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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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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蚩尤蓦然抬头,是他们,他们逼死了姐姐,毁灭了他的一切,既如此,那这些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跪直了身体,郑重的将羲和放置于地,轻点她的眉心,封印下了一息灵气。又拂袖结印,凝起一方红光结界,把羲和的身子覆笼护下。

    蚩尤站起,眼角微抬,漠然道:“万妖听令,杀!”

    众妖得令,当即铺天盖地的扑杀上去。

    谒戾之山一夕尽屠,鲜血染红了汤汤不绝的离魂流水,和着破天大雨,悉数皆化作了丹林血雨,血雨所坠之处,八千红枫沐之丛生,自此,离魂之水鲜红浓腥,聚为丹水。丹水如注,丹枫覆原,尸骨成森,赤血千里,万鬼同殇,哀绝八荒。

    蚩尤冷眼静观这一片杀戮的修罗之场,无喜,亦无悲。

    黄帝眼见事态不对,即时下令撤出谒戾山巅,便亦顾不得盟友死活,慌忙逃命而出。又于山下命众人合力开启了这谒戾山中所隐之上古封山秘阵,言称封下此山,以阻止万妖得出,为祸人间。

    雨师戮正欲择路而逃,忽为一剑拦阻,他抬头,却见蚩尤沉眸正望向了他。雨师戮心下一凉,已知此劫难逃,便要垂死反抗,但见蚩尤剑锋一闪,雨师戮眼球兀然顿住,既而,仰面倒下,攒血落地。

    一夜风雷大雨的冲刷,洗净了谒戾山巅冲天的戾气和成河的腥血,露出了一块块黑岩原本的幽幽墨色,清明的透亮。

    十万兵甲,无一幸存。

    哀唤的新鬼四处呜咽着,悲悲啼啼,飘荡不止。

    蚩尤轻拂着羲和的脸颊,低声道:“姐姐莫怕,小蚩拼了命也会救活你的,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他前世身为妖王重离之时,曾偶得了一颗还魂凝体的聚魂丹,此丹有起死回生、收魂攒魄之奇效。七日之内,只要去宜苏山中取得了那颗聚魂丹让姐姐服下,姐姐便可以借着这一息灵气,凝魂聚神,修养复原。

    他抱起羲和,屏退了万妖,立身欲行,却突然发现这整整一座谒戾死山,不知何时,竟早已为一印上古结界给封印了起来,他以妖王重离之体施咒运法,却还是不得而出!

    结界的阵盘之心,立有轩辕氏族的大纛王旗九面,是轩辕黄帝下令封锁的谒戾之山!

    蚩尤悲然大怒,死命的拍打、撞击着那笼该死的封山结界,他绝望的大呼着,孩子似的无助的哭了起来。

    一遍又一遍的,挥剑,劈砍,反弹,倒下,继续爬起,挥剑,劈砍,反弹,倒下……直至鼻青脸肿,浑身上下再无一块好肉,他仍旧不知疲倦的机械而愤怒的劈砍着,不死不休。

    第一日,第二日,第三日……一日绝望着一日,一日日的流逝过去,缓慢而永不停歇。他像是眼看着姐姐的生命一点一滴的自他的手心里流散而去,而他却怎么抓,也抓不住,捧不下。他曾想要拼了性命的制止住这无情的时间凝涣,可是,他看不见、斩不下、杀不了这时光,也便只能在一次次的失声痛哭之中,任其离散消失而去了。

    第八十九日,他已经伤痕累累、骨瘦如柴了。干裂苍白的嘴唇衬着红肿血艳的双眼,他此时,仿佛是一头吃人的饿狼,那瞳子亮的吓人,却又好像是茫然无神的。

    他抱着羲和,极其缓慢的垂下头颅,像无法自控的僵硬的机器一般,眸光迟钝的锁定在了羲和的脸颊,他吃力的看了半晌,努力的描刻下这脸颊上的眉目鼻唇,印入脑海,摹至心间。他看得很慢,生怕会漏掉了一丝一线,那他对姐姐的记忆就不再完整了,残缺,是对姐姐的亵渎,谁也不可以亵渎姐姐。

    良久。

    蚩尤抬头,闭目,运息,祭出内丹,一咒焚燃!
………………………………

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二十一)

