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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海星浮-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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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一众宾客逗得哄笑连连,卓明哲佯装恼怒,狠狠的灌封胤水酒。这段趣闻一揭而过,无人当真,只有侯爷夫人楚小亭心思细腻,偷偷记在心中。

    这一座厅堂之内,能有一席之地者,无一不是帝国当官之中一流拔尖的人物。

    总管家江丰在此间待人接物,虽有皇宫那边的正统品秩在身,仍然不敢入席与来自京中的旧友叙旧寒暄,尽职尽责,不愧能担任侯府总管家之位。

    府中那些个颇有身份的大丫鬟和一些年纪稍轻的婆子,对这位接近而立之年,外貌则依然年轻俊秀且手掌大权的总管家很是虎视眈眈。虽然府中也有一些泼脏水似的风言风语,说是这位总管家品味独特,不喜妩媚婆姨,独独钟爱唇红齿白身子未长开的男童。

    不过由于这些闲言杂语未曾有人证实,是故府中就此事分成两派,其中胯下栓鸟、整日渴望突破牢笼一展抱负的男性仆人大多信誓旦旦,毕竟这一尊情敌太过强大,争是争不过的,只能泼泼脏水了。

    而将江丰奉为尽善尽美神人形象的怀春婆子丫鬟们则打死不信,尽管偶尔还是忍不住想象一幅场景:身材欣长的儒秀男子,将一个娇弱娈童压在身下,狂暴鞭挞。心思玲珑想象力丰富的女子们每每面红耳赤,胸中羞愧与自责萦绕心头,但是又有一丝期待,自己能够加入那幅不堪入目的场景之中。

    宴席尽欢,宾客渐散。

    库房之中,今日光是收取素来与侯府关系紧密且地位官职最为崇高的那一拨人的送礼,便已然堆积成了一座小小山峰。何况还有那些如过河之鲫为数众多烧高香的二流官员大贾们的奢华礼品。

    这些礼物之中,金银珠宝被划分为最廉价低俗的品流当中,除非数量极多,否则帐房都懒得为送礼之人记名。玉石名画稍稍入些档次,送礼之人皆能入载在册。至于堪称绝品的珍贵重礼,如续命灵药、延寿丹丸、秘技经典、仙品兵刃等等,这一类礼物主人则会另记一本簿子,送达枢秘机构。其中亦是祸福相依,家世背景都会被调查得一清二白,若是图谋不轨,则会遭受灭顶之灾。

    退席而未散的一家人聚在一处,酒意微醺的老侯爷与儿媳闲话家常,聊到家乡习俗,问及孙儿周岁时抓了什么物件,楚小亭坦诚答曰:“家中无长辈,不敢擅自为小儿举行试周礼。”

    老侯爷略有不悦,按捺没有发作,“俗话说周岁知早,三岁看老。你们这对爹娘做得真是。。。。。。”想想这儿媳虽然死板了些,也算知书达礼,懂得不可僭越之道。于是饮茶消气,沉声道:“虽已错失良机,今日再补,也无不可。顼儿你着下人准备准备,今日便让小星羽抓周。”

    此时侯府之内已经掌起明灯,亭台楼阁廊坊走道皆是灯火阑珊。众人所在偏厅,除了硕大烛火照明之外,还有数颗雪光夜明珠悬吊于顶,几乎与白昼无异。

    遵娘亲旨令待在一旁背经诵典的小星羽,其实双耳竖立如兔耳,听到“抓周”一词,尽管不知何物,仍是喜得雀跃蹦跳,口中连连嚷道:“我要抓周、我要抓周。。。。。。”

    老侯爷抚须慈笑,一扫沉闷胸臆,将孙子抱在怀中,又亲又摸,如捧至宝。

    一品夫人楚小亭眸含春水,颦笑倾城,微微侧身宽慰看着这对爷孙。

    南华侯封胤眼角余光扫视嫂子一眼,玲珑身材确实越发曼妙丰腴,怪不得兄长至今未娶偏房。不过他对这位嫂子没有一丝邪念,这类“知书达礼”的羸弱女子从来不入他法眼。封胤更加钟情西域女子那种狂野野性的气质,如驯野马,每次皆能酣畅淋漓。不过能让他惦记心头的,还是那类能文能武的巾帼女子,好不潇洒写意。

