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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玉如意-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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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

    繁生倒是镇定,照例将小女人往怀里送了送,护犊子一般的谨慎,却头也不抬,“俺和俺媳妇头一次来镇子,谁也不认得!”

    安如凑在他怀里低低偷笑,掐了掐他的大腿。

    那人也不计较,又拜了拜,只看着安如,“小嫂子仿佛不是这里人吧!”

    安如心道,我哪里人都不是,俺就不是人。心中猛然一惊,身子僵硬。

    繁生瞬间感受到小女人的变化,眉头一皱,也想到了什么,自然地抬头瞅了那人一眼,同自己打扮差不多的,青布短襟,洗得发白的布裤,草鞋--年轻不过十七八,生得一双烔烔明目,只--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跟前的小女人!

    不由得恼怒,怒意直冲,“小兄弟这般盯着俺媳妇,莫要欺人太甚!”

    那人不妨事,直顾就强势瞪着繁生,眼神一转,上前试探也更仿佛决心一般,就要伸手去拉安如的手臂--

    听见一阵风,安如直觉不对,瞬间身子一晃,就被抢到繁生身后,那年轻人早已挥拳迎面就打!

    鬼事!

    个小村子都有这种客栈打闹事件!安如慌忙退到墙角边上,又惊又惧地,紧紧盯着这边打地正酣的人,心躁意乱。

    对面那一桌人一个仿佛无事一般把酒饮,另一个侍立一旁的男子焦急地往打架的两人看去,掩饰不住的担心,微微一扫,猛然间神色煞白,死死盯着安如。

    那人身子一晃,眼看就要冲上来,繁生眼角一闪,不同臭小子多纠缠,心下一狠,堪堪劈手擒拿小子右臂,虚晃一招直捣小子面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下盘狠狠扭摔将小子扔出几步远,老老实实砸在那就要奔过来的人身上。

    谁能料那人轻松一接却不慌不忙将小子放平地上,眼看繁生就要拉着吓傻了的小女人走出门去,“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大声哭喊道,“姑娘!姑娘不认得六子了吗!姑娘不认得六子了吗!小的是六子呀!”不由分说就“咚咚咚”地叩头,“小的是六子呀!”泪水和着哭声一句句、一道道,撕心裂肺。

    安如拉着繁生,死死盯着那地上的两人,哭喊的那人不住地叩头,几乎满头流血不能停止!

    而那个被繁生打了的男子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恨恨地瞪着安如,满是悲愤与难舍难分,抹一把嘴唇上的血珠,惨然冷笑,“你不认得我了?哈哈,也罢也罢……算你不认得我!可你竟连小六子也不认得了,你当真这般绝情?要这样绝情!”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吼出来的。

    繁生一把揽着呆呆傻傻的女人,早已将褡裢收拾齐整,抱起她就走,小二接到繁生扔给的银子,恨不能的十分之快就把那匹大红马牵引过来。

    翻身上马,挥鞭扬蹄,一声啼吼,两人已经绝尘而去。

    小店里颓丧那两人黯然地望着人已去的方向,软软地倒在地上,耳中还隐隐回荡那小年轻吼出的话。

    胡乱靠在那里,小六子抹一把眼泪,低头不语,额头上血渗渗流出,落于面颊,那年轻小子则绝望地杵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原来都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她不要了,不要我了……她只看那个男人,看不见其他人……为什么都不要了……”

    “都迟了么……”

    桌上另一个始终没有动的男子重新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身量年轻却稳然一身气势威严,“乡村鄙陋,今日还要赶路,六子,还不扶你家小主子起来。”

    饮下一碗,又给小年轻斟了一小碗,“……大兴的庄子上,你兴许还能见得那女人。”复又摇摇头,却不再言语。

    小年轻恨恨抹一把嘴角的血珠,啐了一口血出来,两下就把那酒喝得精光,红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同样的,一直处于愣傻状态的女人,想地几欲爆炸的时候,终于受不了大马奔驰的癫狂状态,死命抠着繁生的手臂尖叫,“停下来停下来!”

    繁生心中一紧,青着脸勒马,裂声嘶叫,硬生生在原地前立,躁动地打了好几个圈转,才险险停了下来。

    安如简直就要吐了,要死不能地趴在繁生手臂上,吐着舌头大声喘气,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几乎分不出一丝力气来,“憨生,难受,我不要骑马了,颠得难受。”

    繁生一听她的娇声软语,心中顿时软化,也禁不住轻松一分,原来不是因为那些人吼他!

