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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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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融回神,踉踉跄跄的半跪于地,双手颤凛着小心抱起了满身是血、万箭穿心的月天歌,轻轻揽在怀间,哑声道:“傻女人,你平时不是最惜命的么?为什么还要往上冲!”他滚滚的泪珠抑制不住的夺眶流出,无措道:“疼……怎么办?怎么办!阿月……阿月,要我怎么才能救你……我的阿月……”
月天歌想,有些人,终归是比命更重要的。
她惜命,可是更惜他。
月天歌吃力地伸手,轻拂上已然痴傻了的长琴的脸上,心疼道:“琴……我可怜的琴儿,以后……再没母亲疼爱了……我的孩子……”
好遗憾,她还没有看到长琴成家娶亲,没有等到她和祝融一起白发苍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也还没能实现……
无限的遗憾都尽数深含于了眸中,未及感叹,月天歌便沉沉的闭上了双目。
长琴恍然惊醒,忽紧攥下了月天歌垂落于半空的手指,有生以来第一次竭尽全力的嘶声喊道:“母亲!”
共工狮子一般红着眼睛大呼一声:“师妹!”,抬起水龙吟即朝着祝融后心一杖击上,狂暴喝道:“你害死了师妹,我要你为她陪葬!”
祝融兀的当心受此一记石杖,登时喷血而出,他垂头,轻轻擦拭去月天歌脸颊的血滴,笑道:“阿月,莫怕,我来陪你了。”举手祭起一印风火天符,反手拍上头顶天灵,‘轰——’烈烈焰火攒风高燃,赤红色的大火之中,祝融手抱爱妻,安然赴死。顷刻之间,二人为这南明真火一化而焚烧殆尽,销散离烟。
共工见此情景,忽扑上前,癫狂怒道:“你不配为师妹殉葬,不配!祝融,你回来,还我师妹,还我师妹!……师妹……”
长琴颓然跪地,痴声哭道:“阿父,阿母……”
他苦苦寻觅了两千多年,终于,找到了他的生身父母。可是,才只刚刚尝到了一丝的家的味道,他还没能来得及在父母的膝前好好地尽一尽孝心,享受一番这天伦之乐,突然之间,这一切,就又都回到了原点,他依旧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母亲惨死于自己的面前,灰飞烟灭,尸骨无存,长琴却无能为力,救不了他们,护不下他们,甚至,连为他们而死的资格也没有,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这些更残忍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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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四)
前一刻,母亲还笑着说要等父亲回来,他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团圆饭,后一刻,他们便弃他而去,撒手人寰了。可是,有谁告诉他,他该怎么样呢?如何活下去呢?
他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阿雨……他的生命里,还剩下了什么呢?——仇恨,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着的仇恨,无尽无涯,狂躁地焚烧着他的心口,令他窒息,绝望……
长琴紧紧地按下胸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忽而,心中死死地压着的那座流岩火山陡然迸发,他抬头,眸光似血,仰天长啸道:“啊——!”
他要报仇,杀,杀尽这天下欺他之人,负他之人,伤他之人!
绝望么,那就让天下人都深陷沉渊!
孤独么,那就令天下人皆再无依从!
长琴缓缓地环顾一望,伸手,祭琴,撩指拨动,弦弦泣血。
霎时,天昏地暗,雷闪漫空,隆隆乌云,风涌雨泄。
凤焉起,大荒浊,三界焚,天地乱!
‘咔嚓’!一蛟雷劈至,刹然间,石破穹开,弥天业火纷纷坠落而下,一时间,九州浴火,焰光冲霄。
火皇之怒,天地作炉,苍生为烬!
