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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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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璃小心问道:“狐岐山?就是那大荒剑尊斩王大人的山头?”
白衣仙侍恭声答道:“正是敝处。姑娘放心,我狐岐山上下必当敬尊姑娘为上宾贵客,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怠慢之意的。”
女虔笑道:“他老人家也真够心急的!妹子,你就去吧,放心,他只有好意,绝无歹意!”
帝江、祝余、蓐收三人亦笑劝道:“魑璃姑娘尽管一住,他老人家的宝贝,可比我们这要贵重得多了。你若遇到心仪的,正可随口要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呢!”
魑璃见众人皆是此说,又心觉她这么一身无分文的小乞丐,想必人家也不会骗她什么的,就算是想骗,那也没的可骗呀!遂答应道:“好吧,我去了。”
一行人恭敬迎护,将魑璃奉入车撵之内,云雾相随,御风而上。
不到片刻,便行至了胜水之畔,狐岐山下。
魑璃抬头,望着这巍峨挺峻的延绵山势,心道:“这就是名震大荒的剑尊斩王的老巢?帝江、蓐收等人都十分尊敬地唤他一声‘老人家’,也不知这斩王大人有多老了,最起码,也应当是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了吧?他要我来做什么,不会是当丫鬟给他捶腿捏肩吧?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也行,只要他管吃管住,给工钱就行!”
待至了山腰宫殿,白衣仙侍引着魑璃移步客房,为她安排了酒菜、沐浴之物,也未提及斩王何在,便躬身退去了。
魑璃更懒得去管这些,既来之,则安之,她吃饱喝足,一番洗漱,即在软榻上美美的睡上了一觉,补了补精神。
酣眠醒来,见天色已暗,她长了精神,便不愿意闷在客房里了。遂推门而出,一路迎着灯光,踏着月色,好奇四顾起来。
魑璃一人走走停停,顾盼流连,路上偶有侍者行过,也不出言阻拦,便任由她到处玩赏,穿堂入殿。
她晃晃悠悠地览行至一大殿前,见里面有人在灯下读书,便开门走入,打招呼道:“你是这屋子的主人么?”
那人回头,一怔,轻笑道:“小璃!”
魑璃惊喜道:“星斩!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被他们请来当客人的么?”
这人正是分开了半月有余的‘白眼狼’星斩。
星斩笑道:“如此看来,你我确实有缘,就算是远隔了天涯海角,也还是能相聚于此啊!”
魑璃满心的故人重逢之喜,也就忘记了当日的‘白眼狼’之说,关切问道:“你那伤真的痊愈了?没有再复发?”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表达此刻自己心中无以言表的欢悦之情,“哎,吃晚饭了么?我刚刚路过了他们的厨房,见里面有许多新奇好吃的糕点呢,走,我带你去偷!”
星斩莞尔,点头道:“嗯,整好我肚子也饿了呢。”
二人悄步行至厨房处,魑璃见四下无人,急翻身而入,猫腰摸上了笼屉中,将什么糕呀饼呀的一股脑全都装进了襟袍里。
星斩斜头望着,不禁一笑。
有侍者闻声赶至,见星斩在此,便欲跪身行礼,却为他轻一挥手制止了去。侍者看到厨房间‘行窃’的魑璃,心下了然,遂亦摒去了响动,悄声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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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纵使云销月得现 清箫寂寂 (八)
魑璃小心出来,警惕道:“没有人看到吧?刚来人家家里第一天就偷东西,这名声传出去了多不好哇。”
星斩道:“你放心,没人来过。”
魑璃抱着点心,仰头望月道:“今儿月色正好,大兄弟,不如,我们边赏月便吃点心吧?”
星斩满目专注的看着她,道:“好。”
月明星稀,梨花溶溶。清湖映着月影,拂风而过,那影子一时碎得犹如一团白玉雕成的乱花牡丹,梨香阵阵,夏虫嘤嘤,夜,静如水。
魑璃星斩二人赤足坐于水边,吃着糕点,赏着夜景,偶尔一言半语,虽是简短,却更显亲昵。
不时巡防而来的侍者也都为星斩暗暗地支散了去,这宁静温和的气氛,他不愿任何人前来搅扰打断。
魑璃指着层层云田之间的白玉月盘,激动道:“星斩星斩,你看!”忽回眸看到了星斩正凝目向她的眼睛,不由的停顿在了那里。
她歪着脑袋望向星斩的双瞳,一时看呆。
星斩奇道:“小璃,你在看什么?”
