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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人要出嫁-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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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于凹陷成穴的山壁下狼狈避雨,白宣不开口,琉雨施鸢也不敢说话,生怕他会反悔,阻止了她施阵行祭。
随着琉雨施鸢的收泪,天也渐渐止了雷雨,现出日头来。
两人再次沉默着来至祭台。
琉雨施鸢尴尬一笑,俏声道:“以后你若还记得我,便每年来这里看看,陪我一会儿,说说话,唠唠嗑,不用烧纸祭拜的,反正我也收不着了。千万莫告诉烛九阴和阿黎小非,我灰飞烟灭这件事,就说我、我浪迹天涯了……”
白宣白了她一眼道:“这算是遗言么?”
琉雨施鸢呵呵一声轻笑,又遗憾道:“本来说是要度你脱去凡根,得道成仙的,看起来,是没时间了。对不起,终是没能把你送回长留仙山。”
白宣嘲讽笑道:“当神仙有什么好的?不也还是要像你一样灰飞烟灭,屁也不留了么!还是当凡人好呐,凡人有生老病死,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嘎巴一死,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喝完孟婆汤,再投胎,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多好!”
琉雨施鸢也笑了:“倒也不错,是这个理儿!人生在世,开心就好!白宣,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一世,我是报答不成了,很可惜,我入不了轮回,也就再没有下一世可还你了……”
白宣眼眶一红,摆手道:“太爷我很大度的,不在乎你还不还,就当是给你这无趣的人生留下一点念相喽!”
琉雨施鸢抿嘴笑道:“好哇,我会念着的,一直到死。你走吧,我不想在你面前死得惨兮兮的。”
白宣撇了撇嘴,却还是答应道:“那好吧,你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的死吧,我走了。”
说罢,他即转头而去了。
琉雨施鸢望着他渐渐模糊了的背影,低声道:“永别了,白师叔……”
她自幼即无父失母,虽说是有烛九阴的百般疼爱,却始终总缺少了一份有关于女性的母爱,所以,小姑娘打小便十分的珍视各种感情,她在乎的和在乎她的,她琉雨施鸢拼了性命也都是要保全的。
于当年的青阳真人白师叔是这样,而后的太子长琴是这样,屏翳飞廉更是这样,还有,还有烛九阴,烛九阴,她一定要救活他,一定!
原来,白泽那日口中所言的‘痴狂之人’就是她呀,不过,为了烛九阴,以命换命倒真的也没什么呢,这代价,她愿意付。
琉雨施鸢推测着,那阵图大概真的是昊天帝君——也就是南孤辰留给她的吧。他或许是在无意之中创造出了她这一滴七情泪之后,有那么一刹那间,良心发现,感觉琉雨施鸢这泪当的太命苦,太不容易了一些,于是就留下了这么一方起死回生的阵图,作为补偿,以资鼓励。
那她还真应该好好的感谢昊天帝君一番呢,如今,这往生阵于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这阵图,是她的人生寻求解脱的一盏海灯,因为有这灯,她无论生死,都看到了希望,希望,是温暖的,令人心生安宁,不畏死生。
琉雨施鸢缓缓登上祭台,于阵图中央盘膝而坐,扬手祭起太阴令,默颂咒语:“道生之,而德畜之,物刑之……”
太阴令于半空之中徐徐旋转,继而,缕缕红光自令牌之中喷涌而出,笼罩下了琉雨施鸢小小的身体。那红光下接石铸祭台,顿时漫延而去,在祭台的最外围亦生起一环咒文光墙。
琉雨施鸢身体一周的内光环同祭台之上的外光墙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一快一慢的转动起来,内光环转得很快,外光墙则旋得稍慢。
太阴令涌出的红光愈加的辛艳了。
“太阴敕令,天地为逆,招魂于混沌,引魄于黄土,以命换之,以灵塑之,阴阳颠倒,死生无界……”
………………………………
七 乌头马角难相聚 天涯路远 (二)
梵铃一般的太阴咒文回荡于天地之间,和风缥缈,渐入云霄。
琉雨施鸢挽手结印,于指尖凝作一朵赤火金莲,扬手祭上半空中的太阴令下。赤火金莲缓缓合拢,将太阴令包裹于莲瓣之中,太阴令间涌吐出的辛红光芒直射进金莲蓬心,霎时,丝丝缕缕的血红脉络即蜿蜒生出,一瞬而密布满了整朵金莲的十二片透明莲瓣。
那脉络似是带动着心跳一样,明明灭灭,一颤一颤的跳动着。
金莲再次徐然绽开,骤然间,金光冲天,红芒铺地。
“雨丫头,我来替你去死!”电光石火之际,但见白宣手擎流光仙剑,纵身一跃,跳上祭台,将琉雨施鸢一掌推出,抛落下祭台。
继而,金莲大展,数丈长的莲瓣垂下祭台光墙,将祭台包拢罩起,凝成一方结界。
琉雨施鸢蓦然大惊,急扑上结界大呼道:“白宣,白宣,你出来,不要,不要死!让我去死,好不好……”
那透明的金光结界犹如一道钢铁铸成的堡垒高墙,任凭琉雨施鸢如何的拍打撞击,它依然纹丝不动的笼罩在那里,没有任何缝隙可寻。
白宣费力的以流光剑强拄着身体,回头望向琉雨施鸢,一笑道:“换命之术,本为逆天,可是,雨丫头,于我来说,天下苍生,亦重不过你,万世可负,尔,不可欺。从今往后,你人生的每一天,都是我给的,太爷我要你永远都快快乐乐的过,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做一个真正逍遥无忧的琉雨施鸢。这是我的遗言,我要你记住了,记住了!”
