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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花开-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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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觉有人狠狠的掐了她一把,压抑了许久的担心和恐惧顿时纷纷冒头张牙舞爪的叫嚣。
那句“姑娘你是不是记起他来了”就要跳出嗓子眼,却被自己生生掐断。
万一姑娘只是受了惊吓发呆而经她这一提醒倒真的想起了什么……
观察,还须观察……
可姑娘若是真的只是受了惊吓一直发呆下去可怎么好?今晚在堆秀山上还好好的,怎么不出两个时辰人就傻了?老爷若是问起来,她碧彤又怎么可能逃得了责任?
最关键的是,即便姑娘记不起那顾三闲可顾三闲未必失忆吧?今日姑娘明晃晃的亮相在他眼前……
天啊,他这总逛青楼的人如今发现自己曾经的内人竟出现在青楼,会作何感想?当初他不管不顾的死活要休妻,虽是因姑娘没有给他们顾家继后香灯,可如今添了这事他岂不是更理直气壮了?现在外面的人没一个说他的好话,他若是想扳回一局还不得四处宣扬为自己壮声势?如此……
无论怎样,她碧彤总归逃不了干系!
虽是初秋,夜风却是凉的,她身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的汗,却被风一次又一次的吹干,眼下只觉一会热一会冷,突的哆嗦一下,打出个大大的喷嚏,人变得有些迷糊起来……
这一声喷嚏倒惊动了两个发呆者。
程雪嫣滞滞的调转目光:“是不是着凉了?”
阮嬷嬷微微抬了抬头:“今日这事……对不住大姑娘了……”
然后再次各自无语。
车晃了晃,停下来。
碧彤先跳下车,却是像踩了空,险些摔倒。
她勉强靠着车厢,扶姑娘下来。
车停了会,阮嬷嬷终于没有再说话,于是咕噜噜的驶走了。
她一脚轻一脚重的走了两步,身子一歪。
程雪嫣急忙扶住她,忽然觉得她的手好烫,再摸下额头:“你发烧了?”
碧彤朦朦的看了她一眼,人便往下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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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是艳阳高照。
睁开酸胀的眼,却见姑娘倚在床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姑娘,”她一个翻身坐起,顿时头晕眼花,却是什么也不顾的抓住姑娘:“你……守了我一夜?”
程雪嫣见她醒来,大为开心:“醒了?感觉怎么样?饿不饿?唐嬷嬷今天见你没去取早饭,亲自送了来,听说你病了,立刻要进来看看,还专门回去给你熬了小米粥。也不知她是怎么弄的,又甜又香。快起来尝尝……”
“姑娘,”碧彤挣扎着下地跪倒,热泪盈盈:“竟让姑娘守了奴婢一夜,奴婢真是该死……”
“说什么傻话?”程雪嫣急忙扶她起来:“刚好点,别再着了凉……”
“奴婢不敢……”
“碧彤,你我还用得着分得这样清吗?当时我病了,你不也是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吗?我还没说个谢字呢……”
“那是奴婢分内之事……”
“解人危困,与人分忧也是为人的分内之事啊,你若是再这样客气,我可就不高兴了……”
碧彤唇动了动,泪滑下来。
“其实都是你不好,”程雪嫣故作生气:“平日里见你也算机灵听话,可是生起病来却像头牛似的倔强。我让月月去请宋大夫,可是你却死活不让,然后又说什么宋大夫一来你就死定了。没办法,月月后来用了什么土方熬了药给你灌下去,又蒙了被子发了汗,过一会竟有些见好了。你却不肯老实睡觉,只不停的喊什么‘顾公子’……”
碧彤眼皮一跳,急忙看向姑娘,但见姑娘并无异常。
“碧彤,你老实告诉我……”
姑娘忽然放下粥碗,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看得她心里发毛。
“顾三闲是不是虐待过你?”
碧彤一怔,立刻连连摇头。
“这就怪了,”程雪嫣皱起眉头,突然眼睛一亮:“难道是……”
碧彤顿时明白她想到了何处,脸马上红作灯笼,举手发誓,声音颤抖:“绝不是姑娘想象的那样……”
101美人如画
“那会是……真是怪了。”程雪嫣百思不得其解。
“姑娘,”碧彤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你就没想起什么来?”