    可这心里还是不'炫'舒'书'服'网',听着那口气,这小女人--猛然眼神犀利,眯着精光,金陵王小世子郁成良如今正是十七八,和这个小女人有婚约!

    “呼!让我下来!要接一接地气!”安如不安分地扭着身子,又返身回抱繁生,“憨生,你媳妇不'炫'舒'书'服'网'!”

    繁生不愿多想,瞧见小女人羸弱不堪地抱着自己,竟低笑了。大手一挥,便挟着这小女人登时跳下鞍座,牵着马,往路边捡了一块石头,坐了上去,替小女人安抚顺气。

    过了一阵子,安如才算缓过劲来,闭目在繁生身上歇息一阵子。

    顺过气,就起身不说话的,才踢着乱石子,沿着乱草丛走了进去。

    安如挑挑拣拣地踩着青草一路开辟道路,眼睛滴溜溜地转,后面的男人看着她,竟也忍着不说话,两人都各怀鬼胎。

    过了一阵,跨过这一丛草地,竟听见淙淙流水声,禁不住心情就要往前跑去,茂盛的野草当着去路,左右什么都看不见,谁晓得那水是隐在了哪里。

    不由得气馁。

    安如回头瞧见他也跟了上来,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勉强笑道,“怎么也不问问?”

    繁生不语,领着头,让小女人牵着自己的衣裳,不知怎么拨开一处长蒿,又往前走了一阵,竟是到了一处丘山下,乌龙盘根的低树交错枝节扭缠在一起。

    安如顺着繁生的目光看了下去,惊呼道:“原来在这里!憨生,你真厉害!”

    只见那幽幽树丛根下面,可不就是清清凉凉的溪水,哗哗作响,枯叶零散的飘落上面,打着旋一溜而下。

    苍翠青苔沿着乱石密密麻麻。

    繁生将马的缰绳系在一根老树上,清理了跟前的一处大白石,拉着小女人坐在自己腿上,道,“你在想谁?”

    安如低头拔了一根草,拨弄半晌,又插在自己头上,不言不语。繁生宠溺地摸了摸小女人的脸蛋,轻声叹息,“你是我的女人。”

    “可你买了我。”安如低头,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任由他拔去那根草,轻声喃语,“你买了我,我,知道,就是心里,不'炫'舒'书'服'网'……我不喜欢,你买的我,像个东西……可是他们现在找来,迟了。”在偷偷瞧着他,正与繁生四目相对。

    赶紧低头。

    心中却恨恨地,迟大发了!

    真要跟那个青梅竹马回去,穿帮指日可待。

    安如真算是看出来了,那个小子真可能就是郁城佑嘴里念叨的“良哥”,只是奇怪,不是说“躺在病榻上”,还“生死未卜”么?

    繁生扣着小女人的手,低声道:“咱们不骑马可就回不去了。”

    安如终于笑了笑,复又垂眸,却是娇声呢语的,“回不去就回不去!”

    这男人的身手,简直跟个豹子一样彪悍,怕什么,“反正……你都把人家拐到这里了,还说什么回不回去,哼!”

    繁生笑而不语。心中却在想,那个纹丝不动地,会是谁?……郁成良,郁城佑,围歼大长公主,理亲王--顿时警醒,心下猛然一惊:成家军已经来到这边,理亲王此刻亲临,北边莫非又有变?

    一阵烦躁,面子上却平平。心思万转……再不就是……京城有急!

    栾庆他们从京里传来消息,太后圣体康复,理亲王请得圣眷赐婚,长公主被遣往圣祠祈福……他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还是一身布衣打扮,同金陵王小世子……

    “憨生,憨生?”安如晃了晃了他的手,“想什么呢?”

    繁生笑看着安如道:“想不想咱们儿子?”

    “怎么?”安如惊喜地抓住繁生的手臂,“是不是……她们就要回来了?!”


