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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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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树苗还是初遇白青阳那次,借着养伤的机会,她自符惕山上移栽回来的。
须臾千载,大梦如空。
琉雨施鸢就顶烦这‘大梦’二字,人生本也都活的十分的不易了,倘若还要再不真实一些,那可又当如何的了然无趣了呵!
为此,她还特意将这箜篌‘南柯引’的称呼给更名作了仙符‘九调’,箜篌九弦,弦弦诉曲,赋九歌。
细指拨弦,宫商角徵挥羽如凄,水破银瓶,玉碎斛珠,引灵问渡寻魂处,踏月拂风觅魄来。
忽而,弦音‘嗡——’的一声极细小地微微一颤,犹似滴水落潭,霎然间波于中生,漪澜漾起,荡开作了层层叠叠的碎纹凌水,白浪翻涛。
五百年来,第一次,探魂曲生了回音!
琉雨施鸢脑中訇然一滞,怔在了那里,许久,许久,蓦地回神,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如注,难以自已。
她屏住呼吸,忍下了指尖不能自持的筛糠般的颤抖,紧咬着唇边拨弄起弦丝来,这一定要是真的,一定!她怕,怕百年之待,一梦成空,怕极了。她盼,盼轮回两生,终得聚首,念极了。
琉雨施鸢一遍又一遍的弹奏着探魂祭曲,不过可惜,她此时两耳轰鸣,嘭、嘭、嘭的,就只剩下了她胸口里的心跳声了,悸然生恐,响震愈雷。
辛黎同非折亦察觉有异,遂忙敛了嘻笑,轻步走至琉雨施鸢的身侧,沉默着直直的望向了她。
琉雨施鸢轻窒的嗓音嘶哑得吓人:“白师叔、白师叔转世于了东夷穷桑的朱宣寨!”她一把抱住了辛黎非折,哭笑着哽咽道:“阿黎小非,我寻到了,我终于寻到了,寻到了!……”
辛黎心疼的拍着她抖动不止的肩背,感叹道:“是呀,找到了,真好!”
钟山烛巅,九光霓虹铺天愈霞,五色流沙攒星如碧,漫空的极光乱的璀璨,明的耀眼,烛燃穹霄,阑珊似夜。
琉雨施鸢痴愣愣的凝望着烛九阴,寂然未动,半晌,她的手指忽触到了腰间束着的流光仙剑,既而收神,垂头,黯然低道:“阿父,我……我要走了……”
烛九阴默了片刻,轻声道:“去吧,人总是要长大的,下山历练历练也好。”
琉雨施鸢抬眼,微含着哭腔道:“可是,我舍不得你……”
烛九阴缓笑,温言说道:“阿雨要去闯世界了,我便在这里守候着,等你回来。”
琉雨施鸢眸中一热,兀然转身,疾跑了离去。她不敢停步,更不敢回头,那离家的决心摇摇欲摧,竟是不堪得一丝的动摇。
山脚下,长琴背负了凤焉玉琴,遥遥以待。
琉雨施鸢和辛黎、非折一路走至,见长琴这般装束,遂问道:“琴哥哥,你这是?”
长琴笑道:“与你一同下山,去找白师叔。”
琉雨施鸢皱眉道:“那,你同献姐姐说了?她应许你去?”
长琴点头道:“献姐姐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无人照应,让我跟着你些,护你安全。”他一顿,神色略略的黯了几分,低言道:“顺便,我也想再去寻一寻我的生身父母。”
琉雨施鸢轻叹,莞然道:“好,我们一同去。”
“雨老大,这般热闹有趣的游历,怎么能少的了我们兄弟二人呢!”
琉雨施鸢闻声,回首望去,大喜道:“小翳笨廉!你们怎么会来?”
屏翳飞廉遥遥地招手跑来。
屏翳笑道:“老大,你也忒不仗义了吧,闯天下都不叫上我们!缺了我和飞廉这两个得力的左膀右臂,那你这天下打得岂不是太没有意思了么!”
琉雨施鸢‘呸’了一声,不屑道:“还左膀右臂、得力战将呢,就你那狗头军师的料儿,除了嘴皮子利索,你自己说,你还剩了些什么?”
屏翳摇头叹道:“哪有你这样当老大的,我们跋山涉水不远万里的投奔于你,如何能一见面就拆人台呢,这以后可又怎么能够收拢人心呵。唉呀呀,军师我为老大你的前途堪忧呀!”