魑璃脱口而出道:“看星星呀!”
星斩笑了:“看星星?我脸上么?”
魑璃认真道:“星斩,你的眼睛里藏着一片汪洋大海和满天的繁星银河,璀璨极了,真漂亮,真的!”
星斩失笑道:“这么多东西,我的眼中如何能装得下呢?”
他心中暗道,傻丫头,你不知,我的眼睛本就很小,天地万世,宇宙洪荒,也就只能装得下一个你了。
魑璃咬了一口糕点,言之凿凿的道:“就是有,我看见了!那年我跟师父师兄一齐游东海扶桑山时,我们驾舟而行,夜宿在东海海面之上,那水天一色、流光溢彩的浩渺星空,即是这样!不,你的眼睛比那晚的夜空更灿烂,更透亮!”
星斩莞然道:“既这样,那我便将这满眼的星空皆送与小璃,每晚都为小璃点亮漆夜,好不好?”
魑璃大喜道:“说话算数?”
星斩点头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星光团簇,风暖得醉人。
魑璃吃得顶饱,便觉犯困。那月亮在她眼中赏着赏着就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无数个重影来回的旋绕着,然后,脑袋里一片空白,随即倒在了星斩的肩头,不一会儿,鼾声渐起。
星斩温笑着将她合身轻揽在了自己怀间,抬手抹去了她唇角上粘着的糕饼残渣,静静地凝望着月光下晶莹如珍珠一般的她,久久成痴。
第二日,太阳已过了三竿多时,魑璃才翻身打了一个舒展,醒来。
见身在自己的客房睡榻,却已想不起来是如何回来的了。
吃过临近午时的‘早饭’之后,她决定,出去消消食。
在经过昨夜的那一片清湖畔时,魑璃顿了一顿脚步。白日的清湖,烟波浩渺,漪澜漾漾,湖面上还飘荡着簇簇离落的白梨残瓣,美的仙逸,却缺少了夜里的光华璀璨。她回忆着,记得,昨夜,这里有星,有月,有远处缥缈的灯光,有近水闪烁的萤火虫,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碎风吹晚。
有侍女的谈论声打破了她温柔的回忆,一侍女道:“听内殿侍卫说,魔族的人来了!”
“魔族人?我们同他们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他们来做什么?”又一侍女道。
前一人道:“你不知道,那昨日上山的姑娘,她原是丹穴山羽凤战神的座下弟子。魔族与战神早有宿仇,今次这魔族人就是冲着那姑娘来的。”
另一侍女道:“羽凤战神的弟子?怪不得主上对她那般的照顾有加呢!那这怎么办?是要退敌还是要交出这姑娘?”
之前的侍女道:“主上正为了此事在狐岐大殿上同长老们商议呢。可千万别打起来,咱们狐岐山已经数万年没有经历过大战了。可是如果交出了那姑娘,她就一定会被魔族人杀死的,岂不可惜?唉……”
两人渐说渐远,行离了湖畔。
魑璃躲在暗处,心下道:“这事关我的生死存亡呀,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忆起昨日行过的宫殿路线,锁定下了狐岐大殿的位置所在,即避过侍卫,悄步来到了大殿后墙。
魑璃略一思索,当即攀爬上了旁侧的一棵古木槐树,修仙练道她不成,可是爬树上房她在行呀。但见她身轻如燕,像一只小白猫似的灵动至极,爬至树盖,再小心行上枝梢末尖,一跃纵起,轻轻巧巧地伏身落在了狐岐大殿的瓦顶。
她小心地附耳于瓦上,想要偷偷听一听她未来的命数如何,却连一丝声响都没有闻见。
魑璃皱眉,又用力向下按了一按,忽然‘哗——嘭——铛!’一连串的惊天巨响之后,就只见她满面灰尘的从瓦片堆里艰难爬起。
魑璃抬头看着豁然洞开的屋顶大洞,尴尬笑道:“这……嘿嘿,这屋顶年久失修,它、它它、它不结实……我也不想掉下来吓到诸位的……”
殿上众人愣了半晌,方才转醒,不由都齐齐地望向了云阶之上的斩王大人。
魑璃亦转头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云阶上面,剑尊圣椅间坐着的,正是脸戴面具的青袍星斩!
