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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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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叶无奈道:“岂止是阿雨,就连姐姐也被拒之门外了呢,小琴越大越和人生分了。”
青献摇头,怜惜道:“那孩子自幼便是个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性子,所有的痛楚伤心,他都自己一个人担着,用温和从容的假面把那浑身上下的伤疤皆悉数伪装起来,这样便不会叫人可怜于他,嫌他麻烦,抛弃他了。小琴骨子里,犟得很啊!”
琉雨施鸢失神道:“这一战,使他体内的火皇之力兀然苏醒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辛黎给琉雨施鸢的发髻间簪上了一朵喜庆应景的大红花,道:“今日是行定盟礼的大日子,阿雨当要开心些才是,定盟礼三日之后,你就要成亲了,要嫁作人家妇了。今儿多笑笑,博个好彩头,以后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遂心如意。”
琉雨施鸢照了照铜镜,撇嘴道:“这红花,和黑袍好不搭呀!”
辛黎蹙眉道:“谁要你一意孤行的非得穿一身黑呢,新嫁娘哪有这般肃穆冷峭的,带朵红花,图个吉利,可不许摘下来!”
琉雨施鸢垂头看着身上这黑袍,道:“灵碧哥哥说我们战场上第一次相见时,他看我这一身黑装漂亮,便想着让我带了这对火魂银蛇于耳,用作修饰。今日我穿给他看,以圆了他那时心念之愿。”
非折笑道:“还没过门呢,就尽想着‘灵碧哥哥’长‘灵碧哥哥’短了,这段时间,就光听‘灵碧哥哥’这四个字,都听得我耳朵生茧子喽!”
青献笑道:“于这世间找一个自己爱而又爱自己的人不容易,”她神光一黯,半晌,又继续道:“最好的人,最难得。”
青叶有感而发道:“是呀,每个人的心间,都住着一个最好的人,可是这个人到底属不属于自己,就没有人知道了,或许,老天爷也不知道呢。”
非折听得一塌糊涂,插嘴问道:“最好的人,是谁呀?长什么样子?我见过么?”
琉雨施鸢不假思索道:“这世间最好的人,当然便是烛九阴了!”
众人闻之诧然,辛黎奇道:“你的最好的人,难道不应该是风灵碧么?”
琉雨施鸢摇摇头,说道:“灵碧哥哥自然是好的,可是,年轻人应当谦虚礼让,尊老爱幼。烛九阴他——”她思索着,不知用什么词汇才能形容出阿父的完美来,“他生得稳重、貌美,修为深且地位又高,他疼我、爱我、懂我,给我洗衣做饭,忍我任性胡闹,还有……总之,反正,烛九阴就是这世间最最最最最好的人了!”
烛九阴于她心中是无可替代的,她最爱的人是风灵碧,可是她知道,最爱她的人一定是烛九阴,他是这世间最好的阿父。
三生祭台之上,用于举行定盟礼的三生泉水汩汩而流,清泠见底。
一黑袍人凭空而现,见四下无人,遂挽手结印,于半空凝作一记黑光印盘,挥掌打入三生泉水之中,印盘浸水,继而隐去了痕迹。黑袍人望着那泉水冷冷一笑,遁烟离去。
吉时将近,众人欢然聚于三生祭台两侧,等待着新人入场,顺利行礼,然后在第一时间送上他们最由衷诚挚的满满的祝福。
宾朋簇拥之间,风灵碧携手琉雨施鸢,缓缓登上白玉砌成的三生祭台,于三生泉眼处停步,朝宾客们一揖而礼。
琉雨施鸢顾盼着,却没有找寻到烛九阴的身影,她心中有一丝失落。烛九阴不会来的,他舍不得看着他的女儿跟着其他的男子离开,这场景,他一定会落泪的,所以才叫了青献、青叶两姐妹前来陪她。阿父胆怯了,顶天立地的烛龙大人,也是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的。琉雨施鸢知道,那颗心里面装满了的,都是她。
风灵碧望向琉雨施鸢,温柔笑道:“鸢儿,你今日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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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七)
