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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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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疑惑,有不解,也有嘲讽,但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的是陈安之太过神秘,入十九楼时日尚短,便参加了大试。

    疑惑的是他手中的剑,那是沐如意的剑,如今却在陈安之的手中。

    东篱下对此无动于衷,面无表情说道:“大试比较,点到为止。”

    一句话里,两重意思。

    对靳衔木而言,那便是点到为止,莫要红了眼,真得打伤了对方。

    对陈安之来说,点到为止便是该投降时就投降,不要逞强。

    在老人心里这场比试早已有了定论,陈安之不行。

    各种意义上,都不怎么行。

    靳衔木点了点头。

    陈安之挑了挑眉头。

    白玉台上。

    韩笑白望向场中的二人,突然说道:“老和尚,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济颠和尚问道:“赌什么?”

    韩笑白习惯性笑了,露出雪亮的整齐牙齿,他背靠椅背,歪着脑袋,笑容玩味,说道:“我压靳衔木赢,就赌你酒葫芦里的那二百斤好酒。”

    济颠和尚看了眼远山宗掌教的脸色,会心一笑道:“好,那我便赌那个叫陈安之的小家伙,不过我要你藏着的那个金丝楠竹甲。”

    韩笑白脸色一黑,不满道:“你这老家伙早就修的金刚身,还要我那楠竹甲做什么?”

    济颠和尚咧嘴一笑,“我徒弟不是还没修得金刚身,再说了,你怕了?”

    “呸,赌就赌。”韩笑白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应允下来。

    靳衔木与陈安之相隔三丈而立。

    东篱下走出石台,靳衔木沉默了会儿,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陈安之想了想,掂量了一下灵海中的灵气,不过茶盏大小,大概也就是化一魄如此,于是说道:“应该是化一魄左右,我分不太清。”

    靳衔木抱拳道:“我不会手下留情。”

    陈安之微微挑眉,说道:“那是最好。”

    飞剑破空而起,一道剑光照亮,速度骤然加疾,拖着道残影,直奔陈安之而去。

    陈安之不是很想握着剑比试,不是因为嫌弃,而是因为沐如意的剑,有些轻,剑柄有些短了,也比不上摘叶的锋锐,反正是不顺手。

    之前在深坑村和浪溪河,他体内灵气所剩无几,无法御剑,不得不握着剑去打架,现在他又多了些灵气,虽然只有一点,但御剑是足够了。

    于是陈安之,低下头,松开了手,看着雪白长剑在空中垂落。

    靳衔木看着对方一直没有动作,有一些疑惑,刚要唤回长剑,便看到陈安之松开的手,当下止住飞剑,那把青色长剑略微顿在空中一息。

    “叮~”

    一道白线赫然与青色长剑相撞,发出很清脆的声响。

    陈安之看着落至面前的雪白长剑,皱了皱眉,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在他印象中这一剑,应该是直接将靳衔木的剑打飞才对,现实却是两把剑相交后,皆是倒飞而回。

    不同的是,靳衔木的剑浮在他的面前,而沐如意的剑却落在陈安之前面的石台上。

    这一击,看起来是高下立断。

    看台上参与地下赌庄,压了靳衔木胜利的弟子露出舒心的笑,似乎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在想自己招手。

    陈安之依旧没有动,他看着躺在地面的长剑,皱着如山峰般笔直的眉,很是不高兴。

    他开始思索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呢?

    灵气是足以御飞剑的。

    沐如意的剑自然也是好剑。

    难道是自己太久没有御剑的原因?

    应该是这样。

    陈安之想了一会儿,其实也没太久,但他呆站在那里,到处都是破绽。

    但靳衔木没有趁机为难,他平静说道:“可以继续了吗?”

    陈安之抬起头望向靳衔木,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请继续吧。”

    “你们读书人可真是谦谦君子呀。”济颠和尚挤眉弄眼,开口挖苦韩笑白。

    韩笑白面色难堪,不悦道:“这小家伙在想什么?这比试还有这么谦让一说?”