魑璃惊讶到不能自已:“你,星斩,你是……斩王大人?”
星斩颔首道:“不错。小璃,我非有意隐瞒,你莫气恼。”
魑璃张大了嘴巴,不言不语。
星斩以为她生气了,垂眸叹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不理我了?”
良久。
魑璃回过神来,纠结疑道:“斩王,不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星斩,你不老呀,为何他们都唤你作‘老人家’呢?”
星斩舒了一口气,笑道:“原来你是在瞎想这些呀!不过是虚名而已,不足为道的。”
魑璃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理我呢?这烫手的山芋,是递给魔族人,让他们把我给吃了,还是直接扔下山去,叫我自生自灭?”
星斩轻道:“这些你不必考虑,我自有安排。”
魑璃追问道:“可是,这于我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呀,我要是此时还不考虑,那我的脑子就真该扔去喂大师兄养的猪了。”
星斩缓笑道:“你放心,总之,我是绝对不会伤了你的。”
魑璃不敢问了,狐岐山数万年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毁害了,她不想自己成为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因为她而使狐岐大荒剑宗毁于一旦,这个罪人,不好当。而她又是自私的,她活得正在兴头之上,当然不想死。她想留下她的青山,然后好好烧她的柴,只不知,还有没有这个来日方长了。
狐岐山麓,胜水河原。
九万魔侍黑袍乌甲,如漫天的青鸦一般,黑压压一片,看得人窒气。
魑璃躲在星斩身后,偷看着对方金戈铁戟的杀伐阵势,不由心虚道:“要不然,咱们逃吧!星斩,好汉不吃眼前亏,硬碰硬那是意气用事,捡不着什么便宜的!”
星斩握下她颤抖的手指,轻拍了一拍,安慰道:“无妨,我会护住你的。”
魔族长老拂袖上前道:“斩王,这女子你若交出,便一切都相安无事,若不交,狐岐剑宗数万年的基业只怕是再难保全了呵!”
星斩沉声道:“人你们是带不走的,狐岐山更不容许你们为非作歹,带上你的魔侍,回柴桑吧。”一顿,又道:“莫再招惹白羽,妄起仙魔大战了。”
“既然至此,想全身而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容雪手持长剑,带领着一众仙尊御风而下,列布为阵。
容雪站定,喝道:“华胥容雪在此,何容尔等猖狂!”
魑璃见是容雪,刚欲摆手招呼,却看到他身后相随的夜莘、林修二人,顿然大喜唤道:“二师兄!小六子!”
二人抬头望之,亦大喜。
林修叫道:“小七妹!你怎么会在这里!真不听话,那日我让你等着别乱跑,你可倒好,丢得连个渣渣都不剩了,让我和二师兄一番好找!”
魑璃撇嘴道:“我等了,可是只等到了晚风扫落叶,你们久也未归,我不就走了嘛。”
林修述道:“我同二师兄为那狰兽所伤,幸得斩王出手,斩杀狰兽,救了我等性命。之后又得遇容三师兄,养伤至今,方才痊愈。”
魑璃骇然道:“容三师兄?容雪!你就是我从未曾见过面的华胥仙都之太子三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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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纵使云销月得现 清箫寂寂 (九)
华胥容雪温尔笑道:“当日只说你我有缘,却不曾想竟会是同门师兄妹之血脉渊源。小师妹,容雪有礼了。”
魔族长老冷笑道:“华胥容氏也来掺和一番,哈哈,甚好,甚好!”他眸光一转,寒凛道:“白羽的弟子,仙都的太子,来的倒挺齐全。我只说,这一网下去只捞到了一条小鱼,却没想到小鱼是个引子,这后面的才是大鱼呢!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容太子,这死路可是你自己寻的!”
林修闻之,哂笑道:“胃口不小,可惜,你缺少了一副好牙口!战神的弟子,没那么好对付的!”
华胥容雪扬剑道:“师父的威名,我等身为弟子不敢辱没。仙魔不两立,勿须多言,请吧!”
魔族长老祭出玄戟,令道:“诸天魔侍,听我号令,杀!”