第七十六章 咱们回扬州吧

    沿着山丘石头路,繁生很快领着安如找到一处小洞穴,只能容纳半身。

    安如在小洞里窝着,比划半天,笑盈盈看着繁生劈来粗树干搭建窝棚。自己也想了一阵,幸好农家布裙不罗嗦,来回在乱石滩边上拣了好多鹅卵石子,圆圆光光、平平整整地铺在小窝里,真就跟小时候过家家一般,筑一个小窝,里面有你也有我。

    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小圆石头睡上去暖洋洋的,也不硌身子。

    安如瞧着不远处,繁生不知怎么的就招来小鹰,收消息送消息,忙碌了好一阵,过来把马牵到小窝一旁绑好,又不知在小窝周围洒了些什么粉硝之类,搞了半天自己钻了进来。

    两人都笑了。

    小窝下面是安如铺垫很'炫'舒'书'服'网'的鹅卵石头,又拿褡裢里安如原本作野餐铺地的棉毯铺好;上面是繁生搭建的干树枝蓬蓬,依稀可辩墨蓝深空,星辰渐渐浮现,明显。两人头朝里睡在那半个洞穴里,下半身露在外面树棚之下,天为庐。

    繁生温柔地伏在安如身上,拨弄开衣衫,轻轻啜吸甘露琼液,半是甜蜜半是难舍。儿子要是回来了,可还有自己的好事么……

    安如微微眯着眼,摩挲着男人埋在自己胸前的头,低低笑着,也不知道什么,这种静谧的情形下,竟还有些害羞!连个人都没有还害羞!

    仰起头,惺忪朦胧,全身拱起,缠绕。

    繁生温柔地进入,急促的呼吸,不能控制地抽动,爱她,要全都交给她……一次次疯狂地进攻,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小女人婉转承欢,毫不忌讳地大声娇吟哭泣,全部都是本能的反应,最热烈的喜欢!

    反正都没有人,何不让欲火来得更壮烈一些!小女人极大地撑开自己,满足身上驰骋的男人,环环扣紧彼此,贴合无度,禁不住极致快乐娇啼泪流,来控诉他的激烈,来证明他的善战……

    一夜难眠。繁生吻遍了她全身的每个角落,她精致的锁骨,美丽的娇挺,柔嫩的腿儿,还有那迷人的销魂处。

    感谢这个充满动力的世界,没有推拒没有抵抗,全部都是诚心诚意,都是你情我愿。

    记不清是谁先勾引得谁,也不记得那些火热的湿温是怎样变得不能控制,只听见彼此的心跳和滚滚而来的欲望。

    你欲我望。

    安如甜糯地撒娇,轻声细语挠他的神经。

    “咱们算不算是野合啊?”

    繁生啃了她的小嘴,“乱说话!”

    小女人“呵呵呵”地娇笑,翻身就要压着他,一定要强调,“你只能同我野合啊!”

    繁生亦笑,真是个小妖精,天色还未亮,再来!

    ……

    精神抖擞。安如窝在小搭棚里瞅着外面生火烤鱼的家伙,翻身又疲惫又睡意连绵:分明用力的是他,驰骋奔放的是他,可偏偏累死了的是自己……他怎么就能那么精神抖擞呢……动了动散架一般的身子,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抱上马车,“哒哒哒”地赶路了。

    瞧见她醒了来,繁生放下手中的事情,从身后取出一方小匣子,揭开盖子,从中间拿出个点心,递给安如,“吃点东西吧。”

    安如接过,嚼着点心,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到了庄子上,两人痛快地洗澡泡了暖泉子,无所顾忌地大战无数回合,各自脸不红心不跳地,整整齐齐伶伶俐俐地回了竹山院。

    两人盘在屋里说着话,外面忽然来报,昨日庄子里收留了一行三个赶路的,如今听说主人家回来了,送来拜帖并一拜匣。

    末蕊事先瞧过,并无妨,打赏了小厮一点果子铜钱,才拿了进来。

    繁生拿过那帖子瞧了,嘴角眯起一丝笑意,打开拜匣,淡淡瞧了瞧里面的礼单,扔给安如收拾。这女人也不当什么,不过一些少见的珍贝,回头交待末蕊收了,不当一回事。

    瞧在繁生眼里,可是欢喜得很,那帖子随意就放在窗下也不理会,“我前面去瞧一瞧。”

    “嗯。”

    末蕊送了主子出去,折返回来便打听昨日未归之事,安如但笑不语,末蕊急了,安如才嗔怪道,“孤男寡女野地里的你说能做什么!”一句话臊得末蕊红了脸,支吾半天还是逃了出去。

    安如从几上拿来那拜帖瞧了瞧,不过简单应酬之类,想了一回便放下了。

    外院正厅上,繁生主座,其他二人正就是昨日小店里遇见冲突的。

    一曰理亲王,一曰金陵王小世子。

    没有啰嗦,彼此只一眼就交换了无数来回,你是谁,我是谁,谁不知道?!