一道深红色的强光自太阴令中翻滚涌出,兀然压下了白宣的身体。白宣蓦地双膝跪地,‘哇’的一口鲜血喷出,他双手撑地,慢慢的盘膝坐稳,闭上眼睛。
红光越来越浓,白宣的身形渐渐化淡,不到片刻,即销散为了一簇簇的白光星点,浮灭于金莲结界之中。
琉雨施鸢大哭道:“白师叔,师叔!师叔……”
一如当年一般,她依旧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宣再一次的为她而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铺天盖地的鸣雷大雨滂沱落地。
不周山千百万年所生出的维系着天下苍生命脉的灵气,正如洪涛漩涡一般的被太阴令所吸收着,巨大的青碧色的灵泉翻滚不止,灌入阵中。
而金莲的莲蓬中心,一条泛着金光的黑鳞烛龙缓缓生出,血肉渐充,身形渐实。
须时,黑鳞烛龙的心脏处微微跳动,即生出了些余脉搏。
又待了半晌,黑鳞烛龙周身的黑雾弥散,化为人形的烛九阴赫然生成!
琉雨施鸢又悲又喜的直望着烛九阴在结界之内渐生血肉的复活过程,极大的情绪落差已经刺激的她丧失了任何语言能力,只是‘啊、啊’的自脖腔间发出了一些微弱的声响。
金莲徐徐变暗,莲瓣结界拂风消失,太阴令的红光顿停,将近枯竭了的灵泉之气亦散乱的重新入山,烛九阴平躺于空空荡荡的祭台中央。天地间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初始的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
琉雨施鸢笨拙的爬上祭台,踉踉跄跄的行了几步,忽双腿一软,瘫坐于地。
烛九阴,终于复活了!
琉雨施鸢连爬带滚的艰难行至烛九阴的面前,轻声叫道:“阿父,阿父?”
烛九阴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琉雨施鸢顿时大急,摇晃着烛九阴的身体呼唤道:“烛九阴,阿父!你醒醒呀!阿父!”
烛九阴仍旧躺在那里,如死人一般。
可是,明明他是有脉搏,有呼吸的呀!
他没有醒过来。
琉雨施鸢绝望了。
一定是在运行此阵之时,白宣突然闯入,强行换出了行祭之人,以致影响了往生阵的阴阳阵气,遂使得此刻烛九阴的肉体虽成,灵魄却残,而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了。
现在的烛九阴,只是一个活死人。
琉雨施鸢紧紧的抱起他来,用脸颊贴在他的脸廓上,感受着他轻微的呼吸声,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他依旧是活着的,他会醒来,总有一日,他一定会醒来的。
长留仙山,青阳神宫。
神宫中央,乃是一方云形白玉祭台。此祭台为供奉长留主神青阳昊帝仙灵的聚魂之处。
一旁,青阳昊帝的弟子蓐收神君跪守于此。
自从三危山上白青阳命殒之后,蓐收就设此祭台,跪守在侧,以聚敛师父魂魄,恭迎仙师复生。后知白青阳转世为了朱宣寨寨主白宣,即更是日夜不停的颂念聚灵仙卷,好给白宣积攒灵气,助他早日脱得凡体,重归仙籍。
蓐收垂眸,默颂出一篇引灵符文。
忽觉眼前刺眸一亮,蓐收急抬眼望去。
但见一道白光自天外坠落,降于云形祭台之上。
白光一入祭台,便为灵气所裹,顿时霍然大盛,云烟缭绕而生。
既而,光芒渐弱。
云开雾散之际,一白袍拂风的清俊男子飘逸行出。
蓐收大喜,激动叫道:“师父,师父!您,您真的苏醒过来了!”
