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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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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一闪而化,蒙稷周身由内而外的四散出一片耀眼金光,灼目刺眼,不可视之。
风灵碧知道,这是蒙稷在聚敛神魄,修补伤处。
半晌。
蒙稷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淡,直至消无。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风灵碧的方向。
风灵碧走来,一笑,道:“九哥?”
蒙稷皱眉,起身,谨慎道:“你。叫我九哥?你是何人?”
风灵碧兀然一怔,疑道:“九哥,你,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晏曦呀!”
蒙稷努力的思索道:“晏曦?我、我不记得了……这儿是什么地方,我为何会什么也不记得?”
风灵碧望着他,略略沉思,当即了然道:“天鉴台喜堂之上,你伤了魂魄,大概是刚刚以九幽天鉴的鉴令为你重塑灵魂时,抹去了一些之前的记忆吧。”
蒙稷闭目回忆了一番,却一无所获,只是脑袋之中犹如锥凿斧劈,胀痛不已,令他只得用力的甩了甩头,中断了回忆。
他打量着风灵碧道:“你,是我胞弟?”
风灵碧点头道:“不错,你我为神祖帝俊之子,你母是神后娥皇。九哥,有印象么?”
蒙稷摇头,道:“很模糊,应该是吧,我记不清了。”
风灵碧沉吟了良久,还是忍不住从怀中取出来一枚玉环,轻叹道:“这东西,你应该会有印象吧?”
蒙稷接过玉环,低头细看,不由一愣。
他痴痴的望着那玉,默了许时,缓缓道:“我不记得这玉了,可是,我的心,此刻好疼,莫名的疼。”
风灵碧沉声答道:“这浮尘玉是你赠给青叶姑娘的,如今,她的魂魄便寄养于此中。”
蒙稷喃喃道:“浮尘玉……青叶……叶儿,叶儿……”
风灵碧一喜道:“九哥,你记起来了?”
蒙稷却又摇了摇头,蹙眉道:“记不得……我也不知为何,脑海之中便有一个名字闪过——叶儿。可是,叶儿是谁,我不知道,叶儿长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叶儿做过什么,我仍旧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玉对我很重要,比性命都重要。我,要等……等……等什么呢……是人么?还是时间?”
他忽然沮丧道:“我不记得了……”
风灵碧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总有一日,你会记起来的,一定会的!”
山水环绕的瑶碧山涧,流水汩汩,浅风簌簌,山风中,略带了一点儿泥土和野花的幽幽清香,混杂着夜露的微寒,清爽至极,静宁的迷人。
蒙稷抬头望了一眼斜月西沉,叹息道:“或许吧……”
榣山山巅,一片片血红色的若木红花竞相盛绽着。
红花之间,一灰袍青年同一霓裳彩衣的蒙面女子并肩而立,正望着那花海沉思。
“珞瑶,你说,姐姐会不会怪我没保护好蚩尤呢?”一身灰袍的孟涂轻喃道。
珞瑶摘下面纱,看着他,柔声道:“不会的,这不是你的错。”
一向以暴躁粗犷闻名于全军的孟涂此刻却是低落至极,他摇头:“你不了解姐姐,她爱我们兄弟三人,爱愈性命。尤其是小蚩,小蚩年纪最幼,性情又生得那样的执拗、倔强,所以,姐姐对他总是操心操的最多,久而久之,也就最牵念在乎他了。”
他叹了口气,自嘲一笑道:“如今想来,我恨他、气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嫉妒,嫉妒姐姐对他的好。姐姐那样的疼爱他,他为什么要害死姐姐?!无论姐姐是不是被他杀的,姐姐她,她都是为蚩尤而死的!姐姐不惜性命、不顾一切的爱着他……”
他恼怒的抱头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愤然道:“可是,我竟然嫉妒自己的弟弟!我,我竟然嫉妒自己的姐姐对幼弟爱!我……我羡慕他……”
珞瑶急抓住了他的双手,慢慢的伸出手指,用指尖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心,说道:“我明白,明白你的感受,真的。我也曾嫉妒过,只不过是深藏在心中的。我羡慕父帝对阿凤兄长的爱,那是我永远也不可及的爱怜,那爱,它不属于我。”