“我还能想起什么来啊?”程雪嫣很苦恼,突然脸色一变:“你说那人不会有什么事吧?”
“哪人?”轮到碧彤糊涂了。
“就是昨晚上被我踩了一小下,不过事前就已经死得差不多的那个……”
程雪嫣努力降低自己的罪行。
碧彤力争让自己表现平静,仔细观察主子的表情,待确信她是千真万确的没有记起那个顾浩轩,终于松了口气。
“不会的,”她安慰主子,声音不知怎的变得异常柔和动听,却似带着一点点邪恶:“他一定会无事的!”
碧彤的坚定令程雪嫣顿时想起那句著名的广告词……相信我,没戳(错)的!可是……
“为什么?”
“姑娘难道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碧彤温和的笑竟也透着几分如声音般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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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溜溜的身子小巧浑圆,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金色,细细的脖子上箍着一圈金片,于是那小头便显得端庄高贵起来,细看去还嘴角上翘,似是在笑。
顾浩轩拈起掌心的黄蜡小龟。
离了阳光,小龟顿时变作黯淡的黄褐色,只有那圈金片格外耀眼。
昨夜偷偷回了府,换衣服时听到一声轻响,细看去,竟是这小龟掉在了地上。头和身子各落在一边,呆呆的对着他。
他竟不知怎么就一直攥着它,还带回了家。
看着它可怜巴巴的身首异处,他弯腰捡起,顺手放在了檀木桌上。
熄了灯烛,盯着夜光中淡青色的承尘好久,方闭上眼睛,神思漂移之际,竟见一朵墨色昙花徐徐绽放……
……玉色帘幔轻落,仿佛白云悠悠飘过,现出乘云而来的仙子,眉如淡墨,眸若寒星,惊愕中,樱唇微启,似晨花初绽……
他腾的从床上坐起,背上蒙了层细汗。
睁眼却只见满室清光,目光不由移至桌上,那小龟脆弱的头正对着自己。
再次躺下,闭上眼睛,只一会工夫,便又看见了她,虽惊惶却不失色,倒更增了几分惊艳……
他厌烦的翻了身,抓了那香色弹花软枕捂住脑袋,却好像听到一阵歌声……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的眉。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带你飘向天上的宫阙……
真是着了魔了!
愤怒的把枕头丢向地面,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屏住呼吸,却又见那蓝袍人向她伸出手来,她也伸出手去……
呼……
被子也落了地。
狠命将脑袋往床上猛磕,金星乱蹦耳际轰鸣间却见她焦急的脸在眼前摇晃……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一个翻身,整个人掉到了地上,碰到了若干伤处,顿时痛得天昏地暗。
撑床爬起,却见桌上那小龟正傻呵呵的看着他……
都是你……
他一把抓起丢出窗外,返身躺回床上,然后她的脸继续执着的贴在承尘上,对他说:“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我疯了!
他再次翻身坐起,长出口气,起身开了门,溜到窗户外,顺利的找到龟身,可是……头呢?
翻了半天,回房拿烛台时见那丁点大的小脑袋正在桌上面带质问的仰脖看他。
二者相视良久,他方燃起蜡烛,坐于桌边,将这身子和脑袋往一块拼。
还是差了一点。
他琢磨了一会,拉开抽屉。
这是他的百宝箱。
拨拉一会,拣出个金片。
起初不够薄,于是他拿起鹤顶双花蟠枝烛台狠砸了两下。
门外有了动静。
脚步渐近,却是停在门口不动了。
是念桃。
他放下烛台,冷冷注视着门口。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起,渐渐远了。
他就知道她不会进来。
冷笑一声,将那金片把小龟的头身固定起来。
那金片闪着盈盈的光,看久了,竟好像连小龟都被一圈圣洁的光笼罩着,然后……光中出现了她的脸……
幽幽的叹了口气,放下那龟。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
三年前,父亲为自己定了婚事,是礼部尚书程准怀的大千金程雪嫣。
此女早在十三岁就名满帝京,是先皇钦点的关雎女学的闺礼先生,贤良淑德,样貌出众,多少名门望族都想与之结亲,而这天大的好事却落在了自己的头上,按理,他是应该高兴的。
