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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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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可谁叫说这话的人是淑节嬷嬷呢?连陛下小的时候都被她打过,如今她还肯这般和善地让自己跪下,已经是自个儿修得的福气了!更何况今儿这事本就是自己的不对,于是几人只有乖乖地跪了,听候淑节的训示。
暂不说淑节这边如何处置那几个丫头,且说沈湛与宋弥尔这边,淑节一走,宋弥尔便“刷”地一下,将那珠帘往两边一摔,提裙走到沈湛面前,仰起头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还不待沈湛反应过来,转过身就朝自己的架子床走去,气呼呼地坐在了床边上。
先头听见宋弥尔说自己冷血无情,沈湛早就攒了一把火在心头,淑节姨母说了两句,自己才好不容易将火压下来,本想着和宋弥尔好好说道说道,却不想她毫无礼仪地摔了珠帘,沈湛这下更是心头火冒,正欲斥责,却见她走到自己面前,身量才刚刚到自己胸口呢,却偏偏要仰着头瞪自己一眼。这一眼,宋弥尔以为是传达了恨意,却不想,在沈湛的角度看来,更像是讨不到糖的小孩子在耍赖,又见她一句话不说气呼呼地转头就跑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噘着嘴,眼眶泛红,更像是被人伤害了的小动物,沈湛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给熄灭了,心里面还升起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怜意。他又叹了口气,走到宋弥尔面前,语气十分无可奈何:“弥儿,你怎么就是长不大呢,永远像个小孩子一样?”
宋弥尔也不搭话,转了个头朝着窗外继续坐着,留了个侧脸给沈湛,沈湛这才惊觉,不过才九日不见,眼见的小女孩似乎长大了一些,眉眼越见清雅艳丽,再仔细一瞧,似乎也没怎么变化,但五官中已隐约可见风华。沈湛不觉喉头一动,慢慢放低了声音,“弥儿,你。。。。”
刚刚起了个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九日不见,却好像生疏了许多。
这厢宋弥尔却接了话。
“我怎么?陛下您想说什么?我御下不严?我办事不利让人有机可乘?我识人不清如今都还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害我?!我如今被禁足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宋弥尔一连串的问话让沈湛闭了闭眼睛:“弥儿,朕以为,你明白的。”
明白朕不过是权宜之计,明白朕到底要做些什么,明白你应该在皇后的位置上做些什么。
“朕以前,说得还不够么?”
“不,我不明白!”宋弥尔猛地一回头,望着沈湛。
“我不明白,我也不懂!我不明白那个曾经和我一起捉弄别人,一起喝酒赏月的殿下哥哥去哪里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针对我!我不明白柳疏星文清婉甚至虞汐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了她们抛下我不管,值得你一次次的流连忘返!”
“宋弥尔!”
宋弥尔后头两句话却说得有些重了,甚至隐隐约约将贵妃等人比作了外头花船柳巷中人!若贵妃等人是那粉头儿,那宠着她们的沈湛又成了什么人!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沈湛咬了牙低声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的宋家小姐的世家风范呢?你的皇后礼仪呢?这就是你们宋家百年世家的规矩教养?朕让你来当这个皇后,是让你来平衡这个后宫!不是让你来指责朕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更不是让你在这里摆你的世家威风的!”
沈湛直起身,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紧扣的衣襟。
“朕以为,朕在以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也以为,你在入宫前,你们宋家已经告诉过你你应该怎么做,甚至禁足这九天,你总会有所醒悟,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但没有反省,反而变本加厉!”
沈湛说着说着,将宋弥尔的手一抓,拖着她将她往妆台前一按,“好好看看你自己!你以为为何如今你还能在朕面前不分尊卑大呼小叫?!若不是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就凭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朕早就让人把这里变成冷宫了!”
宋弥尔听见这话身子一颤,眼睛一闭眼泪就跟着流下来了。
沈湛的话里本来就是带了怒火三分真七分假,就本心而言,宋弥尔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和长姊十几年,也跟满了他少年时候无忧无虑的回忆,宋弥尔十五年差不多有一半的时候是自己和长姊看着长大的,她就像他哪里舍得去指责她?如今这事也不能全怪她,就是她说的自己宠这宠那,自己对她们也没什么感情,不过是为了朝堂,虽说自己对宋弥尔更多的是怜爱,还谈不上男女情()爱,自己在外头不说,看着宋弥尔时想到自己对别的女人的那些事,还有些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愧疚不安,但自己是皇帝,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连天下也不要了,皇权也不维护了罢?