她温柔笑道:“此刻,我有属于我自己的爱了,这爱,我触手可得,我很满足。”
孟涂望向她,郑重答道:“我知道,我知道。”
珞瑶凝眸望着他的瞳底,轻道:“我可以感觉得到,在你的心底里,还是很在乎蚩尤的。”
孟涂抬目遥望着崖渊下的一片猩红辛艳的火叶枫林,那是蚩尤抛下枷锁的地方,半晌,他沉忆道:“蚩尤……小蚩他,他真的很倔!从小就是个模样!二哥大了,不与我们争执。我和小蚩相差没有几岁,互不相让,他性子冷,生得又极其拧巴,我那时偏爱摆什么哥哥架子,便颐指气使的训他,他不服,自然,两个人总是要打架的。有时,甚至为了一块儿糕饼,我们也会大打出手!可是,到最后,姐姐总是向着他的,姐姐拿了糕点哄他,他就得意洋洋的抹开眼泪冲我炫耀……”
“我知道,姐姐当然也是爱我的。只不过姐姐觉得,我是哥哥,比小蚩年岁大些,让着弟弟一点儿也是应该的。我自认为自己皮糙肉厚,心胸宽阔,没想到,却竟然如此的小肚鸡肠,是个醋坛子呢!可是,姐姐做的百花糕,真的很好吃啊……”
他回忆着回忆着就笑了,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段天真美好的岁月里,他和他的姐姐、哥哥、弟弟相依为命,温从静好。
那时候,真好!
可惜,如今,他再没有疼爱他的姐姐了,也没有跟他拌嘴、同他打架的弟弟了。
他忽有些自责的黯然道:“姐姐那么疼小蚩,她一定会怪我欺负小蚩,没有护住小蚩周全的!她应该伤心极了、失望极了吧……”
珞瑶没有作声,只是温柔的望着他,用眼神去安慰他。
既而。
孟涂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今天莫名其妙的带你来此,又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大堆废话,珞瑶,你是不是不喜欢啦?”
珞瑶轻笑,道:“怎么会,我很欢喜,你能将这些心里话都对我说。”
她看向天边白云翻卷处,长叹道:“孟涂,九州,又要起战了。那战火的味道离我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要烧过来了……”
孟涂皱眉,亦望过去,不解道:“战火?烧过来……”
珞瑶回眸,一笑道:“孟涂,我答应过父帝,要襄助于天命之主轩辕氏一统九州,辅佐他的子孙后代长续帝业,以令天下生灵休养生息,得以绵延。”
她忽伸手,握住了孟涂的双手,认真道:“将来,轩辕氏会得一子孙,名曰‘启’,我的使命即是辅佐子启为帝,以开创华夏一族千万年的新的天下一统。我希望,将来,若有一日,我离开了这里,你可以代替我,来完成这个使命。孟涂,答应我,好不好?”
孟涂大惊道:“你去哪里?不回来了么?”
珞瑶莞尔笑道:“我只是说假如若有一日,并不是真的。再说,就算是真的要去,我也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我舍不得离开你,孟涂……可是,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好么?”
孟涂狠狠地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应下了。就算你离开了,我也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珞瑶温柔笑道:“我不走,不走……”
天之极地,不周山。
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琉雨施鸢同白宣一路跋山涉水,几经艰险,终于到得了不周山山麓。
不周山乃是天地灵泉孕生之地,是最宜开展各种阵术‘起死回生’的了。
她要在此寻一处僻静之所,施展以命换命的逆天阵术,救回烛九阴,不惜任何代价。
琉雨施鸢是偷偷一人从施雨司跑出来的,她不想惊动任何人,本来嘛,这就是去赴死,又不是要吃席,用不着呼朋唤友的到处撒帖子。
可惜,半路上又被白宣给发现了。
她一路逃亡似的躲躲藏藏,想要甩开这个‘大尾巴’,而白宣竟像一块儿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死缠烂打的也就一路跟了过来,不离不弃。
这令琉雨施鸢很是恼怒,死都不能让她顺心遂意安安静静的死吗?!她最讨厌那种生离死别、哭哭啼啼的场面了,一个人安生着死多好呀,没人来送,也就不会对这世间再生牵挂了,多好!
唉,人生多无常,难得顺心事啊!
到时候,烛九阴一觉醒来,找不到她,他大概会认为,小阿雨又贪玩的去了什么地方吧,这孩子,总是不着家!淘气鬼!