    想到此处,封胤脑中闪现了一位一面之缘的二八女子,当日为提前赴兄长之约,早几日入城,隐匿身份住下。喝酒时与一名女扮男装却毫不装饰掩藏胸前风景的女子互相看不对眼,二人对赌三场,输者为对方当牛做马不得食言。没想到开头封胤便连输两场,对弈轻敌错了先机,输得憋屈。第二场划桌为江山沙场,口舌吞吐雄兵。沙场磨砺过来的封胤在论战一道却输得心服口服。

    必败之局,封胤第三场无论如何也要扳回脸面。提议比酒量,未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爽快答应。封胤先豪饮一坛陈酒,二人方才比试。谁知这丫头胆气粗,酒量也不俗,二人斗得旗鼓相当。最后酒意上头的二人忘天忘地,竟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各自被自家仆人抬了回去。

    后来封胤多方打听,探到城主卓财神家有位大千金,某日酩酊回府,遭娘亲禁足闺中,责罚她做那最为痛恨的女红针绣。那名女子,有个不是如何吉利的名字,唤作卓及沉!

    过不多时,有数名仆人婢女端上木盘,木盘上放置诸多物件。合并几张大桌,空出中间,零散放置。除了佛经道典儒书是纸质卷本之外,其余如印章钱币笔墨首饰算盘之类,皆是金玉打造。样式众多,琳琅满目,几乎囊括世间百业。

    老侯爷叮嘱几句,便把小星羽放在几张大桌中间空档之处,让他想拿什么拿什么。

    小星羽觉得十分新奇,四周物件许多都未曾见识,每一样都值得好好把玩一番,可惜爷爷只让拾取一样。小星羽走来踱去,难以抉择,围在四周的大人满脸期待,每当他靠近一样物件,他们便紧张万分。

    拿不定主意的小星羽忽然眼前一亮,面前一柄青玉质地的无锋短刀竖躺桌面,刀柄朝向自己,小星羽不假思索,一把握住短刀。这是一件玉质上佳雕工精细的玉器,环手一个狮头神意完足栩栩如生,口中吐出略微浑圆的刀身,刀尖微微上翘如长舌。诸多奇巧技艺施展在不足一尺的小玉件上,琢磨之人深厚技艺可见一斑。

    只是这柄撑破天也是俗物中的上等玉器的玉刀,握在小小孩童手中,倏忽之间居然散发慑人刀光。小星羽握刀之后徐徐站立,持刀指天,浑身气度为之一变。楚小亭凑前一望,险些昏倒,只见小星羽入魔一般双眼通红如血,稚嫩脸庞清冷圣然,夹带一丝不容忤逆的暴戾嗜杀,犹如一尊魔神神祗。

    几乎在小星羽握刀同时,府中前任大客卿柳龙池之子柳崇明留下的黑刀颤动鸣叫。这把刀刀身篆刻两个古字,府上专人翻阅古卷译得“燕绝”二字,神华侯封顼统率三州,以生产铁矿的燕隆州为根本之地,重中之重。此刀刀名极为不祥,加之周身漆黑如墨,杀气弥漫,故而一直被束之高阁,成为一些修行偏门刀法的府中刀客砥砺心性的磨刀石。迄今无人降服此刀。

    一名看守藏刀楼阁的木讷男子闪入偏厅,于封顼耳边低语几句,在封顼一挥手之后闪身不见踪迹。

    局势再变,小星羽一脚圈出,画了小半圆圈。手中玉石短刀轰然炸裂,碎裂玉石在空中凝而不散,有光辉闪烁期间,宛如一片泯灭轮转的灿烂星云。

    破空之音由远而近,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面面相觑,各自震惊不已。

    神华侯府四大客卿,除了已故的柳龙池之外,其余三人齐现偏厅:司职抵御外敌的矮小老头儿典山海;狼绮狐锦二部的领头人,驻颜有术鹤发童颜的俊逸白发“年轻人”陈玄江;军部归来,现今专职护卫一品夫人楚小亭的高瘦老儒生秦韵渐。三人已臻至一品境界多年,亦且三人连同辞世的柳龙池,有一处相同点,皆是不擅武道擅杀人!