    ‘轰——’自爆内丹的巨大冲势将那封山结界倏然炸开,蚩尤亦被这气浪掀倒在地。他晕晕乎乎的张开眼睛,惊奇的发现自己不但没死,而且还通身舒畅,修为暴增。置之死地而后生,凡身蚩尤的内丹爆裂,自此,上古妖王重离的元神封印得解,九黎妖王,从灵魂到力量,完完全全的苏醒了。

    他爬起身来,四顾望去,姐姐却早已为那爆丹之力给炸得灰飞烟灭,归散混沌,无影无踪了。

    姐姐一生,对所有人都很好很好,她善良,温柔,贤淑,这人世间一切的对女孩子的讴歌赞美都加附于她的身上也不足以描述得出她的美好可爱。可是,命运给予这样一个美好女子的凋谢,却是身为咒剑穿心,万妖所噬,嚼骨剥魂,魄销灵寂,灰飞烟灭。

    她不该死得那么惨的,不该!

    蚩尤回神,望向蓝涉,道:“谒戾山上,我没有护得下阿姐,那蚩尤此生,就再也没有资格自由的活着了。”

    复仇,从来就没有退路。

    蓝涉叹道:“你既如此执迷不悟,那我亦无甚好说。只望你,无论何时都莫要忘了,你是她羲和之弟,你若行恶,她必伤心难安,多生挂碍的。”

    说罢,即拉着忿忿不平的三弟孟涂,撤军而去。

    望着蓝涉等人远去的背影,玉千依轻拂上蚩尤的肩头,蚩尤回身紧紧的抱住了她,二人都再没有说话,却于这乱世之中,难得的相依相守,相伴相随。从此,生,不问白头,死,无须抔土。

    夕阳的影子拉得很远很远,风拂着那光影轻轻摇曳,金灿灿的,宁静而温柔。

    重炎山下,火神军前。

    太子长琴漠然喝道:“轩辕、蚩尤害死我父我母,杀我兵士,屠我族人,誓血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以火神太子之身份于此立誓,我火神一族立杀四方,平踏九州,不报此仇,至死不休!”

    万千将士皆振臂而呼道:“杀四方,报血仇!……”

    其声震天,九霄动撼。

    长琴抬手,掌心一记炽焰天火兀然生出,但见他扬袖挥出,霎时间,九州沐火而倾,犹如炼狱一般,倏而吞噬了人间。一望连天的浩澜火海之中,绝望的嘶喊声回荡于大荒云际,哀彻穹苍。

    他沉眸,冷冷一笑,满瞳寒戾之中却尽显出了无限的悲凉凄伤。

    重火宫大殿。

    琉雨施鸢呆呆的看着一脸冷漠沉寂的长琴,一时不知从何言起。她记忆中的温若煦阳、和如春风的长琴哥哥,此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令她不由自主的感到陌生,害怕。

    “琴,杀戮一旦开始,便再也停止不了了。不要去杀人,好不好?”琉雨施鸢小声道。

    长琴淡然道:“我从未想过要这杀戮停止。”

    琉雨施鸢摇头道:“可是,战争之中,更多的人是无辜的!”

    长琴抬眸,反问道:“难道我不是无辜的么?难道我就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都死在我的面前,家破人亡么?!”

    琉雨施鸢叹道:“琴哥哥,冤冤相报何时了!”

    长琴哂笑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他忽欺身至琉雨施鸢的面前,伸手将她紧匝入怀,寒}的看着她的眼睛,道:“阿雨,如果死的人是烛九阴呢?那你还可以如此理智的平静自处么?”

    琉雨施鸢一滞,无言以对道:“我……”

    长琴更紧了紧他搂在琉雨施鸢腰间的手掌,勾唇道:“如果,你肯嫁给我,或许,我会听你的,放下屠刀,不再杀人。”

    琉雨施鸢顿然大惊道:“不,不可以!琴,你清醒清醒……你……呜……”

    长琴垂头狠狠地吻上了琉雨施鸢的唇间,压下了她还未及说出口的拒绝。

    她是他的救命稻草,可是,她口中的拒绝却像一把毁天灭地的无情大火,会将他心间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焚烧殆尽的。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很无望了,而他也早已一无所有,便只剩下一个她了。

    阿雨,阿雨是他的,是他的!