    乳白灵气裹着青色长剑飞掠而去,随着靳衔木手势微动,飞剑也发生变化,宛若青白长蛇,摇曳着身姿。

    陈安之终于动了,准确的来说是地上的雪白长剑动了,悬浮在半空,剑柄的红穗微微颤动着,突然化作一道纤细的闪电,剑锋所指正是那条青白长蛇。

    光绽裂处,两把飞剑,一青一白。

    剑尖不过一毫。

    可偏偏就如此的凑巧。

    宛若针尖对麦芒,相互较劲。

    陈安之看了一眼,脸上罕见地露出浓浓笑意,看来果然是太久没动过飞剑了,竟然会犯这样低级的错。

    方才他以灵气御剑,剑尖直指青蛇三寸,也既是剑脊处,想要将靳衔木的飞剑击飞,只是阴差阳错,偏偏凑巧抵了剑尖。

    所以他突然有点开心,这种感觉就像是熟读天下书卷的书生,突然脑子犯了糊涂,忘记‘一’字该怎么写,怎能让人不乐。

    靳衔木皱了皱眉,看着兀自笑着的陈安之,“我很认真的在出招。”

    陈安之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我也在尽力。”

    靳衔木静静地站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身上的气势陡然一边,他单手掐诀,长剑影影绰绰,竟然分化出六把长剑平铺开来,立时劈出六道剑气。

    石台升起六股浩风,激荡起尘土追风。

    陈安之收剑握在手中后退,向右侧掠开,靳衔木长剑调转,那剑气分出一道,追着陈安之的身影而去。

    看着靳衔木,陈安之微微仰着头,连那道剑气都不去看,只是持剑的手蓄力在胸前,而后猛然向剑气刺出。

    手中长剑凝聚起灵气,呈螺旋状自剑尖冲出去,破空声撕裂呼啸,绞碎气流,惊得那剑气都为之一颤,这一次,那道来势汹汹的剑气被他狠狠刺开,化作星星落雪白。

    陈安之叹气道:“你若是只有正大光明的剑招,怕是赢不了我。”

    靳衔木缅怀说道:“前些日里,你告诉我要顺心得意,我当时没想通,但后来终于明白了一些。”

    陈安之握着剑,没有表情。

    “所以。”话音未落,靳衔木突然长剑在手,向前冲去,“我跟以前有些不同。”

    陈安之不进不退,握着长剑,突然挥了一剑。

    “铮~”

    兵刃交接,靳衔木的剑被打偏三寸,他轻抖手腕,青色长剑在空中绕了个圈勾画出灵气,有丝丝剑气宛若细针喷薄而出,去时快若电芒。

    金石相撞的声音宛若落雨叮咚,连绵不绝。

    陈安之灵海之中的气机尽数涌出,一抹灵气附着在剑身,瞬间放大一尺左右,虽然不大,但足以抵着那些细雨剑气。

    就在这一刻,靳衔木空着的手腕食指中指并拢,悄然往回一勾。

    一点寒芒先至,而后便是一尺小剑吐露寒意。

    速度之快,一闪而逝,叫陈安之一时有些躲闪不及,匆忙间侧身,探出一只手。

    猩红的血沿着剑刃蜿蜒走过剑锋,顺着剑尖滴落在地。

    陈安之感觉到手心一阵剧痛,不过一尺的小剑被他攥在手中,锋利的剑刃划破肌肤,幽幽青光染血,他微微叹了口气,“你是不一样了,但跟我想的不一样。”

    他吐了口浊气,现在才回味起刚才那六道剑气,想必这把小剑先前就藏在里面,蓄势待发。

    说到底,还是太轻敌,嘴上说着自己不过凡人尔,心里却还以为自己是无往不胜的大剑仙,再加上先前与富贵的较量,那场胜利让他更加觉得自己还很厉害,却忘记了对方根本未曾使用灵气。

    而现在,这把藏匿着的小剑可谓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只是没有时间给他自省己身,靳衔木很快化作一道青虹激射向陈安之,陈安之提剑砍在剑刃,爆发出刺耳的响声。

    靳衔木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身子却没有后退半步,恍然想唤回一尺小剑,却发现那张手掌宛若有万钧之力,撼动不得。

