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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水青烟半水寒-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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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羡也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冷声道:“原来杨大人,早已在此设伏。”

    杨若谷掷地有声地道:“九幽向来赶尽杀绝,今日竟放肉票归来,下官也是颇为吃惊。”

    我慌忙上前,向着杨若谷一福道:“杨大人,您误会了。江公子不是九幽。他,是他冒死将我救出,并送我归来。”

    杨若谷听了一愣,有些怀疑地打量起面前的江羡。

    我赶紧拍拍江羡,大声道:“江公子,多谢你今日舍命相救。你先行回府,我改日再到府上相谢。”说完,我将江羡向前一推,满心希冀着他的离去。

    哪知江羡却立在原地,温柔地冲着我一笑。接着他对着杨若谷朗声道:“杨大人,你既在此设伏,也定不会相信陆小姐为在下的开脱之词。在下正是九幽曾朗。”

    。

    。

    '29'张九节:唐代武周时期将领,曾在东硖石谷战役中大败契丹。

    '30'大贺氏:唐代契丹氏族。


………………………………

第八十八章 踏雪寻梅,梅香无觅处

    原来,他的真名是曾朗。

    我的心中莫名一痛。

    只听杨若谷哈哈一笑:“麒麟纱曾朗!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好气魄!”

    曾朗面目沉静,只冷声道:“杨大人,不必多费口舌。且动手吧。”说完,他竟一手撕掉上衣,露出双臂上缠绕的层层青纱。

    杨若谷神色一变,一挥手,数百官兵便将曾朗团团围住。

    曾朗一声高呼,双臂的青纱瞬时腾到空中。

    周围火光耀眼,映出刀剑的寒光。

    杨若谷一声令下,官兵手握闪着寒光的刀剑,纷纷向曾朗扑去。

    曾朗面无惧色,只将双臂青纱舞得烈烈生风。

    青纱柔软,在曾朗手中,却坚韧无比。任凭刀剑如何锋利,只要接触到青纱,立即被青纱削成两段。

    青纱左右横扫,周围官兵很快躺倒一大片,近身不得。

    杨若谷有些吃惊,冷眼望着以一敌百的曾朗,缓缓从背后取下一把长弓。

    数年前与大贺氏战于营州,杨若谷一把穿云箭,杀敌无数,声威大震,至今仍让契丹人胆寒。

    杨若谷搭箭弦上,拉开满弓。转瞬间,一箭如长虹贯日,向着曾朗而去。

    曾朗听到弓箭之声刚劲,心知劲敌到来。他猛一回身,将青纱收回手中。随着曾朗一声低喝,双手一转,两丈长的青纱,竟如同化为长棍,向着飞箭扫去。

    只听尖利的金石相撞声传来,飞箭竟被击飞出去。

    杨若谷的穿云箭,力道惊人,重逾百斤,此时却被青纱击落。这绕指柔的青纱,在曾朗手中,已如百炼钢。

    杨若谷大惊,他也不迟疑,迅速从背后抽出三支长箭,搭弓便射。

    转瞬间,三箭已逼近曾朗身侧。

    曾朗依旧面沉如水,只是紧握手中的青纱,身形翻转,游走在三箭之中。

    一扫一击之后,三支飞箭依旧没有伤到曾朗分毫。

    但曾朗却是暗暗心惊。

    挑落穿云箭,已耗费曾朗大量内力。此时他已经气血翻涌,喘息不止。

    但更多的穿云箭,如同追命符般,带着毁灭的气势,汹涌而来。

    曾朗却将青纱铸成的长棍向地上重重一顿,如天神般,面向剑雨而立。

    站在不远处的我,看到曾朗身处险境,不由得心急如焚,下意识地高喊:“曾朗,小心!”