琉雨施鸢垂下眸子,娇羞一笑,更增添了几分新娇娘的俏怜风致。
蒙稷上台,为幼弟主持定盟祭礼,呼道:“两位新人共饮三生之水,以定盟约。九州四海共鉴之,八荒六合齐作媒,天地为证,三生为祭,愿生生世世,此情不移,此心不忘。”
台下,青叶的目光同蒙稷蓦然对上,二人俱是微怔,既而,遥遥一笑。
青献执三生刃上,风灵碧接过玉刃,划破掌心,将血滴点落泉中,琉雨施鸢亦照着他的样子,以玉刃割破掌心,滴血入泉。
那血滴刚一和三生水面相融而落,忽一道黑光印盘訇然现出,兀的笼覆上了整个祭台,印盘间的咒符徐徐旋转着,越来越亮。
众人大惊,风灵碧一把拉过琉雨施鸢,将她护于身后,手中祭出一团八荒离火,以应生变。
黑光印盘渐而转红,像血液一样注流于内,径自沸腾。
突然,血红色的咒文凌空飞起,团团围绕在琉雨施鸢的脚边,盘旋不止,化作一屏红光结界。
风灵碧挥掌一记离火,意欲攻破这血咒结界,却为结界万道红光所阻,不可靠近。琉雨施鸢受那咒符之引,浑身血液滚沸,脸颊右侧渐渐生出了一纹赤血脉络的卷龙印记,这印记愈生愈显,只一瞬时,竟是爬满了琉雨施鸢整整的半张脸颊,一直延伸至颈间、胸前,雪白的肌肤之上,卷龙印记朱红欲滴,狰狞的可怕。
众人又是一惊,这是雨师国皇室才生有的御龙印记!御龙印记于平时不会显现,只是在祭典之上,以雨师国秘术结咒,再配合皇族活血,方才能现。
而正常的御龙印记应当为淡青色,只有身献血祭之人的御龙印记才会是鲜红色,不过如果是血祭完成的话,那献祭之人便一定会受这咒誓所噬,身形俱灭。献祭而未死者,原因只当有一个,那就是血祭尚未完成,行祭之人于中途猝命,没能来得及颂完这血祭咒文。
很显然,这三生泉水之中,是有人故意设下了雨师国秘术结咒,以重现出琉雨施鸢的真实身世而来。
人群之中一精瘦老者兀然走出,挽手解去了红光结咒,跪地拜道:“雨师国上卿雨师桓拜见妾公主,公主圣安。”
琉雨施鸢早已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讶的不知所措了,此时忽又听得雨师桓此言,更是一脑袋的茫然诧异了:“你唤我作什么?妾公主?那是何物?雨师国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雨师桓道:“回禀公主,汝乃先王雨师戮同王后羽青瞳之幼女,当今吾王雨师阡玥之胞妹,雨师国妾公主,雨师妾。只因三千年前的‘谒戾血殇’之难,先主殉身,羽青瞳王后为了给先主报仇,无奈只得以妾公主之命为献,施阵血祭于谒戾山顶。这么多年以来,我等俱以为公主早已献祭,今日得高人指点,方知妾公主尚在人世,此乃天佑我雨师国,雨师国万民之天幸也!”
琉雨施鸢一愣,半晌,慢慢理出了些头绪来,问道:“也就是说,我那亲娘为了爹爹,要用她小女儿的命来献祭什么血阵。不过可惜,血祭之礼行至一半的时候,她一激动,半口气没捯上来,然后嘎嘣一下,死了,所以这祭祀也就中断了,不了了之了。如此说来,我得感谢这祭祀程序的繁琐了,要祭典没这般麻烦,那我岂不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便命丧黄泉喽?,哪里还有命捡一个便宜公主来当当嘛!”她叹息道:“——哦,好狗血的恩仇故事呦!”
雨师桓一噎,不知该如何应答了:“公主,这……”
琉雨施鸢忽想到:“你刚说有高人指点?什么人这样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专门刨别人家的辛密来解闷儿呀?”
雨师桓答道:“前几日有一黑袍神人至雨师国都,求见我王,说妾公主尚在人世,就于那蚩尤帐下为施雨司司主。故而今日,王上派遣老臣前来一探究竟。此时这御龙印记既已证实妾公主之皇族身份,自当迎接公主回朝,同王上兄妹团圆。”
琉雨施鸢嘻嘻的咧嘴一假笑,惋惜道:“虽然你说的天花乱坠,听起来还真像有那么回事儿似的,不过可惜,我不是孤儿,我有阿父的!我阿父是烛龙大人,不是什么雨师国的雨师戮国王。唉,这么可怜巴巴的便宜公主,太凄惨了,我就不往回捡喽。”她回头,叫道:“灵碧哥哥,定盟礼继续。”
却见风灵碧一脸深沉失落,没有回应。
琉雨施鸢急道:“那人胡说的!你、你莫要信他!”