几人说说笑笑,离得了钟山,一路遁云,朝着东夷族穷桑郡的方向飒沓行去。
………………………………
一 少年不识愁滋味 鲜衣怒马 (十三)
“哎呦呦!终于是到了穷桑地界啦,这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腾云驾雾,可把我的老腰给累坏啦!”屏翳伸了一个大大的舒展,扶腰说道。
“可是,穷桑郡朱宣寨这么大,茫茫人海,我们又要到哪里去寻白帝的转世之身呢?”非折皱眉看着这玄鸟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熙攘景象,挠了挠头,“阿雨,你确定,是这里?”
琉雨施鸢点头,呆住,一脸茫然。
这事儿可不赖她呀,那探魂曲能够探到的位置,也就只有‘朱宣寨’三个字了,至于具体在哪个方位,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那她可就一概不得而知啦。
于是,众人皆齐齐的陷入了一阵一筹莫展的死寂中,无可自拔。
“老天爷呀,这可如何是好啊!呜呜……我苦命的女儿哇……”
一腔断断续续的歇声大哭拯救了六人这慌乱的死寂。
琉雨施鸢提议:“反正寻师叔的事也是毫无头绪,既如此,那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
众人一呼而疾应道:“好主意!”
于一座雕梁画柱的朱门庭前,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同琉雨施鸢等人一般的好事者,庭里,不时有妇人婆子稀里哗啦的痛哭声阵阵传来,那哭腔,简直的,绕梁三日,哀转久绝。
琉雨施鸢指着大门上贴着的鸳鸯双喜字,感叹道:“我只知新娘子出嫁是要哭的,却不知竟是这般撕心裂肺拼死拼活的哭法呢!莫不是这里的风俗所定,送亲时娘家人须得声嘶力竭的拼命号丧?那可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了呵!”
旁侧的一老妇摇头叹道:“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着给糟蹋了,唉,造孽呀!”
琉雨施鸢奇道:“女孩子,糟蹋了?这不是娶亲么,如何又是造了孽呢?”
老妇道:“姑娘几位是外地人吧,你们有所不知,我们穷桑郡里有一个朱宣寨。”
屏翳接道:“我们知道……”
琉雨施鸢正被这老妇勾起了八卦虫来,遂瞪了他一眼,怒道:“插嘴,讨打!”
老妇继续道:“那朱宣寨的寨主是个专会欺男霸女为祸一方的泼皮地霸,这不,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打听到了凤鸿氏的女儿年轻貌美,便派了亲信鸷婆婆前来提亲。那凤鸿氏的小姐早已许配下了人家,一女怎可配二夫,凤鸿氏好说歹说,上上下下的使尽了钱财银两,可这朱宣寨主就是不依,愣生生地硬要抢亲抢走那小姐。今日便是凤鸿氏小姐送嫁成亲的日子了,你看看这一大家子的老老小小,都哭成什么样子啦!那小姐便算入了火坑了,这难道还不是作孽么!”
琉雨施鸢气道:“岂有此理,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不平之事!幸而是被我琉雨施鸢给碰到了,此时不管,更待何时,笨廉小翳,阿黎小非,上!”
“什么,要我跑?”凤鸿氏小姐云汐骇然道。
琉雨施鸢点头:“对呀,逃婚,和你青梅竹马的情郎私奔到那天涯海角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便好了。”
凤鸿云汐犹疑道:“可是那朱宣寨主……”
辛黎不耐烦道:“可什么是呀,不逃婚,你还有别的路可走么?”
凤鸿云汐默了半晌,走至父母处,拜了三拜,道:“女儿不孝,连累了父母大人,今日一去,不知何时才得归还,还望双亲恕过女儿不能留在堂前尽孝了!”
凤鸿氏主母早已抱过了女儿,断肠大哭道:“我可怜的儿呀,在外要好好的保重自己,也让为娘的于家放心才是!”
凤鸿老员外摇头一叹,伤然道:“走吧,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死也能瞑目了。”
凤鸿云汐又拜向琉雨施鸢道:“侠女救我于水火,这般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望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琉雨施鸢忙笑道:“哪里就这么严重了,什么做牛做马、结草衔环呀,我可不敢当的!只要你赠我们二百金的料理费,不就无须等到来世那么麻烦了么……”
满堂一时愕然。
忽感觉周围气氛一片异样,琉雨施鸢猛刹住了车,干笑道:“这,嘿嘿,什么钱不钱的,我们是路见不平,行侠仗义,行侠仗义……”
凤鸿老员外一揖拜道:“只要侠女你们能够救得我云汐逃出此难,莫说是二百金了,就是三百五百,纵然拼个倾家荡产,老朽我也心甘情愿的呀!”