她流着泪想,阿雨真是一个淘气鬼,也不知闲者居里是不是已经落上了尘土啦,可惜,她没有机会回去再看一眼了……她只是淘气,不是鬼,因为鬼有灵,而她,马上就要灰飞烟灭,连渣儿都不剩了……
玄幽城喜堂,她以为那是历尽沧桑而终来得偿所愿,却未曾想到,这不过是一场阴谋,一场杀戮而已。
灵碧哥哥……
琉雨施鸢抬眸,轻轻叹道:“人生若只作初见,一遇而倾心,多好呵!”
她始终都记得,羽渊之上,那一抹灿烂夺目的琉璃影子,美得令人沉迷,无法自拔,甚至,都怀疑它是否真正的存在过……
太美的东西往往都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不真实的。
那时的羽渊,是她青春年少时的一场华丽丽的魔魇美梦!
那时,她还不懂得情之所谓,她还未尝过相思成荒,她还没历过生离死别,她,还只是一个天真不谙、懵懂世事、初尝心动的快乐的小女孩,琉雨施鸢。
她和风灵碧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磨难,却谁料,兜兜转转竟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人生陌路,而且这路,是一条通往悬崖的不归路。
原来,老天爷也是很吝啬的,并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时间和机会,让他们去寻找爱的理由。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不复再有了。
当他们都有理由去爱对方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已经没有爱的机会了。
她和风灵碧,错过了太多,太多……
天边,红的云霞铺满了将要落日的淡紫色山影,仿佛,羽渊悬崖边上的那一片金灿灿的拂风落羽,美得如梦如幻,愈痴愈醉。
………………………………
七 乌头马角难相聚 天涯路远 (一)
风,冷得让人透不过气息。
琉雨施鸢仰着头,努力的想忍住这满眶的眼泪,却没有成功,她喃喃道:“雨师国的覆亡,小叶姐姐和献姐姐的死,烛九阴的灰飞烟灭,这一笔一划,深刻在心间,是抹不去的。灵碧哥哥,我们,终是回不去了……”
终究是没能好好的当成一个新娘子,没能把自己给嫁出去呀!
琉雨施鸢走走转转的寻了数日,终于将施展‘阴阳往生阵’的绝佳场地给选定好了。
给烛九阴以命换命,一定要保证阵术能够发挥的最好。因为她琉雨施鸢也不是属猫的,有九条命那么多,可以撒开欢儿尽情地挥霍玩,她就只有一条命,一旦死了,那便是货真价实真真的死透了。
这是一锤子买卖,要是阵术没有发挥好,她也死了,烛九阴也没给救活,那她死的该有多不值呀,毫无意义、轻于鸿毛的死亡,不是她琉雨施鸢这样精打细算、节俭持家的好女人会去做的。
故而,选址垒砌祭台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了。这祭台一定要建在一个灵气充沛的风水宝地之上,最好是可以吸收不周山灵泉的龙脉中心。山的灵气吸了可以再长,应该不至于影响到九州生灵的前途命脉吧,可她这儿真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是要出人命的呀!
这样算来,以后这不周山也就能算是她琉雨施鸢的天然坟墓了吧!嗯,不错,山清水秀的,适宜人类居住,不对,应当是适宜人类身归混沌,烟消云散,给大好河山多加一抔尘土,或许,她连尘土也剩不下呢!
剩不下就剩不下吧,死都死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不过一具臭皮囊罢了,舍了也就算啦。
“别了,我的花花世界,我短短两千多岁的韶华时光!一如我当年告别钟山前去筑惕求学一般,我舍不得你们,可是依旧义无反顾!”琉雨施鸢心中暗暗感叹。
回想起来,她的短短两千多年的人生中,遗憾颇多,而遗憾之余,欢乐亦是很多的。
她贪财,可是从未曾发过什么横财。她懒惰,所以至今还是一事无成。她花痴,不过,无论是她迷上了的,还是迷上她了的,都始终没能把她给娶了回家。她乐观,因此可以如此从容不迫的面对今时今刻的死亡,甚至,她还在调侃现在这个灰头土脸的她。最后,她自私,她以为只要单方面的抹去所以的仇恨,她就可以顺利的跟风灵碧长相厮守了,为此,她不管雨师国的覆灭,兄嫂的横死,青叶的惨逝……可是,总有一些仇恨,是她抹不去的,就像,烛九阴的死……
她终于清醒了,清醒的知道,自己该放手了。
琉雨施鸢跟‘狗皮膏药’白宣一起用石头垒砌完成了阵图祭台,在祭台之上,又以朱砂沾血在黄表纸上画好了七七四十九道往生阵符,一切准备就绪。
琉雨施鸢开始轰人:“白宣,小非的伤势也不知道好没好,你回去看看吧!”