她慌忙望向众人,却看到所有人都满目郑重的凝望着她,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着她,她就是雨师国的小公主,雨师妾。她忽然就心乱了,不,不可能呀,她是烛九阴的女儿,是琉雨施鸢呀!不是什么雨师妾,不是!
她害怕极了,颤声问道:“献姐姐,你是知道的,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是烛九阴的女儿,不是雨师妾!”
青献垂眸,低声道:“阿雨,你确实是烛龙大人的养女。这么多年以来,他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伤心难过,怕你认为自己是孤儿而生出烦恼,他爱你,更胜于亲生父母,不是么?”
琉雨施鸢摇着头,惶然道:“你胡说,胡说!我、我要去寻阿父,让阿父来跟你们讲,你们都胡说!都欺负人!”她不信,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信,多么滑稽呵,她怎么可能不是阿父的女儿!
这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已经完完全全地超出了琉雨施鸢的承受范围,她的心里防线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砸的血肉模糊,天塌地陷。没有时间思索,她便只能全盘接受,无路可逃。
风灵碧看着这般惶恐无措的琉雨施鸢,一把将她抱住,心疼道:“鸢儿,御龙印记是作不得假的,你确为雨师国之皇室血脉。”
琉雨施鸢挣扎着脱离开了他的怀抱,不顾得擦去腮边垂落的点点泪水,喃喃道:“我要去问阿父,问阿父……”即失魂落魄的逃离而去了。
风灵碧急忙叫了一声‘鸢儿’,追上前去,跟着琉雨施鸢一路跑至无人之处,见她慢慢停步,蹲下了身子,那一小团儿,可怜的跟没人要的小狗一样,无家可归,孤独无依,叫人揪心的难过。
他悄声走近,亦蹲下身子,伸手,于琉雨施鸢的头顶忽顿了一顿,一叹,轻拂上,缓缓道:“傻鸢儿,多情是劫,无情是伤,这世事都不必太当真的。”
琉雨施鸢蓦地扑上他的怀间,委屈的大声哭道:“灵碧哥哥,我是烛九阴的女儿,我是!”她反反复复的分辩着,仿佛这句话就是她此时全部的救命稻草了,她爱烛九阴,那是一个女儿对单亲父亲最依恋的深爱,她固执的不容许这爱消失,不容许有人质疑烛九阴的父亲的地位,哪怕是自欺欺人。
她哭累了,便依偎在风灵碧的怀中,沉沉睡去。
风灵碧低头,认真而又贪婪的望着这小小的女孩子,她那么的脆弱敏感,那么的容易受伤,甚至,在梦里也还轻轻地抽咽着,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干净的令人心碎。
他舍不得这女孩儿。
九黎帐内,烛九阴凝眸看着他的姑娘,她睡得极其不安,略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就好像下一刻便会嘤嘤的哭出声来,他不在,没有人给阿雨撑腰,小姑娘委屈得像个猫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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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八)
半晌,他侧过头去,冷声道:“你同雨师戮那些个烂七八糟的仇怨我不管,你可以离开阿雨,我自己的女儿我来照顾。”他转头,寒目对上了风灵碧的眼瞳,沉色道:“但如果你要因你的杀母之仇而伤了阿雨,我烛九阴必灭你白氏一族!”
风灵碧淡然道:“我既将鸢儿平安送至你手,便再不会伤她一分一毫。你放心,我会离开的,”他抬眸遥望向睡榻上的琉雨施鸢,怅神道:“等她醒来,告了别,我自会走。”
长长的一梦醒来,琉雨施鸢睁开眼睛,忽看到了守在她床头的烛九阴,她大喜,张手抱上了烛九阴的脖子,拱入他的怀间,撒娇似的叫道:“烛九阴,烛九阴,烛九阴……”
烛九阴笑道:“阿雨,莫闹。”他双手捧起琉雨施鸢的脸颊,神色一黯,道:“阿雨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会不会离开我呢?”
琉雨施鸢怔住,她还是亲耳听到了由烛九阴的口中说出的‘身世’二字,她不是他的女儿,不是。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依旧还是她的阿父,爱她、宠她、疼她的阿父,没有任何的改变。他的位置,无可替代,阿父就是阿父,永远都是。
烛九阴见她一直出神不语,心中更加的伤怀了,低言道:“阿雨,你在生气?”
