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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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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雨施鸢点了点头,惨白失血的月牙般的唇角浅扬而起,缓缓道:“嗯,师叔,阿雨不怕。”

    西王母负袖,厉声喝道:“白帝这是何意?”

    白青阳半抱着琉雨施鸢,垂首一礼,道:“白挚本无意冒犯王母神尊,只是一时救人心切,以至擅闯了三危禁地,青阳于此赔礼请罪了,还望神尊从恕见谅。”

    西王母颔首道:“白帝不必多礼。”

    白青阳心疼地看了一眼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孩儿,继续道:“但求神尊饶了这丫头一命,其身之过,我愿代之。”

    西王母寒色道:“吾若不饶,又当如何?”

    白青阳手祭流光仙剑,沉声道:“白挚便是拼得了一身之修为性命,亦必会护这丫头平安周全。”

    西王母威凛一笑,道:“好痴情的白帝少昊!既如此,那本尊就成全了你,你若能受得了这三百道五残天雷,吾便不再追究这娃娃伤那青鸟之过,汝等即可由此离去。”

    白青阳一揖应道:“多谢神尊成全!”

    琉雨施鸢迷迷糊糊的听着白青阳同西王母的对话,言至于此,才知其意,遂摇头哭道:“白师叔,会出人命的!阿雨不要你救了,不要,不要,莫再管我了……”

    白青阳温然笑道:“傻丫头,又在说什么浑话了!我至此便是前来救你的,哪能有放任不管的道理?”他轻拂下琉雨施鸢腮畔滚落的泪珠,宽慰道:“丫头放心,不过区区三百天雷罢了,伤不了我性命的。”

    西王母一哂,冷声笑道:“白帝好大的口气呵,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区区五残劫雷加身,到底是一个什么滋味!”

    燃彻了半边天际的轰鸣巨雷劈砍直下,烈焰迎风,呼啸而起。

    白青阳将琉雨施鸢紧护于怀,挺直了背脊,生生的挨下了这一劫雷。

    雷光映得万丈苍穹灼白如雪照烈阳,一道接一道的焰火天雷穿空落下,疾愈乱雨,纷至沓临。

    白青阳死死地咬住唇底,拄剑强撑着身子,一言不出,堪忍下了一道道火雷钻心彻髓的焚骨之痛,只抵得汗如豆落,衣浸浑湿。

    琉雨施鸢被他裹在襟下,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片乌云滚雷击杀而下,落上他身,痛入她心。

    琉雨施鸢后悔极了,她怎么就没能好好的听经诵讲呢,怎么就没能记得住那破锁龙咒呢,怎么就顺嘴秃噜出了一个明雷诀呢!可也怪这倒霉催的死三青鸟,谁知竟这么不禁打呵,只不过一道明雷,如何便不明不白地呜呼哀哉了呢!她从来不知,原来,不认真为学的后果,竟然会是如此要命的惨痛!

    这代价,她付的理所应当,可却不干白青阳的事呀,白师叔那么一个清风朗月的仙逸人物,如若真是受她的拖累而伤,那她琉雨施鸢就算是有一百颗头也万死而难赎这一身之罪了!

    她恸哭的稀里哗啦,亦悔恨的撕心裂肺,却难知,人生之事最可惜,左不过‘悔不当初,为时晚矣’八字而已。

    ‘哗啦——’一道火雷倾天斩下,劫尽历满,业火自销,霎时,云收雾散,天开泓明。

    白青阳这才运掌缓提了一口真气,喘息道:“三百天雷已过,还望神尊承守诺言,放我师徒离去。”

    西王母一叹,道:“好,本尊言出必行,绝不再为难你们。只是,能否出得了这三危禁地,可就要再看汝等之造化所在了!”言罢,足登缭云,拂袖而去。

    白青阳伸手低抚上琉雨施鸢因哭泣而颤抖不止的清瘦肩背,温声劝道:“好丫头,莫哭了,我无事的。”

    琉雨施鸢浑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抽咽道:“真的?”

