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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海星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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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小亭掩嘴而笑,封顼稍微歪斜脑袋,浓浓目光盯着妻子白皙微福的脸庞,以示不解。楚小亭神秘兮兮地凑到封顼耳边,交头低语道:“朱金其实是男儿身,他祖父一代有外族血统,面貌天生阴柔。他自带英气,反而容易让人混淆。”

    “你呀你。。。。。。”封顼哑然失笑,伸出手指点了点楚小亭精致小鼻。对妻子的屡次试探,不怒反喜。

    西域名马冥月侯在一旁,封顼走下阶级翻身上马,双腿踩住马镫,手持缰绳,身上气质登时一变。

    看得楚小亭痴迷良久,最后挥手告别,望着一队人马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长街尽头。

    。

    金雪城内商贸发达,除了盐铁交易受到严格管控之外,其余商品皆有各自或明或暗的门路。

    只要你有意愿,便是一个大活人,也能买下,当然价格可就非是一头牛羊那样的贱物能比的咯。

    金雪城经历了扩建,如今分为内外两层,外层是寻常家底的商贾百姓,而内层才是真正的金雪之城,富贵权柄之人聚集之处。

    只不过白天内外城门大开,除了最外层的诸多城门设防之外,内城与外城间隔处极为宽松,城中百姓也能自由穿梭两座城府。

    外城民房布局较为松散,派驻军旅驻扎其中也不会打扰民生。

    内城则不同,寸土寸金不单止,大户人家或官宦之府都不会允许粗鄙军伍在自家府邸附近驻扎,是故动荡时期所有维安持稳的人马都需从外城调度。

    内城之大,足有八十余座间坊,每一坊皆以高墙隔断,坊内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巡逻兵马只限于外街大道,寻常不得擅自入坊。

    而游走各坊,负责缉捕贼寇兼具搜罗风讯之职,则是为数众多却零星分散,不易引发骚动扰乱民生的捕役和快手。

    年纪不大却微微驼背的薛四样就是一名快手,身份比具有正职的捕役低一等,薪奉自然也少得可怜,平日开销就靠一些相熟挂钩的店铺捐贡。

    薛四样租住在外城,那里地段价格实惠,他租住之所正好在一处二十伍的百人军队旁,每日辰时未至,便遭嘹亮的操练号角惊醒,之后则是整整一个时辰不停歇的整齐跺步与暴喝声。

    所以薛四样每日都能准时到衙署签到,衙署里那位签到的老笔官对这么一个“上进勤奋”的年轻人很是看好。

    领了铁尺和牛皮绳,一左一右系挂腰间!快手与捕役不同,没有铁牌和正式牒簿,唯一能彰显身份的,便是那柄不短不长的铁制扁尺。

    寻常百姓不得挟带私藏长度过尺的大件铁器,像薛四样这般腰挂铁器大摇大摆走上大道,却没有穿着盔甲、官服、锦衣的,多半只能是衙门中人了。

    薛四样正欲前往管辖之处的金菊坊,这一路行去,不少店面朝向街道的店铺伙计同他问好,熟络一些的叫他薛捕哥儿,略生分的则称呼一声捕爷,这待遇正是薛四样走得慢慢悠悠的主要原因。

    正陶醉在良好的自我感觉当中,耳边忽闻马蹄声响,薛四样下意识从道路中央的马道边缘退下。

    抬首打量,迎着朝阳望见一队人马,马蹄声不疾不徐,跺地有力,马匹跑动时马背仍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平稳,一见便是训练有素的良驹。

    为首是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肤色微黑,神情威严毫无脂粉气息。薛四样这等卑微下等的捕役,不可能认出神华侯这等帝王之下的大人物,其实这一队人他就没有一个猜出身份。不过那二三十骑披挂黑甲的骑军临近时,身上冷冰冰的气息激得薛四样大白天打了个冷战。

    马队最后头吊着单独一骑,马是黄花大马,马侧绑着一杆长条事物,一名中年男子端坐马背,身躯如山。薛四样看着他着短袖的粗壮手臂,居然比自己大腿还粗,不禁感叹道:“真是一位猛人!”

    一名游街吆喝的小贩凑上近前询问道:“这是谁家的公子出行,这么威风?”

    薛四样就要抽出铁尺教训这个撞枪口的胆大游贩,细一看原来是相熟的旧识,于是随口胡扯道:“什么公子!这可是从侯府出来办事的大人物,你没看见那一队黑甲骑兵吗?那是咱们燕隆三州最上等的骑军,你这样的小贩就算提刀上马,以百敌一,也不够人家砍头!”