琉雨施鸢心下惋惜,看来,还是要少了呵,面上却咧嘴笑着回礼说道:“老人家客气,客气!”
那母女一家又抱头痛哭了一番,凤鸿小姐这才同情郎拜别了父母,谢过了琉雨施鸢,乔装奔去了。
琉雨施鸢翘脚等在凤鸿云汐的闺房里,边嗑瓜子边皱眉苦恼道:“你们说,师叔现在是什么样子呢?他那皓月一般的人物……”她忽的一个鲤鱼急打挺猛跳了起来,‘咚’!不幸,一整个脑袋哐当直撞到了床栏上,只疼得她‘哎哟’大叫了一声,缓揉着额头红肿处,话接前文道:“会不会,他、他他、他托生作了一个女子吧!呱呱坠地的,尚在襁褓里的小女婴……”琉雨施鸢蓦地被她自己丰富多彩的联想推断给震得心惊肉跳,倘若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罪过可是就比天还大比地还辽阔了。
长琴安慰道:“不会的,阿雨莫多想。”
非折笑道:“要真被你这乌鸦嘴给说中了,那阿雨,你可就有的是活儿啦。”
琉雨施鸢问道:“此话怎讲?”
非折故作严肃道:“那你就得给他当妈了,喂奶,换尿布,这些不都是活儿么!”
琉雨施鸢思考道:“换尿布还成,可这喂奶,我、我没有……”她突然回过了味儿来,“也不对呀,我当白师叔的阿母,这不是差辈分了么!”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飞廉挠头,不解道:“可是,白师叔怎么又会是女娃娃呢?为什么要唤雨老大作阿母呀?”
众人正笑闹着,忽房门‘嘭’的一声巨响,只见一位满脸横肉的戾面婆婆带领着一帮侍从踹门而入。
那戾面婆婆高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这闺房之中?凤鸿小姐呢?她人在哪里?”
辛黎上前道:“你便是鸷婆婆了吧?那凤鸿云汐么,已经走了。”
鸷婆婆嗔目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娃娃,也敢在我鸷婆婆面前嚣张!凤鸿小姐走了,是你们几个放走的?”
琉雨施鸢将辛黎护下,道:“不错,这事我们接了,你若要寻人,寻我便是。”
鸷婆婆大怒,伸手拽上琉雨施鸢的衣襟,厉声骂道:“管闲事管到我们朱宣寨来了,找死是不是!”
琉雨施鸢推开了那婆婆的身去,皱眉道:“平白无故的,我好好的活着,为甚要找死?”
谁料那鸷婆婆山一样的身躯竟如泥捏纸糊的一般,一推即倒,骤然跌下,仰面横躺于地,已然是没有了气息。
其余人等皆大呼着“出人命了,杀人啦!鸷婆婆死啦!”夺门而出,轰然散去了。
琉雨施鸢几人亦是一呆,这出人意料的碰瓷反转顿时碰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由愣住。
琉雨施鸢看着一头栽地的鸷婆婆,错愕道:“原来竟是你想找死,可你这死法,也太出奇改样了一些吧……”
‘哗啦啦’数百人的金戟铁甲齐冲而上,将那小小的绣楼闺房围了个人墙铁桶,水泄不通。
一将军持刀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我朱宣寨的太岁头上动土,嫌命长么?跟我走一遭吧,我们寨主有请!”
琉雨施鸢苦恼,她不过只是想赚几两银子而已,怎么就这般的曲折艰难了!难不成是趁火打劫有伤天理?那这老天爷可是管的够宽的。
人道是千金钱财如粪土,她爱财,可,却从未想过就这个样子而被呛死在了粪坑里,更何况,她还没有赚到那千金钱财呢!
………………………………
一 少年不识愁滋味 鲜衣怒马 (十四)
一路郁闷着,即行至了一座圆木建造的高门大厅处。
琉雨施鸢回头悄声道:“兄弟们,一会儿若是势头不对,我数一二三,咱们就一齐遁地逃之夭夭了去。”
屏翳应道:“放心吧,早就准备好啦,只等老大你一声令下了。”
“是谁抢了我的妻,还杀了我的人来着?”
忽闻得有人懒懒的一声质问,琉雨施鸢转身,抬头,兀的,诧然一怔,失语呆住。
那大厅正中的虎皮坐榻上,明明白白的,赫然坐着的,即正是她寻了五百年、探了五百年,朝思暮想辗转难忘的白青阳白师叔!
