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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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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儿!”

    一声高喝响彻了祭坛上下,众人兀然抬头,长琴大惊,喜道:“父亲!”

    祝融扬袍而现,负袖走上。

    长琴骇然道:“父亲,您……”

    祝融言道:“当日重炎山一战,可恨那共工咄咄相逼,以至你母身遭惨死,我亦重伤难敌,彼时事出紧急,为父无奈,只得祭出了风火天符,借着焰光,诈死逃出。将养今日,方得伤愈,故来见尔。”

    长琴垂泪跪倒,拜道:“苍天有眼,幸而父亲无恙归来,才使我父子二人终得团聚。”

    祝融抬手将他扶起,道:“琴儿,汝母之仇,深比血海,你我父子必当万死而为其报仇才是!”

    长琴点头道:“孩儿知道,孩儿定会寻到那共工,斩他头颅,以祭母灵。还有黄帝、蚩尤,那些个害死母亲之人,孩儿一个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刚言于此,忽闻得一声狂笑霎然临空:“不必你们去寻,我自来也!祝融,师妹为你而死,我要杀了你,为她偿命!”

    共工一条水龙吟石杖横天劈下,怒目大喝道:“上回让你侥幸逃亡遁去,这一次,我定要将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祝融长琴即时手祭法器,击杀而上。

    祝融掌托风焰,寒色道:“共工,你还有脸再提阿月,她的死,就是你亲手造成的!”

    共工一面运杖凝水以抵那父子夹击,一面狂怒的暴躁吼道:“不对,你胡说,你胡说!师妹她不是我杀的,不是!”

    “无论是谁杀的,既然她已死了,你就当杀了这些可恨的世人,为她报仇!血债血偿!”蚩尤手扶罹尘,御风而来。

    其后,八十一九黎妖将与刑天、夸父、青叶等一众千军浩荡杀出。

    刑天、夸父挥舞兵刃,上前襄助于共工,加入了团团混战之中。

    “该当血债血偿之人,应是你吧!”风灵碧拂揽玉箫,登上三生祭坛,冷冷说道。

    埋伏多时的轩辕黄帝与其诸将亦纷纷现身,数万大军同九黎妖兵厮杀即起,夔鼓如雷。

    琉雨施鸢蓦然听到风灵碧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在她的耳畔,一时顿住,失神地定在了那里。

    半晌。

    她缓缓道:“风灵碧,不,我该当唤你作白晏曦,对不对?”

    风灵碧一怔,轻声道:“鸢儿……”

    琉雨施鸢摇头:“你我前尘已尽,又分属两阵,还是称我为司主大人吧。”她抬眸,平腔问道:“雨师桓说,你杀我兄嫂,灭我家国,屠我臣民,戮我河山。此时,我只想问你一言,他说的,是也不是?”

    风灵碧诧然惊道:“不,不是我!鸢儿,你听我说……”

    琉雨施鸢兀的截语道:“好,你说的,我信,我都信。”她撑手祭出了箜篌九调而来,淡然道:“不过,雨师桓所说的,我也信。我父杀了你母,你又反杀我兄嫂,既然早已是血海深仇不两立了,那倒不如,你我今日于此做一个了断。今日之后,天大的血仇从此一笔勾销,白晏曦,你可应否?”

    风灵碧眸光微黯,默了良久,既而,轻怅一笑道:“好,司主大人说如何,那便如何。”

    琉雨施鸢启指,九调并举,迤逦如春水融冰,潺潺不止。

    风灵碧唇试玉箫,泠泠婉转,同这箜篌九音相依相和,缠绵悠怅,绕梁不绝。

    众人听得这般天籁,只觉此二人并非为战场斗法,而更像是两位心意相通的绝顶乐师在即兴合奏一曲锦歌天乐,悠扬悦耳,异妙无穷。

    突然,琉雨施鸢曲音一变,铮铮闪电随着弦丝呼啸聚空,登时,黑云攒昼,暗无天日。

    ‘咔嚓——’一道明雷引落九天,琉雨施鸢张手,将那赤雷接过掌中,比作剑诀,狰狞火雷蓦地凝化为了一把雷云长剑。

    琉雨施鸢斜剑,锋芒一侧,斩上前去!

    风灵碧见那长剑袭来,却不躲不闪,身体对正了剑尖,忽猛然迎上!

