届入门的旧友也曾让我帮她搜寻相关的星象书籍。”

    女子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

    见她不愿挑明,姚易也没有接着继续深究下去,只是微微扬了扬手中的书本,发问道:“姑娘,此书你要还是不要?”

    她的脸上又涌动出一股犹豫之色。

    姚易似乎懂了。

    他背过身去,将那本《天衍》轻轻地放在油黄色的木桌上,紧挨着那本摊开的借录册,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世间的规矩二字本就是为了止乱平理的,其初衷皆是为了大家好的,可若是人人都是麻烦来麻烦去,不懂灵变之法,你我可能依然还在那山下的俗世中翻滚沉浮。”

    姚易又转过身来,对上这幅渐起涟漪的绝世容颜,微笑道:“还烦请姑娘帮我还书了。”

    未待女子作出回答,少年就身旁提步径直走出了小屋。

    交错的林荫下,姚易深深地吸了口气,扑鼻的只有清冷的微风。

    他愣了一下,又释怀地笑了。

    海棠本无香。

    *********

    一双纤细的手从静默的白色中探出,食指轻轻地碰触了那本蓝意渐褪的《天衍》。

    微凉无温。

    她忽然有些愧疚,伸出整个柔掌,轻覆于其上,将整本书提了出来。

    哗啦。

    她翻开了二十三页,指尖在纸上轻轻划动,找到了二十四页第三竖处的“黄道之内”的四个大字,嘴角勾了起来。

    她在笑。

    这是上次她所看到的地方。

    微黄的纸页在白皙的指掌间来来去去,连阳光迁移道她的白裙上也未曾知晓。

    啪!

    她合上了书册的最后一页,不由地在心中惊叹这本书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天星一脉的祖师珍藏多年的始源论本。自天星一脉从玄岳脱离之后,多数的功法也被带出宗外,不过好在此书还在,还能推演出一些原理来,这样一来,才能够在未来的对阵中增加一些把握。

    可是仅仅是这些,还是不够的。

    天星脱离宗门已经不知有多少年了,其中是否会冒出如同天介祖师那样的惊艳之才,一下子将传统修炼方法推翻重铸,这还犹未可知。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再加上这星理亘古不变,应当不会出太大改动。

    至于阴阳一脉,反倒是变数更加巨大,云中楼中存有为数不多的阴阳术法皆是偏门别类,没有一本和阴阳一直赖以成名的御气法相关,只能暂且放弃。

    女子从心事中抽了出来,望向空荡荡的四周,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她对轮值弟子的玩忽职守有些不悦,可也为何今日没有人前来借阅而感到诧异。

    借录的书册就静静地躺在右手边,女子向上面瞥了一眼,发现这页写的并不是今天的日期。

    她顺着条目逐一扫视而去,终于是在页面下方找到了她所需要的信息。

    上清宫姚易《天衍》

    原来他的名字是这个。

    女子的指尖突然划出一道柔和的白芒,悬浮在雪白的纸面之上,显得若隐若现。

    下一刻,白芒随着指尖微微划过,如同春风中拂动的柳条般轻柔,纸片上的墨迹就像被风吹走的沙子,荡然无存。

    “这样便可。”

    女子一手捧起《天衍》,走出了小屋。

    门外斜阳如枫。
………………………………

一百零二章 碎语

    姚易从膳堂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外宫广场上早已汇聚了许多的弟子,他们三两成群地挤在一起,或是在闲聊,或是拿出自己的法宝相互比划,也有为数不多沉下心来专心修炼,身上还飘动着游若似无的真气丝。

    少年觉得有些蹊跷再看那西方的映云残阳,正是辉色正好的时候,按他前些日子修行的经验,此时修炼定然是最有成效的,可他却所见之弟子大多都能为夕阳普照,可唯独没见有人在修习纳华之术。

    是他们太懒,还是自己太快?