    长琴凝眸看着身下奋力挣扎、泪水涟涟的琉雨施鸢,喘息道:“我早已沉溺其中,又如何清醒……”

    他疯了一般的亲吻着琉雨施鸢的唇,残暴的撕扯开她的衣衫,狂躁的可怕。他此时满脑子就只剩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得到她,将她深攥在手心之中,永生永世,不再放开。

    琉雨施鸢努力地挣脱出长琴的圈禁,急推开了他的身子,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襟散发,抹了一把眼泪,侧过身去,半晌,冷色道:“你长大了,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长琴失魂落魄的惨淡笑道:“世人皆会长大,不独于我。爱恨情仇历多了,所有人都会变得现实了的。哼,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这些个仁义礼智信,不过是他人给自己所束的一道道枷锁而已,都是假的,虚假的面具。这面具,在生死利益的面前,就会被人们撕破剥开得一丝不挂,弃若敝屣。我不过是揭去了那虚伪的面具,变得更纯粹了,纯粹的一个赤条条真实的人,怎么,这就害怕了?”

    琉雨施鸢轻怅道:“我不知,原来,我眼中的琴哥哥,在你身上,却一直是压抑着你内心的一张面具?那,真正的你,又是在欲求着什么呢?”

    长琴痴然叹道:“得不到的,妄念渴求,得到了的,追寻永恒,可这世间之万事万物,又哪里会有什么永恒不灭,到头来,终不过镜花水月,大梦一场罢了!”

    琉雨施鸢听得心疼,她的琴哥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一副自私冷酷、残忍幻灭的模样了?又是什么样的疼痛煎熬,将他一日日一夜夜的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呢?绝望么?还是执念?亦或者,是无尽绝望之中的一丝丝能令他活下来的疯魔的执念?

    长琴望着她的脸颊,戏谑道:“既然你怜惜他们,不舍得我杀尽苍生,灭绝九州,也好,那你就牺牲你自己,做一个拯救天下苍生的大英雄吧。我便如你所愿,以四海九州为质,交换你琉雨施鸢做我的新娘子,嫁给我,不知,你可愿否?”

    琉雨施鸢垂下了眼眸,长久的沉默着。

    长琴亦背过身去,暗暗的等待着她的判决。或许,他心中早已笃定了琉雨施鸢的决绝和无情,只是,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侥幸心理在期盼着。他期盼着,哪怕是怜惜,哪怕是悲悯,无论哪般,只要她仁慈的递给他这一根救命稻草,他都会牢牢的抓住的。然后,放弃这一切的仇恨和怨念,重新开始,重新再活过来。

    许久。

    琉雨施鸢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长琴猛然回头,不可置信的一惊,既而,大喜道:“阿雨,你,你说什么?!”

    琉雨施鸢黯然道:“我应下了,做你的新娘子。”

    长琴怔了一怔,微笑道:“好。”

    阿雨毕竟心善,她这样委曲求全,叫他听得心窒。

    琉雨施鸢低瞥了一眼长琴袖袍下因紧张不安而被他无意中攥得滴了血的拳头,心中不由一揪。她心疼她的琴哥哥,希望他能够由这丧失父母的噩梦之中一觉醒来,然后,重新再变回那个温文尔雅、如玉如琛的长琴哥哥。她自来就视他如亲兄一般,为了他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命都可以不惜了,更何况只是成亲!

    如果长琴能够回到从前,回到那个没有父母之仇,不是天地火皇的从前,依旧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做着他的斯文公子,那她这个新娘子便做得心甘情愿,且甘之如饴了。

    至于风灵碧,她不敢去想,亦不忍想起……
………………………………

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二十二)

    帝俊神府,羲和神殿之内。

    风灵碧站在门侧,垂头听着那殿中玎璎婉转的相思瑟曲,不愿打扰。

    一曲既罢。

    殿中的鼓瑟之人言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殿一见?”

    风灵碧行入,一礼,道:“父帝。”

    帝俊轻拂那瑟,抬头,颔首道:“来取这‘相思’?”

    风灵碧回道:“是。”

    帝俊一顿道:“你见过蚩尤了?”

    风灵碧眸光略低,答道:“是。”

    帝俊叹道:“晏曦,你太执拗了!”

    风灵碧皱眉道:“您不为母亲报仇,也不许孩儿报仇。那,每年母亲的忌日,您又来此弹这相思曲作甚!”

    帝俊摇头:“当年之事原为天劫所至,你母亲不听劝阻,执意要上那谒戾山去,应劫身死,亦为定数,怨不得旁人的。”

    风灵碧愤然笑道:“好一个‘应劫身死,亦为定数’!如此刻薄绝情的话语,您身为她的夫君,竟然能够说得出口!这就是为神之道么?无欲无情,无牵无碍,不生七情六欲,不食人间烟火,那修这道还有何意义!”