但今天这话,怒火中烧的一出口,终究是将她伤到了。
沈湛又是叹了口气,他觉得,今日叹的气,都比得上自己上朝一月叹的气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十七)谈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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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湛走上前去,将宋弥尔的身子扳转过来,宋弥尔几欲挣扎,奈何男子的力气大过女子,宋弥尔僵持了几息,也就放任沈湛将自己转过身面对着他,神色木木的眼也不曾抬一下。
沈湛又是叹了口气,“弥儿,你说你不明白,朕也不明白你到底在生些什么气!你且看看你如今的处境!你是谁?你是大历朝的皇后!是与朕并肩的妻子!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做了什么惹你?”宋弥尔还是禁不住反唇相讥。
“不是你做了什么惹了朕!关键是你什么都没有做!入宫几月,你说你,被人暗地里戏耍了多少次?每次你都被打得措手不及!你可知道现在后宫里的人都是如何评价你的么!”
沈湛早就不见平日里在外头的威仪风度,目下只像个因为妻子不争气,而与她争吵的痛心疾首的普通丈夫。
“你还好意思说朕宠着柳疏星文清婉?她们还比你晚进宫几月,却早就站稳了脚跟,眼皮子动一下就有人掏心掏肺地将命送上去让他们践踏!她们一举一动甚至都可以影响后宫风向!她们眉头一皱,都不用发什么脾气,自有人为她们出谋献策替她们出气!
“可你呢?成天龟缩在自己的寝殿里,除了仗着朕与你的儿时情谊和母后的喜欢,宫人们不敢明着得罪你,可暗地里呢?你的宫女死了,你有法子替她报仇么?你连仇人是谁你都不知道!你真当是那没脑子的茜贵姬?那诬陷你下药给文清婉的纸条你可知是谁写的吗?这次蓬莱殿过敏之症你又知道是谁在背后下的手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朕知道你不是愚蠢,你就是以为蜷缩在自己的这一方小天地里,就可以逍遥自在,就可以衣食无忧!朕告诉你!你简直是可笑之极!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你是朕的皇后!你坐的位置、住的寝宫、穿的衣服、戴的配饰,是后宫所有女人都心之向往的!从你当上皇后第一天起,你就该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后宫里面都是你的敌人,都是野心勃勃想拉你下来的人,可你倒好,你不去反击,不去留心,反而怪朕冷血算计,不顾儿时的情谊!”
沈湛越说越气,甚至也不顾自己话中究竟藏了什么意思了。
“朕告诉你,朕就是太顾着儿时的情谊了!但如今,朕不会了,你的禁足,只是第一次,你若仍如现在这样偏安一隅,不思悔改,朕不会再救你,就让她们把你咬得鲜血淋漓朕也不会救你!你连自保都不会,如何来当朕这个皇后?!”
宋弥尔不过嘲讽了一句话,沈湛却一股脑儿说了她一通。
从未听过沈湛说这么多话的宋弥尔当下一惊,可听着沈湛说的话,心头泠泠,也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入宫不到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若说有错,最错的人,一定有自己的一份。是自己偏安一隅,也是自己识人不清,更是自己太过大意懒懒散散,没有将这权力的争夺太放在心上。
心头这样想,说出来的话却仍然不肯退让半步。
“是,我有错,错在我抱了期望,错在我过于执着,错在我信任太过!难道我就想当这个皇后!你说得不错,我简直大错特错!”
沈湛听得宋弥尔连不愿做这皇后的话都说了出来,心头一窒,嘴上却是半分不留情:“好,很好!外头那些人说你胆小、懦弱、自私、无能!朕还不相信,如今见着,却果然如此!既然你不想当这个皇后。那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别出去了!”