    只听一声嗡鸣,曾朗手中的青纱被抖落,两丈青纱在曾朗面前,形成一道青色屏障。

    剑雨在青色屏障前纷纷跌落,竟无一穿透青纱。

    杨若谷大怒,一声厉喝,向前飞身而出,跃到空中,拼尽全力,弯弓而射。

    这支穿云箭,从天而降,竟撕破青色纱屏,正中曾朗右肩。

    曾朗此时已力竭,翻身倒地,肩头鲜血直流。

    我心中大恸,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想要扶起曾朗。

    但我并没有机会跑到曾朗身边。

    手持刀剑的官兵,迅速地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奇怪的是,这些官兵,似乎也没有机会,近得曾朗身边。

    曾朗身边,突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身材矮胖,正是被曾朗称为大哥的黑脸。

    看来九幽的人已然赶到。

    杨若谷冷哼一声,厉声道:“九幽多行不义,人神共忿。今日你们九人既然到齐了,就由本官,替天行道!”

    黑脸面目更加狰狞,高声道:“杨大人,我们兄弟九人,只求同生共死。你想要我兄弟性命,且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罢,黑脸从腰间一划,一条九节鞭被他擎在手中。

    黑脸被江湖人称为索魂鞭,鞭上用毒蛇蛇牙做刺,被毒鞭所伤之人,多被蛇毒折磨而死。

    此时黑脸将自己的九节鞭挥舞得啪啪作响,周围的官兵纷纷倒地,痛苦呻吟。

    九幽其他几人,也纷纷亮出自己的兵器,与官兵缠斗在一起。

    转眼间,围住九幽的百十来官兵,几乎死伤殆尽。

    黑脸放肆地仰天大笑:“杨若谷,你更奈我何?”

    只见杨若谷双眼喷火,他银牙紧咬,阴沉着脸将手一挥。剩下的残兵,便迅速地向后撤回。

    黑脸更加猖狂,张着大嘴,放声怪笑。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杨若谷的身后,又列队走出来数百人。这数百人,皆是手执盾牌长矛,身着铠甲的重兵。

    杨若谷在战场上受伤后解甲归田,却将昔日治军之法带到了清阳城。堪堪将清阳守军,训练成了一支可以上战场的雄兵。

    如今杨若谷竟用这支雄兵,来对付九幽,足可见他消灭九幽的决心。

    铠甲重兵一字排开,迅速将盾牌连在一起,铸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堤。第二排士兵快步向前,做出攻势。突然之间,火光大盛。原来是数百道火箭,同时向九幽方向射出。

    黑脸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他慌慌张张地大叫:“快,快撤!”

    九幽的心理防线已破,皆无心恋战,立即作鸟兽散。他们一边奋力抵挡火箭,一边向松林方向逃去。但是很快,九幽中就有数人身中火箭倒地不起。

    杨若谷手一挥,沉声道:“追!今日九幽,全部就地正法!”

    铠甲重兵纷纷散开,从后面飞身而出大批劲装士兵,向松林方向追去。

    我的心中,惦记着受伤的曾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也趁乱随着劲装士兵,向松林寻去。

    一进松林,我就看见数名九幽,倒地伏法,死相惨烈。

    我心中恐惧,颤抖着上前一一辨认。

    直到确认其中并无曾朗,我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没有看见曾朗的身影,我也在松林中越走越远。

    士兵搜寻的嘈杂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我心中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寻找多久。

    我只是明白,如果今日寻不到曾朗,那么我此生,可能再也不能见到他。

    大概是执着的苦心,终将被体会。

    终于,在林间的一条小溪边,我看到了倒地不起的曾朗。

    他一身是血,气若游丝。

    我跑过去,慌手慌脚地将他扶起来。

    曾朗睁开眼睛,看清是我,竟然很迷惑:“你怎的在此处?”

    我心中有那么多话,想同他说。但是我刚张开口,却只是哽咽。

    我只能伸出手,想要抹去他脸上的血渍。

    但是,我的手却无法触碰到他的脸。

    一阵剧痛,从我的肩上传来。我竟被人凌空提起。

    我惊恐地抬起头,发现正是黑脸。他双眼通红,满脸杀气。

    黑脸将我狠狠地摔在地上,暴怒道:“就是因为中了你这个妖女的计,让我九幽兄弟命丧此地。今日我就将你千刀万剐,慰我兄弟在天之灵!”