琉雨施鸢摇头,认真说道:“其实,在梦里时,我就已经想通了,不管他们怎么说,不管我的生身父母到底是谁,我琉雨施鸢此生就只有一个阿父,那便是烛九阴你了。”她点着烛九阴的鼻尖道:“所以呀,你可不能不要我噢!哪天要是连你也不要我了,那我才真成了狗不理的孤儿哩!”
烛九阴将她深映于眸,郑重道:“阿雨,你且安心,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永远不会。”
风灵碧轻挑帘帐,入内。
琉雨施鸢回眸,笑问道:“灵碧哥哥,你是来接我回甘渊水府的么?”
风灵碧点头,温然道:“是。”
琉雨施鸢依依不舍道:“阿父,我要走了。”
烛九阴一默,应道:“嗯。”
行至帐帘门口,琉雨施鸢忽转头说道:“阿父,成亲那日,我要你来送亲。”
许久。
烛九阴答道:“好。”
甘渊水府,到处张灯挂彩,红纱铺地,一派喜气洋洋之景象。
风灵碧轻敲房门,琉雨施鸢自红烛焰火之上收回了目光,笑应道:“灵碧哥哥,你来了!”
风灵碧走入,行至她的身前,柔色道:“还不睡?”
琉雨施鸢托着下巴,摇头道:“睡不着。”
风灵碧拉着她的小手至于榻侧,道:“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琉雨施鸢点头,乖巧地爬上床榻,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片刻,忽又睁开,嘱咐道:“等我睡着你才能走!”
风灵碧坐于床头,点头,一笑。
琉雨施鸢心满意足,这才悠悠睡下。
风灵碧缓缓抬手,犹豫了许时,既而,指尖轻描上琉雨施鸢的眉梢颊侧,摹绘于心,镂刻入骨,那一颦一笑,一嗔一蹙,无不美得让人心动,沉溺难拔。
此后余生,愿汝安好,岁岁长欢。
一大清早,琉雨施鸢便喋喋不休的抱怨道:“是哪个慢性子的先人规定的要‘定盟礼之后三日成婚’?直截了当一点不好么,双礼齐下,也省得叫人等的心焦!”
辛黎叹其不争道:“哪有新娘子这般心急的?矜持,矜持一点!”
琉雨施鸢嘟哝道:“矜持,矜持又不能当饭吃,不能当灵碧哥哥看……”
没来由的,她心中十分的焦躁不安。自从昨日定盟礼搅场之后,她就一直惴惴难安,虽然灵碧哥哥一如往常的依旧对她笑,哄她开心,可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这种慌乱惶恐的感觉忽然就压上了她的心口,窒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害怕,怕日久生变,怕一梦成痴,抓不住,留不下,水中捞月,一场空。
或许,真的只有拜了堂成了亲,一切都成了定数之后,她这颗心才可以再一次的安安稳稳的回到心房里吧。正如非折所言的,她此时大概是‘婚前焦躁症晚期’的疑虑症状吧,新娘子都会这样熬日子的。
她也同这天底下千千万万个新娘子一般,备受煎熬的一时一刻的数算着时光,祈祷着光阴快快飞梭,她才能早日名正言顺的当上这个新嫁娘,从此,一颗心不再犹疑,不再彷徨。
时间度得如同海上飓风里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惊心动魄。她不知这舟何时会翻没于海浪之中,为那澎涛吞噬尽了残骸,丢弃于冥冥长河之内,再也找寻不到一丁点儿的存在的痕迹。
时光便是这样一缕缕的漏过了她的指缝,焦急而缓慢的,徐徐推移,一日,两日,三日。
三日到了。
终于,她如愿以偿的穿上了这身火红如明霞晚辉的凤冠嫁衣,登上喜堂,宾朋俱至,红烛高燃。
只是,新郎官没有来。
风灵碧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解释和诀别,他离开了,不要她了,无影无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寻不到一丁点儿的存在的痕迹。
他把琉雨施鸢自己一个人独弃于喜堂之上,她的舟,没了。
琉雨施鸢也不管这红装褶得已经不成个样子了,就这般席地而坐,不言不语。她固执地空守在喜堂上,等待着风灵碧回来。
芥子天中,抢亲那日,他说过,天地为誓,日月为媒,一定终身,永世无悔。
她应下了,可惜,他忘记了。
烛九阴沉默着陪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喜堂之中,从天亮坐到了天黑。
她的心终于沉静下来了,却早已焚烧殆尽,冷如死灰。
红烛长夜,风灵碧此时又将在哪里呢?