    在靳衔木那一息恍惚之间,对方转守为攻,主动发难,以剑作棍砸了下去,狠狠地落在他持剑的手臂,更加强烈的痛楚顺着手臂传来,仿佛连骨头都被敲断。

    陈安之神情凝重,现如今感受到一尺小剑的躁动,心中莫名的有些厌烦,于是他又挥出一剑,瞄准靳衔木的小腿。

    靳衔木仓促间只能举剑抵挡,一步一步后退着。

    白玉台上。

    济颠和尚的视线有意无意看了韩笑白一眼,开口道:“看来金丝楠竹甲要易主了。”

    韩笑白浓而有力的墨眉微挑,金丝楠竹甲说起来珍贵,但其实对他来说更多的是收藏价值,图个好玩,这位书生性格便是如此,喜欢好玩的东西,而现在他看到了一个更好玩的人,一个只有尘心境灵气的家伙,把一位化魄境的人,逼到绝处。

    “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刀客眯起眼睛,沉声询问,显然也发现了些许端倪。

    远山宗掌教微笑道:“远山宗从不问出处,亦不问归处,只要一日是远山宗弟子,远山宗便留他一日。”

    这句话,说的很轻,却很坚定,隐含警告之意。

    随着看台上发出哗然的喊声,靳衔木被一步步逼到石台边缘。

    陈安之再次举起长剑,沉声道:“失了本心,何谈顺心?”

    剑落人落。

    石台外,靳衔木呆呆坐在地上,眼中失了神,不知在思量着些什么。

    陈安之长出了口气,心中颇有些波澜,从方才开始,他便一直凭借着蛮力在压制着靳衔木,并不是因为所谓的好心敲打对方,而是因为他昨夜里汲取的灵气早已所剩无几,只有靠着蛮力压制对方。

    所谓打蛇打七寸,其意就是伤害长蛇的神经,叫它无法动弹。

    而陈安之方才敲打的地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再加上经过淬炼的肉体强劲,倒叫靳衔木一时有些失了神,这才投机取巧获胜。

    陈安之跳下石台,无视掉周围的视线,自顾自缓缓走到入口处,走到沐如意的身边,很自然地将长剑递给她。

    沐如意接过长剑问道:“你受伤了。”

    陈安之抬起手,看着被剑锋划破的手心,笑了笑,“很快就会好的。”

    沐如意点点头,受伤而已,大道之上哪有那么矫情,于是她晃了晃剑柄,“这剑穗送给我了?”

    陈安之笑道:“送给你了。”

    沐如意轻轻抚摸着红剑穗,秋水眸子闪过一丝惘然,随即清明起来,面带笑意,“走吧,我去带你去第一楼。”

    陈安之看着她眼眸,恍然若初见,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好的,小家伙。”

    沐如意脸色古怪,微微扬起头,“你生病了?”

    陈安之愕然,随即轻笑起来,“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开心。”

    这剑穗,是他在远山宗时,那个小家伙送给他的,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或者说是将一份寄托延续。

    “你不再看接下来的比试了?正所谓知己知彼?”

    “不用看了,无论是谁,我一定会赢。”

    “沐大仙人这么自信?”

    “因为我是大·剑·仙呀。”

    ————

    在过去成为大剑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安之总是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所谓的摆棋走子,谋划天下事有什么好的,难不成这天下还有一剑斩不了的事?如果有,那肯定是不够自己的剑不够快,再继续努力就好了。

    可是现在,他坐在第一楼的一处僻静屋子中,突然觉得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剑斩不断的事,因为剑不够快,自己不够强,而且不会讲道理。

    “我现在是与陈安之,还是与姜初一对话呢?”须发皆白的老人将沐如意打发出去后,笑呵呵地坐下问道。

    陈安之说道:“姜初一死了。”

    远山宗掌教笑着摇头,说道:“那我倒要问问陈安之,来我远山宗为何?”

    陈安之反问道:“你叫沐如意救我,不就是如此打算?”

    远山宗掌教转头望向屋外,无奈叹气道:“小丫头真是嘴上没门啊。”

    陈安之想起渡船上沐如意郑重其事,轻笑一声不置否认。

    “所以,为什么呢?”陈安之问道。

    远山宗掌教说道:“凡事有先后,是我先问的。”

    陈安之静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是想看一看重建后的远山,结果有些失望。”

    他又说道:“那你为何要让沐如意救我?偏偏还是她?”