    每人均是有备而来,繁生亦早有了算计,同理亲王很快定下北面隐藏的战马买卖一事,且击掌为盟,绝不透漏此事半分。

    理亲王如此是为了出奇兵,繁生则是不愿众人目光焦距。事毕之后,繁生不愿留人多待,理亲王了然一笑,只那始终沉默的小世子终于开了口。

    “小弟昨日唐突,实在羞愧,望史兄担待则个,只因嫂子像极了在下一位……故人,不免失了分寸……盼叩头认错以表诚心……愿世兄成全。”躬身作揖。

    繁生也不接,道:“小世子多虑了,内子昨日虽受惊,现下已好并无大碍,小世子不必时时记挂。”

    理亲王品茗不语。

    郁成良不怒不起,仍旧作揖,“既是小弟的错,也应该当面赔礼,若非如此,小弟实难安寝。”

    繁生冷笑,“内子向来粗鲁,不堪与外人拜见,小世子不必如此,实在生受不起。”

    郁成良作揖常常委于下首,实有无赖之嫌。

    繁生沉闷,那理亲王仍旧一番风清云淡不痛不痒的,着实难办!深深吸一口气,深思念及昨日小女人话语,左右想来,并无可怕,于是命人后院通传,只说昨日遇见旧人盼望一叙。

    过了一阵子,后面打发了一丫环过来叩头回话,“如夫人才要歇息,听说是昨日故人,已忙起身朝客人方向拜了几拜,只恐一见唐突,有所难安,自是不敢承受客人‘赔礼’,只在内房再多叩拜见礼,还望客人千万饶恕。”一席话说得郁成良心意冷却,悲凉难下,直勾勾盯着那伏地不敢起的丫头,半晌,终究无语。

    繁生却甚是高兴,兴致勃勃地将人打发出门之后,直奔后院,真是个懂事的小妖精!想及这边恐怕不稳,扬益或恐成为朝廷堪重之地,跨过门槛之际瞬间就作了决定。

    安如打发了丫头之后正要入睡,憨梦半晌,忽然被人咬醒,难受得跟个什么似的,“啪”一下打在繁生脸上,才惊醒过来,瞧见男人龇牙咧嘴地趴在自己身上,铁青的脸上竟生生五根手指印,心虚一笑,怯怯地往床里挪了挪,“你回来了?”

    这一下确实把繁生拉了回来,拿着小女人的软手就给自己揉,没有怪罪,只安静地躺在安如身边低声说话,“……咱们一同回扬州可好?”

    安如奇异,爬起身子,半在繁生上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回扬州?不是说要等陆头他们从肃慎回来么?……小青槐还在那商队里面呢!”

    繁生道:“北面可能要起战火,延及这边总有不妥,并州,恐怕首当其冲。不如咱们先避回扬州再作打算。”郁成良那个小子满脸的不服气,谁晓得什么时候偷闯进来私会佳人!

    不能不防。

    安如低头想了想,坐到繁生身边,“大姐姐她们呢?咱们是要等她们还是各走各的?”

    繁生无奈笑道:“什么叫各走各的?真是乱说话。”从床上坐起,寻了鞋子起身/炫/书/网/整理衣裳,“你道方才来的人是谁?”伸手将睡乱的鬓发抿起,踱步至几前,盯着那拜帖道:“新绣柳梢纳黄昏,裁剪扶桑待日出。本应在京城里采纳大婚的理亲王竟跑到乡下野地里,果真好巧不巧!”

    安如凑了上来,拿过那拜帖,细细读了读帖下这一行诗句,不由得昨舌,“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暗……嗯,语?”

    繁生刮了刮小女人鼻子,“听话,我已经让人简单/炫/书/网/整理,明日启程。”

    安如听了立刻发怵,想都不用想,耷拉着脸蛋低声不依,扯着繁生的袖子,“你说的给我葡萄,现在好了,要把好东西让给别人,我怎么办?……再说,这么些人难不成都要留下来,就算庄子要人打理看管,也不能不管不顾!我好端端吃着他们拿命养成的东西,难受。……我不走。”

    繁生无奈,“他们这里生长着,与你有不同,如何不舍得离开?哪里来的这么多心思。”

    安如低头不语,只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反正就是不想走,不觉气馁,“他们对如儿很好……舍不得。”

    “放心罢,山里早有修筑的隐蔽之处,你也是个瞎操心。”

    瞧见繁生不明白,安如迟疑,往后退了两步,半身靠在条案边上,垂首不言,半天,咬着下唇,喃喃道:“我……不想去。你的女人,太多……”

    繁生讶异,放下手中的事,抱起小女人坐在床边上,笑问道:“不喜欢?”