黄帝、蚩尤两部数十万的兵马士卒皆为炽焰大火所笼,焚之惨烈,哀嚎遍野。
长琴负手立于云端,低眉轻望着这一望无尽的罹火战场,哂然勾唇,冷冷一笑。
南孤辰很郁闷,他是被琉雨施鸢从甘渊水府扫地出门的。
琉雨施鸢认为,像养大爷一样养着一个吃白食而且又十分嘴欠的人,不是她老人家的一贯作风。故而,她决定,放南孤辰出来,自力更生,给他们施雨司‘撑门面’去,虽然,她并不知南孤辰这张脸,到底哪里长得‘门面’了。
身为司主大人,琉雨施鸢却整日的窝在水府里悠闲养膘,美其名曰‘待嫁’,分身无术,因此,派个代表过去,代表代表她,装装样子,应付差事嘛。而自芥子天中出来之后,施雨司的成员就一直处于锐减的状态,司主偷懒,长琴跳槽,屏翳辞职,白宣跑路,非折辛黎陪着琉雨待嫁,一番折腾下来,原本就寥寥七人的偌大的九部之一的施雨司,也就只剩下了飞廉一人还在此坚挺着,屹立不倒。
很不幸,南孤辰光荣的被选为了这个司主大人的‘钦差代表’,高举着‘如朕亲临’的尚方宝抹布,驾临至施雨司营帐,领导着‘钦差大人’唯一的下属司将——飞廉,开始擦桌子扫地,打扫卫生。
不过,由此,南孤辰也终于正式算是施雨司的一份子了,虽然他只会打架,不会打仗。
为此,他还冥思苦想地为自己取了一个非常霸气侧漏的道号仙称——东皇太一,干什么都要迈出第一步,而他认为,打仗的第一步,就是要先取一个能够在气势上压死一片的磅礴大气之名号。
出人意料的是,凭空消失了许久的容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忽然又冒了出来,一脸冷漠深沉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容岐望着他,一言不语,满眼哀怨。
南孤辰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后脊梁骨里的冷汗蹭蹭直冒,遂忍不住道:“容哥,谁得罪你了,告诉我,要、要不然,我让飞廉揍他,给你出出气?”
容岐收神,顿然垂头,半晌,自怀间取出一支短小精致的白玉笛来,道:“既入了军中,无有法器防身不可,这支无音笛,就当做庆祝你加入施雨司的贺礼吧。”
南孤辰接在手里,‘呜’的吹响,奇道:“这不明明有声么,为何要唤作为‘无音笛’呢?”
容岐道:“大成若缺,大盈若冲,大直若诎,大巧若拙,大道,无音。”
南孤辰抓抓头,搞不清楚这一堆‘大’之后,怎么就‘没声’了,难不成是力气太大,把笛子给吹爆了?他摇摇脑袋,文化人的世界,不可理喻,无法沟通,难以理解!
不过,他没有再接着探讨这个问题,因为他害怕容岐嫌他太过于聒噪了。不知何时开始,南孤辰于潜意识里竟然分外的在乎起了容岐对自己的看法,他想给容岐的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因此,只要容岐在场,他就十分艰辛的克制下了自己吐着痰蹲在南墙跟儿底下啃贴饼子的乡巴佬本性,而一本正经地装作乖巧小弟模样。
为此,南孤辰给予的正确解读是,人家容岐容大哥偷偷摸摸地关注了他那么久,他若不好好表现,那得叫人多伤心呀!小时候在学堂里浪荡时,教书先生只要多关注他一两眼,他还能立马就用功读半个月的诗书呢,这不一个理儿么?
容岐又抬眸望了他一眼,道:“保重。”挥袍遁身,从此又人间蒸发了。
南孤辰回味了半天,却越咂摸越有问题,他才刚上任不到半日,容岐又怎的知晓了他入了这施雨司呢?莫不是,容哥一直在暗中跟踪着他?监视他!南孤辰惊得急忙回身四顾着望了又望,直至确定四下无人,这才满脑门迷雾重重的进了施雨司营帐。
打扫完卫生,闲来无事,南孤辰便坐在营帐前的树杈上,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支‘无音’短笛。
他又试吹了吹,呜呜哇哇的,不甚好听。他不会吹笛,只是觉得这笛子既是容哥赠的,又是白玉雕成,肯定会值不少的银子吧。虽然他至今也未能挖掘出这笛‘防身打仗’的功法诀窍来,但是,秉着‘带在身上早晚有一天会用到的’这一原则,南孤辰吃饭睡觉拉屎撒尿都手握此笛,不曾放下。
南孤辰胡思乱想着,法宝都已在手了,何时才能真的一上战场,扬扬他东皇太一的赫赫威名呢?
这样想着,忽然之间,机会就来了。轩辕部族旗下,瑶姬女君、孟涂将军前来辕门叫阵,蚩尤想都没想,随口点到施雨司上阵迎敌,南孤辰一时欲哭无泪。
南孤辰哀嚎道,老天奶奶呀,天可怜见,关于上战场的问题,他也就只是吃饱了撑的‘想想’而已,并没有动真格的想要一试呀!
