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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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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对待一个渺小的守城兵士,也是如此规矩。
年轻兵士望着老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严肃的面容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当下把腰板挺得笔直,手中握紧长枪。
不为其他,只为了这份善意。
如今天色尚早,皇宫大殿外的宽阔平地,早早便有一人等待了许久。
哪怕此处昏暗,也不燃灯持烛,就这么站着。
前方的黑夜中,有一团光慢慢地近了,越来越近,止在他的面前。
“这不是李大人吗?”眼见着来者走近了,他笑吟吟地向前一步,问候道。
李瞰贤把灯笼往上提了提,看清楚对方的脸,冷哼一声道:“这不是叶大人吗?怎么今个儿这么早来上朝?还是说大人在专门等着谁呢?”
被唤作叶大人的老人哑然失笑,他看着眼前这位大梁皇朝的兵部尚书,笑着摇了摇头,朝堂之上,要说叶放蓝最敬佩谁,那无疑便是眼前这位,李瞰贤刚正不阿,文人风骨,多次直言强谏,甚至有次因奏事惹怒了大梁皇帝,皇帝当即愤然回宫,李瞰贤竟然扯着皇帝的衣裳,直到把事情定下来才算了结。
所以大梁皇帝曾放言:“李瞰贤,乃朕之明镜也。”
所以叶放蓝最敬佩李瞰贤。
只可惜行事风格截然相反,这也导致两人始终做不了朋友。
但说起来,叶放蓝扪心自问,自己所做的每件事,每个决定,无一不是为大梁王朝的气运所着想,包括李瞰贤要来找皇上商谈的那件事。
叶放蓝笑呵呵问道:“李大人这么急,想必是为了出军之事吧。”
李瞰贤语气不悦,“既然叶大人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叶放蓝回望一眼正殿,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不是不出,而是实在不该出兵啊。”
李瞰贤踏出一步,冷声道:“那我倒要问问叶大人,为何不该出兵?北边万里长城晨钟四声,天心阁道破天机,坚冰将至,现在难道还要纠结于王朝之间的勾心斗角?”
叶放蓝叹了口气,背负双手,“远山宗大试还在举办,那些山上神仙对此还无动于衷,李大人又为何如此焦心?”
“不管是十万大山的妖修还是饕餮,一旦攻破万里长城,远山宗的神仙能自保。”李瞰贤嗤笑道,“可大梁的百姓呢?叶大人莫不是以为这大梁百姓也都是山上神仙?”
叶放蓝不急不缓,“李大人书生出身,一心为民,在下自然敬佩,只是···”
“西边洛云,南边武陵,北靠远山,东临东平海,试问三州五地,除了我大梁还有哪个王朝地处如此?且不说一直针锋相对的洛云,就单说东平海,李大人不会不知道东平海的蓬莱狼子野心吧。若是贸然出军前往长城,国内兵力匮乏,那结果如何,不用我再多说。”
李瞰贤略作思量道:“凶兽当前,怎么还有心思做这些?若是万里长城告破,又岂是王朝陨落那么简单,难道你们就不怕?”
“怕,三州五地没有一个人不怕。”叶放蓝突然大笑,“可是相对于远在万里长城之外的怪物,我更怕的是陛下的龙椅改朝换代!”
李瞰贤沉默不语,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说到底,一旦国有不测,首当其冲的便是黎民百姓。
叶放蓝说道:“陛下自然心系百姓,可让陛下突然撤回出兵之诏,不仅仅是因为此。”
李瞰贤疑惑道:“那是为何?”