    可姚易并不准备就此去询问别人的修炼进度,也不打算劝导他们修炼,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些事是他们师父的责任,一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大部分时间被师父放养在望月窟上了。

    不过这段日子并不比在山上隐居的那段日子好过,却一样的充实,新的知识,每一本书,一门功法都是新的眼界,姚易实在乐此不彼,期待着有那么一日,自己能凭虚御风畅游天地,转指间法宝咒术俱出。

    而最重要的还是活下来,那座帝国的心脏――朝都拥有着俗世间最为强大的防护,也是最为诡诈权术交织笼罩下的雄城,就连师父身为一脉掌事的实力,依旧对自己直言无法在那城池中来去自如,天赋异禀之人二三十年的苦修只能如此,那么自己这个不升形化体的庸才呢?

    少年没由地有些迷茫,连走向内宫的脚步也放缓了下来。

    就在这时,通宫小道上传来了一阵窃语。

    “你前阵子说我们的预室师兄是个一行不升的人,那还怎么做得了预室弟子?”

    “我看你就是在山里待久了,换在我们的小镇里,这种事情很常见的。”

    “林梭,你又看不起我!这件事和山里镇里有区别吗?而且现在你和我不也是在山里”

    声音突然被堵住了,只剩了一阵“呜呜”的

    “哎哟,我的小祖宗哟,你小点声,小点声我跟你讲清楚还不行吗,也不提什么山里镇里的了。”

    “那你说说?”

    “你不觉得他和宫主的打扮很像吗?”

    “像又怎么了,我家对门的私塾先生也那副长袍,只是多了几个补丁罢了,你们镇里出来的看人只看衣服,真怪!”

    “你这算了,我直说,大家都怀疑他是宫主的私生子!”

    “就衣服像就是儿子了?这样的话,你是我儿子,师兄是我儿子,整个玄岳九脉的山门弟子都是我儿子。”

    “去去去,什么你儿子,你就不能动脑子想想吗?听他们说宫主今年四十三岁,这个年纪了都没有道侣,而且掌控二十来年没收过一个预室弟子,一收就是一个没天赋还和他特别像的人,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这消息靠谱吗?这么乱说话万一有一天被那个师兄知道了,他将来掌管了上清宫,我看你这个乱嚼舌根子的怕不是要被穿小鞋。”

    “怎么就不靠谱了,是刘继跟我说的,他临山试的时候正好就排在那个师兄的后三位,连负责测试的师伯都劝我们这位预室另谋出路,可结果他第一个上去,还成功拜师,你觉得其中会没有猫腻吗?”

    “可人家可是论典梯第一名,那些问答的师兄姐也帮他作弊了?”

    “那个成绩倒可能是真的,毕竟天赋不行,别的没有点料,掌门和其他掌事眼皮底下也不好交代,之前我们讨论的时候王升就分析说,他可能就是过来混个身份的,继承宫主的恐怕是另有人选。”

    “王升跟着我们来宫里的时候,不还说他手上那个珠子是什么宝物,说什么会冒烟,结果不还是半天连个屁都没有嘛。”

    “可王升给我们分的糕点可都是真的,他真是富家子弟,花花肠子向来比别人多,我看八成真的他说的那样。”

    “林梭,我看这事还是不要讨论的好,反正也和我们没关系,来这玄岳山不就是为了修行吗。”

    “丁袁,要不是看在你和我在路上相互照应了这么久,我可不会和你说这些。既然现在预室不是真的继承者,我们就要赶紧在师兄中选一个拜山头了,这样以后才能混地更好,你我都是穷苦出生,总不能到了这山上起步也别人晚吧。”

    “林梭,我娘平时就教我,眼珠子看,嘴皮子动。”

    “你娘,你娘,真是你他娘的。”

    *********

    温水看来要煮熟了。

    姚易悄声地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加重了脚步声再次向内宫走去,方才闲言碎语的两个山门弟子见了他的身影,忙作鸟兽散地退了回去。

    少年并非忍气吞声,也不是束手无策,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冲出去解释,依旧不会解除这些师弟们对自己的误会,甚至还会加剧。

    显然是唐曳早上提起的那个神秘人一直在下手引导着这个话题,不仅仅是想要将自己排挤出同代弟子的群体,甚至想着趁机收纳,姚易只可惜方才的对话并没有提及到那个名为林梭的人所要投奔的师兄,否则就有机会解开谜底了。

    不过姚易也不准备去打听,现在这些环绕在周身的“温水”对他来说,其实无足轻重。

    因为问题的根源是他太弱。

    或者说,纸面上和别人口中的他太弱。

    “想什么呢?”