白宣坐在祭台上,翘着二郎腿道:“非小子有他姐黎大姑娘照顾呢,好得很,我回去干嘛?我的任务是盯着你,不让你走出我的视线范围,我完成自己的任务就足够了,不想别的。”
琉雨施鸢又道:“我没事,真的!最近出了这么多事,我心烦,就是出来散散心,换个心情,赏一赏九州的大好河山而已。”
白宣挑眉:“好哇,那太爷我陪你。”
琉雨施鸢摇头:“不用你陪。”
白宣冷冷的道:“雨丫头,过河拆桥是不是?刚才还拉着我苦哈哈的干苦力呢,怎么,活儿一干完,就要把我给轰回去了?想叫我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这祭台又是一个什么东西?还有那些说难惚鸶嫠呶沂浅员チ嗣皇禄磐娴模 �
琉雨施鸢打哈哈道:“那是吃饱了撑的消食画的?这样解释过关么?”
白宣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呢?小丫头,识趣的,从实招来!”
琉雨施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搭祭台,是为了看风景方便,站的高望得远嘛!而画咒符,是为了驱赶野兽,以保证我在看风景的时候,不会为野兽所袭击,从而悲惨的成了某一个小动物的腹中午餐。”
白宣哼道:“编,接着编。雨丫头,你糊弄傻子呢吧?你认为太爷我脑袋里装的不是脑子而是豆腐脑?就你那懒样,会为了看个风景而耗费如此大量的人力物力?再说,我就算是头猪,今儿也能看得出这祭台阵符的血腥味来!”
他说到激动处,忽跳下祭台,神神道道的问道:“你不会,是想要弄出个什么邪阵,然后像你那雨师国母亲一样,给轩辕黄帝他们下诅咒吧?”
琉雨施鸢无语道:“我?给他们下诅咒?疯了吧我!”
她叹了口气,道:“虽然是他们设计害死了烛九阴、献姐姐、小翳、笨廉……可是,当年炎帝他老人家曾经说过,个人的恩仇永远也不能抵挡得住这历史的滚滚洪流,历史需要一位像黄帝这样真正的圣明君主,来结束现在这场旷日持久的纷乱之战,以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而黄帝,是一位天生的帝王,这天下,非他莫属。”
白宣不解道:“天生的帝王?就因为他现在掌管了天命玺么?”
琉雨施鸢抬手抚着不周山淡青色的大石,摇头:“当今之世,论英雄,战神蚩尤当属第一,天下豪杰无出其右。可是,他太感情用事,太重‘情义’二字了,凡此英雄气短之人,皆成不得大事的。
前任天命之主神农炎帝,睿智,宽容,豁达,却缺少了一股子狠劲,仁慈,也是他的缺陷。
唯有轩辕黄帝,英明神武,刚毅决绝,知人善用且善于招揽天下人才,冷面无情而不择手段,有野心,有魄力,有胆识,有胸怀,只有他,才能以铁腕统一了九州,以智慧收服了人心,然后广兴农桑,休养生息,天下才会长久的马放南山,盛世长安。”
她回头,望着白宣:“所以,我不是疯子,更不会像羽青瞳那样的残忍疯狂。”
‘羽青瞳’这个名字从她的口中念出,琉雨施鸢感觉有一种很奇怪的不可言喻的不舒服。那个名字,于她而言,应该是陌生的,因为她不记得那女人的一切,她的相貌、疯狂,和对琉雨施鸢的爱意。可是,事实上,她却在心底里,感觉那女人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那个疯狂地牺牲了她的女人,与她很熟悉,很熟悉,源自于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可这种感觉,却又是很陌生的。
她讨厌那女人。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想念那女人。
她想象着自己在那女人的怀里,沉沉的睡着,那是一种叫做‘母爱’的安宁。
白宣咳了一声,盯着她的眸子道:“扯远了,拉回思绪,莫要转移话题,继续说这祭台的事。”
琉雨施鸢叹气:“唉,蒙混过关失败!咦,白宣,你脑子不错呀,绕了这么大一圈儿,你还能记得咱们跑题前的思路,真不错!”