    游贩很是配合的倒吸一口凉气,惊愕道:“这么厉害?薛大哥居然认得出骑军品阶,想必在军中有亲近的熟人。”游贩神情很是夸张,不过对薛四样来说非常受用,他不知不觉便将牛皮吹大了些。

    “那是!当年我也曾提刀上阵,你看我这驼背,就是为袍泽挡了一刀落下的残疾。唉。后来不便上阵,退伍下来,在这金雪城当了个小小捕役。。。。。。”

    游贩听得神驰神往,又为老大哥深深惋惜,最后还要得无比真挚地掬一把伤心泪。

    之后二人分别,薛四样嘱咐游贩别在大街游走,抓到可是要罚铜板的,可入某某小巷,那儿哪儿喜欢尝鲜的富贵人家比较多之类的提醒。

    于是薛四样啃着一张葱油大饼,走到金菊坊正好吃完。

    金菊坊不算太大,内里商户主营胭脂水粉锦帛绸缎之类,食宿民生之流不提,坊内另一桩生意也是如火如荼。

    那便是妇人们嗤之以鼻,男人们心领神会的销金窟,做皮肉生意的地方,比赌坊更能勾起男人们的原始欲望。

    金菊坊处于外围,算是内城中比较偏远之地,离真正的官宦富贾聚集之地还有不少路程,自然不会有青球阁这等庞然巨。物的青楼坐镇。不过这里的青楼在附近几座坊间口碑俱佳,内里的姑娘也都皮娇肉嫩,是而很能招揽生意。

    薛四样入坊之后,登即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形象,到街道一处官设的武亭候命,薛四样到达之后不久,武亭内渐渐聚集了另外两名快手,三人有一没二地搭腔,不熟不生的。

    三人待了好一会儿,才有两名捕役慢悠悠走来,一人挂刀,一人手持月牙杖。

    二人腰间皆有一块十分醒目的门形铁牌,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衙门缉贼吏。

    亭内三名快手显然有些畏惧这二人,二人进入武亭之后他们便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月牙杖重重往地上一跺,一位身量高大的魁梧汉子冷哼一声,直接发问道:“潜入宋家窃取财物的盗贼有行迹了么?”

    三人支支吾吾,薛四样头皮一硬,回道:“这几日在坊内青皮流子之间排找询查了一遍,洗货的各处黑市也走动了一遭,结果。。。。。。并。。。。。。并无所获。”

    佩刀男子毫无掩饰的鄙夷眼神望来,淡淡道:“我早说过这群废物靠不住,连捕役考核都混不过的蠢货,能指望他办成什么事?”

    薛四样肩膀微微一晃,随即平静,忍住没有发作。再说了,凭快手的身手,对付寻常青皮流子尚可,造反?那可就是皮痒找揍了。

    这个小动作落在持刀捕役眼里,让他愈发得意,也更加看不起不入流的快手。

    魁梧汉子身份与持刀男子不相上下,办案能力却有所不及,平日办事就靠指使这班手下各处奔走,然后他坐享其成,甚少有动手擒贼的机会。

    要他动用脑子查案,实在难为他了。魁梧汉子不愿在同僚面前丢却脸面,责令道:“就是将金菊坊掘地三尺,也要寻着贼人线索!坊内没有,就到外坊查找,他们带着巨量财物,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三名快手正自为难,竟是佩刀男子为他们解围:“快手权限只在坊内,出了金菊坊,没有捕役牌子和公文,百姓和捕快都无配合义务。亦且擅自越坊查案属于逾权重罪,他们轻则罢职,你主谋重则充军。”

    魁梧汉子虎躯一抖,赶紧改口道:“只许于坊中排查,量他们也逃不出金菊坊的高墙去。”

    佩刀男子不置可否,拿带鞘刀尖指向薛四样,“你叫什么名字?金菊坊任职几年?”

    薛四样愣了一愣,立即回禀道:“小的薛四样,外号缺四样,于金菊坊任职快手五年,隶属十一亭候命。。。。。。”

    佩刀男子收回二尺有余的佩刀,语气无波无澜,平静道:“本捕黄信勇,掌一至五亭,今日命十一亭快手薛四样协助本捕追查宋府失窃一案。罗捕役可有异议?”