一样的眉清如画,一样的疏风俊朗,她的白师叔,终于又回来了。
她欠他一条命的两世恩情,终于,又有处可报了。
真好!
‘白青阳’一挑眉,冷笑道:“怎么,见本寨主少年英俊,相貌不凡,看傻了,心动了?”
琉雨施鸢痴声道:“白师叔……”
‘白青阳’乐道:“瞧这话说的,我是姓白不假,可又何时多出来了你这么一个大侄女的?丫头哇,咱为了脱罪,临时抱佛脚攀亲戚也不是这样的攀法呵!”
琉雨施鸢阔别数百载猛然又听到了自白青阳的口中喊出的‘丫头’二字,顿时不禁得泪涌如奔,再难自控。
‘白青阳’皱眉,道:“想给我下套,一哭了之?小丫头也甭梨花带雨的白费力气了,你白宣白太爷我可没生了这么多的慈悲心肠。要么拿钱,要么拿人,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太爷可没这功夫在此听你的哭鼻子抹眼泪儿!”
琉雨施鸢一听到钱字,霎然清醒,浑抹了抹眼泪,摇头道:“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她提起腰间的佩剑,向前一递,道:“不过,这把剑我可以给你。”
白宣见她拿剑,以为是要行刺,心下一寒,刚要喊人护驾,忽又听得此剑是赠与他的,遂奇道:“给我一柄破剑做什么?太爷可从不碰这没长眼的凶器。”
琉雨施鸢答道:“它是你的法器流光剑呀,何时又成了不长眼的破剑?”
白宣更奇了:“我的?法器?流光剑?我如何都不知!”
琉雨施鸢再答道:“你的前世为长留白帝,少昊白挚。五百年前,你因救我而身死魂灭,殒身三危,今日,我们便是前来寻你回长留山的。不信你看——”她张手一托,那流光剑数年封印,一时遇主,亦雀跃的喜不自胜,凌身飞去。
‘咔’!剑指横眉,直直地立向了白宣的面门三寸,只吓得这白宣屁滚尿流的一声大喝,那剑却陡然落下,轻置于了白宣的掌心,还蹭着他的手掌衣袍柔柔地摩挲着,竟像是欲邀功献媚一般的撒娇模样。
白宣被这剑‘折磨’的冷汗牵被邮秩恿讼氯ィ卑芑档溃骸啊妹懦峡磺鸾础热荒忝墙宋艺庋妹趴冢氤鋈ィ偷酶夜蜗氯闫だ矗∩僖徊阋膊恍校⊙傲苏馄平6何夷兀瓜胗闷婷殴钍趵聪呕L幻哦 �
流光剑委屈巴巴的被遗弃到了角落里,横躺于地,不明所以的满腹凄凉。
琉雨施鸢纳了闷,这还是她那个温玉清霜的白帝师叔么?胆小爱财,地痞恶霸,倒是和她挺臭味相投的。脸还是那张脸,可这面皮之下的人心呢,又轮回去了哪里?
琉雨施鸢见他要走,遂急叫道:“那人不是我杀的!”
白宣本欲拂袖而去,闻言却又坐了下来,怒极反笑道:“哦,怎么,不是你杀的,那难道还是我杀的不成!”
琉雨施鸢慢条斯理道:“这样,我们来打一个赌好不好?若是我可以证明鸷婆婆确实不是我杀的,那你就要跟我们一起回长留仙山,做少昊白帝。若是我证明不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白宣敛袍道:“十几个人都亲眼瞧见了你们行凶,难不成他们都患了癔症,还是都瞎了傻了?那好,这个赌我跟你打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怎么证明你们的无辜。”
屏翳轻拽了拽她的袍底,小声问道:“雨老大,有谱没谱?怎么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上了!”
琉雨施鸢白眼暗道:“傻呀,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他杀你剐你的时候,你不会撒腿就跑的么!”
屏翳叹道:“老大,够狡猾,够无赖,小的佩服!”