叶放蓝深呼吸一口气,语气有些颤抖,似乎在讲述极可怕的事情,“昨夜里,天心阁已发出密函,里面只有四个字。”
“长夜将至。”
————
远山宗主峰的后山。
雪白道袍随风而动,肆意挥舞,远山宗掌教吐了口气,微微阖眼。
一位身穿破烂袈裟的光头男子,赤脚而行,神色枯槁,他手里捏着一把破烂扇子,来到一处山崖,盘坐于地面,提溜着脏兮兮的酒葫芦,送到嘴边痛饮一口,而后抹了抹嘴巴,双手合十,轻声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山峰之巅,有人立在不远处,眺望着远处的明月,背负一把长刀,身后有一黑一白两条大鱼,在他背后萦绕游曳。
一条倾斜向上浮于空中的长路上,一儒生装扮的书生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书,他边走边看,心无旁骛,袖中有清风堆叠,飘然而出翻动了一页书。
到了近前,书生合上书本,止了脚步笑道:“都到了啊。”
“那我们就说一说,各宗门对于长夜有何想法?”
————
晨钟暮鼓,原本是寺庙里报时的规矩,早晨先敲钟后打鼓,傍晚则先打鼓后敲钟。
只是这些年来逐渐演变为三州五地通用的报时方式,连用法都有些改变。
万里长城那边,破晓时鸣钟三声,破长夜,警睡眠,沉暮时则擂鼓三声,觉昏衢;疏昏昧。
今天的黄昏,不知为何,天边云层低垂,格外厚实,天昏地暗,云层如千军万马似的奔腾而来,黑云压境,狂风肆虐,一道银色长蛇划过天际,仿佛要把天空撕裂开来,随即震人心魄的雷鸣落了下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山雨欲来风满楼。
“咚咚咚咚~”
恍若炸雷的鼓声响了三声却不止,继而响起了第四声,回荡在据守在万里长城山海关据点的军士耳中。
原本静怡的清晨,被铿锵有力的行军声淹没。
鼓角齐鸣,号角大作,如惊雷滚过,如雷霆乍现。战旗猎猎,守望军黑金甲胄闪烁着幽幽冷光,充斥着肃杀之气。
守望军,乃万里长城镇守兵士的统称,守望军来自三州五地各个王朝和宗门,大多是无亲无故之人,镇守在此,立下誓言,守望长夜。
领军之人胯下一匹高头大马,亦是披着黑金甲胄,长戟冲天而起,有刺破苍穹之势。其眸若闪电,滔天战意。身后大军排山倒海,战意冲天,行军声铿锵有力,恍若黑色海涛平地席卷而来,摧枯拉朽,风行雷厉。
晨钟暮鼓于万里长城来说,并不是简单的报时而已,它更是一种暗号,三声响,则太平无事,四声响,预示着十万大山的妖修来犯,而响五声,那便是世人所说的‘履霜坚冰至’。
有探子来报,“报!三千敌军扎营在西北三百里处。”
领军将领微微额首,勒马回首,望着身后的守望军,朗声道:“守望军听令!”
“吾等军士,必守望长夜,不退不畏!”
————
首先说一句抱歉,今天喝了点酒,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敢写主线,所以就先写了段直线,算是交代一下将要发生的事,十分抱歉,请大家原谅。。。。
………………………………
第一卷 人间有清风 第三十章 摘叶飞花最锋锐
明月清风下,夜空如同一幅涂抹不均的墨色画卷,铺盖在远山宗的顶上。
书生在明月下捧书。
和尚在清风中饮酒。
刀客在山崖间傲立。
远山宗掌教站在山石,他踩在石面微微隆起的凸处,背负双手,向远山后的远方望去,却不知望向何方。
片刻后,他说道:“最多五年,长夜便会来,青云山,桃花源,翰林书院,升平门,包括远山宗都无法避免。”
明月下书生啪的一声合上书本,微笑着说道:“所以到时候,你们远山宗小凤凰能走到哪一步?听雨?还是沧海?”