    ‘哧’!雷云长剑流星揽月一般径直刺入了风灵碧的胸口正央,剑光没骨。

    琉雨施鸢兀自一惊,继而,触电似的急松手放开了那剑柄,颤声叫道:“我、我、我没想过要伤你的!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要受这一剑……”

    风灵碧咬牙握住剑锋,拔出了长剑,将那雷剑随手挥散于半空之中,按下伤口,道:“……因为,我不想欠你。从此,我们,两清了……”

    前仇两清,今日往后,鸢儿,你我重新开始,从头再来。

    他转身,离去。

    琉雨施鸢茫然成痴,喃喃道:“两清了……”

    两清了,是什么意思?没有瓜葛,无恩无怨,也无牵无挂了么?

    看起来,他还是在意那杀母之仇的,这是一个死结,解不开的。

    她看向风灵碧的背影,含泪狂笑道:“哈哈……两清了好,你是你,我是我,你我本无瓜葛,从此,也不必再相见了!”

    风灵碧身体一僵,蹙眉,捂在伤口间的手掌忽而收紧,心间黯然道:“原来,你要的,是这样的两清……”

    随即,头也不回,快步而出。

    琉雨施鸢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祝融一道凝火飞刃拂袖斩出,火高千丈,横截燃起。共工侧身躲闪,水龙吟压水为墙,抵住烈焰,火升一尺,水长一丈,水火不容,此起彼伏。

    祝融见之,掌运真气,呼,呼,呼,三道风火天符凭空爆起,铺炸而上。顿时,熊熊大火飞天袭地,热浪翻腾,咆哮冲向了三生祭坛台央!

    共工水龙吟杖横栏一推,腾霄火势登时四散炸开,波及八方。

    众人见之,纷纷奔离躲避。

    “阿雨,躲开!”

    眼看着万丈火焰即翻卷着扑向至了琉雨施鸢的身前,长琴脑中霎时一空,合身冲上,一把推开了痴愣无神的琉雨施鸢,阻下了三千烈焰。
………………………………

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二十四)

    轰——,怒吼的火舌一瞬而吞噬尽了长琴渺小的身躯,背后,火海弥天的三生祭坛灿红一片,犹如烧熔的铁水涌动流淌于三生石畔,滚滚升腾。

    祝融大骇,急丢下共工,劈掌打灭了一道火墙,卷袖将长琴携裹救出。

    琉雨施鸢浑不知措的大声哭道:“琴,琴哥哥……”

    长琴自祝融怀中悠悠转醒,勉强轻笑道:“阿雨,莫哭。”他看向祝融,歉然道:“父亲,孩儿不孝,为母亲报不得仇,亦没有机会于您膝前尽孝,父母大恩,只有等到来世再报了……”

    祝融浑然叹道:“我儿,来世,我同阿月一定会和你团聚的。”

    长琴喘息道:“父亲,我想、想跟阿雨单独待上一会儿,陪一陪她。”

    祝融点头,将长琴轻轻放在了琉雨施鸢的怀间,起身,默然行了几步,背过身,守于了不远处。

    琉雨施鸢呜咽道:“琴,我不要你死,不要……”

    长琴笑了:“世人哪有不死的,阿雨好傻……我不要你的福寿安康换给我,我要它们都替我来守护着你,我的阿雨……”他伸手,努力地轻拂上了琉雨施鸢的脸颊,小心为她抹去那连线的泪珠,遗憾道:“可惜,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以后,阿雨哭了,还有谁会去给你擦掉眼泪呢?”

    琉雨施鸢濒临崩溃的摇头哭道:“不要死……不要死去,好不好,琴哥哥……求求你了……”

    长琴低声道:“阿雨……我逼你嫁给我,你会不会恨我?”

    琉雨施鸢将头摆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哽咽道:“不,不恨,一点儿也不恨!我愿意的……”

    长琴一笑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在骗我,可是……我依然很开心,很开心……”

    琉雨施鸢急急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心诚意的!琴哥哥!”

    长琴心疼道:“阿雨,你太善良了……以后会吃苦的……”他的眼神渐渐迷离,失去了焦距,蓦地,他痴然呼道:“阿雨,你莫恨我……”

    既而,轻闭上眼眸,停止下了他温柔的呼吸。

    琉雨施鸢紧紧地抱着长琴,失声大哭起来。

    骤然间,风雷卷地,漫天的大雨随着她此刻情绪的失控而滃然坠下,轰隆滚落。

    长琴的身体在大雨之中倏而拟化作了簇簇火蝶,翩然跃起,一息消无。

    琉雨施鸢四处抓着那火蝶,却满怀扑空,瘫倒于地。

    那是她的琴哥哥,她的琴,一同伴她长大,陪她玩耍,宠她、爱她的长琴哥哥,她所有的课业,都是他写完的,她所有的眼泪,都是他擦去的。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总角戏言天涯客,不问归期亦知己,天涯没有归期,而她,也没有长琴哥哥了。

    她的琴哥哥,就这样,死在了她的怀中,再也回不来了。她怕,怕极了,怕无常随身,人生无定。

    祝融闭目一叹,低语道:“阿月,有琴儿伴着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孤单了?”