说罢,气极的沈湛衣袖一甩,连打着了宋弥尔也不曾管,看都不看她一眼,沈着脸转身便快步出了门。
争吵的时候都是这样,说出来的话至少都有一半都是夸张了的,甚至扭曲了自己心意的话,只图说得越狠伤得对方越深,心头才痛快,其实根本当不得真。
连沈湛自己都没发觉,从宋弥尔最初进宫两人的互相试探相处、回忆往昔,到如今沈湛越是见着宋弥尔,大部分时候越是快忘了自己还是个有着多重压力的皇帝,他与宋弥尔的相处愈见放松,他在别的妃嫔甚至其他人面前,哪里有这般放松这般多话?可就是这般放松,说出的话才更冲动,更没有理智,也更不着调,恐怕沈湛前脚出门,后脚就忘记自己对宋弥尔说了多重的话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湛还没有跨出乾初殿的大门,宋弥尔已经靠在美人榻上哭得泪眼婆娑。
清和等人眼巴巴地站在一旁,也红了眼圈,却无人敢上前去劝,最后还是淑节强行扭了宋弥尔起来,擦了脸,要带着她去园中散步。宋弥尔此刻身心俱疲,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还能去园子里散步?于是又回了靠窗的美人榻上坐着,支走了众人,一个人发愣。
再说沈湛怒气冲冲地出了宣德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宫的人竟是都知道了。
柳疏星呷了一口茶慢慢地品着,暗处那人依旧看不清面目,只听见他轻笑道:“竟没想到,我们的皇后娘娘这么快就倒了。奴婢怎么说来着,她果然是不足为虑,这下娘娘您该轻松了。”
柳疏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缓声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不过是禁足月旬,本宫不相信,他们十多年的情分,一夕之间就会坍塌。”
“要我说,那皇后娘娘也是个蠢的,目下这么多人盯着她的位置,她也敢大张旗鼓地办宴会,真是敞开了中门让人攻击······”
柳疏星面色一沉,“你家主子就是这般教你规矩的?皇后娘娘是你能编排的?可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
暗处那人面色一僵,正要反驳,却深深吸了口气,咧了咧唇慢慢躬身道,“娘娘教训得是。”
语气中辨不出情绪。
柳疏星见他神色恭敬不似伪作,便也放下了心思,茶盖在茶碗上一转,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家主子最近可有什么计划?”
“计划倒是还不曾有,但主子说了,新帝登基,朝中定然纷乱不堪,娘娘倒是可以从这里入手,吹吹枕边风······”
暗处那人说到这里见柳疏星脸色不善,忙带了笑意续说到,“娘娘在后宫中的影响力越大,主子在外头行事也就越方便,还望娘娘看在与主子合作这么多年的情谊上,高抬贵手······”
柳疏星轻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别的。
暗处那人见柳疏星一言不发,眼珠子一转,又笑道,“最近侯爷······”
话还未说完,柳疏星便重重地将茶盏一放,“不用盯这么紧,本宫知道给你安排!”
那人见目的达到,便也不再多话,默默福了福身,又隐在了角落不再有任何动作。
另一厢,柔贵姬文清婉正在如兮的搀扶下在庑廊上散步,经过近日来的调养,柔贵姬的脸色早已不复当初那般苍白,身子骨也健康了很多,但太医也说了,那一次换药,伤了她的根基,仍需调养好些时日,短时间内,不宜生育,得知这个消息时,文清婉简直晴天霹雳,她自己的身子如何,自己一向都知道,虽是柔弱,可于生育却是没什么问题的,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那太医封了口。一想到这个,文清婉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日的事情,本来不过是打算在自己的药中加重点剂量,从而换得陛下的留宿,却不曾想,被扬兮那个贱婢坏了计划,甚至,还坏了自己的身子!
想到这里,文清婉慢慢吐了口气,平稳了心神,放缓语气,柔声问道身边的如兮:
“扬兮最近如何了?”