可惜,老天爷好像是动了真格的了。
军令如山倒。无奈,南孤辰率领着‘施雨司举部’——飞廉将军,二人赶鸭子上架的入了战场。
南孤辰一面研究逃跑的地形,一面抱拳喝道:“本座乃施雨司代行司主,东皇太一大人,汝等何人,快快报上名来!”
对方主帅阵旗之下,珞瑶见这来人蓦然一惊,半晌,按落云头,轻步至前。
南孤辰大骇,几欲撒腿便跑,飞廉手祭飞刃杀风,凝神戒备。
珞瑶拜下一礼,盈盈道:“父帝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众人登时皆是一愣,不由惊呆。
当然,最震惊的还要数南孤辰了,他一脸茫然的问道:“姑娘,这饭可以随便吃,爹可不能随便叫呀!我才多大呀,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姑娘哟!”他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再说,我还没成亲呢,名节也很重要的嘛。”
珞瑶笑道:“父帝转世为人,不记得了,珞瑶本是瑶草化生,为父帝所收之义女。”
南孤辰将信将疑道:“姑娘,你确定你没认错人?”
珞瑶答道:“女儿怎敢错认了父帝,您的确就是上古混沌祖神盘古所化世的创世祖神,昊天帝君。”
南孤辰吃惊道:“啥?”他一指自己的鼻头,道:“我,就我这料,还创世祖神,昊天帝君了?那这老天爷也够不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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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五)
打量了珞瑶一圈儿之后,南孤辰计上心头,道:“我就说嘛,有主人认错驴的,哪还有闺女认错爹的!你叫啥?哦,对,瑶瑶是吧?我说瑶瑶呀,咱爷俩好歹也是父女一场,今日在战场上,你就给爹点儿面子,让爹爹我也打一次胜仗,好好的扬扬眉吐吐气,过一把常胜将军的瘾,怎么样,行不行?”
这光不沾白不沾,万一她再认错了人,一反悔,那他南孤辰可就连逃跑的机会也都断送了呵,那哪成呀!精明如他,又怎可错过了如此凭空掉下的天赐良机!
珞瑶点头道:“尽依父帝之言便是。”
嘿,这买卖,就如此轻而易举的说成了!
南孤辰一展八方扇,道:“好闺女,请。”
珞瑶拱手而礼,挥袖打去。
‘啪’一掌下去,掌力还未行至,只这掌风一呼,即把那南孤辰掀翻在地,摔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赖狗吃屎。
珞瑶惊道:“父帝,女儿下手重了,您没事吧?”
南孤辰扶腰爬起,吐出一口泥来,拍了拍脸上沾着的土灰,摇头道:“闺女,悠着点,你爹我禁不起这样打呀,咱慢慢来,注意分寸,分寸!”
他忽看到珞瑶满眼惭愧自责的样子,便又有些个心下不忍了,遂咧嘴笑道:“没事,爹扛打,我别的本事没有,这挨打的本事还是一流的,饭碗子嘛。咱也是有家学渊源的哩,金钟罩,铁布衫!闺女,继续!”
珞瑶这一次吸取教训,打得格外的小心谨慎,再不敢擅自出手,以至误伤了此时肉身凡胎、手无缚鸡之力的南孤辰。
南孤辰见她只摆架势,迟迟不肯上前,于是亦故作深沉的手执玉笛,低唇轻试,呜——,作江湖之中飘飘欲仙的隐士大侠状。
一曲下来,南孤辰就算是掩耳盗铃,也不得不承认,他于这音律之上,确乎是五音不全的,别人吹曲卖艺要钱,他这可能是要命了。
珞瑶跪地,拜道:“父帝神曲无双,女儿甘拜下风。父帝,您赢了。”
南孤辰看了看他手中的笛子,狐疑道:“真的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原来这无音笛是这样用的,南孤辰终于知道了容岐取‘无音’二字的良苦用心了,这意在警示于他,没事可千万别拿出来吹,容易出人命啊!
他挠头:“我说闺女,咱这样作弊会不会太明显了?是不是有点儿敷衍了事呀?好歹也是两军对垒,要不要再敬业一点儿?演的再逼真些?”
飞廉忍不住道:“那,要不我来?”
南孤辰立马制止:“你?不行不行,伤了你,我没法跟钟爷交待,伤了瑶瑶,我又舍不得。唉,算了,那啥,就这么着了,反正咱也不是专业敲锣演戏的,点到为止,是那么回事得了!”