    他敛袍,再次挥掌打向了同刑天、夸父斗得正疾的水神共工。

    蚩尤罹尘开道,一剑劈下,登时石开地绽,狂风怒起。

    青叶婆娑起舞,于半空之中浮云飞旋,舞姿婀娜,勾魂摄魄。

    众人见这女仞巫术,无不眼前一花,犹是忽被灌了千杯陈酒,醉意冲头,昏昏沉沉的,如坠迷梦,清醒不得。

    蚩尤趁此时机,提剑而往,哗——,雪白的剑锋割杀着空气的喉咙,破云一刃,凌空斩下!

    黄帝拦剑欲挡,却为那罹尘之势掀翻倒下,应声扑地,咯出一口血来。

    蚩尤血瞳灿亮,杀意横出,手腕轻抬,垂剑又是一刃!

    黄帝避无可避,阻不可阻,只得暗道休矣,闭目等死。

    铛!长刀妄断拦腰抵上,轩辕骆明强忍着昏沉,咬破舌尖,暂得清明,迎身护于了黄帝面前,堪堪挡下了蚩尤气裂山河的煞寒一剑。只是那剑力太猛,轩辕骆明顿然感觉浑身气血倒逆,五脏俱碎,百骨皆断,筋脉化焚,即不由得跪身倒地,七窍喷血,昏死而去了。

    黄帝痛声呼道:“明儿!”

    忽然之间,一团浓白攒云兀然升起,云止敛袍行出,挥袖卷下了轩辕骆明,再次遁云消去。

    风灵碧见此事态紧急,也就顾不得这许多纠葛情意了,当即默念咒诀,御风而起,拈手结印,化现出了炽火金乌晏龙的焰日真身,盘空一啸,朝向青叶扫去。

    八荒离火可销万物,噬骨灼魂,炼魄化髓。青叶猝不及防,忽为晏龙一尾扫至,躲避不及,顿时赤焰烈火焚身燃起,璨如蝴蝶羽翼,拂之不灭。

    一滴红血溅落至浮尘玉上,兀的,青光乍然迸现,一层层犹如清芒花瓣一般,合拢覆罩起了青叶的全身上下。浮尘玉在青叶胸前受那焰火所灼,红血丝丝渗入玉中髓内,渐而玉身愈来愈亮,终凝化为了一块莹光血玉。

    “——不要,叶儿!”蒙稷匆匆赶至,却终是来晚了一步。他旋手散去了青叶身上的离火烈焰,将她揽入怀中,徐徐落地。

    风灵碧诧然一愣,又向蚩尤方向凌爪扑上。

    无了青叶的婆娑巫术干扰,众人刹然清醒,纷纷高祭法器,上阵杀去。

    蒙稷垂泪,自责道:“叶儿,是我不好,没有护得住你,害你受此重伤。”

    青叶摇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蒙稷哥哥,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她凄然道:“于灵山之时,我就已算出了今日劫数,躲不掉的。”

    蒙稷不禁哽咽难忍,却不知如何开言安慰。

    青叶叹息道:“蒙稷哥哥,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孤单呢?好舍不得,舍不得我的蒙稷哥哥呀!可是,又能怎么办呢?世事无常,拗不过命呵!”她痴迷的凝视着蒙稷的脸颊,轻笑道:“我死后,蒙稷哥哥,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过。不要害怕孤单,因为,无论何时何地,我总是会陪着你的,伴你天荒,日远。”

    蒙稷紧抱着她的身子,深切道:“叶儿,没有你,流年千转,四季花开,于我来说,也依旧还是空如寒川,没有一丝暖意的。”

    青叶从未听过他的一诉衷肠,此时忽闻,竟不由得心生感激,感激命运安排今日的诀别,她可以听着他絮絮于耳的动情之言,然后,安静无求地死在他的怀间。她小小的心中突然感觉,自己死得很值,很幸福,此生,足矣。

    这样想着想着,青叶忽觉身子疲乏至极,眼皮重于千斤,遂迷迷糊糊地弱声说道:“蒙稷哥哥,我好困,好想睡一觉呀……”

    蒙稷强忍着悲恸,颤声一笑道:“好,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等你醒来。”

    青叶乖巧道:“我就睡一小会儿,一小会儿……”

    她瘦小的身子安安宁宁地躺在蒙稷怀中,一刹而销散作了点点碧星,灿若流火。未及飘散,即为那浮尘玉茏起的青光骤然引摄了去,融浸于其间。浮尘玉顿时一亮,既而又暗灭了下来,不再生光。

    蒙稷捧着那玉,诧声喜道:“浮尘玉衍生,叶儿,叶儿她还有救!只要她的魂魄于此玉内修养千年,便可以再次聚灵复生了!”