白青阳淡然一笑,点头道:“蓐收,这许多年,难为你了。”
他周身散发着朦胧的浅金光韵,映衬于那白衣仙袍,更显得风姿卓然,庄严悯生。
蓐收惊诧道:“师父,您的修为已晋神尊之位了!”
白青阳颔首道:“劫满晋位,重塑仙身。”
蓐收跪伏,喜极而泣道:“徒儿拜见师父,给师父请安!”
白青阳踏落祭台,抬手扶道:“你辛苦多日,且先回洠缴窀グ桑槐卦诖耸谭钭笥伊恕!�
蓐收称是,一拜而去。
落日台上,云光万顷,夕日吞海。
白青阳遥望着远处的云天一线之处,渐自痴神。
白宣命殒,青阳复生。
这千年轮回之时,乃为他所历的一场天劫,至此,劫满,他复醒于长留。
那丫头……或许,无论他轮回几世,都是忘却不了琉雨施鸢的了。
舍不得,放不下……
不周山山麓。
祝融所带领的十万火神兵士整齐的排列于山谷河原,赤甲火云,萦缭九天。
共工手持水龙吟石杖,身后,七万九黎妖兵举刀而喝,声势震天。
共工上前喝道:“祝融,今日你我于此一决生死,给这数千年来的恩怨情仇做个了结!”
祝融点头,冷冷道:“是该了结了,如此甚好。”
说罢,即张手祭出一道风火天符,撩袍挽袖,挥掌打去。
共工水龙吟横扫斩空,不避不让,于正面硬碰硬的劈杀而上,‘哗’的斩落一团炽火,急急的猛攻而上。
祝融数道凝火飞刃毫不间歇地齐齐打出,共工引水立空,冲涌下来。
祝融侧身避过水浪,回袖再扫出一片滚滚大火,和着风声,呼啸袭来。
共工默念咒语,滔天洪水汹涌扑落,水龙吟指水为冰,大水所过之处,顿时凝结为冰。晶莹剔透的凌冰包裹着赤红金黄的炽烈火焰,层层叠叠,一望无尽,犹如冰穹夜幕之下的残阳霞蔚,灿烂无比,绝美至极。
祝融手掌朝地慢旋衣抓,‘轰——’!十里冰封霎然破裂,百丈烈火熊熊燃起。
“杀!”火神大军同九黎妖兵嘶喊冲上,杀作一团。
“祝融神君,我等前来助你一臂之力!”孟涂同珞瑶计蒙等人自山侧杀出,加入进来。
“共工将军莫慌,我等在此,力助将军杀敌!”相柳、后土一众人由不周山另一侧挥刃冲出,亦杀将起来。
漫漫长雪的不周山麓,尸血覆山,哀呼摄天。
辛红的血水溅洒在苍云邈邈的皑皑白雪之上,一如红梅乱绽,朱砂洇水。
共工一杖劈落,哈哈大笑道:“好哇,水火大战,不死不休,痛快,痛快!”
祝融摔袖化去了那杖力,冷哼道:“痛快?你有什么可痛快的?共工,你的人生里,只有悲哀!”
共工立眉喝道:“祝融,你这话什么意思?”
祝融笑道:“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么?你穷其一生所追求的,就只有一个月天歌,而月天歌喜欢谁,你不会不知道吧?阿月她是我祝融的妻子,为我生了儿子长琴,而你呢?你什么都没有,都没有!你若是不可悲,那这世间上还会有谁可悲呢!哈哈哈哈!”
共工大怒,仰天长啸一声,发狂道:“你闭嘴,闭嘴!我要杀了你!祝融!”
祝融阴恻恻的沉声说道:“你想杀我?可惜,就算是今日你杀了我,你也永远不会得到月天歌了!永远都得不到!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与你无关!我死后,魂魄会与她相聚,我们一家人会永远都在一起,而你呢?你生是孤家寡人,死是孤魂野鬼!你得不到阿月!求之不得,疯癫一世,可悲呵可悲!”