珞瑶拱手道:“但凭父帝之意。”
南孤辰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喜上眉梢道:“瑶瑶呀,以后打仗还找我,咱们精诚合作,多多益善。这样,你也见着爹了,我也立着功了,咱爷俩各取所需,两全其美,岂不妙哉!”
看着南孤辰美滋滋的班师凯旋,珞瑶心间一时五味杂陈,痴神不已。
珞瑶独自坐于山坡上,望着一坡的灿黄银杏,怔怔出神。
她轻取下面纱,启指划过脸颊,一顿,眸底忽生出了一丝的失落之意。
孟涂痴看那坡上的一抹霓裳,湛蓝的天,明黄的叶,映衬着那一道灼目的身影,美得令人眩晕,沉溺。他努了半天的勇气,终于悄步走至珞瑶的身侧,没话找话道:“今儿天不错!”
珞瑶回头,一笑道:“孟涂将军,你也是来赏黄叶的?”
她笑得晃眼,孟涂顿然愣住。
珞瑶见他这般,蓦地下意识的垂头,黯声道:“吓到你了,我是不是生得很丑?”
孟涂回神,心下暗自骂了句‘该死’,就这样饿狼一般火急火燎的盯着一个女孩子,人家不被他吓住才怪呢,遂急讪讪地道:“不、不是,女君容貌倾城,美得不可方物,是我鲁莽了。”
珞瑶闻之心弦一动,她从未听见过有人夸奖她的相貌好看,孟涂是第一人。她极不自信道:“真的么?”
孟涂用赌誓的口气认真道:“是真的。孟涂所见过的女子当中,最美丽的,一个是阿姐,一个便是女君了。”忽而,他又想到,此时是和一个妙龄女孩儿在讨论她的相貌美丑,于是羞红了脸的腼腆补充道:“孟涂多言了,女君莫怪。”
珞瑶娇怯一笑,低言道:“我自化生人身以来,听到最多的,便是父帝所言。他曾万分遗憾的感慨说:‘阿瑶一个女娃娃,生得都不抵阿凤一半的美貌,这以后可如何嫁得出人呢?’我自以为这张脸长得丑陋不堪,难以示人,故而时常以白纱覆面,遮去了丑容。”
孟涂摇头,郑重道:“女君何必妄自菲薄,你乃帝君之女,身份尊贵,容貌又是十分的出众灵秀,天下少有,本当自信骄傲才是。”
珞瑶轻默,点头。
她转头看向孟涂,这个男子,是除了昊天帝君之外,第一个看到她相貌的人,而且,还夸赞了她生得漂亮,她很开心,发自肺腑的,很开心。
想到昊天帝君,她又是一叹,道:“父帝为了阿凤兄长,转世人间,以消弭三界众生之灾难,如今,已有五千余年之久了。今日再见,两世为人,他却已经不记得我了。”
孟涂回想起今日之闹剧,依旧很是不能接受道:“那东皇太一,他真的是昊天帝君?”
珞瑶抬眸,回忆往昔,缓缓笑道:“父帝的性子一直就是很随和洒脱的,他看似游戏人间,荒诞不羁,实乃胸囊天地,大悯苍生。
只于阿凤兄长那里,他才会心生执念,不忍放手的。那柄八方扇上的‘八方’二字,即是阿凤兄长亲手题作的,父帝一直爱不释手。兄长轮回之后,他便常常独自执扇念叨着:‘阿凤阿凤,你个小狼崽子,如今在干什么呢?有没有想我呀?——哦,你现在这个岁数,大概也只会啃手指头,哭着吃奶吧?’没想到他今次转世,竟也还带着这扇子下界了。”
孟涂实在眼拙,没看出那南孤辰哪里洒脱随和、大悯苍生了,不过,对于今日的玉笛独奏,他却倒是铭记于心、深刻入骨了:“那帝君的笛声奏起,魔音入耳,震得我内伤都快要发作了,竟也是登峰造极之至呀!”