    他摩挲着手心里的血玉,缓语道:“人生至苦,只因,这世间,缺了一个你。”许时,又轻笑道:“幸好,幸好我还有一个一千年再重逢的念相盼头。嗯,足够了。”
………………………………

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二十五)

    榣山山渊之下,飞廉‘杀风’飞刃腾空祭起,同屏翳盈散于天的七叶翠柳默契配合,一时呼风唤雨,凝雾泄雷,助着妖兵杀意横出,战至酣畅。

    施雨司众人晚来了一刻,将将赶至,即看到此处硝烟四起,已然是修罗地狱一般惨状了。

    见着琉雨施鸢这般惨淡茫然的样子,白宣无奈,只得提起手中多时不用、都快生出了铁锈的仙剑流光,奋力充当起了十分惊心动魄的护花使者。辛黎、非折左右相护,不敢心有丝毫分神。

    弥天大雾之中,轩辕大军以指南车辨别出了方向,大擂夔鼓,喊杀上前。

    轩辕夜魃玄缨枪拦天斩下,唰——,一道红光铺空扬起,旱魃一枪,所至之处,雨水哧的一声浮散即消,一霎时,风停雨驻,云开日出。

    妖兵见此情形,不退反进,却是斗志更燃,杀之愈勇。

    屠应龙幻出真身,拟化为一条金灿灿地黄鳞翼龙,遨啸一吼,即张开了血盆獠牙的檀腥大口,流涎垂齿,漭雨倾天。

    蚩尤挥剑斩出,屠应龙一伏龙尾,万千明雷密布罗空,抵挡至前。

    风灵碧八荒离火呼口吐出,与那屠应龙之水交相辉映,紧密配合,急攻向了蚩尤面前。

    蚩尤心有忌讳,不舍伤他,只得连连后退,顿然处处为之掣肘,难以施展神威,大开杀戒。

    风灵碧步步紧逼,屠应龙急追不舍,直逼得蚩尤罹尘左右援战,应顾不暇。

    风灵碧突化人身,玉箫凝剑,兀然刺上。

    蚩尤刚要回身躲去,却见屠应龙早已抢先一步地立爪截挡至了他的退身之处,运雷劈下。

    正待此时,轩辕夜魃亦拎枪而入,杀将过来。

    轩辕黄帝为诸将搀扶,护于中央,有意准备离去。

    蚩尤忽看到黄帝欲逃,登时勃然大怒,当即拼着生受了这一箫、一爪、一枪之威力,也要冲上前去,斩杀了轩辕黄帝。

    他心中焦躁,扬袍错过了玉箫锋刃,又挥袖一卷,甩下了玄缨铁枪。待欲上前,忽然之间,屠应龙蓄势待发,一跃而起,撕咬扑来。

    哧——,利爪入骨,疾袭上了蚩尤的肩头,一顿而染殷了那猎猎紫袍,辛血汩汩流淌而下,顺着臂袖,滴落了一地。

    蚩尤皱眉,霎然间,周身一笼淡红色的流光气韵朦胧散出,萧杀之势,隐隐骤现。战神之威,万物苍生皆不可挡。

    他缓缓抬起了血红如炬的灼然瞳眸,振臂一挥,屠应龙忽为这斩妖之怒逆风摔出,訇然坠地,一时复现了人身,喷血出口,当场气绝!

    轩辕夜魃竭声大喊呼道:“屠应龙!……”

    她伸手擦去泪滴,怒目沉眸,抬枪扎去。

    报仇,为屠应龙报仇!若是报不得仇,那便死,陪他一齐死!

    旱魃之哀,地裂三千仞,天干九重云,九州之水,尽为蒸腾!

    蚩尤负袖而立,周围万千红光即凝化为了道道朱血阵符,环绕着蚩尤之身,越旋越疾,越展越大,数千张明纹咒符环围起了九重光墙,风火丛生,将那旱魃之哀悉数尽阻于了阵符之外。

    轩辕夜魃手运枪杆,将她毕生之灵力修为皆顺着掌心流注于枪身,千载灵气一膨而攒出,旱魃之哀其势更盛,继时地动山摇,江海干涸。她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如即将熄灭的油灯一般,油尽灯枯,烬为死灰。可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不能停下,她生命的存在,此刻唯一的意义便是,要么,死,要么,报仇!