    说完,黑脸举起九节鞭,向我的面门挥来。

    九节鞭上的毒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原来这就是我的结局。兜兜转转,还是难逃厄运。

    我反而异常平静。能再见曾朗,我已经死而无憾。

    哪知,九节鞭却并没有落下来。

    反而被人一把抓住。

    正是曾朗,竟将挥来的九节鞭牢牢抓在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毒刺,刺穿了他的手掌。鲜血,一滴滴地流下来。

    黑脸大怒,使劲将九节鞭向后一扯。但九节鞭却纹丝不动,如同钉死在曾朗手中。

    黑脸厉声道:“老三!你为了这个女人,要背叛兄弟吗?”

    曾朗轻叹一声,涩声道:“大哥,九幽的初衷,不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吗?为何这些年,却越走越偏?杀人越货,滥杀无辜,绝非三弟想做之事。”

    黑脸大吼道:“杀了这个女人,不是滥杀无辜!而是给你的兄弟们报仇!”

    曾朗定定地望着黑脸,缓缓摇了摇头。

    黑脸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尖刀刻地:“好。如果你要维护这个女人,就不再是我的兄弟!”

    说罢,黑脸一手向曾朗劈来,手中竟擎着那把锋利的匕首。

    曾朗腾出一手,勉力抵抗黑脸的进攻。但黑脸的这一劈力道极大,曾郎的前胸立即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汩汩冒血。

    曾朗向后退出两步,双手一挥,青纱立即喷薄而出,向黑脸击去。

    黑脸深知麒麟纱的威力,立即收回九节鞭,做出防守之势。

    哪知,青纱却迟迟没有击到黑脸,只是轻飘飘地飞荡在黑脸的面前。

    黑脸心中疑惑,手舞匕首,将眼前的青纱刺了个粉碎。

    却哪里还有曾朗和我的影子?

    曾朗用了障眼之计,早已将我一卷,飞奔出去。

    我被曾朗拉着,在松林中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曾朗一头栽倒在地。

    我惊慌失措,将曾朗扶起来,才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已无血色。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更肆恕�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但那种在他面前不知所措的感觉又出现了。我轻声道:“为什么,要救我呢?”

    曾朗竟还有心情冲着我笑了笑,说道:“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喜欢梅花吧。”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滑落下来。

    曾朗的语气却很轻松:“我知道你唱歌很好听,却从来没有机会,听你唱歌。不如,你唱一首给我听吧。”

    我一愣,心中有些惘然。我隐隐觉得,心中那些话,大怕今生今世,都再没有机会说了。既然如此,不如就用一首歌,来做个了断吧。

    于是我稳了稳心神,轻唱起来。

    无论怎样佯装冷静,我的声音,依然颤抖。

    最后,歌声变成了低泣。

    曾朗,已经气息全无。

    我抹了抹眼泪,声音却不再生涩。我把所思所想,都唱在歌里了。

    不知唱了多久,我才发觉,自己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

    我的歌声戛然而止。

    这个人装束奇异,眉目庄严。

    他低声道:“你的歌声动人心魄。可愿拜我为师?”

    我木然道:“拜你为师,你可能救曾朗一命?”

    此人眉头轻皱道:“我无法将他救活,但,可以让他不死。”

    我抬起头,眼中露出光芒,坚定地道:“只要他不死,我愿意。”

    于是,我成了密宗大师之徒,习了摄魂之术。

    而曾朗,将和我一生一世,不再分离。”


………………………………

第八十九章 妻子的秘密

    冰阳注视着正在发呆的紫凌,有些担心。

    “为什么沮丧?”冰阳眨眨眼睛。

    “感觉人生好艰辛哦。”紫凌叹了口气。

    冰阳有些想发笑:“人生那么艰辛,你还去伤春悲秋作甚?”

    “这怎么是伤春悲秋?”紫凌有些愤愤不平:“每位室罗摩尼罗大师的往事,都是那么悲伤。我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不堪重负了。”

    冰阳摸摸紫凌的头,爱怜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沧浪之水,可以与之同悲喜,但无须太介怀。”

    “我以前对室罗摩尼罗大师的故事,是那么着迷。但是现在,我有些害怕,再听到那些分分合合,生离死别。”

    “那我们下次,就不要听那些絮絮叨叨的故事了。直接杀出去。”冰阳勾着嘴角。

    “嗯。”紫凌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承诺。

    但是对于怀着一颗八卦之心的人来说,承诺就是镜花水月。

    很快,紫凌就托着腮,坐在一个干瘦老人的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冰阳抱着手,站在一旁,有些戒备地望着这个干瘦老人。

    冰阳打断了讲得眉飞色舞的老人和听得如痴如醉的紫凌:“您真的是阿修罗大师?”