    白青阳点头,笑道:“真的!”

    琉雨施鸢方是渐收了哭腔,遂由白青阳半揽半扶的轻搀站起,她皱眉想了一想,不解道:“白师叔,那西王母说我们出不出得了这三危禁山,还要看你我的修为造化,难不成,这荒山里还暗藏着什么陷阱玄机?”

    白青阳抬眸遥望着天边,默了半晌,回神道:“丫头,人生一世,你说,如何才能算是值得?”

    琉雨施鸢歪头冥思了半刻,试探答道:“赏绝天下美景,吃尽世间美食?”

    白青阳摇头一笑,轻声道:“心之所向,拼死以求,是谓之值。”他启指轻拂了拂琉雨施鸢乱蓬蓬的头顶,满目怜惜道:“丫头不知,这三危禁地原为上古灵兽彳敖彳因的修习居穴之所,十万年前,彳敖彳因护神胎西王母降生于世,又命三青鸟以玉髓养之,后西王母得道为神,邸居玉山,遂封三危母山为大荒禁地,唯敕令神兽彳敖彳因待而守之。凡无故闯入禁山者,必先败彳敖彳因而后得出,不过,这数万年来,却是并无一人可生着走出三危山的。”

    琉雨施鸢大奇道:“神兽彳敖彳因?世间竟真有这般凶残神勇的上古奇兽?我还以为那只是《异史志》里杜撰瞎编的呢!”

    白青阳勾唇浅笑道:“彳敖彳因为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九川孕育而衍生出的上古灵兽,其神力可撼山移海,确是不容小觑。”他忽低下头,双眸愈水,痴神地凝望着琉雨施鸢的眼瞳,缓声道:“丫头不必生慌,有我在,便定会护你一身周全的。”

    白青阳轻揽扶着琉雨施鸢一路走走停停,下至山麓,见日色偏西,薄雾升岫,遂于林间觅得了一大石而卧,暂作休憩。

    暮霭渐沉,白月分潮,涌云而生。银汁般清透的月光一洒而四落于空,渗洇进了参天垂卧的盘根古木的缝隙间,星星点点,散碎如积水空明,夜露宁寂,唯闻树曳枝梢,叶坠青石。

    忽而风起,扫着残叶,旋卷扑天,乌黑的浓烟一瞬攒出,升腾翻滚,压云吐雾,顷时,即尽淹没了广员百里的郁郁深林。

    ‘嗷——’,一只四角长毫的白身巨牛踏烟行来,落于月下。

    白青阳将琉雨施鸢护于身后,稽首一祭,抬掌化出流光剑抵于胸前,剑锋所指,星月同辉。

    巨牛神兽彳敖彳因眼见生人擅入,不由怒从中来,‘嗷’的仰天长啸一声,直震的乌鸱乱飞,大风摧木。

    彳敖彳因兽拱身伏地,蓑衣似的毫毛亦随着它中烧的怒火一膨炸起,鼻中黑烟狂喷,团云附雨,雷霆如昼。

    白青阳画剑为盾,绕地而环,凝幻出了一拢白光结界,将汹涌袭来的雷雨悉数挡至于盾外,不得夺入。

    彳敖彳因顿而气急,焦躁的后蹄高抬,弹腿蹬地,举身向前拱去。

    白青阳默诵咒诀,一道仙符,疾令拘唤出了赤、黄、青、白、玄五色凤鸟现空,五凤依五行,伯劳、鹦雀、九扈列阵其中,把个神兽彳敖彳因团团围困于了百鸟诛灵阵间,白青阳点足于空,手握流光,扬袍倾下。