    卢业站在上清内宫的门口,看着自己的徒弟低头从自己身旁走过,却浑然不觉,有些好奇。

    “啊!师父。”

    姚易转过来,急忙地行了个礼。

    卢业拍了拍他的肩旁,示意他起身,问道:“为师这些日子事务繁忙,你的纳华可曾成功了?若是旧功法难以修炼,待会我再将这几代所用的功法传授于你。”

    姚易忽地看了眼周围的场景,向后退了一步,一道夕阳之光正好就打在他的肩膀上。只见他闭上了眼,那份带着红晕的阳关瞬间凝成了薄层,随着一道微弱的气流,钻进了姚易的腹部。

    卢业双眼一亮,惊笑道:“好!”

    姚易睁开了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卢业满脸喜色地对他道:“随我去望月窟。”
………………………………

一百零三 授道

    卢业的动作很急,只是几步的路他都不消走,而是直接一把将姚易拉到那间小屋的房舍中,顺着之前他为少年安置的小阵一闪而逝,待二人传至望月窟时,夕阳已经几近沉落,月色初抬,朦胧之中山风渐盛,将站在崖边的师徒吹地衣袍飘然。

    双手背了过去,卢业脸上的欣喜之色渐渐褪去,显得格外凝重。

    “那日传于你的功法只说了一半。”

    少年双眼一眨,却不知师父下一句究竟会是什么。

    “我并不知道另一半。”

    姚易的表情有些呆滞,连嘴巴也不经意张开,连吸了几口寒风才让他醒过神来。

    “师父,这”

    卢业转过神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顺手抓了一把飘荡在前的山雾,捏在了手中,只消片刻,就隐约之中就有黑气冒出,可和先前那个归夜教徒所驱动大有不同,那股黑气阴森寒凉,从别的程度上来讲,算是灵动非凡,毕竟它可以化为灰袍人身躯,也可以隐匿形体,甚至让丁叔和二黄麻痹。

    而卢业掌中的黑气倒是柔和了许多,不像是用什么染的,倒像是活生生从那团白雾里挤出来的,更让姚易惊讶的是,那团云似乎泛着雷电。

    “不用深猜,这确实就是从雾中抽离出来的。”卢业将手摊开,黑白两气都静静地躺在了掌心处,慢慢地依偎在一起,如同一对互许终身的男女,不舍分离。

    姚易仍旧难以感到难以置信,出声问道:“这是什么术法?”

    卢业手掌一翻,捏住了白雾,又伸出了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掌心处冒着电弧的黑气,对着中心相连处一起发力,跟掰甘蔗一样将其掰作两半,还将那股白雾的那一根冲姚易递了过去。

    姚易满是好奇地接过了过来,可白雾一到他的手中就瞬间消散了,就好像讨厌他似得。

    卢业见此尴尬的场景,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出食指轻轻一点,那团白雾就原封不动地重新聚拢在一起,轻柔如棉的感觉瞬间在少年手中绽放。

    少年抬头好奇道:“雾气竟然能够摸得到。”

    卢业微微一笑,解释道:“它看似是原来的白雾,可实际并非如此,而是阳云。”说着他指向了手中的黑气,“这部分阴云本是那白雾的一部分,包含于其中,只是受了术法的影响,这才从中化阴生雷,方才成了这副模样。”

    他一把取走姚易手中的阳云,又提起了手中的阴云,将两掌合拢在一起,只听阵阵呼啸声骤然传出,黑白二色浑然融合在一起,又成了白色?

    虽然又变回了雾气,但姚易隐约之间能感觉这股白色并没有方才手中的那一缕那么明亮,反倒是黯淡了许多。

    不过,这与传授自己的功法有什么关系呢?