    干瘦老人有些意犹未尽:“当然,不然,我是谁呢?”

    “如果您是阿修罗,你为何住在湖边?”冰阳皱皱眉头。

    “谁说阿修罗就不能住在湖边?”老头有些不解。

    “您不但住在湖边,您修炼的功法,也与水有关。”冰阳目光沉静,盯着老头。

    老头一愣,有些气呼呼地瞪着冰阳道:“你倒是好眼力,看得出我的功法。”

    冰阳微微一笑:“您的十指纤细,指端却肿胀苍白,粗糙不已,明显是长期以水为武的结果。如果我猜得没错,您应该是使的化水为剑的功法。”

    老头脸色红了红,凶巴巴地道:“我既住在湖边,自然因地制宜,修炼水剑。即使我使的是水剑,也不能否认我就是阿修罗。”

    冰阳毫不示弱地道:“除了龙众沙诘罗,还有谁会修炼水剑?”

    老头讪笑道:“你这个小子好没意思。不开些玩笑,人生多么枯燥乏味?”

    紫凌一听,不满地站起来,大声道:“大师,您竟是诓骗于我?如果您的名号都是假的,那您说的那些山中遇到大雕,又学了旷世神功的故事,都是假的了?”

    老头哑然失笑:“这么曲折离奇之事,只有你这个傻丫头会信以为真。”老头顿了顿,又一本正经道:“不过你的小夫君,实在过于精明,只怕你以后会被他欺负呢。”

    紫凌的脸红了红,道:“他不是我的夫君。”紫凌想了想,又道:“他精明是真。但我自然也不会受制于他。”

    老头凑过来,阴森森道:“世上任何武功,都相生相克,有破解之法。唯独情毒难解,只要深陷其中,就难得解脱。”

    紫凌挤挤眼睛,试探道:“沙诘罗大师,听您这口气,您的往事,也不堪回首啊?”

    沙诘罗脸色一变,佯怒道:“你这丫头,我好心提醒于你,你却作弄到我身上来了。”

    紫凌陪着笑脸道:“大师,您把您的惨痛教训细细讲来,现身说法,我才能体会您的道理嘛。”

    冰阳站在一旁,翻着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沙诘罗到是没有理会冰阳,只是沉吟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好。我就让你对这天下风月之事,彻底死了心吧。

    。

    。

    我曾经是汴梁顺天府的一名紫衣捕快。

    整日游走在生死和罪恶边缘,但是我的内心,并没有因此而阴暗。

    我非常阳光明朗。

    并且,我有一个很美满幸福的家。

    至少,我一度这样认为。

    我的妻子何静,是名门之后。

    她美貌娴静,温柔善良。

    至少,我一度这样认为。

    我精力旺盛,并且,我将这些精力,投入到了除暴安良的事业之中。

    毫无悬念的,我的爱妻,被自然而然地冷落和忽视了。

    我并非刻意地冷落她,也不是有了新欢。

    而是人性就是如此。

    热衷于追求自己尚未得到的东西。

    而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就会如同弃履,放在某个地方蒙尘。

    但是我的爱妻,却并没有因为这些寂寞、冷落,而心生怨恨。

    她总是无怨无悔,在让她蒙尘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我。

    至少,我一度这样认为。

    但是,人的良知,总会在某一个时刻,不知不觉地苏醒。

    某天,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而且,那天正巧是爱妻的芳辰。

    于是,我推掉了手上的一切事务,买了一大推何静喜欢的东西,赶往家中,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谁知,竟是一个惊吓。

    我竟然在自家的院子里,赫然发现了一双男人的长靴!

    奸夫**,多么老套的故事!