    魁梧汉子有些拿不准黄信勇心思,“异议谈不上。黄兄要人尽管带走便是,只不过快手缺四样能力一般,在我手底下这些年并不突出,黄兄如若要人,我有更合适的人选。”

    “不用了,就他!”
………………………………

一卷:七杀破军 第四章  捕役快手(二)

    失窃的宋府府邸,坐落在捕役监护十一亭附近。

    宋家父辈祖父辈皆有官职,这一代的宋家家长虽然没有继承上代荣光,然则现今以经商为业,攒下了殷实家底。同时将父辈的官场关系打点得更加亲密牢固,在金菊坊内地位可谓不俗。

    失窃的财物虽然贵重,却也并未致使宋府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宋家家主之所以对衙署施加压力,乃因丢失财物事小,失颜事大。

    人活一世,不就为争口气,长点脸嘛!

    衙署长官们遭受的压力,逐层落到了捕役身上,然后跑断腿的,则是最次等的快手们喽。

    薛四样跟在长官黄信勇身后,距离保持在两个身位左右。偷偷打量这位长官,他身材并不高大,以中年人的标准而言,这位长官算得上匀称。

    “你平日练刀?”

    薛四样冷不防听到长官开口,吓了一跳,快速竭力压制情绪,尽量平稳道:“是!住所临近护城军营之一,因拦拒马而不立墙,早晚见官兵操练,于是偷偷学了一些。”

    气氛陷入沉默,二人埋头前行。

    大概是觉得长官有意热络寒暄,而自己的回答太过刻板,于是薛四样补救道:“黄捕头真是神,连小的偷偷练刀都识破!”

    黄信勇是正职捕役,可还没那份本事和人银关系,当上一坊捕役领袖的捕头,薛四样随口将猪朋狗友们打趣奉承自己的称呼套用在长官身上,自然是想博取好感。

    黄信勇对此没有纠正,只是解释道:“你虽然驼背,但是步伐轻快,右臂比左臂粗壮太多,而且右手老茧多集中在虎口和掌侧,显然是长期练习劈砍动作才能磨成。剑是君子之器,非是我等役吏所能持有,此生无缘,是则唯有刀了。”

    小快手薛四样谄媚道:“黄捕头推理条条契合事实,思维缜密,真神捕也!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黄信勇眉头一黑,走在后头的薛四样自然没看见,殷勤地等待长官发令。

    他被捕头派遣至此协助姓罗的查宋府失窃一案,结果来了三天喝了三天花酒。黄信勇幡然醒悟,这姓罗的不是成竹在胸,而是真的昏庸无能。如今不得不和他对拆,以自己的办法查案,只是手头一点线索也没有。这个“缺四样”必然不会有多大能耐,在他看来就是引路辨人罢了,否则但凡有丁点本事,能当这么多年快手?

    黄信勇声音一沉:“去宋府!”

    宋府府邸坐落在金菊坊价位最贵的黄金地段,府邸建式内分四进,房屋簇拥。外围高墙,既是防盗亦是彰显财力。高墙粉刷得雪白,墙头顶着发黑黛瓦,颇有岭南建造的婉约简雅格调。

    薛四样领着捕役黄信勇抵达宋府,二人站在府门之前,打量眼前景象。面前两扇朱漆木门嵌满铜钉,中槛上钉入四个六角门簪,两边门角铸有犀牛望月的抱鼓石。非是官宦之家,是故并未安置侧门,远处有一处不起眼的小角门。

    薛四样用力拍打门环,铜制大环打在吉祥如意钉上声音清亮,门侍很快便将门打开缝隙,拿懒散的目光打量来人,打着哈欠道:“你们是什么人,访亲还是叙友?”

    黄信勇把腰间铁牌一亮,道:“捕房办事!”

    门侍擦了擦惺忪睡眼,定睛一看,牌子上的铸文大多不认识,不过这枚令牌的款式不假。想必没有铁匠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仿造捕牌吧?

    “二位官爷稍候,小的入内禀报!”

    薛四样以手抵住门板,不让看门小厮将门掩上,眼角上扬,对小厮道:“捕房办事耽误不得!你通你的报,我们办我们的案子,各不相扰。”

    说话间手上加重力道,那年轻的门侍被他压得连步后退。露了一手本领的薛四样得意跨过门槛。黄信勇也不扭捏,跟着屁股后头进府。对于薛四样卖弄的这一手,武艺颇高、眼界更高的黄信勇自然不以为然。

    看门小厮被煞了面子,脸庞发红,心中也明白一个道理,就是民不与官斗,丧气地跑回府内,与管事知会情况。

    两个捕快沿着围墙墙角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西南角的园子里。园中设有奇石假山,挖坑成池,池中养一色黄金锦鲤。地面植株将梅兰竹菊种了个遍,还有一株槐树根墩与墙角相连,大概是圈地之前存在的老物。新主人不忍伐除,于是便保留了下来。