他知道自己在众人心目中是何等人物,也知道不少人正暗骂一朵鲜花插在了那什么上,他之所以闷闷不乐却不是因为人们是如何的看法。
成亲是迟早的事,即便不是程府的千金,也会有别家的闺秀,反正就那么回事吧,任是谁都一样,娶过门无非是要看牢他,这也不准那也不许。
爹公务繁忙,自然无暇天天盯着他,如此是给爹解了忧。况“成家立业”,他们都觉得他只要成亲了,人便会“正常”了。
他不得不说,她很美,美得连他这被帝京人万分推崇的画艺都无法描画,却也仅仅是美。她天天循规蹈矩,恪尽己责,果真如传说中的端庄娴雅,父亲甚是喜欢她,只说自己有眼光顾家有福气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就连平日惯于挑剔的母亲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是他不喜欢。
她太静了,静得有时他偶尔回房会惊觉某个角落多了张美人图。他早就料到那些个闺门礼节培训出来的会是这等人物,可一旦真的见了却是浑身别扭,而一想到竟要与个木美人共度余生,他简直就要崩溃了。
她既然爱静,他也便不说话,而她竟不觉有何不妥,倒好像是在告诉你“爱说不说,于我何干”?她不像大嫂那样对大哥惟命是从,也不像二嫂那般对二哥照顾有加,她对于他真的只是像一幅画,而自己对于她好像也不过是挂了个相公的名头而已。
这倒是怪事。
他偷偷留心观察过她,发现她一旦静静的坐在某个角落便要发呆,有时会从艳阳高照直坐到红日西沉满室清辉。她的执着令他吃惊,而她竟没有发现自己这样一个大活人在身边定定的观察她。
她有心事,他可以肯定了。
后来他装作若无其事的问过念桃……当初还是叫冰彤的,得知了她出阁前似是有一段未了的情缘……
原来如此。
她竟是和自己一样,都是碍于父母之命,只当嫁便嫁了,娶便娶了,无非是和所有的男女一样,哪管枕边人究竟是谁?
他开始同情她,偶尔会想要逗她开心,可她的目光即便对着他也总是越过去落在不知名的地方,摆出一副闲人免近的架势。
他自知原因,却也不生气,只是渐渐的连让她开心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继续她的发呆,他继续他的找乐。
时间倒也快,一年过去了,他倒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有日母亲忽然提起:“既是一年了,怎么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
他一惊,忙看向她。
她倒镇定,仍不说话。
母亲脸色愈沉。
也是,大哥成亲七年,却只有一女,妻妾倒也不少,只不过都是这般“没有动静”。二哥就不用指望了,现在就只看他这一房,本来父母大人都渴盼着能有个集顾程两家优秀于一身的孙儿,现在却……
“我就说,这样的身段是生不出男孩的,却不想连女孩都没得一个……”母亲愤愤的:“当初还不如选霍家的二姑娘,你看人家,三年抱俩,再看咱们这边……可你偏不干,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是什么心思……”
母亲这火立刻移向父亲。
父亲因为此事也不像当初那般有底气,只沉默不语,可过后却把他叫进书房一通狠训:“叫你不要出去鬼混,好好给我在家呆着,何至于此?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不许踏出大门一步,否则有你好看!”
平日父亲对他管教就严,此番更是无孔不入,只要有个理由就将他家法处置然后关起,可即便如此,该没动静还是没动静。
母亲已经耐不住性子了,责骂抱怨的同时四处求医问药,还领着她去求神问卜,到最后终于去他房里摔了那药罐子,甩了一句:“纳妾!”
她的脸色竟是丝毫未变,好像一切早已是意料之中。
可是这一句竟将顾府上下搅得春水荡漾,她也不发呆了,时常由碧彤扶着满府乱逛,甚至夜宿在别的房间,故意制造机会,也就在这时,冰彤出动了,竟是一举中的……
如此安排自己的相公,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自己于她……算什么?既然如此,不如各自去吧!听说那个姓凌的至今未娶……
休书!
母亲自然不会反对,因为此前不便道明的种种,她只是把怨愤埋在心里,如今集体爆发,话也便说得愈发难听,甚至恨不能亲自动笔休了她。
她拿了休书,无怒无惊,单脸色较往日白上几分,只叫上碧彤,脚步镇定的离开了顾家……
后来只听说她大病一场。这也不是他打听来的,顾、程两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帝京的人能不兴奋?