    蚩尤一手小心抵御着风灵碧无邪玉箫的进攻,一手从容随意地挥挡下了轩辕夜魃拼尽全力的誓死之搏。

    轩辕夜魃就这样如一尊生铁铸成的塑像一样,一动不动,直至灵力耗尽,力竭而死。

    蚩尤毫无怜惜,挥袖拂去,哗——,轩辕夜魃的身体蓦地化为烟粉,弥散于了空气之中,落入尘埃,随风吹散。

    只有那一杆墨黑色的玄缨长枪,依旧孤寒的屹立着,深矗于地,岿然不动。长长的玄缨的影子在残风间来回的摇摆着,犹是灵幡招魂,长歌当哭,白骨流沙,将军不归。

    轩辕黄帝一日之间儿女俱损,心中自是悲愤至极,伤怀之至,可他的脑子依然是清醒的,不,应该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伤心改变不了悲剧的结局,只会更加的渲染出这悲剧的绝望。而他不能绝望,无论何时,都不能。

    天下之人,凡成大事者,其心必坚,坚如铁石,不可动摇。

    轩辕黄帝兀然想到了天命玺。天命所归,九州镇主,既然他才是真正的天下命主,那此玺必定能够克制于蚩尤的倒行逆施、不遵天命。

    念及此处,他张手,一方白玉印玺凭空祭出,抛打而去。

    蚩尤抬头,只见那天命之玺于半空之中忽而幻化为了一面玄铁枷锁,不偏不倚,却是径直的压上了他的头顶,他扬剑斩去,嗞——!罹尘剑同这枷锁相撞,一道赤电火花乍然爆起,剑锋顿时震裂数痕,而那玄铁枷锁竟是纹丝不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蓦然,枷锁定位至了蚩尤身上,当即不容得他有一息挣扎,咔嚓!锁落枷收,即将蚩尤缚颈封锁于了玄铁枷锁之内!

    蚩尤傲然不惧,奋力抗争,挺值的胸膛没有一丝的屈软。就算是命运加身,他亦绝不低头,绝不屈服,不屈服于命运,更不屈服于死亡。他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是钢铁捍造而成的一般,不生一根软骨,越是束缚着他的自由,他就越抵抗,宁可战死,绝不屈膝。

    他反抗着,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沉黑色的枷锁,一滴一滴,浸落于地,浓得如丹叶红枫似的。

    姐姐说他脑筋不会转弯,太拧巴。他想,他这倔强的性子是改不掉的了,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是倔死,他也会固执地坚守下这一分执拗的,而且是挫骨扬灰,死不悔改。

    玄铁枷锁收拢的越来越紧,天命玺的符咒亦越噬越深,一时间,白光灼目,咒言迸出。蚩尤兀然抬头向天,悲喝一声,轰隆,仰面倒下,威严得犹如一座山,一川岭,延绵亘古,巍峨坚韧。

    众人顿时怔住,继而默然,良久不语。

    忽雪花纷扬。

    玉千依踏雪而落,轻拂上蚩尤怒目狰狞的脸颊,摇头叹道:“你事事都为了别人着想,从不考虑自己,宁死也要保全你自己所在乎之人,可是,谁又来保全你呢?痴儿!”

    前来榣山之时,他将安梦符点至于了她的眉心,原来就早已想着抵死而战,不再生还了吧。

    他想让她远离战场,平平安安的在榻上一觉醒来,便失去了他,然后,再让时间来治愈这伤疤。一千年,一万年,总有一日,她会忘却他的,忘却这伤疤。就如同,他和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交集,他们各自生活在平行的时空间,不忘记,也不想起。

    不过,很可惜,她不想等,更不想忘。

    她想着,既然没有人去保全于你,那,不如,我便来做这唯一的保全着你的那一人吧!

    玉千依挽手祭出一面白光阵盘,托至掌心,聚于额顶。骤然间,阵盘凝注于额心正央,攒拢为一点灵火白芒。白芒入体,她的身形亦渐自化淡,雪白的衣裙绫带忽乱为飞雪簇簇,飘漫进了沉灰色的漠漠空中。

    玉千依俯身,低吻上蚩尤的唇间,她微凉的气息沾湿了他刚毅紧闭着的唇线,哀如樱落,天地同殇。

    她凝眸,遥遥的望向了蚩尤,柔声轻道:“我此生别无所求,唯望你好。”既而,一笑,道:“永别了,我的蚩王!我的爱人!”
………………………………

四 前世今生两修罗 此意难平 (二十六)

    既而,漫天的大雪飘飘洒洒,吞噬尽了她的最后一丝的眷恋,消散为片片白花,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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