    薛四样想不通上司为何驻步墙下,对着那棵老槐左看右看。民间将柳树与槐树视作重阴气的树木,纷纷忌讳,少有栽种于屋内。不过薛四样对槐树印象颇佳,只因槐树所遗槐花槐米皆是不花铜板的美食。此刻树上,就结了许多熟透的槐米。薛四样想着想着就有些嘴馋,随手扯了几瓣菊花放入口中咀嚼。这盛开之后足有碗大的菊花居然滋味不错,微微发苦,回甘之后甜意久久不散,沁人香气更是充斥口鼻。

    这株菊花是域外异种,主人下了不小的功夫才得来,又付诸心血辛苦培养长大,若是亲眼看见花瓣被人拔下食用,非得用涂满蔻丹的指甲挠他个满脸彩。

    黄信勇时而躬身查看脚下,时而仰头凝望墙瓦。

    这一面墙由于地面经常浇灌花木积郁水汽,毒辣阳光又常年遭树冠遮挡,导致潮湿阴暗,墙面高处苔痕发黑,下半部分的苔藓则很鲜活。黄信勇伸手在墙上高低各撑一下,高处干透发粉的黑苔纷纷掉落,低处鲜嫩苔藓也被擦去大片,汁液沾染一手。黄信勇将污渍擦去。

    再看墙面,只有自己留下的两个手印,除此之外别无痕迹。黄信勇原本推测贼人依托此处槐树遮蔽,正好遁出府外去,希翼他们留下蜘丝马迹,好指向探查方向。如今看来这股贼人手段高明,身手绝不会差。

    “哪来的孟浪子?踩踏我家主老槐!”嗓音尖细,从园外月门处传来,黄信勇抬头望去,却是看向老槐树冠。

    在树干开叉处,薛四样双腿叉开,稳固身形,伸手正欲去捞一段断折的槐枝。听到喝斥后回首,看见一个婆子模样的大妇双手叉腰,怒目相对。薛四样对着四十好几年龄的大妇尴尬一笑,支支吾吾道:“我看这截槐枝断折将坠,恐掉落砸到府上公子小姐,正要将它摘下。”

    “放你娘的屁!近来既无狂风也无暴雨,槐枝挂满熟果生气勃勃,好端端的会无故断折?”原来是薛四样咀嚼菊花被勾起了食欲,看着满树美味槐米,忍不住嘴馋上树。还没做成贼,就被捉了个现行。

    薛四样本名非是四样二字,只因被人号了“缺四样”的外号,正好谐音薛司彦。缺的四样,便是:缺金银,缺婆姨,缺运气,缺心眼。

    捕役黄信勇无视那位婆子的骂街,决绝道:“把槐枝整段劈下来。记住,是整段!”

    薛四样不明觉厉,立即执行长官命令,拿沉重铁尺在断成两截却未完全分开的槐枝底部使劲一敲,槐枝应声而断。树下黄信勇伸手一捞,将槐枝拿在手中查看端详。

    看起来在宋府下人中颇有地位的大妇更加不依不饶,尖叫一声,冲上前来,要将手中竹篮砸到树下的流子身上。

    还没近身,一只大手在肩膀内侧一推,大妇滴溜溜自个儿陀螺似地调了个头,变成肥大腚子朝人。黄信勇毫不客气地往她屁股踹了一脚,使的是巧力,大妇摔到草丛之后立即跳起,跑开几步,身上并未受损。油腻却白净的脸庞微微发红,居然有股子小姑娘遭登徒子调戏后的羞涩。看得树上的薛四样一阵哆嗦,险些掉下树来。

    黄信勇查看树枝,发现断口非是新折,这就证实了贼人确实从此处往外逃逸。只不过非是以老槐为遮掩,从背阴面攀爬上树,而是直接从正面攀爬跃出围墙。如此冒失,看来是自己高估了他们。

    得知贼人的行事风格,这案子便也不那么棘手了。

    管事这才赶到园子,是个三十好几的中年人,身子板瘦弱。蓄着山羊须,穿着厚实棉制中衣,外罩墨色雪襟长袍,有股子书卷气,走起路来慢慢悠悠,似乎是个凡事皆能处变不惊的主儿。

    管事朝大妇点头,“崔大姑,这是治安衙署的长官,专程为府上失窃一事而来,你且回避回避!”

    “得嘞!”