    一道乌光刺破瓦片,梁上瓦砾皆震,在下方三人护持之下,并未坍塌。

    小星羽张开的五指握住那道乌光,正是那柄刀身狭窄的燕绝魔刀,稚嫩小手几乎包不住刀柄,比他身高尚且长出许多的沉重刀身也并未压垮小小人儿。

    双眼血光退去,眸子居然一金一黑,一面慈悲圣洁,一面残暴嗜杀。小小身躯持刀傲立,大有睥睨天下苍生的雄浑气魄。

    白发“年轻人”陈玄江纵使见多识广,对心中想法也不觉心生动摇,向两位老同僚寻求肯定:“天生一品化神境?”

    二人郑重点头,典山海沉凝道:“小侯爷神海之内该有两尊元神,一正一邪,此事世所未闻。只是如今我等施力,却只能压制其中一尊元神。”

    老儒生秦韵渐说话慢条斯理,字理清晰:“那尊魔神可以祸水东引,正好诱入黑刀之内,若与刀中神魄厮杀消磨再好不过,如果二者合二为一,也不过是成就另一柄魔刀罢了。小侯爷安危要紧!”

    三人商定妥当,联手施力。。。。。。
………………………………

一卷:七杀破军 第二章  心花怒绽

    小侯爷诞辰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府中恢复井然有序且忙忙碌碌的日子。

    浣洗房中,一群八九十岁的小妮子正在捣衣,一些个年纪稍大身条抽芽的女孩,则取上井水,加入捣衣木盆之中,做些使力的活计。

    捣衣众女之中,有一名妮子虽然同样身穿丫鬟衣饰,却如鹤立鸡群。

    一身雪白肌肤细腻如脂,脸蛋略圆,模样十分精致动人,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已可预见。

    更奇特的是她眯时细长睁时丹凤的双眸,紫瞳且瞳中生瞳,目光仿佛有慑人心魂的魔力。

    今年十岁的红…颊儿吴白丹,在同龄人中身条稍长。

    她本是白羽亡国公主,前些年与侍郎何重树颠沛流离,吃过一些苦日子。如今栖身异国外土,在巍峨高墙之内的神华侯府任职卑微奴仆,虽然每日清苦忙碌,好歹安稳踏实。

    红…颊儿蹲身捣衣,持捣衣木棒的手掌掌心微微泛红。

    埋首干活时,红…颊儿也会想起一些前尘往事,不过太久远的宫中富贵生活和父皇母妃的宠溺温暖,已经记不太真切。

    倒是与被她暗自埋怨的何重树在一起时的场场画面,却能屡屡记挂心头,萦绕不散。

    当年公主殿下吴白丹初懂人世,遭侍郎何重树掳劫带离父皇母妃身旁,逃出皇宫。

    小小人儿漂泊路上无数次暗自发誓,有一天要摘下这位重树叔叔的脑袋。

    至于一路上这位大叔的宠溺与惜爱,年岁尚幼的红…颊儿认准一理后,只当他是心怀不轨或者于心有愧了。

    以至于当年何重树被侯府大客卿所伤,性命危在旦夕,红…颊儿以为他必死,在他耳边说下“你早该死”的言语。

    这三四年,在侯府不仅长了个头白了肌肤,还从其他年岁大些的下人口中增长了不少见闻。

    得知故国早亡,亲人或遭战火吞没,或沦为奸雄藩王床榻玩…物,方才晓得冤枉了重树叔叔。

    若说对何重树有多愧疚,其实也不尽然。

    毕竟他也使自己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输了约定,赔了性命,她也就沦为这座侯府的卑微女婢了。