    那些美貌娴静,温柔善良,痴心等待,竟就是个笑话。

    我怒火中烧,气急攻心,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腰中的长剑被我刷地一声擎在手中。我狠狠地盯着爱妻的房门,只觉得气血上涌,难以正常思考。

    我只一心,想让那狗男女彻底消失。

    于是我手中的长剑,风驰电掣般刺穿了窗户,飞进了房间,并最终停在了奸夫的胸口上。

    尖叫声,响彻了院子。

    何静一身是血,衣冠不整,从房里跑了出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而另一个尖叫声,则是从我的身后传出来。婢女小莲捂着嘴,双眼无神,歇斯底里。

    我没有理会这些尖叫。我只是径直走进了房间。

    奸夫躺在地板上,错愕的表情,永远定格在脸上。

    我的心中,升腾起一种解恨之后的畅快感。

    随之而来的,是清醒之后的惶恐。

    作为紫衣捕快,我是执法者。

    死在我剑下的,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就是为非作歹之徒。哪一个不是双手沾血,十恶不赦?

    这个奸夫,确实卑劣,但毕竟罪不至死。

    我滥用死刑,知法犯法。

    更严重的是,奸夫的脸,我再熟悉不过。

    刑部尚书之子,唐令。

    虽说自商鞅之后,平等被提到空前的高度。

    但是,权势和背景,往往让平等黯然失色。

    我的一时之快,将是以我前途尽毁、生命危殆作为代价。

    也不知是沮丧,懊悔,还是恐惧袭来,我居然瘫坐在地上。

    何静却向我跑过来,一巴掌将我打醒。

    我终于有些气恼,这个**,此时还为了奸夫而打我!

    我刚要发作,只听何静沉声道:“快走!”

    我有些吃惊,但仍然无动于衷地呆坐着。

    何静见我没有反应,有些着急:“你杀了人,必定以命相填。此时不走,便再没有机会了。”

    我有些犹豫:“我此时一走,就永远亡命天涯了。想我东方一门忠烈,我若如此,岂有脸面,面对祖先?”

    何静嗔怒道:“糊涂!命之不存,脸之焉附?”

    她的口气缓了缓:“今日之事,本是我对不住你。若你因此害了性命,我就更加罪孽深重。”

    我冷笑一声:“还道你对我尚有情义,原来只是害怕自己的罪孽过多。”

    何静的表情一滞,眼神变得冰冷:“你对我的漠视和冷淡,何尝不是一种罪孽?”

    我想也没想立即争辩道:“我日夜操劳,还不是为了给你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

    “哈哈哈。”没想到何静竟然大笑起来:“东方拙,这不过是男人疏远的借口。”

    我一时语塞,正费力思索,突然嘈杂声从门口传来。

    小莲慌张地跑进来,结结巴巴道:“夫,夫人,有,有好多官兵在门口,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我慌了神。这些官兵,怎会这么快,得到命案的消息?

    但是我来不及思考这些。

    因为我满脑子的事情是,正义凛然的紫衣捕快,马上就会因为风花雪夜争风吃醋而身陷囹圄。除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我将一无是处,一无所有。

    我咬咬牙,一转身推开房间的后窗。

    后窗下方,是一条暗街,平日里过往行人很少。

    只要我从窗口跃下,便可逃之夭夭。

    但我的逃匿,却并不洒脱。

    我回过头,望了望何静,大概眼神还闪过一些留恋。

    跃出这道暗窗,那个曾经安稳的家,娴静美丽的妻子,体面的生活,都将成为一堆泡影。

    何静却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地回应着我的这一丝不舍。

    我的心隐隐作痛。只能在前厅的官兵破门之前,蹿了出去。

    亡命天涯的日子从此开始。

    。

    。

    我曾经以为,作为执法者,罪犯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视角不同,世界竟有如此大差异。

    站在云端,俯视众生,满眼是鲜亮繁花。而如今站在泥潭,我体会到的,只是彻骨的冰冷。

    我披着棕黑的斗篷,混迹在贫民之中,徘徊在饥饿和寒冷之间。

    真正的达官贵人,根本视我们为草芥。

    而稍有权利的小头目,则凌驾于贫民之上,通过对着别人颐指气使,张牙舞爪,来使自己产生些许如痴如醉的幻觉:大概自己也是个非凡的成功者吧。平日里受到的那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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