    那彳敖彳因咆哮一吼,只恼得齐蹄四奔,乱跑乱撞了一番,却无奈为百鸟灵阵所束,冲闯不出。但见它瞳眸如炬,合身而跃,兀然间万丈业火轰隆爆起,猛炸作火海翻浪,烈焰滔滔。

    炽火之下,成百上千只的五色神鸟犹似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的源源涌上,化焚为烬,涌上,焚销,再涌上,再焚销,如此往复,燃之不尽。

    白青阳运剑拟诀,七尺青锋,利如闪电,一斩而挥下。

    剑气所至,业火沐之而熄,翕张消无。

    彳敖彳因火焚不成,愤而暴跳,忽生作狂癫状俯首朝地奋力疾撞而去,登时,直撞得四角俱碎,沸血横流,刹那间,地裂山崩,流岩熔浆,雷喝九霄,电火覆天。

    白青阳摄水为符,幻作为一个透明气泡似的晶水结界,扬手轻送将琉雨施鸢放置入结界之中,隔阻开了界外的风雷岩火。

    月上中天,宛于白昼。

    白青阳微捻咒诀,启手点向眉心正央,自其内缓祭出一团灼白魂焰,结印于剑身,流光剑为魂焰所注,即时白芒赫然大盛,剑锋出刃,顿然化生为了一柄百仞长的巨型白芒光剑。

    神兽彳敖彳因纵身一跃,兀的正对上了白芒光剑的锋刃之下,电石之间,白青阳找准时机,默颂杀诀,祭剑斩下。

    剑落血出,漫天的红雨喷迸而起,彳敖彳因‘嗷’的一声惨嚎,一个跌趔,訇然倒地。

    琉雨施鸢看那彳敖彳因已死,心下大石得落,不禁的欢喜而悦,拍手笑道:“白师叔,神兽已除,我们脱险了!”

    白青阳遥遥的浮身于云间,微一点头,轻笑道:“嗯,丫头,我终是能护得你无恙了。”

    他的身形越来越淡,渐于透明,四下间回荡的白光朦胧如烟,映衬着圆月乳白色起跃的清华,沐风而袭,依澜宛波。

    琉雨施鸢见此情景,心中蓦地一寒,颤声呼道:“白、白师叔?白师叔!你……”

    白青阳挥袖解去了琉雨施鸢身上的晶水结界,温然说道:“丫头不必惊慌,我以生魂为祭,斩去了那上古神兽彳敖彳因,动之杀诀,必得反噬。今日之劫,魂销于世,此乃天命所定,本非人力可违,丫头,勿需生扰。”

    “师叔……”

    琉雨施鸢从未曾亲历过死亡,她怕极了,满心的惊慌失措皆于这一瞬之内凝化作为了瀑雨倾盆的失声痛哭。她扑上前去,想要伸手抓住白青阳渐于弥散的手指衣袍,却可怕的发现,她的双手径自于他的身体之间穿行而过,她眼中的他,此时,竟亦只剩下了这一道浅白色的人形光影而已。

    琉雨施鸢竭斯底里的摇头哭道:“白师叔,我知错了,真的,我知错了!我不该,不该上课打瞌睡,不该下课去打架,不该记混了锁龙咒,不该烧死了三青鸟,不该……你不要死,我求求你了,不要死……师叔……”

    她哭的声声泣血,撕心裂肺。

    白青阳心疼道:“傻丫头,这不怪你的,真的。”他捧起她的脸颊,为她拭去了那成线的泪珠,柔声道:“丫头,我只愿你终此一生皆可平安喜乐,无灾无难,你若清平长安,我即虽死而再无憾矣。”

    琉雨施鸢猛然对上了白青阳低垂下的眼眸,那眸中满含着的沉溺愈海的万绪深情,她虽不懂,却亦是被压得心口一窒,湮没了呼吸。

    她骤而怔在了那里,忘却了哭泣。

    白青阳微不可闻的憾然一叹,伸手轻拂,蓦地,他的身体忽而迎着细风销散作了点点白星,攒攒簇簇,飞扬散去。

    琉雨施鸢回神,大哭着疾抓向了这些个萤火虫一般弥散于空气中的淡淡星痕,她想留下他,真的,很想,很想。

    原来,人生有很多的人都是留不住的,无论那人于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舍不得,留不下的,始终都只能是留不下。