    想到这里,红…颊儿狠狠砸了盆中一件锦衣两棒子,砸得沫水飞溅。

    水星沫子落在相邻一名妮子脸上,她狠狠瞪了红…颊儿一眼,举棒佯装要打,红…颊儿吐了吐小巧香舌,两人相视而笑。

    监工的大丫鬟见到有二人嬉戏偷懒,本欲教训,定睛一看,两人容颜底子俱是不俗,日后怕是能凭着那张狐媚脸子向上攀爬至不错位置。

    今日教训她们不难,只不过来日翻身,自己的苦日子可就随之而来了。于是很有眼力见的监工丫鬟选择视而不见,调转藤条…子教训一个干活慢脸蛋黝黑难看的妮子去了。

    杀鸡儆猴,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

    时近秋分,院中庭树渐秋色。落英缤纷,香残漫地和泥休。

    碧叶莲池不复生机勃发的清雅之貌,取而代之满眼残败的枯叶干枝。被赋予生之希翼的莲蓬依旧挺立,褐黄独枝尤见坚韧。

    满池数来唯只两三朵的迟荷兀自摇曳,仅剩的生机与死气沉沉的满池荷花相映衬,也无蝶舞蜂飞,孤孤寂寂,不胜凄凉。

    临池小榭水光照映,朱漆大柱倒映着残荷斑驳影像。

    暑意将绝,秋风渐起。

    华衣锦服的侯夫人楚小亭在小榭阴影处乘凉,逃避这最后一丝暑气。

    腹中那团肉越来越鼓囊累赘,身板略显娇弱的楚小亭只有腰背斜倚阑干,才能坐得舒适。

    神华侯封顼外出处理罢一件军机要事,抽空赶回府中,沐浴洗去一身仆仆风尘,便轻装走入这座荷池小榭。

    年近而立的神华侯封顼,一身气度愈发沉稳雄厚,久经风沙的脸庞并不白皙,也不似战场莽夫那般粗犷邋遢。

    刀削脸庞与俊秀五官在人群中很是惹眼,一双眸子饱含威严,此刻则满是温暖宠溺的柔和光芒。

    楚小亭如同沐浴在春日的灿烂阳光之下,微微眯起细长眼眸,朝着耀眼阳光展露即媚又清的迷人笑靥,朴素招呼道:“回来啦?”

    封顼久久看着妻子不施粉黛的脸蛋,似乎没有年轻时那份惊艳与青涩可人了,可不知为何,却是越发使人痴迷其中。发觉自己气血翻滚的封顼喉中干涩,一些个新记的情话居然说不出口,无奈道:“回来了!”

    神情和蔼心中得意的楚小亭招手示意丈夫同坐,封顼并未坐到妻子身畔,而是随手拎了一把木凳,坐在楚小亭下首。

    轻轻将裙下一双长腿托起,放在自己合并的腿上。手法老道,温柔按摩楚小亭浮肿酸麻的小腿。

    楚小亭俏脸微微潮红,倒也并未如何拘谨,调整姿形,干靠半躺在美人靠上,肆意享受一方王侯的屈尊宠溺。

    只是看着神情认真、束发尚未完全干透的丈夫,楚小亭心中少女情怀便不住涌现。把玩着丈夫几缕发丝,楚小亭由衷感叹道:“真好啊。。。。。。”