    帝俊脸上却无一丝气怒之意,只从容道:“晏曦,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此刻不懂,将来便会明白的。”

    风灵碧揽起相思瑟来,道:“这些事情,我将来也不想去懂。”

    他拱手一礼道:“您保重。”即转身而去,再不回头。

    帝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良久,喃语道:“羲和,你也会怪我太无情么?”

    羽渊,斜日沉沉,霞飞满天。

    风灵碧盘膝坐于洞口崖间,手抚锦瑟,兀然一顿。

    当年母亲谒戾山中遇难,轩辕黄帝于危机之时,在战场上收下了母亲坠落于地的一支攒凤珠钗,亲自送往帝俊神府,才有了今日的羽渊衣冠之冢。父亲为感黄帝之义,故令他拜其为师,陪侍左右。

    他今日虽然怒顶了父亲,可是,风灵碧知道,父亲确实是很爱母亲的,无奈只是拘于天道神律之定数,而不便去介入这红尘凡世罢了。

    明白归明白,他只是不甘心,固执的认为,父亲不应该这般的理智平静,这般的置之身外,太潇洒,也就太无情了。

    或许,他的身上,就继承了父亲的冷漠吧。若非如此,那日的喜堂之上,他又如何能狠得下心来,说出那么狠毒凉薄的话语来揭穿琉雨施鸢呢!看着她羞愤逃离,他竟然还暗自庆幸,觉得鸢儿安全了,不会受伤了,又岂知,他那无情之言伤她的,却是比任何刀枪剑戟都来得残忍狠绝。

    他和鸢儿的缘分就始于此地,回想当日种种,亦不由不感激上苍,感谢老天给了他们一个彼此相识相忆的机会,并让这缘分延续了下去。虽然他和鸢儿无缘终老,可是相识既已奢侈,又何必苛求‘永远’这二字呢。

    只不知,此时的鸢儿又在哪里?会不会也忆起他呢?

    重火宫,听月楼。

    长琴轻挑珠帘,见琉雨施鸢睡得正熟,遂悄步走进,坐于了榻侧。

    白日间连哭带闹的一番折腾,使得琉雨施鸢倍感心神疲惫,此时却是睡得香沉至极,酣眠无梦。

    长琴用目光勾勒出了她的脸廓,望得痴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沉迷于了她的存在呢?

    也许是筑惕山上,她靠在他的肩头,背着那催人困下的‘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阴符经,然后哈欠连天,一栽头便睡死了过去的时候。

    或者,是更早的钟山雪峰,他刚被她拾回来时,她小心地拂上他的额头,哭丧着脸大叫道:‘献姐姐,献姐姐,他在发烧,是不是快要死了?我不想他死……你拿我的福寿安康来跟他换,救他活过来,好不好……’

    亦或是,崇吾山乱石之中,他上吊未遂,跌倒于地。她从天飞舞而落,伸手道:‘你莫寻死,有何难处,我帮你。’他抬头,便看见她轻扬着唇,正望向了他。那是一张笑得如雪映晴阳一般灼目、绝美的脸颊,他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灿烂的美好,一顾而沉溺,便再难自拔了。

    他举手,想要去拂上她的脸颊,忽而又一顿,停滞于了半空,许时,缓缓收回,垂眸一叹。

    其实,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守着她,也挺好。

    神将帐下,屠应龙正于调息打坐之中,忽闻帐帘一启,他睁眼,便见了轩辕夜魃飘然而入。

    轩辕夜魃走至他的身前,站定,直直的望向了他。

    屠应龙顿时起身扶上了她的肩头,关切道:“夜公主,又喝酒了?”

    轩辕夜魃不语,继续看向着他。

    屠应龙一时无奈,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都是很无奈的。

    许久,她不动,他亦不动。

    轩辕夜魃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踮脚,吻上。

    屠应龙再次僵化,一动不动。

    蜻蜓点水,一吻既终。

    轩辕夜魃皱眉,半嗔道:“你就是一直这样奉行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抵死亦不动’的原则么?”

    屠应龙蓦然大惊道:“公主,你、你没醉?”

    轩辕夜魃扬眉道:“你看我这样子像醉了?”