    命运教给她此生的第一个词语,是绝望。

    心之所向,终不能得,是之谓绝望。

    琉雨施鸢颓然跪倒于白青阳魂飞魄散的那一方青石之上,竭声大哭着。

    不知何时,漫天而来的黑鸦鸦的乌雷滚云竟自随了她的伤恸情绪,铺聚于顶,鸣雷千里,瀑雨如倾。
………………………………

一 少年不识愁滋味 鲜衣怒马 (十一)

    ‘闲者居’内,琉雨施鸢四仰八叉的横滚在石榻上,怔怔的发呆。

    自三危山归来后,她便就一直这样不吃不喝的把自己关在石洞里,从天亮愣神到天黑,又从天黑愣神到天亮,谁也不理睬,不见客,不说话,像一个木偶做的傀儡娃娃似的。

    琉雨施鸢痴望着石窗外寒水一般的泠泠圆月,绞尽了脑汁的回忆着,这一千年来,她生命里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叫做白青阳的人的存在。

    从长留初识,至符惕再遇,再到这千年间的每一堂摄云术经课,它怎么就一转眼的时间里,竟然会走到了三危禁地的绝处上了呢?

    记得有一次考奇门遁甲的咒文,只因前一天夜里她同轩辕骆明忙着逃课寻洠降难恳痪鍪じ海灾劣谕橇肆偈北Х鸾牛荒芾吹眉按蛏媳负弥湮牡恼嫜孕〕K谆八档煤茫〕谑郑渡队校皇蓖福Vけǚ稀N弈沃拢鹩晔爸坏帽凶拧豢看蠹遥囟ㄗハ埂奈г颍俪》⒒悠鹆怂婊Ρ涞奈璞妆臼吕础�

    “琴,‘天人合发,万化定基’的后两句是什么?”琉雨施鸢探着头悄声问道。

    长琴将竹简对着琉雨施鸢微微举起,佯作思索状。

    琉雨施鸢皱眉,“性有巧拙,可以……可以……”,唉,长琴总是这般的循规蹈矩,从来不肯给她传纸条写答案,可是,隔着十丈远呢,她又如何能看得清那竹简上苍蝇蚊子似的篆文小字呵!不对,她写的字才像苍蝇爬的,长琴那一手好字可秀气的紧哩。不过,无论好看难看,事到临头,她都已经指望不上了。

    为今之计,也就只能再试一试下下策了。“哼,明老哥,这可是你老子撰写的经文,命中注定合该着要问你的!”她嘴上嘟哝着,手里却不含糊,匆匆写好了句子上段,以待轩辕骆明填补文章下段,然后揉作为一团‘暗器’,投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忽的一阵邪风吹过,这纸团竟是不偏不倚的正落在了监考师叔白青阳的案几之上。

    琉雨施鸢生无可恋的抱头装死。

    这大概便是倒霉者出门必作死的典范了吧,她琉雨施鸢放屁都能砸着脚后跟的‘煤球’运数,还敢来作弊,这不是伸长了脖子在够上吊绳么!

    “丫头,你的纸笺,再莫要让风给吹去了呵。”琉雨施鸢抬头,即看到了一脸温笑的望向于她的白青阳。

    那一团被她抛出了的‘作弊罪证’,此时正平平整整的摆放在她的案头卷上,飞扬俊秀的浓墨篆文工谨写道:‘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下方附言云道:‘为学自来不易,望汝多勤,多思,岁浅如沙,莫负流年。’