远山宗掌教摇了摇头,语气中藏着丝感慨,“不过凝魂。”
立于山崖间的刀客闻言转头望着远山宗掌教的侧脸,沉声道:“凝魂境,你们远山九剑,她只能御三剑。”
远山宗掌教不置否认。
“济颠和尚,你来此就是为了喝酒的?”书生突然抬起头,向着半躺在地的和尚笑骂道。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济颠和尚淡淡回了一句,稍稍坐起些,以示尊重,毕竟站在这里的都是一方巨擘。
可终究还是没个正形。
书生无奈摇头,又看向远山宗掌教说道:“若是沐春剑在,想必会容易很多。”
此话一出,不仅一直面无表情的刀客为之一动,就连醉醺醺的济颠和尚,眸中也悄然闪过一丝精光。
说到底,远山宗之所以能在中土豫州成就持牛耳者,靠的便是何仙人设下的十九楼与剑。
何仙人。
沐春剑。
三州五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沐春剑乃远山九剑之首,持沐春剑而得以号八剑而动。
只是三千年前的那场黑暗动乱中,沐春剑受创最为严重,据说连剑灵都被敌人活活打散,剑身化为碎片落在三州五地,早已不可能聚齐,虽说十九楼八剑足矣震慑天下,但终究不如十九楼九剑。
刀客背负双手,视线落在书生身上,问道:“我听说大梁曾要出兵镇守万里长城,可不知为何突然又按兵不动,这是为何?”
年轻书生笑着摇头道:“我翰林书院虽是大梁官立,但并不参与政事,所以出兵与否,我也不清楚。”
济颠和尚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脚下踉跄差点又跌坐在地,他晃了晃酒葫芦道:“你要说翰林书院不参与,我同意,但要说你这老家伙没参与,打死我都不信。”
年轻书生抬起手,微笑道:“那我便把你打死?”
刀客一挑眉毛,语气不悦道:“说正事吧。”
年轻书生收回手,重重叹了口气,说道:“长夜将至,也就这几年有心思斗嘴了。”
“大试了后,我升平门会派出弟子支援万里长城。”刀客没有接书生的话茬,他眼神坚定道。
济颠和尚打了个酒嗝,笑呵呵地伸出手,“桃花源自古不参与世间纠纷,但··毕竟大难临头,我们也会派出增援。”
年轻书生笑道:“翰林书院亦然。”
话锋一转,他又说道:“只是若小凤凰一日拿不起八剑,那我们始终没有胜算。”
远山宗掌教略作思量,正色道:“这次准圣斗后,远山宗将重开断崖门,沐如意会进去。”
“出来又变成下一个姜初一?”年轻书生打趣道。
远山宗掌教脸色毫无变化,倒是刀客沉下脸说道:“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这是个笑话,也是三州五地的笑话,笑的便是当年以大义之名,行苟且之事的所谓名门正派。
四千年前,姜初一进入断崖门,三年为期,明悟剑意。
时值乱世,天下名门正派为争虚名明争暗斗,打得是头破血流,偏偏不知怎地,远山宗弟子中有摇光族余孽的消息传播开来,一时间,远山成为了众矢之的。
至于那弟子是不是摇光族余孽,显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名正言顺地除掉势头正盛的远山宗。
那一日,天下名门正派将远山围住,远山宗上下数千名弟子长老,死于非命。
而被称为摇光族余孽的女弟子,死守在断崖门前,鲜血染红整扇石门。
也就是在那日之后,姜初一明悟剑意,破关而出成就圣位。
一个人。
一把剑。
从山上杀到山下。
青山被血水浸透,那是姜初一第一次杀人。
而且是杀很多人。
也就是在那一日之后,世间无远山,直至何仙人再次重建远山宗。
————
不知是不是真的受了刺激,第二日的登楼试,第十九楼的弟子缺了几位。
一大早,洛月桐便来到山顶的空地,兀自练习剑招,她盘坐在地,却怎么都无法静心凝神。
洛月桐是真的很好奇。
大试的时间很紧凑,登楼试结束后,立刻就会展开准圣斗的比试,而作为开场比试的陈安之却始终没有音信,底下弟子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着急,而师父却没有任何担忧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陈安之的心境太过淡然,看起来连远山大试这类极重要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临近大试却还不见踪影,那么这天底下于他而言,还有什么算的上重要?