之后便了无音讯了,却不想今日竟遇见了她,还是在金玉楼……
102守株待兔
说实话,自从她离开顾府他便将这个人丢到脑后,任凭别人怎么说他都毫无愧意也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妥,他可以对天发誓他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漠不关心而进行报复,因为他觉得既然她的心不在这,不如就让她去想去的地方,虽然休书一事对她多少有些影响,不过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可令二人获得自由之身,为此,他还付出屁股被打开花又关了一个月的小黑屋的代价。
不过,他也想过她的难,毕竟现今的杜夫人不是她的生母,却不想竟难到此种地步,居然要到金玉楼卖唱,程府关雎馆的事业蒸蒸日上,怎么会落魄到让自家的大千金流落青楼?
他想不通,死也想不通!
他曾怀疑,是不是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如果不是程府千金用得着躲在帘幔后面吗?可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她应是早对自己恨之入骨了吧?纵然她对他毫无感情,可是这休书对女子来说便是天大的耻辱,如此她又怎么会救他?
“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整整一夜,她的担心与紧张裹在小龟脖子上的金光里晃动……当时她就是这么摇晃他的,还死命抽他的脸……她该不是借机泄愤吧?
他还记得她仓惶离去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这不像她!这绝不是她!!
这怎么可能?
他噌的从椅子上弹起,在屋子里飞转了个来回,将小龟在掌中攥得吱吱作响。
他应该去程府打探一下……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给按了回去。
他为什么要去?他凭什么去?好容易再无瓜葛的,若是有人知道他去了,他那个爹没准就会喜滋滋再次去程府提亲,这几日他就不停念叨什么程府程府……
不行,坚决不行!
不就是见了一面吗,究竟是不是她又有什么关系?可是……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一个苗条的身影铺在地上向他缓缓移动。
他没有回头,却是站定了身子,闭上眼睛……
果真……
“猜猜我是谁?”
刻意的粗声大气尚未收声便听得他一声惨叫。
那双小手迅速收回绕到他面前……
“三哥,又被爹打了?”顾水卉急忙拿了绣蔷薇花的葡萄绿帕子小心擦着他眼下的伤,月牙般的眼睛水水的:“都告诉你多少次了?爹若是打你,就赶紧让小喜去找我或者是娘,断然不会让他下手这样狠的。爹也是,你都是要当爹的人了,竟还三天两头的打……我去找爹说理去……”
顾浩轩急忙抓住她:“好妹妹,快别去,这不是爹打的……”
顾水卉转过身,月牙眼睁得圆圆的:“不是爹?我刚也觉得怪,爹是从来不打脸的,那是……”
薄薄的红唇一翘,露出了然一笑:“是不是又去了青楼,和人争风吃醋了?”
顾浩轩只怕被父亲知道,忙不迭的点头,却忽的想起那人是程雪嫣……又赶紧摇头。
顾水卉忙固定住他的脸:“哥,你是不是给人打傻了?”
顾水卉是顾家唯一的女孩,自小就偏得不少宠爱,她从会走路就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因为“三哥总能找到许多好玩的”,而自己也一向最疼这个妹妹,可此际却也无心玩笑,只顾左右而言他:“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想点别的花样,就只会蒙别人的眼睛……”
顾水卉扭着身子撒娇:“人家也没蒙别人的眼睛啊,唉呀,刚刚碰到了伤口,现在还痛不痛?你也是,怎么不上点药?念桃呢?念桃……念桃……”
他急忙捂住她的嘴,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无人。
松了口气。
顾水卉月牙眼一弯:“三哥还是这般惧内吗?”
“惧内?”顾浩轩重重一拍桌子:“你若是我,你会想见她?”
顾水卉靠在桌边玩帕子,故意拉长声调:“你们男人的心思,谁知道?否则她怎么会……”
见顾浩轩脸色一沉……她这哥哥平日里脾气最好,却只是提到这个念桃就要阴脸,也难怪,谁让她……
她急忙改口:“不过她到底怀了咱家的骨肉,你不能总是对人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吧?我看她也够难的,爹和娘对她也没好脸色,可若是她真能一举得男一切就该不一样了,哥哥还是早点打算为妙,像哥哥这样动不动就惹爹吹胡子瞪眼的人若是有了儿子替你求情,岂不是会少挨不少板子?”