白宣得意道:“那当然,也不看看白太爷是谁,要是我被你这三言两语就给绕蒙圈了,那爷还怎么统领那偌大的一座朱宣寨呀!要记得,太爷还是朱宣寨的父母官大人呢!嘿,别拍马屁戴高帽,爷我铁面无私,不吃这套!”
琉雨施鸢灰溜溜的道:“不拍就不拍,那,我实话实说,你能听完就走么?”
白宣懒懒答道:“这不就得啦!嗯,也省得太爷我严刑逼供了。”
琉雨施鸢想了想,努力地斟酌着措辞,以防把白宣脆弱的小心脏给吓着了,小心说道:“我嘛,这不,刚学了一个以命换命的阵法图,还不知道灵不灵呢,所以,本着大胆实践、严谨求证的为学原则,就想着找一无人处,先拿烛九阴来练练手,试试成效,也好为后人提供更加真实准确事实案例,给咱们的阵法教育事业做一点儿小小的贡献啦!唉,死马当活马医,万一他嗖的一下又活了呢,那不就皆大欢喜了么!嘿嘿!你可别拦我啊……”她心虚的咧嘴笑了笑。
“嘿嘿!”白宣亦扯嘴一声假笑,却跳脚高骂道:“啥?‘皆大欢喜’?你死了,还欢喜个头哇!哦,烛龙大人醒来,我告诉他说,您那傻了吧唧的笨闺女,为了救您,以命换命的死翘翘灰飞烟灭了!他就会欢喜?就会心安理得的活着了?琉雨施鸢,你要不是疯子,那全大荒还有一个疯子吗?!疯了,都他妈疯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越说越气,继续骂道:“白晏曦疯了,敢拿你们两个的婚礼作战场,打伏击!你琉雨施鸢更疯了,想出个什么‘以命换命’的绝招来,你这是跟谁赌气呀!赌气有拿命去赌的么?!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两个活宝了,一个是我的弟弟兼情敌,一个是我的弟妹兼心头肉,你们这是要逼疯我呀!琉雨施鸢!”
琉雨施鸢沉默了半晌,轻轻道:“我不是疯子,更没有跟谁赌气,我只是,想救回烛九阴而已。我没有阿爹,没有阿娘,就只有烛九阴一人。他,便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想救他……”
白宣愤然道:“你救了他,那你呢?你自己呢?谁救你?琉雨施鸢,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人世间的一切,你都可以舍下了么?你回答我,回答我!”
琉雨施鸢惨然一笑,摇头道:“如果可以选择,那,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了,不要施雨司,不要雨师国,不要太阴令,不要……不要灵碧哥哥……都不要了……,我只要烛九阴,只要烛九阴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活着……”说着说着,她的眼泪便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随即竟一发而不可收拾的连线坠落,以致于哽咽到窒息,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白宣兀然见她此番泪流满面的伤然模样,顿时心慌,急劝道:“你莫哭呀!我,是我刚刚的话太重了些,我收回,好不好?”
琉雨施鸢哽咽不止。
“呸,这臭嘴,就知道凶,呸呸!”他乱抽着自己的嘴巴,懊恼失措道。
琉雨施鸢看他这般,哭得更凶了一些。
‘咔嚓——’!一声炸雷凭空劈落,既而,漫天的乌云翻滚密布,横铺满了层层沉天。
电闪雷鸣之间,大雨滂沱而至。
白宣仰面望着这满天雷雨,又低头看了一眼大雨中可怜巴巴的琉雨施鸢,忽然咬咬牙,下定决心道:“好,我不拦你,不拦你了!快别哭啦,雨师大人,一哭就下雨,都淋成落汤鸡了,真拿你没办法!”
琉雨施鸢看向他,抽泣道:“谢谢你,白宣!”
白宣以袖袍给琉雨施鸢遮下雨,无奈道:“小祖宗,这下该去避雨了吧?”
二人于凹陷成穴的山壁下狼狈避雨,白宣不开口,琉雨施鸢也不敢说话,生怕他会反悔,阻止了她施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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