大抵这就是心境不同吧,洛月桐没来由地叹了口气,眼神放空望着远方。
“师姐在想些什么?”洛三千来到这里站在洛月桐身后。
洛月桐摇头道:“什么都没有想。”
洛三千说道:“我有些好奇师姐口中那个叫做陈安之的家伙。”
洛月桐看了他一眼,她望了眼远处的太阳,说道:“是个什么都好像不在乎的家伙,跟你有一点很像,天不怕地不怕。”
是了,她实在不清楚,这个第一次见面便口吐狂言的小师弟,究竟怕什么。
洛三千咧嘴一笑,有些神往,“怕啊,我怕很多人,可是我越怕,那些人就越欺负我,所以我就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他伸出手指了指天上,笑着说道:“远山宗的山上风景不错,可是离他们更近了,我心里就更怕了。”
洛月桐说道:“可你还是狂妄了些。”
“一世为人,顺心得意,便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洛三千笑意渐敛,漾在嘴角。
洛月桐抬头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有些异样。
————
富贵离开了,陈安之原本还想问一问春风富贵山上那位有没有让他带什么话,那位没了刀的刀客现在如何,是死了还是活着,还有就这么打碎渡船,是赔钱还是赔船,总得有个说法。
只是富贵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好像就是单纯的为了打一架。
于是陈安之不高兴了,他觉得富贵不如那位刀客,最起码不够大气,当年那刀客跟自己打了一架,要了一坛好酒,但留下了一把好刀啊。富贵打了一架,毁了艘船,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所以陈安之觉得富贵不赔钱的行为不厚道,虽然这渡船不是他付的钱,一定是跟红袍呆的久了。
可惜富贵来的快,走的也快,陈安之没来得及问。
到了红栏镇,稍微趁着热闹逛了逛,沐如意毕竟是女孩子家,看到这的那的,或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总想买一些。
银两,自然是不缺的。
两人这一通转悠,便是一天。
夜色中,回山的路上,四周静怡下来,人就容易胡思乱想起来。
沐如意有很多疑惑,那些问题像是乱了排序的毛线,有很多的线头,让人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问了之后对方会不会回答。
所以她没有说话。
陈安之也没有说话。
到了远山宗山脚,沐如意终于开口了,“说起来,我还从没见过你出剑。”
陈安之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问深坑村还有春风富贵的事。”
沐如意想了片刻,说道:“我说了,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会认真听。”
陈安之笑道:“因为我要找一把顺手的剑。”
沐春剑是好剑,可以说天底下找不出第二把比沐春剑更好的剑。
可最好的剑却不一定是最锋锐的剑,而陈安之要的是一把最锋利的剑,那把剑名——摘叶。
沐如意问道:“那你找的到了吗?”
陈安之笑道:“还没有,所以我才要进洗剑楼。”
沐如意嗯了一声后便不再言语。
两人在八剑石雕的广场分开了,沐如意要回第一楼将下山的事禀告师父。
陈安之信步走在前往洗剑楼的白玉桥上,先前他曾在此地感受到缥缈得近乎破碎的剑意,所以他不自觉地来到了这里。
然而这次,他却没有感受到那股剑意,陈安之试着放空心神去捕捉些许剑意存在的痕迹,结果是一场空。
夜色萦绕中的十九座楼阁伫立着,陈安之没来由觉得心中烦躁,有凉风扑面也没有淡去那丝不悦,他把手搭在白玉桥栏上,望着远山的楼阁,眼中多了一丝嘲弄意味,“终究是十九楼的赝品。”
突然间,陈安之愣了一愣,呢喃道:“说起来,明天大试我是第一轮登场。”
………………………………
第一卷 人间有清风 第三十一章 我在等最锋锐的剑
冬日有雪,或如鹅毛或似绣花针,消渗入土壤。草木更加茂盛,昭示着早春已至。
准圣斗,终于要开始了。
可容纳三千人的看台如今却显得有些拥挤,有清风吹拂,也丝毫散不去此处燥热。
远山宗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功课,来到这里翘首以待。
当然,最惹人在意的无疑于那些前来观战的各方宗门王朝势力的长老弟子们,这次大试与往常不同,显得更受人关注,聚集了来自中土豫州各名门正派的人,甚至连一向不问世事的桃花源都派来了代表。
今日的对战的主角还未登场,看台上的弟子只好闲聊起来,好不热闹。
“你看那边的背负长刀的男人,听说他就是升平门的副门主,修行不过四百年,就已经成就沧海境了。”