比起扬兮,如兮则显得有些老实木讷,但也正是这样的老实木讷,才让如今的文清婉敢用她。
如兮低垂了眉眼,小心翼翼地扶着文清婉,斟酌了半刻才开口道:“自从主子将扬兮姐姐打发到外殿之后,扬兮姐姐心情都不大好,今日还责骂了两个少侍,但扬兮姐姐做事都还是利落干脆,也将外殿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文清婉被如兮扶着的手臂一收,朝着如兮高声道,“她算你哪门子的姐姐?如今你已是我身边的一等宫女,你能不能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如兮面上一白,急急地后退一步朝文清婉跪下,“主子,奴婢说错话了,求主子责罚!”
文清婉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地上伏着的如兮,“你给本宫起来!哪里来的动不动就跪的规矩?!”
本就胆小的如兮被文清婉加重语气这样一说,站直了身子咬着唇却不敢再上前了,文清婉又是心头一堵,缓了一缓,朝着如兮宛然一笑,放柔了声音:“如兮,你附耳过来,本宫交待你做一些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三十八)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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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沈湛怒气冲冲从宣德宫出来的消息,阖宫上下都知道了,寿康宫也不例外。
沈湛刚下早朝,便看见母后身边最得力的岳康大监正站在屋檐下躲着秋雨。
中秋过后,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天色阴沉,万物都渐渐沾染了潮湿的味道,琉璃的瓦片经过秋雨的洗练愈发的澄澈,但天空灰暗,衬得整个乾元殿也是灰暗的。
沈湛望着上了年纪的岳康在屋檐下搓了搓臂膀,不由自主地想到,也不知弥儿那儿要不要提早供上银丝碳······想到此处,沈湛又不由得苦笑着叹了口气,在这里看见岳康,定是母后知晓了昨日之事,待会自己可有得受了。
果不其然,岳康刚陪着沈湛走到了寿康宫第三进的正殿,便立马打了个千躬身退下了,看来是害怕太后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才逃得这么快。
沈湛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大步走了进去。
殿中上首,太后娘娘一个人在殿内,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个紫金凤纹嵌琉璃香薰炉,太后娘娘正拿着一截线香插入炉中。
“你来了?”
太后眼皮未抬半分,抖了抖手中的香灰,放佛堂堂大历朝的皇帝,还不如她手中的线香值得她关注。
沈湛不自在地动了动鼻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又朝前走了几步,待走到太后跟前,又凑近那香炉仔仔细细地闻了闻,才笑道:“母后这燃得是何香?倒是怪好闻的?”
“好闻吗?”
“挺好闻的。”沈湛老老实实道。
“好闻也没有了!”太后轻哼一声,“前些日子弥丫头见哀家老爱用一种香,说那个香不适合秋天用,特特亲手给我制了这香,比哀家以前用的那个好,宁神静气,哀家觉得用这香睡得都要好了!哼,只可惜有的人将哀家的好弥儿禁了足,哀家这香也没人制了,人老咯,不中用喽,除了弥儿也没人关心哀家这身子骨喽!”太后一边摇头一边叹道,末了还空出一只手,从袖口抖出了手帕沾了沾眼角。
沈湛看得目瞪口呆,母后,您没有哭啊,沾什么眼泪啊!敢情父皇后来回心转意,是因着您这手吗?!
“母后,”沈湛木了半响,才四下瞅了瞅,从边上搬了个方凳,拿到太后身边坐了,也拿了根线香凑到香炉旁边的烛火上点燃,干笑道,“母后,禁足一事,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日发生那么大的事,矛头都直指皇后,朕若是不当机立断发一通火,将弥儿妹妹禁了足,恐怕那幕后黑手会趁着局势有利,痛咬弥儿一口,到时候朕反而无法保全弥儿,那才得不偿失啊!”
“你的意思是说,你禁了弥儿的足,是为她好咯?”
“嗯嗯!”沈湛目光炯炯,肯定地点头。
“那,你在当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弥儿,也是为了做做样子,让那凶手无法再跳出来说湛儿你有失公允,要你严惩皇后咯?”
“儿臣也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嘛~”沈湛见母后语气一松,心头也是一松,立马笑着将手中的香插到香炉中去。
“照你这样说,你近日来偏宠柳疏星,昨日怒气冲冲从弥儿的宣德宫出来,也是为了做做样子?!阖宫之中,除了柳疏星就没别的人可以宠了吗?!”