诸魔铁戟祭出,便欲同华胥容雪所带领的千余仙尊迎刃杀上。
“住手!”星斩忽凌空飞起,拂袖阻于了两阵之前,挥掌结印打出, ‘轰——’一声炸雷,兀然间,大地顿裂数丈,断隔开了两方人马。
仙魔两阵皆急急止步,魔族长老大怒道:“斩王这是何意!”
星斩抬手,缓缓取下面具,露出了真容。
剑眉轻扬,目似寒星,从容玉琢,温朗如月,好一张风华绝代的倾世之容!
魔族长老震惊呼道:“星斩少主!”
闻之此言,在场之人无不惊诧至极。
狐岐剑尊斩王,竟然亦是魔族少主柴桑尚颜氏!
世人只知斩王即为斩王,却不晓得斩王真名唤作‘星斩’二字,而且还是以尚颜氏为姓,尚颜星斩。
魔族长老率众跪倒拜道:“属下等参见少主!”
尚颜星斩微一点头,道:“诸将免礼。”
魔族长老奇道:“少主多年未归,如何又作了这狐岐山的主上?”
尚颜星斩答道:“当日我因不同意父君征伐仙界而愤然离家,出了柴桑。至狐岐,为先主剑尊风王收为义子,养育在侧。义父仙逝之后,我承他老人家的遗志,继了这狐岐山主之位。”
魑璃羡慕道:“原来是叛逆期的小孩儿同爹爹吵了架,赌气离家出走的。星斩,你运气真好,还捞到了一个斩王当当。不像我,一出家门,就沦落为街头乞丐了!”
尚颜星斩轻笑,扬唇道:“你是斩王的救命恩人,也很不错呦!”
他转身,朝向华胥容雪一方,一礼道:“容太子,今日权且看在我的薄面上,休战罢兵了去吧。他时仙魔再遇,我亦再不会插手过问。”
华胥容雪沉吟片时,道:“你我两家本为世仇,原当诛之,不过,前次斩王救我师兄师弟之性命,于我丹穴师门有恩。救命之恩不可不报,今日退兵,就只当是报了前恩,他时再见,亦必无情意之言。”
尚颜星斩颔首道:“如此便好。”
他脸色一肃,道:“魔族诸将听令,举兵撤回柴桑,切不可再同仙界妄动干戈。”
魔族长老听令,不敢违逆,只得喝令退军,回返柴桑。
夜莘与林修上前,拱手道:“多谢斩王当日的救命之恩。”
尚颜星斩虚扶道:“两位不必多礼,此次退兵,你我恩情以尽,无须再谢。”
夜莘言明道:“你为魔族少主,我等是战神弟子,他日战场再见,我等也定然是全力以赴,决不会手下留情的。”
尚颜星斩淡然道:“彼此而已。”
林修拉着魑璃道:“小阿妹,回丹穴山了!”
魑璃闻言,急道:“回山?为什么?这不才刚刚历练开始了么?哪里有一出门又回去了的道理呀?”
林修拈出一封书信来,随口道:“大师兄说,如今仙魔大战一触即发,我们,哦,不,是你,你这个小师妹法术不济,修为不行,在外面难免危险,还是拿回家里藏起来的比较好。你也知道的,师父事事都听大师兄的,所以就紧急召回喽。本来我们师兄弟三人还在考虑要不要张贴榜文或者是通缉令什么的寻寻你呢,这回好了,直接回去吧。”
魑璃不情愿道:“真的要回?就没得商量了?”
林修回眸,贱兮兮地一笑道:“你可以回山跟大师兄商量呀!”
魑璃半嗔着打了一下他的额头,嚷道:“你个小六子,都回去了还商量个头哇!”
她回头,不舍道:“星斩,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再受伤了。”
尚颜星斩神色一黯,点头道:“嗯,我知道。”
魑璃跟一个小可怜儿似的被林修牵着,随在夜莘、华胥容雪之后,登云,欲去。
她忽跳起,对着尚颜星斩大声喊道:“星斩大兄弟,以后,没有我在你身边,你永远都不许受伤,听到了么!”
尚颜星斩缓缓一笑,轻道:“听到了。”
离了狐岐山处,夜莘称辞道:“三师弟,我等就此作别,各自分道吧。”
魑璃问道:“容师兄不跟我们一起回丹穴山么?”