    姓崔的大妇拍拍身上的草屑,拧着腰肢离开,出月门的时候不忘回首剐了身子健硕的黄信勇一眼。

    薛四样从树杈下来,正好瘦管事走到跟前。他拱手打了个揖,客套道:“见过二人长官!鄙姓徐,印胃苁隆!�

    “二位长官查案可有进展?需要鄙人之处只管吩咐,必定竭力配合。”

    黄信勇摒弃手中断枝,和气道:“徐管事!可否劳您拟一份府上丢失物件的单子?最好有外观的详细注释。”

    徐管事目光在黄信勇佩挂的铁牌单刀和薛四样腰间的铁尺上打转,身子不动声色的侧向黄信勇,道:“这事谈不上烦劳不烦劳的,帐库有大小事物的一应记录,唤人理一理就成。二位长官要不到偏厅喝杯茶,歇歇脚?”

    说话间一个小厮被徐管事招手唤来,叮嘱了几句,小厮便直奔库房。

    黄信勇目送小厮离开,冲徐管事拱手道:“谢过徐管事盛意!本捕公务在身,不便耽误。这厢有几个问题,要叨扰徐管事解惑。”

    “长官只管开口,徐某知无不言!”徐管事提高了声调,以表自己的真诚。尽管他因为身子瘦小,声音有些发尖。

    “府上三日前入贼,是谁人最先发现?案发几时几刻?案发具体何处?只一处被盗还是皆有丢失?可有人员瞅见贼人身影或者某些可疑之事物?可有下人缺勤,或者哪个平时懒怠的下人当晚特别勤快的?当晚府上可有客人、戏子、裁缝、绣娘等等的外人留宿?”

    徐管事被连环问题丢在身上,有些发晕,揉着脑袋回忆当晚情景。

    薛四样袖里藏了一把槐米,见到长官目光精亮的发问,不禁暗忖:“难得是个有真实本领的捕役!”
………………………………

一卷:七杀破军 第五章  捕役快手(三)

    确认自己理清了思绪,徐管事这才语调缓慢道:“率先发觉府中遭贼者,是府中家生仆宋梓。宋梓今年三十有二,却有夜醒的毛病,夜醒后一两个时辰内难以入睡,于是便养成了夜巡府院的习惯。长官不需怀疑此人,宋梓秉性纯良,祖上世代侍奉宋府,对家主是恩情长重。。。。。。”

    黄信勇微微皱眉,打断道:“徐管事陈述案情即可,其他无需多言,本捕自有决断!”

    “是是是!小可多嘴了。”

    徐管事正了正衣襟,严谨道:“当晚约莫是丑初的三四刻,鄙人梦中忽闻惊呼,辗转醒来便听闻府中各处传来嘈杂声响。披衣出门,逮住一个小厮询问,说是西厢房入贼。待赶到之时,已不见贼人身迹。据宋梓讲述,他夜巡瞅见两个人影,以为是府中下人,呼唤了一句。谁知二人拔腿便跑,其中一个手中布裹跌落在地,洒出了满满当当的挂画瓷瓶和金银细软。宋梓这才知道贼人入府,一面前去追赶一面大声呼喊,可惜为时已晚,不见了贼人踪影。当晚清点了府中财物,发现竟有大量器皿、挂画被盗,料想贼人数量不少。亦且西厢房以姨娘女眷居多,许多偏房姨娘皆言寝居周遭金银首饰不翼而飞。”

    言及此处,徐管事打了个眼色。

    薛四样见上峰斟酌案情而没有领会,附耳低声道:“徐管事这是暗示这些偏房小妾供述或有偏差,比如丢一双耳环,就说没了一对玉钏,妇人贪婪天性使然。咱们待会儿拿到手的单子,就徐管事经手的器皿和挂画等物数量与描述真实可信。”

    徐管事偷偷朝他竖了个大拇哥,二人打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黄信勇点了点头,对此倒是认可,若是偏引案情的假线索太多,案子可不好查。示意徐管事可以接着陈述。

    “长官还想了解什么情况?”得了官爷赞同,徐管事心底难免有些许的志得意满,于是不知从何再说。

    黄信勇不得不重提疑问,只是语气有些没完全压制住的烦躁,吐气道:“当晚可有下人缺勤抑或不合心性的殷勤?可有客人、戏子、裁缝、绣娘、工匠等等外人逗留府上?另外若谁人有勾结贼人的嫌疑,亦可一并交代。”

    徐管事认真思索片刻,信誓旦旦道:“府中并无可疑人员!当晚亦无外人留宿。”

    黄信勇双眉皱起,心知再问无用,这人精是要将所有责任和压力堆在捕房头上。若说府中夹有内应,与外贼里应外合,岂不是映衬他这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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