琉雨施鸢沉思片刻,道:“尸体。”
白宣点头示意,一旁的侍卫将鸷婆婆的尸体抬上。
琉雨施鸢朝了屏翳一扬下巴。
屏翳苦声嘟哝道:“怎么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的?嘿,木头飞廉,搭把手呀!”虽是抱怨,可手中却没停下,同飞廉一齐检查完尸体,道:“葶苧草。”
琉雨施鸢又垂眸向非折使了一个眼色,非折了然,掐指念诀,化尘而去。
不一会儿,赤风灌堂,清雾一敛,非折踏步现身。他微扬红袍走上台来,至于白宣身前止步,举手开掌,一盘吃剩了的赤鱬鱼凭空祭出,即解释道:“这是自鸷婆婆家中的餐桌上取来的,清蒸赤鱬鱼。”又低头嗅了嗅那剩鱼,道:“鱼腹肉内有葶苧红花的味道。”
长琴道:“葶苧草生有剧毒,而其红花毒性更甚。赤鱬鱼误食了葶苧红花,中毒而死,毒浸于肉。鸷婆婆因食了毒鱼,以至丧命。”
琉雨施鸢好整以暇道:“怎样?她是误食了死鱼,毒发身亡的,不干我的事吧?”她抱起胳膊,歪头挑衅道:“白寨主,跟我回长留吧?”
白宣却没有气恼,他忽然生出来了许多的兴致,打量欣赏着琉雨施鸢,品评道:“刚刚只顾打赌,没及细看,此时瞧来,嗯,小丫头倒也生得还不错呢!机灵活泼,娇俏可人,正合本寨主的胃口。”他起身行下了虎皮坐榻,走至琉雨施鸢的面前,痞相一笑道:“你这丫头拐了我的新娘,搅了我的喜堂,本来今日我是要当新郎官的,喜房都布置好了,你看看,如今可该如何是好?”
琉雨施鸢皱眉问道:“你不跟我回长留了?”
白宣摇头道:“不是不回,而是要你赔了我的大婚再回。”
琉雨施鸢疑道:“赔大婚?”
白宣狡黠笑道:“你自己说的,上一世你欠我一条性命,而今,这一世,你又搅乱了我的大婚,本应拿你问罪,可是,太爷我宽宏大量,就不与你计较这许多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大善人,只要你能赔了我的喜堂,还我一个新娘,我便跟你们走,什么长留短留的,你说哪儿,我就去哪儿。”
琉雨施鸢想了想,答应道:“好,这事儿我应下了。”
屏翳急道:“老大,这成亲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终身大事呢!你过脑子了没?!”
琉雨施鸢郑重地点头,认真道:“我欠师叔的是命,就算要我立时死了还他,亦只应当。再者说,今日我扰他亲事在先,此刻若要赔了他的婚堂,还了他的新娘,却也是无可厚非,理所当然的。”
长琴默然一顿,轻声道:“只要是你自己决定的,无论怎样,我都赞同。”
辛黎一脸丈母娘看贤婿的表情,叹息道:“唉,她这几百年来都快活成猪啦,除了吃就是睡,我只怕她脑子里给锈出了一锅浆糊。也幸而还有个你,她终于是又动了起来,嗯,挺好,挺好!”
白宣大喜道:“既你应了,那可不能再作反悔呵!”他大呼道:“来人,快扶了新娘子去梳妆打扮一番!”
………………………………
二 初尝相思已入骨 难下眉梢 (一)
琉雨施鸢随着喜婆走出,至厅门,忽停住,回头道:“白宣,你呀,真真的是空生了白师叔的一副皮囊相貌,白瞎了。”
鲜红的嫁衣华美如赤日明霞,不知怎的,琉雨施鸢突然就想起了当日在羽渊洞口,她朦朦胧胧的看到的那一片辛红灿烂的垂阳夕照,和那夕照下的琉璃一般的影子。
白师叔的死,一直是她心头上的一根刺,扎的她窒息难耐。琉雨施鸢悔疚交加,丢了魂儿似的想要找他寻他,以弥补一二她所犯下的罪大恶极。而今,她好不容易的见到了他,虽然貌是人非,她却也开心极了,满腔满意的愿意对他好,想着带他回长留,护他渡劫,助他登仙,早日脱胎,重归帝位。
其实,琉雨施鸢并不太能懂得这‘婚娶成亲,嫁作人家妇’到底是一个什么意义,于她的意识里,那不过只是个繁杂有趣的仪式罢了。这仪式跟过家家的区别就在于,成亲,是须要诚心的,真心实意的想要当一个新娘子,但过家家便无须这份虔诚了。
青庐堂上,红毡铺地,彩绸绕梁,大红的双喜金字临堂高挂,朱蜡俱燃。
琉雨施鸢却扇而入,雍容华贵的凤冠霞帔缓随着她轻轻迈起的步子玎玲作响,如风铃一般。她很喜欢这一身装扮,虽说是有一些冗沉,可红得漂亮,三千桃花拟红妆,春风不醉人自醺。
“一拜天地,祭上苍!”礼官喝道。
众人连呼‘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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