    远山宗掌教笑了起来,“何祖师当年建立远山宗,设下十九楼八剑,并在掌教之间口口相传,等剑归。”

    “我记得大剑仙姜初一有一句话,我便是天底下最锋利的剑。”

    “可现在我面前坐着的是陈安之,而不是姜初一。”

    “所以我在等天底下最锋锐的剑。”

    陈安之悄然攥紧手掌,面色有些阴沉下来。

    远山宗掌教却不以为然,他微笑着望向陈安之,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

第一卷  人间有清风 第三十二章  当然热闹,可那都与他无关

    陈安之抬起头时看到挂在正中的何安在的画像,峰回路转,过山走水千年时间,画中人还是一副青年模样,身着儒衫,捧着一卷书,背负长剑站在山崖间,仰头望天。

    他知道画卷中的山崖是哪里,三千年前曾经有三人坐在那里,那场注定没有结果的谈话,被写进三州五地史册,谈到最后,三人各持一词争的口干舌燥,也没讨论出结果,于是便开始拼酒,直到喝的烂醉躺在崖上,看头顶的天空。

    也便是在那一天,姜初一从三州五地消失了,陆茗娴从儒家圣人摇身变为三州五地最惹人厌的叛徒之一。

    陈安之突然有一丝惘然,他没有沿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何安在是怎么死的?”

    这是他一直好奇的事情,在三州五地传言中,何仙人早已踏上那条仙路飞升成就真仙之位,可作为真正见过那条路的人之一,他和何安在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一条死路,是各种意义上的死,无论肉体还是魂魄。

    所以他不相信何安在会走那条路。

    既然没有走上那条仙路,已经成就天下之主的何安在,寿元远超天下修士,以小家伙的性子,必然不会容忍谣言四起,凭白玷污姜初一和陆先生的名声,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出现,再看老道与红袍的意思,显然何安在已经不在世间。

    那么,究竟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事,叫天下之主都不存于世。

    远山宗掌教摇摇头,“我不知道,三千年前的事有太多谜团,我虽然作为远山宗掌教,明面上是中土豫州最有话事权的人,但事实并非如此,平静的幽潭里不知有多少蛟龙潜伏,他们的力量足以将这世上所有的真相掩盖,剩下的就是他们想让人知道的。”

    陈安之不说话,静候着这位掌教的下文。

    远山宗掌教苦笑道:“在太平盛世的宗门中,能走在明面里的人,永远不是最重要的。”

    陈安之神色平静说道:“所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中?”

    远山宗掌教点点头,“现在有人要你不死,最起码在长夜将至的这段日子里不会。”

    看样子不太在乎的陈安之只是微笑道:“因为只有我才能让沐春剑出鞘?”

    “是。”远山宗掌教说道:“要想抵御长夜,必然要有沐春剑,所以他们不会让你死。”

    陈安之笑了笑,“所以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两方相争?各种妖魔鬼怪都出来透气了?”

    远山宗掌教一笑置之,说道:“三州五地四神海,势力何其多。大国尚且不说,拥有听雨境修士坐镇的小国还敢肆无忌惮的征服邻国,一国之内尚且有党派争权,更何况这些庞然大物,不过,就算真的争出个第一来,长夜一到,全都是白费力气。”

    在这座圣人不参与争斗的天下里,有听雨境修士坐镇的国家,必然是让人忌惮的,更别提王朝里,大多供奉着沧海境修士,说到底还是修士之间的战争,所以中土豫州的三大王朝各有官立的书院,门派,以作储备战力。

    “你看的倒清楚些。”陈安之微微额首,随即笑道:“说些正事吧,你找我到底是何事?”