“那位就是传闻中不守戒规的济颠和尚吧,啧啧,果真如此,你看他腰间还挂着个酒葫芦。”
“翰林书院也来人了,是韩笑白,据说他可是翰林书院最年轻的学究,以后也是有希望成就儒圣的存在。”
也有些人拿着墨笔与白纸,在上面写下一个又一个名字,不停地推演着各种结果,在这些名字后面会有数字,这是赌徒在为此紧张。
洛月桐坐在看台,向场外望去,面色有些焦急,不只是她,第十九楼的弟子无一不是心中担忧。
她站起身来,向入口望了一眼,到处是人,没有寻得座位的弟子,站在空地处,根本看不到陈安之的身影。
沐如意来到此地,她也四处看了看,皱皱眉,她不喜热闹,尤其是与不熟悉的人,更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因为会引来很多关注,那些视线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周围的视线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所以她来的很晚,站在入口的道路,极目远眺,还好能看清石台上的情况。
偏偏还有个比她来的更晚的人,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
沐如意听到脚步回过头,说道:“你来的太晚了。”
陈安之看着前方拥堵的人群,摇头道:“不算太晚,还没开始。”
沐如意瞥了眼陈安之腰间的剑,皱眉道:“你要用剑吗?”
陈安之想了想,“也可以。”
沐如意解开绑在背后的雪白长剑,递给他,“师父想要见你,今日大试结束。”
“掌教吗?我会去的。”陈安之接过长剑,突然似想到了什么,把沐春剑柄上的红剑穗解了下来,换到了沐如意的剑柄上。
少女双手环胸,看着陈安之的动作有些疑惑不解,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习惯了。
“那我去了,沐姑娘。”
陈安之握了握手中的剑,略微感知昨夜在第十九楼汲取的些许灵气,转身向前走去。
手中浓雪白的剑,剑柄缀着似梅红的剑穗。
沐如意站在他的身后。
东篱下是洗剑楼的镇楼长老之一,也是远山宗数得上的厉害人物,公正公义,刚正不阿,这便是他最让人敬佩的地方,所以近百年来,准圣斗一向是由他负责裁判,洗剑楼不隶属于十九楼,这也间接的避开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东篱下走到石台中央,止了脚步,周边的声音因此渐渐消了下去,他环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白玉台那边,“远山宗大试第二轮,即将开始。”
最先登台自然是第一楼的靳衔木。
虽是不喜修行,但毕竟天赋异禀,进步自然不小,几年不过十六岁,已是化魄境第二层,即便是面对化三魄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埋首书本多年,让这位少年少了一丝盛气,多了些许书生意,先是对白玉台行了一礼,而后站在场中,将灵气凝聚到最高点。
“啧啧啧,这小家伙为啥偏偏就进了远山宗。”昨夜里山崖间的书生啧啧称奇,语气中带着些遗憾,转过头对远山宗掌教说道:“这等心性,要是进了翰林书院,过不了几年或许就能成为一代学究。”
远山宗掌教面无表情,对韩笑白的话置若罔闻。
正在大口喝酒的济颠和尚,打了个酒嗝,笑着打趣道:“你们翰林书院的那群老家伙就晓得故作深沉,其实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
隔着两个人,韩笑白微笑道:“老和尚,要不要咱俩先打一架,给这大试添个彩头?”
升平门的刀客双手环胸,脸色淡漠,“不如也算我一个?”
便在这时,看台某处发出小小的喧闹,往下看去,只见到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过来,那样子不像是参加比试,反而更像是闲庭散步。
洛月桐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些缓和,略带埋怨的看着不急不躁的某个人。
“就是他吗?”洛三千的视线带着些许玩味,喃喃道。
陈安之来到了场上,无数道视线落下来。
有疑惑,有不解,也有嘲讽,但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的是陈安之太过神秘,入十九楼时日尚短,便参加了大试。
疑惑的是他手中的剑,那是沐如意的剑,如今却在陈安之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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