    白青阳向她微一颔首,拂袖离去。

    琉雨施鸢羞红了脸的尴尬一笑,垂下头,奋笔疾书起来。

    ……

    岁浅如沙,莫负流年。

    当时的谆嘱言犹在耳,却如何早已物是人非,绝,不逢生。

    白青阳的死,压在她的心头,像磨盘一样,重于千钧。

    这是一桩因为不好好学习而引发起的人命惨案,现在,琉雨施鸢终于知道了上课认真听讲的重要性,只可惜,白青阳却永远都回不来了,永远都听不到她此时最虔诚最真心的由衷地忏悔了。

    斜月沉沉,终是又落了下去。

    血红色的锦绣霞曙尽铺满了东方天际,透过石窗,直射上了琉雨施鸢的脸颊袍角,染红了她白雪如霜的长纱裙带,一如,那日三危山上的皮开肉绽,殷血愈注。

    “天,亮了……”琉雨施鸢自言自语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相隔白青阳死的那日,又多增加了一天,他和她的距离,又更遥远了一些。

    石洞外窸窸窣窣的响起了零星的脚步声来,琉雨施鸢知道,是长琴到了。

    这些日子以来,长琴总是一有时间便进她的闲者居中做客,她不说话,长琴便也沉默着陪她,从天亮一直能坐到天黑,然后第二天继续来,继续陪,继续沉默。

    “阿雨——”纱帘微挑,长琴缓步走入,轻声道。

    琉雨施鸢没有作声,依旧半死不活地发着她的呆。

    长琴一顿,默了半刻,即自洞中寻得了一把石椅,敛衣坐下。

    他看着她,那个平日里活蹦乱跳的跟个猴子似的女孩儿,如今却安安静静地一声也不吭言,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水玉一般,早已都瘦的不成个样子了。他心疼极了,悔恨极了,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照顾好阿雨,让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和惊吓,成长的滋味,他尝过,可是,他不舍得他心尖上的阿雨去尝。

    他恼恨着自己于筑惕仙会那日为何没能同琉雨施鸢一齐入了那幻生境内,若是有他护着,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三危山的这一番变故了,不历生死,阿雨便不会长大,孩提一般的逍遥快活,又该是多么奢侈可贵的流光韶华呵!

    他希望,那些个成长的风雨,都能由他来替她遮挡,承受。

    有他在,她便再无须长大。

    珠帘玎玲,打断了长琴的思绪。

    烛九阴提着两条细长的赤红小蛇走进,抬手递与了琉雨施鸢,道:“你总无所事事的闲呆着毕竟也无趣,这两只小东西是我自蛇谷里寻来的,予了你,权当作无聊时消遣耍戏的玩物罢。”

    两条小蛇拂烟而幻化作了一双男女小童,女孩儿略长一些,十一二岁的模样,男孩儿稍幼,八九岁未满,两个孩子一般的粉妆玉琢,雪瓷似的晶莹剔透,灵俏至极。

    女孩儿朝着琉雨施鸢一揖拜倒,说道:“我唤名为辛黎,”她轻拉了拉男孩儿的手指,继续道:“这是我的胞弟,非折。我们的父母原为蛇谷主神玄武真君,只因父母早亡,族中长者为争大权,不容于我姐弟二人,将我们剥去仙身,逐出了谷去。天可怜见,幸得烛龙大人偶遇相救,又以天烛阴火为我姐弟重塑元身,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我等只愿能够终生侍奉于姑娘左右,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琉雨施鸢眼见得可怜,遂急扶起了那女孩儿,叹息道:“你莫多礼,这么一点点的小孩子,就孤零零的出来讨生活,也太不易了些。从今日起,我琉雨施鸢便是你们的姐姐了,放心吧,有我护着你们,任是谁,他也都再不能欺负你们的一根毫毛了!”她抬头,向着烛九阴问道:“天烛阴火塑的身,这般费力气锻造出来,竟是要送与我作玩具使?”

    烛九阴淡然道:“顺便也作了你的随身法器亦可。”

    琉雨施鸢了然道:“我说也是,哪里就这般的奢侈了呢!”