琉雨施鸢一个人抱膝坐在后山崖巅,看着落日如火,余霞满天。
残霞殷红的光芒映在她的脸颊上,给她微白的唇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明艳,灿得耀眼。
渐渐的,霞落了,红褪了,星起苍穹,月圆愈镜。
深蓝色的雾霭模糊了她的视线。
夜,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琉雨施鸢想着,她同风灵碧情意相通,心心为印,实是不易的。只可惜,上苍给她留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她只来得及披上了那凤冠霞帔、红装嫁衣,却没有等得到他们的大婚礼成。
前三天,她急坏了,匆匆忙忙地赶时间似的准备着三十六个时辰之后的大婚,很遗憾,依然还是晚了命运一步,终究没能当成这新娘子。
他们是一同上过碧落下过黄泉的人,却不是执子之手相守一生的人。
“大侄女,躲在这里做什么?怕哭鼻子被人笑话?”白宣喘着气登上崖巅,刚想要抱怨琉雨施鸢躲的这地太偏僻了,说没牛从挚醇涣炽挥目闪Q挥勺涣嘶胺妫嵝λ档馈�
琉雨施鸢回头道:“你怎么来了?你这几天不是一直都住在轩辕城的么?”
白宣一拍她的脑门,玩笑道:“你们俩不是掰了么,我当然是见缝插针,抢媳妇来啦!”
琉雨施鸢痴然道:“他说,多情是劫,无情是伤。可是,我不信。”
………………………………
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九)
白宣叹息,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语气,认真道:“之前他和你好,我想着,你既倾慕于他,我便退出,不再纠缠你了。今时,他负你真心,于喜堂之上逃婚而去。这颗心,他不接着,任之摔个粉碎,可是我白宣舍不得,我来接着,捧在怀里,护于心上。”
他抱住琉雨施鸢的肩头,道:“我们早已是有婚约的,雨丫头,你可愿于心间再装下一人,忘却了他?”
琉雨施鸢没有说话,眼泪却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
白宣最见不得她哭了,头疼一叹,急忙哄道:“雨丫头,你莫哭,你心里头不装下我也行,不忘记他也可,我很大度的,不在乎这些!快莫哭了!”
琉雨施鸢哭得更疾了些,泪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连串坠落,无声而不止。
‘轰隆隆——’卷天铺地的雷闪乌云伴随着琉雨施鸢伤怀的哭泣滂沱而来,汹涌倾下。
白宣抹了一把脸上瓢泼的雨水,俯身挡在琉雨施鸢的头顶,为她遮去了雨势,大声求道:“小妮子,别哭了,下雨了,我们去避避雨好不好?”
琉雨施鸢不闻不顾,继续屏蔽了全世界,专注的痛哭着。
白宣抓耳挠腮,手足无措道:“那,我去绑了他来,当着你的面揍他一顿,给你出气?反正我是他大哥,那小子不敢还手的。”见这不奏效,又接着绞尽脑汁,忽狠狠心道:“要不然,我按着他的头,让他跟你拜堂成亲?也不行么?”
他气愤极了,在心里抱怨道:“混小子,太爷我有生以来头一回想要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看在你喊我一声大哥的份上,忍痛割爱把小媳妇让给了你。你可倒好,将个全须全尾的雨丫头伤成了一汪‘趵突泉’,这眼泪冒得没完没了,不停不歇。早知如此,我也争取争取,好好地表现一番,那小丫头早就是我的了,哪里还轮得到你这个负心人!”
一道明雷劈落,蓦然间,四周围影影绰绰的无数个半透明的黑影游移而来,于大雨之中,冥雾翻腾,阴风袭背。
白宣抬头,大惊叫道:“雨丫头,雨丫头,你快些别哭了,有、有鬼!”
琉雨施鸢没有回神,依旧沉浸于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鬼魂愈行愈近,渐笼上来。
“鬼呀,鬼!快逃命吧,我的小祖宗唉!”白宣吓破了胆,双腿软似面泥,颤声喊道。
嘴上这般叫着,但他并没像往日一样逃之夭夭,护了自己的性命而去。这一次,他一步也没有后退,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想逃,只是,这里还有一个琉雨施鸢,他要保护她,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好她。
这是一种他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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