语毕,自己哈哈大笑一番,抬眸之际却见三哥正瞪着眼看她,怒意隐隐。
三哥今天很是不一样啊。
她纤指缠着帕子歪头琢磨一会,似是想到了点子上,顿时一笑:“既然没有人管三哥,那我就辛苦点吧。我去拿点药来,否则爹看你一脸伤痕一定又要动气。你也是,这轩逸斋就常年备着金创药,擦一点就会好,也不说自己想着点……”
“不用了,”顾浩轩摆摆手:“我无论什么样他都是看我有气,我也不想和他见面……”
“是不想和爹见面,还是不想和那个人见面?”顾水卉一脸诡笑。
“那个人……哪个人?”
“就是那个让你奋不顾身弄得伤痕累累的人啊……”
程雪嫣的脸在眼前咔嚓了两下。
“嘁!”
他撇了撇嘴,头一别,目光却恰好落在桌角的小龟上。
顾水卉自然也看到那小龟了,顺手捡了起来:“真不知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让我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举世无双人见人爱的三哥为她大打出手。只可惜我不是个男人,否则一定要去青楼会会她……”
青楼……金玉楼……
顾浩轩的眼睛开始放光。
怎么早没想到呢?既然她去金玉楼卖唱,就应该还会去的……
顾水卉见哥哥的双眼愈发光亮,自知说中了他的心事,于是叹了口气:“只可惜是个青楼女子……哥,你要考虑清楚,关键是要为你的……”
她本来想说“屁股”,但毕竟不雅,于是改作:“关键是要想想爹,唉……”
她故作无奈,起身欲走。
“拿来!”
顾浩轩却突然开口阻拦。
她不明所以的转过身,却见他正摇着食指指着她的手……
小龟……
她嘴一撅:“哥今天倒变得小气起来了,这玩意该不是你的新情人送的吧。噫……那种女人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她捏着鼻子将小龟丢到顾浩轩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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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顾浩轩都在金玉楼坐镇,不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他绝不肯走,弄得韩江渚只觉奇怪。
“我说浩轩,这都几天了,来来去去的人我都看厌了,你怎么还能如此镇定?”
阮嬷嬷也有点烦,这二位天天坐在这,楼里的小姐们都不爱招呼客人了,有事没事的往他们跟前凑合,宁肯折银子。其余的客人们被冷淡,大不乐意,人都要跑到别的青楼了,她那些被砸坏了的东西要怎么才能赚得回来?上次虽是有人恶意闹事,她也不敢报官,原因很简单,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可是不甘心呐,却又不能把这两人赶出去,一个是太尉府的三公子,一位是镇国将军的独生儿,动动哪个她的金玉楼就要像个蚊子般被拍死。往常这三公子也不是见天根生了根似的,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翠丝?
小姐们都很开心,而最开心的怕就是这个翠丝了。
她仍旧是不能说话,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顾三公子身边,不时斟酒倒茶。
这翠丝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早在之前她就对顾三公子有意,只要是三公子来了,她歌唱得更要媚上三分,然后十分得体的去三公子身边行礼,若是得允挨了坐了,也不像对别的客人一般眉来眼去耍腔弄调的卖弄风骚,而是端正如大家闺秀一般,眼底眉梢却尽是风情,眼波飘飞之际竟还会脸红……
诚然,这里的每个小姐都有自己的意中人,可却也知以自己的身份只能把这份心思埋下,不过是那人来时多陪一会,少要点银子,却定是会取他的贴身之物,以作留念。
可这翠丝不一样,谁都看得出她是极认真的,但是太尉府门槛可不是一般的高,她一青楼女子……
她却不以为意:“既是个丫头都能收了妾,我怎么不能?”
不明白她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这青楼女子怎么能同官府丫鬟相比?
她还真不含糊,对顾三公子愈发上起心来。
至于三公子……也看不出他对翠丝有什么特别之意,却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换言之,他对这里的每个小姐都是一样的,不过既然他也没摆明了说不喜欢翠丝,说不好哪天还真会娶了回去做妾。于是金玉楼上下对翠丝所为虽是瞧不上眼,却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万一人家真的嫁入太尉府,得罪了贵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心思缜密的翠丝……当然,除了那个夜蓉……
想到这,阮嬷嬷就忍不住叹气,看向那雷打不动的坐在台子右前方你一杯我一杯饮得正欢的两位贵公子,翠丝一脸贤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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