共工面色通红,暴跳如雷道:“祝融,你个卑鄙小人,师妹是为你而死的,她是你害死的!你死后是见不到她的,我、我不是孤家寡人,不是孤魂野鬼,她是我的,是我的!啊——我杀了你!”
他火气冲头,两眼通红,忽举起水龙吟杖,自天而地的击打下来,‘啪——’!石杖一节一节的碎裂于地,兀然之间,大地訇然崩塌,炸开作了一道闪电形的千丈裂痕!
不周山陡然一摇,山体上下细密的裂隙如同冰裂纹一般蜿蜒生出,瞬时即布满了这座高入九霄的天柱之山,滚滚山石轰隆落下,战场之上,众人避无可避,绝望长呼。
裂隙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延伸,而且越裂越深,滚石亦越坠越多,响震天地。
琉雨施鸢以阴阳往生阵将不周山的灵泉吸收枯竭,灵脉受损,根基不稳,此刻又遭重创,即欲崩裂倾塌。
不周山,要倒了!
此山为九州大荒的脊柱之地,天地间的灵泉所汇之穴,如若倾倒,必会危机苍生,遗祸九州!
不周山,不能倒!
珞瑶见此,不由多想,当即飞身扑上,甩出白纱,祭念咒语,以万仞白纱缚索住不周山体,使之将将的停止住了崩塌。然后启指,抬手以指尖轻点额心,从里面抽取出一点灵魄,托于掌心,挽手注入于不周山龙穴之处。
而后,她咬破手指,把破指深贯入龙穴灵脉之上,将自身这数千年来的灵力修为皆悉数注流入大山灵脉之中,修补着山体的破裂痕迹。
珞瑶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失,不一会儿,即口干舌燥,两眼发黑,脑子当中嗡嗡乱旋,身体渐失平衡。
她知道,她要死了。
孟涂在她身后的山石上大叫着她的名字:“珞瑶,珞瑶……”
那声音距离她越来越远,遥遥的模糊而去……
这是她的五识在退化,丧失。
珞瑶喘息着,回头,努力地辨识着孟涂模糊了的身形,她轻轻一笑,弱声道:“孟涂,榣山之上,你答应过我的,你还记得么?”
孟涂恸声道:“记得。”
珞瑶点头,深切说道:“一定要答应我,代替我,辅佐子启为帝,开创华夏一族千万年的新的天下一统,替我守护好这九州,这盛世长安!活下去!”
活下去,好好的活着,好好的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盛世长安。
“孟涂,假如辅佐子启这个诺言能够叫你有理由好好的活下去,那,我希望你可以遵守这诺言。”珞瑶于心中缓缓地道。
孟涂艰难的答应道:“我会的,珞瑶。”
珞瑶放心一笑,不再说话。
她张大了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专注的望向孟涂的方向,虽然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可是,她依旧不愿错过分毫的看向他的时间。
既而,她的身体慢慢浮散,化为一簇七彩星斑,随风而消,落地为尘。
孟涂野兽般的大叫一声,跪倒在地。
一点微弱的星斑拂着轻风飘飘摇摇的坠落于孟涂面前。
孟涂缓缓伸手,颤抖的指尖小心捧起了那一颗星斑。
那星斑忽而红光一闪,如一粒种子一样慢慢生出了嫩芽,嫩芽出叶,叶子越生越长,继而,一支艳红色的瑶草花张瓣绽开,娇美无比。花瓣之上,一滴水露滚落下来,仿佛是花也流泪了似的。
孟涂捧着那花,唇角微颤,哑声笑道:“珞瑶,我会和你一起,一起辅佐子启为帝,一起开创华夏一族千万年的新的天下一统,一起,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盛世长安。”
不周山麓,战场之上。
祝融双掌祭空,数百道风火天符扬风而燃,一片汪洋火海翻涌过山石裂痕,飞一般的直冲向共工神君的面前。
共工一怒之下震碎了法器水龙吟石杖,此刻却再无兵器护身,眼见着炽火扑来,他只得以手为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接下了这几百道来势汹涌的风火天符。
‘噗’!一口红血喷出,共工挺直的身躯傲然如铁石凿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已然是血肉模糊,焦糊成炭了。
祝融横蔑了他一眼,道:“我不杀你,因为,你此身残废,已经是一败涂地了。你什么都没有,连轰轰烈烈的死的机会也没有了!你这一生,真失败!”