    安如摇摇头,又点点头,低头不语。

    繁生失笑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咱们不理会就是了!”

    安如抬眼瞧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我害怕。”

    繁生搂着小女人哄着,实在好笑,这个东西也有害怕的,“怕?呵呵呵……有爷在谁也越不过你,嗯?”瞧见这小东西居然还是闪烁不定不敢看他,心下一横,压倒在床上俯身笑道:“爷天天守在你身边看谁敢欺负你还不成?”

    安如心知这是不可能的,可好歹这般话让人心里好受些,料想这一趟走定了,掩下心中的烦闷,伸手抱着繁生的脖颈,把自己藏在他怀中,只能哼哼唧唧。

    可说到底,还是命人简单收拾了东西。

    又问了送来的那五个丫头留走意向,那三个模样可善的均放了回家去,独独留下笔荷与砚香。末蕊心知这也算是下面人对主子“进奉”以示忠心,打发了不好担待,问了如夫人的意思,只能跟着一路行走。

    城里欲让人接了钟氏,奈何那一次病症缠绵至今未愈,含恨留在园子里。及至如意阁大丫头、四位嬷嬷,简单收拾之后,一路跟随侍候着辛勤上路。

    路途漫漫,磨得人浑身乏力,颠簸起来竟不比骑马来的'炫'舒'书'服'网'。

    有时候安如甚至羡慕路旁骑着驴子的行人们,那牲口脊背上不小的是不是挺软乎的?郁闷之极。

    一路上加速行程,终于炎热六月天,抵达扬州乡下的府邸。大夫人早收到消息,不绕并州直接从蜀中乘船,一行亦前后回府。

    阖府上上下下欢喜非常,听说主子这一回来不说,还命人收拾了外书房,看着就是要常住扬州的模样,一时间各方动静,打探消息,无不精妙。丫环媳妇们偷说笑话,“听说了没?这一回可带回来了那一位,啧啧,比当日周姨娘可宠爱万分!”

    几家欢喜几家忧。

    与扬州不远的金陵,世袭金陵王妃亦听说这里的消息,淡淡叹息,直让人准备了贺仪送去,九月暑消,也是那丫头的生辰了。将小儿子的来信又看了一遍后才收下,不由得眼内发酸。王妃同安如母亲山东豪族之时,也是手帕交,当日贵女,如今天地永别,只留下这一位血亲,心中难免酸楚,若不是犯事,那丫头也该在自己膝下承欢。

    安如自然不知道这些,乍收到金陵王妃的礼还是吓了一大跳,又问除了大夫人之外独独自己这一份,不由得惶惑起来。心虚地看向繁生,不知该如何处理。

    繁生只当小女人因当日两家婚约所在,而不知所措,半是不爽半是酸,却仍旧怜惜--要知道是自己还真是亏待了原本应是金陵王小世子正妻的女人!

    百般安慰,才放下不提。

    进了扬州城,休息一日就准备回乡下的府里,这时候大夫人一行也下了船,听得繁生一行下榻处,迤逦而来。两方人马汇合,正是千里江陵万里山,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要相见。

    安如瑟瑟发抖地揪着繁生的袖子等在下榻的客栈里,一会儿巴巴望着繁生道,“我儿子要是不认识我了……那怎么办!……”

    过一阵子躲进屏风之后不晓得细细簌簌做什么,半天叫不出来。

    又或者绞着帕子,傻呆呆地盘坐在繁生跟前发愣,生人勿近!

    睁大眼不敢让人看见里面打着旋的眼泪,呼吸沉重,紧紧都要抓着繁生,“我害怕……我先藏起来好不好……不要哄我了……”

    猛然听见有人通报,大夫人车马已经进了院子,顿时站立起来,左右都是无措,眼内酸涩,茫然地揪着繁生:咱们的涵哥儿,还吃不吃奶了,还要不要我了……?

    好一阵慌乱,大夫人这一时引着一众人在大厅拜见过主子。

    叩拜繁复。

    坐定后安如这边又恭敬小心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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