    。

    侯府一间宽敞的书塾之内,几个同龄孩子或偏头或点头,或咬噬笔杆或倒持书本,穿行书桌之间的教书先生手持戒尺,一个个当头敲打过去。

    只有前排居中的一个孩童从来不曾受打,这小娃长得唇红齿白,容貌可人,正是小侯爷封星羽。

    不过这名教书先生是出了名的严师,能对封星羽另眼相看,非是他身上的侯子身份,而是封星羽委实乖巧聪明。

    此时的封星羽正始识字,还并不如何惊才艳艳,只是诞辰之日经历异变之后,轻浮心性收敛许多。

    小星羽似模似样地在金眼紫胎砚台中调水研墨,那块抓在手中硬如玉滑如脂光如漆的紫琼霜松烟墨于水中缓慢化出墨汁,出墨而不污手。

    调罢墨汁,以细杆紫毫笔蘸墨,抄袭先生布置的启蒙诗篇。

    侯府教书先生楼浅河年岁五十又六,年少时有功名在身,后来因出身原因遭官场同僚打压,愤而辞官,专心治学修身,在燕隆三州内名誉清亮无不称赞。

    楼浅河一生不爱金银财帛,也不贪美酒妙人,年近花甲,唯独钟情风雅之物。

    从清流客卿转为教书匠人之后,侯爷夫人挑选送来书塾的数套文宝,每件皆是楼浅河心头之好。

    尤其是那出自制墨名家之手的紫琼霜松烟墨,色重而不浑,落纸即干凝而不散,加之一股龙脑松香,真是墨中上品。

    小星羽书写手法尚且稚嫩,所书字体形与意皆有不足,先生楼浅河立身其后,已然很是欣慰,暗自称赞:“胜在规规矩矩,端秀无锐气,小小年纪能有如此笔锋,将来不难成为大家!”

    抄罢近百字的诗篇,先生楼浅河又耐心传授一些浅显学问,众学生跟着摇头晃脑地跟读听讲,不觉日渐西斜。日晷报时,铜磬声响,众幼…童向先生辞安之后拔腿逃离。

    小星羽也起身离开塾舍,随后丫鬟仆人进入此间打扫收拾文宝。

    出舍间时已见夕阳昏昏,斜挂墙头,渐红发黄的日影轮廓将将沉没。初秋天时暖寒辗转易变,一日之内如过四季,小星羽挺胸等待一名丫鬟系好锦绣斗篷的结绳,便抬步往星帘小院走去。

    星帘小院在侯子出生之时,历经天石陨落与妖鹿之战,几乎毁于一旦,除了主厢房之外,其余建筑皆是后来重新修筑。

    楚小亭爱花而不喜花之娇柔羸弱,故而院中多植高大花树,桃花杏花梨花梅花杜鹃花之类或未开放或已凋谢,无花可赏。

    一株流苏大树正值壮年,此时开放正盛,满树白雪几乎遮蔽枝叶,地上微黄的短草被铺上一层蓬松雪花。

    几株紫薇花树相连成片,花开灿若云锦,如火如荼。

    满园花树之中,最为难得的,是一株四百年树龄的老丹桂,前几月刚从南方移栽此处。因水土不服,以致花期推前,色如鸭蛋黄的橙红四瓣小花攒簇成团,堆砌在枝桠之间。

    天香飘摇,醉人心肺。

    几个年纪八、九、十岁的小丫鬟正在树下挑拣捡拾落地桂子,其中一人听到脚步声,直腰抬头,望见一行人服侍在一名小童身周,经过此处。

    这名小童粉扑脸蛋精致可爱,眉眼清澈,脖颈以下遮蔽在宽大斗篷之内,脚步不停,头微侧,往这边瞥了一眼。

    只见一名身条较之同伴修长许多的少女站立休息,肤白而貌美。二人四目相对,少女紫色双重的眸子熠熠生辉,如同晶莹宝石。

    一个是神侯世子,掌上珍宝。

    一个是亡国公主,囚笼奴婢。

    二人心中俱无波澜,小星羽顾自前行,红…颊儿依旧弯腰捡拾桂子。一颗种子,却在二人心中悄悄埋下。

    星帘小院主厢房内,焚香清幽,烛光柔和。侯爷封顼为孕期不便装饰妆容的楚小亭额头点上花钿,是最常见也十分考校手法的梅花妆,二人房中说些暖心甜蜜的体己话,不觉天色已晚,到了晚食之辰。