    卢业也没准备让姚易去猜,顺手将那团白雾丢回了空气中,淡淡地问道:“白雾尚且有阴阳之分,世间万物多数也是如此,前些日子教授与你的心法其实也有蕴含这阴阳之理可正如我方才所说的那样,我并不清楚。”

    他忽然闭上眼睛,轻叹道:“不光是我不清楚,整个玄岳已经没有完全掌握古老心法的人了,现今的弟子们修炼的正息之术还算完整,可纳华之术和化清之理早就经过近千年的修改,将五行之理作为侧重,以至于收取弟子之时亦是如此,可玄岳绝学却远非如此,五行八卦和天星三形实际贯通了整个一元化清之道。”

    姚易骇然失色,就在前半日他还在想着有朝一日若是自己能够修为有进,就好好试试《天衍》之中所说的术律,可没想到天星早就自成一脉,而整个宗门竟然修炼的都是残缺的功法,他又想起下午在广场中的众人为何面对夕阳却意兴阑珊,原来他们和自己修炼的功法根本不同。

    可师父为什么会教给我一个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功法呢?

    没待姚易开口询问,卢业就自行将答案揭晓了:“还记得那日你在试相盘上看到两个用符咒封印的圆圈吗?因为功法的残缺,玄岳已经近乎千年没有再收纳在天星和阴阳展露天赋的弟子了,我之所以想让你试试这个以往的功法,是我对你的阴阳和天星的天赋还抱有疑惑,它们和五行天赋不同,有和无的区别,直接就决定了能否修炼其中的高深功法,可没想到这一试,你果真如我期盼的那样,在这方面确有天赋。”

    姚易想了想,又问道:“那师父你前几日不也能够凝光成形吗?”

    卢业摆了摆手,摇头道:“我原先施展那个术法只是根据古书中的细节,希望对你有所启发,只要到了淬虚境界,无论是否先前是否只是修炼过五行,多或多或少会对天地之间其他的术理有所领悟,好比俗世之中,有人靠科举做官,有人靠推荐做官,一旦当上官,都会懂得官场上的道理,可又通过了科举又获得推荐的人,往往更加容易高升。”

    姚易面色有些古怪,卢业举的例子倒是很准确却也很怪异,这等言论不应当从一个德高望重的修真掌事之中说出。

    卢业瞥了少年一眼,轻笑道:“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出身官宦世家,从小到大家里教的就是人间学问,就算我在山中修行二十三年,也改不了那个习惯。”

    少年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觉得自然了许多,只是问题依旧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担忧了起来,自己修行的是整个宗门都不懂更不用谈指教的功法,难道真的就只能全靠个人领悟?

    不过想来,师父找自己谈话绝对是有备而来,当下便问道:“师父,既然全宗无人对这功法了解透彻,我该如何继续下去?”

    卢业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其实无碍,除了纳华和化清有所修改,其余都是原封不动,我已经向你展示了那天星和阴阳之道,只需依靠自己领悟便可,其余的我会按照现今的修炼方式传授于你,进展可能不如你之前那么快,也不会太慢。”

    姚易这才放下心来,正要开口之时又被一句话打断:

    “我这次来,还有件事要同你说。”
………………………………

一百零四章 大试之幕

    “师父请吩咐。”姚易面色太大波动,心里早已明白接下来卢业要听的话,犹比方才点明功法真相还要重要。

    卢业望向了南端的山巅,那座悬浮空中的中承大殿,神意微动:“昨日,九脉掌事汇聚在中承大殿商讨事务,掌门法旨已下,三年后将提前举行正殿大试,而参选的弟子并不仅仅只有九脉之人”

    姚易眉头一皱,问道:“那还有谁?”

    卢业翻了翻眼皮,显得如顽童一般:“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

    姚易想了想,面色恍然中还带着些许不确定:“难道是天星或者阴阳?”

    卢业会心笑道:“少了,两个都有。”

    少年沉吟了片刻,“每次大试都会有吗?”

    卢业打量了他一眼,哑然失笑道:“小易,自我认识你以来,什么东西你似乎都想太多了,不过也不是坏事。”

    他转身向石窟内走了几步,直到黯淡的阴影完全将他的衣袍吞没,姚易也不好停留在崖边,自觉地跟着师父的步伐。

    卢业负手沿着石窟的岩壁缓缓地走着,清朗的声音自幽暗中飘来:“一千多年前,也是天介祖师羽化了将近三百年之时,身为掌门的流申子被他的师弟定微子罢黜,原本作为拱卫中承殿的阴阳和天星两脉在这样哗变中举脉反抗新掌门,两脉并非玄岳本脉,而是当初天介祖师战遍天下道宗门派归附而来,可作为拱卫术脉是莫大的信任,他们在三百年内已经彻底融入玄岳,甚至连天介祖师传下的功法都特意地研习,并将其中其门绝学纳入了一元化清道之中,以此消除隔阂。”