华胥容雪答道:“此刻仙魔大战在即,仙都须备之事繁多,我尚不能回山给师父叩头请安,还望诸位师兄妹能够代我给师父问安行礼。”
魑璃答应道:“我们会的。”
华胥容雪拱手一礼道:“二师兄,六师弟,告辞了。”他望着魑璃看了一会儿,才道:“小师妹,保重。”
众人分道而行,眼见云飞雾驰,不过半日,便遥遥的望见了丹穴山巅。
山下,早有夙兮望眼欲穿地等候着了。
他迎道:“小师妹,你们回来啦!这一去数日,别来无恙否?”
魑璃回答道:“挺无恙的,你呢?和师父相处的怎样?——没有再捡回什么小东西吧?”
夙兮怅然道:“我连我自己都快养活不了了,还拿什么养活小东西!”他凑上,笑道:“小七,钱没花光吧?”
魑璃摇摇头。
夙兮一脸得逞的感叹道:“幸亏我及时的把你们给召回来了,剩下就好!”
魑璃开口道:“钱,花没了。”紧接着,她一笑,补充道:“不过,我是很有骨气的,没有给你借外债!”
夙兮哭笑不得道:“那我是该欣慰么?”
丹穴山上的生活重复且平淡,魑璃每天只管喂喂山上的鸡鸭,修修堂前的花草,然后再看着日头从东边升起,到西边落下,一整日,便这样悄无声息地溜过去了。
闲暇无趣之时,她就会趴在花丛间,用手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回忆着她短短一个月的下山游历生活。山下的生活充满了惊险刺激、变幻莫测,她喜欢那样的生活。
因为,山下,有一个尚颜星斩,她的星斩大兄弟。
她不知道尚颜星斩还会不会记得她,也并不在乎他记不记得,她喜欢有他的生活,不过,也只是她喜欢,却跟他无关。
喜欢,并不是非得要在一起才行,远远地看着,偷偷地想着,这也是喜欢呀!无须挑明,更不必牵绊。
丹穴山下,尚颜星斩看向冷着脸拦在他面前的夜莘,道:“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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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纵使云销月得现 清箫寂寂 (十)
夜莘漠然道:“你和她仙魔殊途,不会有好结果的。”
尚颜星斩哼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夜莘沉色道:“我不会让小妹试的。这些苦,不需要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尚颜星斩定定地道:“我会护住她的。有苦,我受,有难,我担。”
夜莘不为所动道:“只怕到时身不由己,你护不住她。”
尚颜星斩叹道:“你拦不住我的。”
夜莘毫不退让道:“除非你杀了我。”
尚颜星斩摇头道:“不,我不会跟你动手,因为,你是她师兄,我不会令她为难的。”他负手,言道:“我会在此等着,见不到她,我便一直等着。”
夜莘出剑,道:“那你便莫怪我不念当日的救命之恩而向你出手了。”
他轻垂下了眸底,低声道:“为了小妹,就算是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我也无所谓的。”
夜莘手掐剑诀,道了一句‘得罪了’,即飞身刺上。
尚颜星斩挥袍躲过,夜莘手中的剑光犹如一团白影,步步紧逼,希望星斩知难而退,就此离去。尚颜星斩一味地只是躲避,也不出手相阻,更不后退半步。
魑璃满采了一篮子的野花,蹦蹦跳跳地小跑至水墨堂后院,大呼小叫道:“师父,师父——师父!”
却发现白羽一袭白袍,于桃花树下,执书而立,他微侧着脸庞,神情专注而沉溺的凝望着满身鸡毛、一脸狼狈的正在教训一只老母鸡的夙兮,看得痴然。
魑璃由师父那眼光之中,似乎是看到了千千万万年的宁静和相守,这种感觉令人心生安然,仿佛就这样一直一直的便可以到了时间的永恒,天地的亘古。
如此一生,已是足矣。
师父常常会这样失神的凝视着夙兮,看他种花,看他摘菜,看他弄炊烟,抓兔子,看他和面团,包饺子,看他练剑习武,调教弟妹,看他下塘捉鱼,上山打雁……笔下的是他,书中的是他,眼瞳里的,还是他。
魑璃想,师父和夙兮相依为命了数万年之久,他们的相濡以沫早已超越了人世间一切的亲人之间的感情,血脉相连,魂魄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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