    屠应龙诧色道:“那你刚刚……”

    轩辕夜魃淡然说道:“以往都是醉得晕晕乎乎的,不甚清晰。今日,我想感觉一下清醒的时候吻你是什么样子的。”

    她说得随意且冷淡,仿佛,像是在传达什么军令一般,而并没有丝毫小女儿的羞怯矜持之态。

    不过,屠应龙此时就没有如此淡定了,他惊讶道:“以前的醉酒,你都记得?”

    轩辕夜魃像看一个白痴似的不耐烦道:“醉酒又不是失忆,为什么会忘了!”

    屠应龙满脑子的浆糊横飞,慌乱失措道:“那,这……你,我……”

    轩辕夜魃点头道:“嗯,吻你的感觉还不错,就这样着吧。”

    说罢,便欲离去。

    屠应龙却更摸不着头脑了,‘就这样着吧’是怎样着了?他急叫道:“夜公主……”

    轩辕夜魃没有回头,亦没有停步,只是冷冷答道:“此生,非君不嫁!”

    说得犹如‘狗贼,我必杀你!’一般的狠烈决绝,大气磅礴。

    屠应龙闻此,心中多年所思,一朝得以圆满,不由放下了心来。却又无奈一笑,这夜公主的脾气,真真是冷傲无双了呵!

    轩辕城外,乱葬岗。

    黑袍人道:“太子长琴要于榣山娶亲。”

    云止闻之,勾唇一笑道:“娶亲,确是杀戮开始的好兆头。”

    黑袍人沉声道:“成败便在此一举了,白晏曦那里,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云止恭然答道:“是,徒儿知晓。”

    黑袍人忽侧眸斜了一眼云止身后,微含杀意道:“他跟踪你,会破坏我们的计划么?”

    云止心下霎而一震,急拱手拜言道:“不,他不会!”

    黑袍人一顿,垂眸,望着云止,半晌,道:“阿止,知道为师为何给你取名作‘云止’么?”

    云止答道:“行云流水止于心。”

    黑袍人漠然道:“只有心如止水之人,方可以成就大事。感情,永远都只会是你的拖累,有了它,便毁了你的一切,甚至,是性命。”

    云止拱手道:“徒儿记住了。”

    黑袍人摇头一叹,拂袖凌云,化烟离去。

    轩辕骆明自乱坟间行出,斜头看向云止,道:“刚才,为什么替我求情?”

    云止笑道:“不求情,你那里还有命在此闲聊?”

    轩辕骆明凝视着她的瞳眸,想自其中看出来半分真心,许久,他若有所悟道:“你动心了?”继而,又补充道:“对我。”

    云止问道:“何以见得?就只因刚刚的求情?”

    轩辕骆明摇头:“当然不是。”他忽上前,垂头,吻向了云止的唇尖,一点即开,懒懒笑道:“因为,我动心了。”

    云止默了片刻,平静说道:“所以?”

    “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也心动于我的!”他转身,潇洒而去。

    云止半似失神,缓缓一笑。
………………………………

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二十三)

    榣山,喜堂之上。

    琉雨施鸢摆弄着这艳得灼眸刺眼的红妆嫁衣,心下感叹,这些个凤冠霞帔,她光是穿,就已经穿过四次了,却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把自己给嫁出去了。多少往事历心头,今日方知成家难呀!

    烛九阴回了钟山,此时也并不知远在万里之外的她又要当上这新嫁娘了。或许,就算是他知道,以着阿父的性子,也不会来给她送嫁的。

    阿父孤独而倔强地固守着他心中的那一城堡垒,堡垒之中,有一个她,不,应该是,只有一个她。

    琉雨施鸢摇摇头,叹了口气。

    只希望,这一回,能够平平安安的让她拜了堂,成了亲,也当一次真正的新娘子。

    人这一生,从来都不是只有爱情的,为了亲情,人们往往是会选择牺牲了爱情的。她爱长琴,却不是爱情,可这并不影响她为了长琴而付出自己的所有,包括她的爱情。

    这世间,有多少人是爱而不得的,又有多少人最后嫁给的是自己心爱的人呢?爱情,本来就与婚姻是两码事,难得圆满。

    唉,何为圆满,于她看来,求仁得仁即是圆满了。

    “火皇火后,拜祭八荒,礼谢诸天!”礼官呼道。

    长琴轻挽住琉雨施鸢的手心,温然一笑,朝向三生祭坛走去。

    “琴儿!”

    一声高喝响彻了祭坛上下,众人兀然抬头,长琴大惊,喜道:“父亲!”

    祝融扬袍而现,负袖走上。

    长琴骇然道:“父亲,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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