    上清宫主的脚步突然在黑暗中停了下来,猝然长叹道:“可也正是对于掌门的绝对忠诚,让两脉掌事始终不承认定微子祖师的地位,当日两人约束好脉内的弟子,和定微子在玄岳山脚之下,也就是你之前临山试的地方,打了一天一夜之后,三人除了真气透支,都无太大的伤势,可饶是定微子师祖一剑对二人,两位掌事亦然是手服心不服”

    姚易听得正起劲,可耳边迎来却是一阵沉寂。

    好在沉寂没有持续太久。

    “在我看来,定微子祖师做了一个让我们这些后辈十分痛心,却又深意无穷的决定。”卢业转过身来,望着自己眼前这个睿智的少年,相信他定能体会这句话的分量。“他和两脉掌事共同在山下长谈了数日,定下了后来只在玄岳掌事之中代代流传的三子之约。”

    “其中的内容,宗史没有明确的记载,甚至将两脉的痕迹完全掩盖起来,我所知之事都是口口相传而来。三子约定的总归也就只有一件事,定微子理解两人对宗门和掌门的绝对忠诚,将两脉暂时从玄岳之中放逐出去,任由他们匿迹十年后,所有玄岳留守在山中祖脉的弟子,可以随时去搜寻阴阳和天星两脉的踪迹,若是能够同时将两脉藏身之处揭破,并将其脉内最强弟子击败,二脉就必须重归玄岳,而反之,放逐则会继续延长。”

    少年稍加思考,便品位出定微子定下这份约定意义,他那时方才夺下掌门之位,人心浮动不说,若对忠诚的拱卫之脉的掌事或杀或罚,怨恨只会愈积愈深,玄岳说不得会兴起一次大乱,他开了这篡权罢黜的先例,若是两脉依旧稽留在山中,代代相传下来,这祸起萧墙之事便会再起再复,而将两脉逐了出去,大权在握的定微子可以随时对宗门的一切进行粉饰和整改,编改宗史也无人能够阻挡。

    可这权宜之计竟然硬生生地延长了一千多年,想来天星和阴阳的两脉掌事亦然不是庸人,能够看清这其中的路数,全心全意地躲了起来,再加上玄岳九脉之人大多不知这三子之约,了解其中真意的掌事却难以脱身去寻,那么在姚易看来,这其中既有必然也有偶然。

    卢业静待着姚易将自己方才一把倒出来的秘辛好好消化,待他重新眼神中重新焕发了神采,这才望向了洞窟之外,迈着小步,又开始了他的讲述:“那日,我与你相遇,也正是因为我着手于此事而下山。”

    姚易猛然惊道:“师父,你说的难道是上云观?”

    身处阴影中的卢业哈哈一笑道:“是啊,我和上云观的那个老道打了整整半个时辰,庚辰剑所化的龙头都将他的大殿撞碎了,原本约定谁输了谁修墙,可谁知道硬生生地打了个平手,不过好在也是因为这个平手,我才有机会抽身离去,在旷野中发现你被归夜教徒追杀,这才出手救了你,不过当时真气和老道对拼之时,消耗地太剧烈了,最后使出了碧落七星诀才将那个诸怀兽击杀,着实凶险,可看看你今日投身玄岳宗门,却又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姚易也想起了那次惊心动魄的战斗,也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用这双写字做饭的手去剥夺人的生命,虽然直到现在,他会想起那张鬼魅般的面孔,可他死前的那份释然却将少年心中的阴影消去许多。

    沉浸于回忆中许久的少年忽然抬起头,不解道:“师父你不是说天星已经不再那这碧落七星诀难道与之无关吗?”

    卢业倒是没想到他会将关注点转到这上,不过这个徒弟一想深思熟虑,也见怪不怪,“的确有关,可这天星的功法不同于寻常的功法,消耗的真气不多,却会消耗别的一种特殊能量,可惜就算我练成其中的一式,也依旧不能讲清楚那究竟是什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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