    远山宗掌教或许之前也有过很多事,但今日来见陈安之其实是背后那位的安排,目的就是告诉陈安之远山宗对他的态度,想留下他和沐春剑。

    这是何仙人立下的远山宗,说到底还是为何仙人行事,那位大人是知道何仙人的意图的。

    暗地里知晓陈安之身份的人虽然不多,但也算不上少,想让陈安之死的势力,也不在少数,所以他要留下陈安之,最起码在对方有自保能力之前,要留住他。

    这样一来,虽然不知在长夜过后,陈安之能恢复到何等境界,但若是真的回到圣人境,日后就算与远山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陈安之或许能顾及旧情,不与远山宗交恶。

    再说起来毕竟曾经是圣人的大剑仙,无论是见识还是道韵,对于三州五地任何一个门派,王朝来说,都是极具诱惑的。

    所以远山宗掌教尽力表现出拉拢的意思,说了很多事,目的就是摸清楚陈安之现在是不是远山宗的人,但陈安之一脸淡然,看不出结果,所以他有些困惑。

    原本想问出口的话,如今也有些踌躇。

    陈安之看着远山宗掌教的表情,想了想,平静说道:“是沐姑娘救了我,至少我会护着她。”

    远山宗掌教苦笑道:“怎么说?”

    陈安之笑了笑,不说话,只是看着远山宗掌教。

    远山宗掌教叹了口气,略作思量后,带着些商量的语气,“这次大试之后,我想让沐如意进入断崖门。”

    陈安之眸中有光一闪而逝,轻笑道:“可以。”

    远山宗掌教微怔,试探性问道:“没其他的了?”

    “没了。”陈安之点点头。

    远山宗掌教疑惑道:“这样吗?”

    陈安之反问道:“要不然呢?”

    断崖门,他曾去过。

    这些年来,也只有他去过。

    里面没有什么东西。

    一张石桌,一把石凳,还有一张石床。

    里面有很多东西。

    一块巨石,四面石壁,还有纵横交错的剑痕,堆堆叠叠的剑意。

    这些东西,不是靠说就可以的,所以陈安之没什么说的,至少对于远山宗掌教没什么说的。

    远山宗掌教笑了笑,拿出一枚玉佩,递到陈安之面前,“这是何仙人留下的,对你的大道根基有益,是诚意。”

    “下了血本?”陈安之没有伸手去接,反而看着远山宗掌教问道。

    陈安之认得这东西,这玉佩说不上珍贵,但胜在是何安在常年以灵气养之,正所谓,人养玉三年,人养玉一生,更何况何安在养了这玉岂止三年。

    所以对于他破碎的灵海可以以玉养之,有莫大的好处。

    远山宗掌教没觉得意外,笑呵呵解释道:“这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只能算的上珍贵,价值比不上意义,所以我拿出来换大剑仙的善意,那再好不过了。”

    陈安之推开门走了出去,看到沐如意站在不远处,昂着头看月亮。

    月光落了下来,为她披上了轻纱。

    陈安之缓步走去,好奇道:“天上有什么吗?”

    沐如意缓缓摇摇头,轻笑着说道:“没有,就是刚才突然抬头,发现天是真的很辽阔,反观自己太过渺小,所以有一些神往。”

    陈安之灿烂笑道:“其实这夜也不是很大,刚刚好用剑可以斩开。”

    沐如意笑问道:“所以需要几剑?”

    她不曾见过陈安之的剑,却感受到了深坑村残余的刀意,所以她不觉得陈安之在开玩笑。

    陈安之哑然失笑,没想到少女竟真的当真,略作思量,“大概需要九剑,第九剑开天足矣。”

    沐如意突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伸出手指了指天,“当年姜初一用了十多剑都没有斩开,你怎么可能九剑就能开天?”

    陈安之收敛笑意,一本正经道:“我说的是长夜,说的是你。”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沐如意听,也是说给隔墙那个竖起耳朵的老家伙听的。

    沐如意转过身迷迷糊糊,懵懂疑惑,“啊?”

    陈安之恢复了笑意,扬了扬眉头,“因为你可是第二个大剑仙呀。”

    少女听到这话点点头,笑颜绽开,那双眸子,清澈纯净,写满了无忧无虑。

    陈安之若有所思,“话说起来,明天大试你就要上场了吧。”

    沐如意说道:“嗯,对手是第二楼的摇师兄,应该会是棘手的家伙。”

    陈安之轻笑道:“真的嘛?”

    沐如意眨了眨眼,嘴角噙笑,“当然是假的,毕竟我是沐大仙人呀。”

    凉风习习,明月似乎都被化进风中,轻轻拨弄着白衫。

    远山宗掌教端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外边的谈话一丝不漏地传进他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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