    烛九阴一笑,道:“随你的意罢了。”说罢,即转身离去了。

    非折于后面偷偷地拽了拽琉雨施鸢垂地的袍角,琉雨施鸢回头,奇道:“小弟弟,怎么?”

    非折小声道:“大姐姐,那烛龙大人,他,也会笑?”

    琉雨施鸢失笑道:“当然啦!我阿父那人,是娘胎里生就的一张木头脸,炽火心,冷铁性。不过,只唯独在我这里时,他是木头也开花,炽火也温从,冷铁也总柔软的。”

    非折点头道:“原来如此。姐姐不知,我们同烛龙大人相处也已有三十三年之久了,大人日日为我姐弟锻铸元身,见他却从来都是冷肃严厉的。是故,我便就私以为大人是不会笑的了。不想今日于姐姐这里竟是大开了眼界,没料及,烛龙大人也还会有这温宁和颜的慈父般的模样呢!”

    辛黎横了一眼小非折,道:“这都不知?大人那叫‘英雄铁汉百炼钢,只为一人绕指柔’!”

    琉雨施鸢新奇的望着这一对小活宝儿,不由得弯眸笑道:“烛九阴这是打哪刨地刨出来了两只这么好玩儿的小娃娃?真真的是奇宝了嘿!”
………………………………

一 少年不识愁滋味 鲜衣怒马 (十二)

    “阿雨,怎么,又要开始你的例行公事了?”辛黎见琉雨施鸢挥手祭出了箜篌‘九调’,无奈道。

    琉雨施鸢愤愤然争辩道:“黎姑娘,你好歹也要敬重一下死者的行不行?!怎么能说叫例行公事呢,我这可是满怀着十二万分的真真的诚心,引灵探魂的!”

    辛黎叹息道:“是是是,谁若敢说你不是真心的,我便叫小非去揍得他满地找牙!可我的雨大小姐哎,您抚这探魂曲已经整整抚弹了五百年啦!五百年的大好光阴呐,你就整天的窝在这狗窝里,每日间,除了吃,便是睡,吃饱了,睡足了,即悠哉悠哉地奏上这么一曲,然后继续吃,继续睡,您呀,都快活成猪仙啦!”

    非折端上了一盘沙棠果子,道:“都怪那多嘴的九凤道人,传与了她一个破探魂曲的曲谱子,这傻丫头就跟寻着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着魔一般的疯疯癫癫的弹了这么多年。可结果呢,那白帝的转世在哪,不还是没有半点踪影的么!”

    辛黎嗔道:“人家九凤仙人哪里是多嘴了,人那叫雪中送炭,本就是救命用的!有望聊胜绝望嘛!”

    非折吐了吐舌头,哼叫道:“阿黎见色忘义,羞羞羞!你想跟着老牛鼻子,可惜呀,那北极天柜上还住着一个阿良哥哥呢,牵马坠镫都用不着你,你若去了,能做些什么?也就只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开荒垦田了,反正那地界荒凉,有的是荒田要你去种!”

    辛黎烧红了脸,恼羞成怒道:“谁说要跟了他去的!不打你,只怨姐姐我手太懒呐,看我今日不撕了你这张胡说八道的破嘴!”

    二人你追我赶的嬉闹起来,打作了一团。

    琉雨施鸢摇头轻笑了一笑,她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想逗她一乐,才故意拌嘴打闹的。这五百年里,她过的也太寡淡无味了些,正如辛黎所言的,吃吃睡睡,抚曲招魂,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窗外的那棵楠树已长的高过了闲者居许多,枝繁叶茂的,生得郁郁葱葱,映衬着远处皑皑一片的白雪冰川,青碧如玉,璨然生春。

    这树苗还是初遇白青阳那次,借着养伤的机会,她自符惕山上移栽回来的。

    须臾千载,大梦如空。

    琉雨施鸢就顶烦这‘大梦’二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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