太后话锋一转,语气平添了两分厉色,吓得沈湛插香的手一抖,一撮香灰就直直地落在了他的手上,“嘶——”沈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忙不迭地松了手,仍由那一截香倒在了香炉之中。
母后啊,那柳疏星可是您柳家的人啊,您这样自家亲侄女儿不爱,反倒帮着别家女儿的事,朕读遍史书也着实没瞧见啊!
“哼!”太后看也不看沈湛一眼,反而伸手去拿香炉中那截倒下的香,“毛手毛脚!跟你说了这香珍贵,你还这样糟蹋!”
太后话里有话,沈湛也不好回避,当下也轻咳了一声,摸了摸被香灰烫红的虎口,“母后,儿臣对弥儿也是珍之爱之的······”
“那你为何又要将那柳疏星宠得那么高?没人告诉你,如今这宫里都怎么传的吗?要哀家告诉你?你是要走你父皇的老路,冷落椒房,专宠贵妃吗?!让宋弥尔如你母后一样,在后宫里飘摇数载不得安生吗?!”
太后话未落音,眼眶已然通红!
太后进宫便是皇后,熬到如今,也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人了,但在自家人面前,尤其是提到她被先皇宠爱的贵妃压制的那十年,总是会情绪失控,可见那十年的往事伤她极深!因而,如今看到沈湛冷落了皇后,而偏宠贵妃,她放佛又看到了过去的那个自己,对宋弥尔感同身受,更何况,宋弥尔是她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姑娘?
“母后!”沈湛见太后双眼通红,心头也是不安,只得正了色恭恭敬敬道,“母后,儿臣不同,儿臣只是为了制衡,如今儿臣刚刚登基,世家势大,若不让勋贵宗室看到儿臣对他们的后宫代表的看重,恐怕世家那边没人压制得了了。。。。。。”
“哀家明白!”太后叹了一口气,“你也不容易,可是,宗室勋贵,就没有别的人可以用了吗?非要找这贵妃?”
“母后,”沈湛低声道,“现如今,贵妃柳疏星是最能代表勋贵的人啊!上有太后姑母、侯爷父亲,旁的还有郡主嫂嫂,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而皇后是世家的代表,宠贵妃而冷皇后,也正是朕向朝臣们发出的一个信号!
“母后,朕不明白,若说您是因为父皇的事情,而对朕宠爱贵妃深恶痛绝,朕是万万不会相信的,母后断不会如此偏狭!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原因,令得母后对自己的侄女如此疏远甚至痛恨?她是张扬了些,可后宫中得了势便张扬跋扈的女人还少吗?也决不会因为这些原因!”
说到此处,沈湛也将盘亘在自己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他定定地盯着太后,定是要太后给一个真正的答案。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理了理沈湛的领口,语气带着几分萧瑟,又带了几分坚定,“湛儿,哀家知道,你会是一个明君,所以,哀家才不愿意,让那些阻挡你成为一代帝王的人横亘在你前行的道路上!哀家讨厌柳疏星,不是因为她是贵妃,也不是因为她的愚蠢和张扬跋扈,哀家厌恶她,就是因为她是柳疏星!是哀家的侄女!是哀家大哥的女儿!”
“这是为何?”沈湛眉头紧皱,不解地看着太后。
“湛儿,你刚刚也说,柳疏星的位置,柳家的位置,可谓是勋贵之中的代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轴心!你就不怕,当你将柳疏星抬得太高,勋贵宗室们气焰太高,你被反噬?”
“母后,这您不用担心!儿臣自有分寸,自开国以来,世家、功勋、文官派系、武官派系、皇家勋贵宗室和清流们各自成一派一宗,互相压制均衡,帝王权术,就是要在这五派中不断地寻找那个最平衡的支点,朕登基以来,朝中老臣仗着自己资历,几番对朕的决策指手画脚,这些老臣,多的是以世家和文官为首的人,朕若不打压打压他们的气焰,他们恐怕早就将手伸进朕的寝宫了!这个时候,只有抬举勋贵与武将,才能让他们看看形势!宋丞相虽未对朕逞过厉害,但他终归是世家的中流砥柱,若不动他,朕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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