珞瑶笑道:“父帝以前是极识音律的,阿凤兄长的琴瑟箫笛,都是父帝一手教与的。”
枢纽殿中,黄帝道:“明儿,这位是云中君云先生,我轩辕大军的六部先锋、四部旗将之统幕军师。”
云止拱手一礼,轻笑道:“骆明公子,别来无恙。”
轩辕骆明抬眼,哼道:“嗯,挺好。”
也不知他是说自己与云止久别重逢挺好,还是说云止为黄帝军师挺好,就随口撂下了这么轻飘飘地三个字,然后,即转头潇洒的行去了。
黄帝摇头笑道:“明儿这孩子,被我同他母亲给宠坏了,从来不知礼数是为何物。往后还要劳烦云先生费一费心,于军中多多调教一二才是。”
云止颔首道:“主公放心,我定会好好照拂小世子的。”
黄帝叹道:“这么多年来,军师一直伏身于炎帝部族,为我轩辕军中筹谋大业,殚精竭虑,委屈先生了!”
云止一揖道:“这本是为人臣子的职责所在,理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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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六)
黄帝虚扶道:“先生免礼。”
云止敛袖道:“如今天下之势,神农炎帝一部归降,九州半壁江山已然收入主公囊下。鬼族势微,且内战频频,不足为虑。唯蚩尤所率之九黎妖部、太子长琴所率之火神将部,应天时、地利、人和之气数,其锋芒正盛,不可强得,还当宜智取为上。”
黄帝郑重道:“先生所言极是,以后还要仰仗先生之谋略,以定这千秋功业、万载青史啊!”
云止再拜道:“贫道定然尽心辅佐我主一登尊位,永享万世膜拜,千秋盛业。”
黄帝点头扶道:“先生不必多礼。前次幸而先生推荐了你师兄神将应龙前来助战,我军方才脱得困境,终胜了轩辕城之战。今日先生重归营中,我于枢天阁内设宴,为云先生接风洗尘,亦请了应龙将军前来作陪,你们师兄弟二人也正好聚上一聚,以畅叙这别来之情。”
云止起身谢过。
一场接风晚宴下来,云止嗅着衣带袍角都是酒菜味,他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这般嘈杂支应的饭局场面。
回至云梦居中,他屏退了所有的侍者仆从,关上门窗帷帐,准备沐浴更衣。
云止沐浴之时,从来不允许任何人闯入打搅。
轻解云裳,销去幻咒,蓦然间,云止的身体竟由男子之躯忽化生作了女儿玉体,肤滑堆雪,形姿曼妙。‘他’抬腿,点足踏水,没入池中。
“你是女人?!”轩辕骆明从天而降,诧然道。
云止一惊,随手扯下一帘白纱卷身而裹,立于水面,冷道:“世子伏闯我寝居,偷窥我沐浴,总得有个理由吧!”
轩辕骆明简明扼要道:“好奇。”
他看向云止那于水色氤氲之间微微泛红的精致脸颊,点头道:“这一看,就更好奇了。”
云止哂笑道:“世人都道骆明公子傲然不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今日见来,却也是个见色忘身、浑臭不堪的浪荡子而已。”
轩辕骆明无所谓道:“我是一个身体正常的男人,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当然应该动一动那些心思了,不足为奇。”
云止浅笑,一哼道:“你倒坦荡。”
轩辕骆明欣赏道:“你也算是临危不乱,有意思。”
随即,转身欲走。
云止正色说道:“如今天下纷乱,女子之身难以立足,如欲有所作为,还是化拟男儿身的方便。今日之事,实属无奈,还望世子能代为保守秘密,云止感激不尽。”
轩辕骆明没有回头,答道:“我不是烛鸢,没有那么长的嘴巴。”
扬长而去。
云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如这池间之水一般,轻漪微澜,一叠而荡。
“阿雨,马上就要行定盟礼了,你怎么啦,不开心么?”非折歪头看着琉雨施鸢拖着一张蔫了吧唧的苦瓜脸,不解道。
琉雨施鸢轻叹道:“我是在担心琴哥哥。本来说他这么多年孤孤单单的,好不容易终于找寻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没来得及恭喜他呢,这事儿整的,又该当去吊丧了,可怜的琴哥哥!”
非折啧啧道:“我竟不知,原来琴公子也是那般厉害的角色呢!生而即为天地之火皇,可掌控三界之火,九州之焰,唉,了不起呀!”
辛黎亦感慨道:“重炎山一战之后,他就将自己关在重火宫内,谁也不见,这不,阿雨连去三次,都被挡了回来。唉,就长琴公子那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父母双亡,而且还是同时死在了他的面前,这打击,也不知,他还能不能扛得过去了。”
青叶无奈道:“岂止是阿雨,就连姐姐也被拒之门外了呢,小琴越大越和人生分了。”
青献摇头,怜惜道:“那孩子自幼便是个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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