    食肴备齐,婆子丫鬟们敲门来请,夫妻二人方始出房。随嫁至神华侯府的楚氏本家丫鬟如今已经晋升为一位婆子,算是彻底在侯府安家落户,家中男人也是侯府管事,地位不高,但是好歹手底有些实权。

    二人相互搀扶迈过门槛,随嫁婆子见自家小姐与侯爷衣裳整齐,发髻也未显凌乱,似乎没在房中做些羞人的事。于是黑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于另一边扶住肚子浑圆隆起的楚小亭。

    在随嫁婆子心中,男人都是没羞没臊不懂节制的色胚,小姐这等国色天香与这样的虎狼共处一室,身体轻健还好,如今身怀六甲,真怕出个好歹。

    小星羽早在食厅候着,向父母拜安之后方才上桌。

    几道寻常人家吃不起的粗糙菜肴,正适宜为富贵人家的身子养养肠胃。一锅滋补养胎的汤水一家四口分食,味道尚可。

    用餐后依照惯例,楚小亭督促小星羽诵读抄写一本佛经,此经晦涩艰奥,小星羽尚未熟识经中字意,只是依样画葫芦。

    只是今日楚小亭明显心不在焉,读错了好几个字,发了好一会儿呆。

    总算熬过个把时辰,得以返回住处。楚小亭喜上眉梢,脚步也轻快许多。

    随嫁婆子见状忍不住在小姐耳边语重心长叮嘱几句,楚小亭故作镇定,却掩饰不了脸颊绯红:“休要多嘴,我会小心的!”

    将小姐送回房里之后,随嫁婆子忍不住叹息一声:“这小羊自己往虎口撞,俺有什么法子。冤孽啊。。。。。。”
………………………………

一卷:七杀破军 第三章  捕役快手

    神华侯封顼回府三日,期间尽管竭力抽取时间陪伴妻子孩子,结果仍是将大半时光花费在处置公务上。

    军中事务和铁矿开挖调运两方面催紧,封顼不得不动身返回。

    夫妻二人侯府府门前话别,神华侯府府邸之前御口亲允“神鲤池”三字的空旷广场,铺设一块块扇形龙鳞地砖,色如黄金,当中夹杂有火红细纹。

    整片神鲤池沐浴在晨曦之中,耀眼鳞光熠熠生辉,华彩夺目,奢侈程度堪比京城皇宫朝圣必经的白玉阶。

    楚小亭将身前高过自己一头的丈夫衣裳整了又整,掸了又掸,容不得半点歪斜或是灰尘,“军帐无瓦遮顶,近来转寒,入寝不可褪去中衣。早晚露瘴重,帐外切记遮蔽口鼻戴棉帽。你脾胃虚寒,秋季正当调理,按时饮食补胃汤,切勿服用军医开配的急效药丸。府中婢女婆子你不便带入军中,我着朱金、徐中二人随你入营,以共使唤。徐中多次入营,军中忌讳都懂,我让他看紧朱金一些,你毋须在这等小事上分神。”

    封顼听到随他入营的二人少了老烟头宋廉殊,却多了个女子男相的朱金,不禁微微皱眉。这个朱金英气盖过妩媚之姿,身材高挑修长如男子,面貌并不丑陋,相反稍作妆点是个十分耐看的美人。

    性情大度,毫无寻常女子的娇柔做作,最重要的是,楚小亭曾提议让她成为封顼的侧房妾侍。封顼心存疑窦,莫非是妻子有意试探?

    “军营重地不宜女眷进入,就算我身为侯爷,也不可轻易破例。小亭你这个安排有失妥当,还是依旧让老烟头随行罢!”

    二人明明身份尊贵,却以寻常人家的你我相称,可见夫妻情谊深切。

    楚小亭掩嘴而笑,封顼稍微歪斜脑袋,浓浓目光盯着妻子白皙微福的脸庞,以示不解。楚小亭神秘兮兮地凑到封顼耳边,交头低语道:“朱金其实是男儿身,他祖父一代有外族血统,面貌天生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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