此言说罢,祝融转身,负手而去。
共工焦糊的半张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绝望的悲哀来,他缓缓抬头,仰天而望,半晌,忽歇斯底里的一声戾吼,直至嘶哑的再呼不出一点声音,泪水却早已爬满了他狰狞可怖的面颊。
他愤怒,像一只发了疯的受伤的恶狮,血红的眼睛滴下来的不是泪水,而是血水,野兽从来不会流泪,只会流血,或者,死亡。
他的怒火已经燃烧尽了他的理智,他是一个疯子,一个伤心欲绝一无所有的疯子。
他渴望死亡,死亡是解脱,是能够解救他灵魂枷锁的一把大火。他被这枷锁束缚得发了疯,他要自由,要结束,结束了吧,那熊熊的烈火,烧了,把这枷锁烧了,把这皮囊烧了,把这灵魂烧了,都烧了,什么也不剩,就让这世界全部都化为灰烬吧!
付之一炬,一了百了,空荡荡,真干净!
共工抬头,两眼直勾勾地望向了不周山处。
他忽发力,跃起,对准了不周山方向猛冲而去!
‘嘭——’!一声巨响,共工的头颅怒触上不周山石,滚热的鲜血溅洒了满山青石,红得刺目。
烂如血泥的共工摔落下来,坠下崖渊。
刚刚由珞瑶以毕生的灵力勉强修复好了的不周山山体,此时为之一撞,眼看几欲摇摇欲坠。
在场之人无不绝望大喊,丧失了理智一般的四窜逃亡。
风雷劈空,电闪交加。
‘轰隆隆——’!不周山豁然塌陷,高矗云霄的天柱之石斩天折断,地维轰鸣裂开,锁在天柱柱身间的铁链哗然扯断,‘刺啦’!擦燃起了一片灿白刺眼的火花。
天忽然之间向西北方向倾斜而去,日月星辰一时皆朝着西北一方移动倾落。大地往东南方向塌陷崩倒,九州大荒之上的江河湖泊、泥沙流淤瞬时亦俱向了东南一方奔涌流下。
霎时间,九州崩裂,四极毁废,天不得兼覆,地不可周载,苍生受劫,天下荼乱。大火爁焱而不熄,洪水浩洋而不止,鸷鸟出世,猛兽食人。
………………………………
七 乌头马角难相聚 天涯路远 (三)
滚滚的天河洪水奔腾而下,骤然间呼啸着席卷了九州大荒的千万里山海平原,滔天的巨浪拍打着洪流,数十丈的汪洋漩涡一口即能吞噬尽一整个村落部族。
无数的村落部族挣扎于大水之中,一瞬息,却又消失在了一望无际的漫漫洪水之间,无影无踪,就像没出现过在这世间一样。
炽焰腾腾的天火陨石自碎裂的天隙间滚落下来,砸坠人间。血红的炽火连同瓢泼的大雨倾盆而落,残雷击空,电闪布天,狂风怒号,陨星坠石。
苍天的裂隙依然还在加深,扩大,漫延而去。
大地的崩塌仍旧亦渐张裂,爆炸,沉陷地心。
人们没命的奔跑着,嘶喊着,痛哭着,绝望而呆滞的等待着命运的碾压。
凶猛的野兽从黑暗的地底深处窜将上来,撕扯开活人的肚肠,贪婪的啃咬起那腥恶的五脏和沸血,这血,红得犹如地心里流淌的岩浆一般,辛艳得刺眼。
遮天的鸷鸟跟着烈火和陨石一齐落地,它仰天一声凄厉的鸣叫,利爪即抓破人的头颅,滚白的脑浆配着赤红的血汁,滴溅在黑岩上,仿佛天祭的庄严仪式似的,肃穆而凄艳。
累尸皆尽乱横于荒野兽腹,可以作填山塞海,白骨悉数杂堆于血泊泥水,能够为骨粉铺沙。
炼狱何如,亦不过此。
天地末世,降临了!
大荒诸神震惊,百仙动容。
一人首蛇身的绝美女子独立于悬崖之巅,面色凄然,遥望着崖下生灵涂炭的一片悲惨景象,悯伤道:“此乃天地之劫,苍生之劫!”
风灵碧从崖后上来,亦感慨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姑姑,我们要救救这九州呀!”
人首蛇身女子垂眸,叹道:“若要渡这天地之劫,谈何容易啊!”
风灵碧急道:“可是,您是上古神女女娲娘娘呀!这世间,又怎么会有您做不成的事情呢?”
那人首蛇身的女娲娘娘一笑,道:“傻孩子,我等虽为神人,可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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